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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结巴的彪悍人生-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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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僵得像条冻透了的带鱼,直挺挺靠在竹榻上,愣怔的看着银九,不知道该说什么。而银九却仿似无事发生一样,侧身坐在竹榻边沿,点燃了龙纹青铜油灯。随后指尖捻出两根银针,向她的肩窝里扎了下去。
“嘶……”她疼地缩了缩肩。
银九动作一缓,问:“很疼?”
“不……不疼。”她咬牙笑了笑。
银九抬眸看了她一眼,神情淡淡却极为专注地盯着针头,说:“忍着。”
第二十四章
9月的龙海市依旧热腾腾,没有丝毫要秋高气爽的意思,整座城因临海而立空气中总是有股湿气,清晨更严重,杜泉在院子里站了两个多小时本就沾了一身潮气,又被洛姬吓个半死,如今可就真变成了一条咸鱼。
她不敢一直盯着银九,于是就扭头往院外看,她发现高处的枫叶已经黄了大片,最上层泛了红,层层叠叠美极了。她看得入神便往窗户那边探身子,忽然肩上一阵刺痛,她连忙转过头,就见银九面沉如水地将一根银针拔起,淡声道:“过几日便红了,再看不迟。”
“哦。”她乖巧地缩回来,抿了抿唇,问:“九爷,你很喜欢枫树么?”
“不喜。”
“哦,我还以为……你特别喜欢,所以银氏用枫叶……做标志。”她说完银九没有搭话,自己干笑了一声便低下头去,她大概是脑子有病才觉得银九想和她拉家常。
银九手很美,手指细长,连捏着针的样子都好看。她视线随着他手指动作,竟忘了疼。
两人沉默了许久,银九停顿片刻用火柴将桐油灯点燃,松香味散开,她闻了闻觉得心跳忽然有些快。
银九又取出比方才细了一圈的长针,银针在一旁的油灯上划过便沾了一串幽蓝火苗,他下手极稳,将那些细长银针沿着一条脉络刺入她的心口位置,针身萦绕着红雾,有股清凉的感觉汇聚到了她肩头的鱼鳞周围。
“枫叶是楼月生的主意,这种事我一向不会过问。”
这是回答她之前的话?
杜泉又“哦”了一声,咬着下唇思索该如何接话,她的视线逐渐飘向银九,看到他头发微湿,肩上扣子还散着,难道是之前在洗澡么?
洗澡……她脑子里浮想联翩,不禁又看向他侧脸,睫毛很长,眼尾向上,鼻梁,嘴唇……看着很软的样子。
她缓缓吞咽了一下,尴尬的移开视线,脸更红了。
“喝吧。”
杜泉抬头,就见银九手上拿着白瓷茶杯,她迟疑了一下,接过来咕咚咕咚全都喝完了。随后拘谨地说了一声:“谢谢。”说完觉得不够,又加了句“九爷,您是个好……人。”
“好人?那韦清玄算什么?在你眼里什么叫好人?若我是好人,你又为什么怕我。”银九忽然侧头对上她的视线,一连问了好几句。
杜泉被他直白的视线吓了一跳,竟没来由的心虚,抬手要摸头,却发现手腕被银九捏着,他只用两指掐着她腕骨。
此时她半躺着,肩头裸露,无措的动了动脖子,说:“我……没怕。”
“别随便评价别人,好和坏哪有那么容易说清。”
“好,我知……道了。”银九唇角勾了勾,极浅地笑了一下,随后瞥见她头上别着发卡,抬手摘下来扔到一边,说:“难看。”
“那是……楼老板给我的,方才替我挡……”她急忙解释。
银九瞥了一眼,又评价:“破铜烂铁。”
杜泉抿了抿唇,在他起身去取药的时候又探身拿了回来,银九看在眼里,也没再多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等那鱼鳞全部变白之后,银九拿着一个羊皮卷轴过来,他小心翼翼地打开,将正面递到杜泉跟前。
她不解道:“无字?”
银九“嗯”了一声,随后从她指尖取血滴在上头,有取了一只黑木笔杆的毛笔将血迹缓缓涂开,又撒了白色粉末,片刻后原本无一字的画卷上竟出现了一些墨痕,像字又像画,那些符号快速的变幻形态,就像是一条条纵横交错的河流,时而又像是灵活游走的鱼。
“看到什么了。”
“像字……但也像画……”她用手指按照那些线条勾勒几下忽然被银九掐住手腕,他目光灼灼,双眸紧紧盯着她,手指渐渐收紧。“啪”他将羊皮卷合上,脸上浮现出从未有过的神采,让他看起来像个活人。
他忽然下定决心似的说道:“今日,跟我去龙潭。”
“龙潭?那是……”
“不必多问。”
杜泉抬手揉了揉肩头,迟疑道:“会死吗?”
银九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抬手为她取下针,又拿出一个天青色小碟,取出匕首便在自己左腕划了一刀,血滴滴答答流进碟子里,散发着清香诱人的味道。
“九爷!你这是做什么!快,止血!”杜泉惊叫着伸手抓住银九的手臂,从榻上跪坐起来。
“杜泉,你一着急,就不结巴了。”
“快……流了很多血。”杜泉没怎么注意他这声低语,依旧看着他的血,她心跳的很快,被那股香甜味刺激的嗓子发干,似乎那血喝下去便会止了这种干渴的感觉。
好香啊……
“好渴……”渴到晕眩。
恍惚间她听到银九的声音在耳边回荡,他问:“想喝吗?”
“想……我不……不想……”她猛然惊醒,松开他的手腕便向后退,心惊于自己居然有吸食人血的冲动,她不知道刚才自己是什么神情,狰狞的还是痴迷的,可她记得刚才身体的反应,闻到那血的香味后整个心开始狂跳,她差点控制不住自己扑过去吮吸。
银九并不在意,反而说:“很好。”
“什么?”她问。
“我身上,总算有你想要的东西。”银九淡声说着,杜泉却不懂这话里的意思,歪头看着他。
银九站直身子,指了指床榻让她坐下。而他回身从木箱里翻出一个瓷瓶随意的在伤口处撒了一堆,又胡乱裹了一下便不管了,从放血到包扎一直那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我来吧。”
“不用。”
“我来!”杜泉看着那伤口处的血渗了出来,倔强地伸手替他包扎,他之后也没有推拒。
银九伸着手任由杜泉小心翼翼地摆弄,他垂眼看着她动作,这个角度,他能直直看到她眼睛里,看了一会儿又移开眼看向窗外,枫叶摇荡,甩了几片进来,仅一抹黄色便让整个屋子都鲜亮起来。
他勾起唇角,不禁笑了一下。
“好了。”
纱布裹得平整,他上下看了看,转身到架子上取了一只方形木盒。
杜泉靠着木架半躺回去,看着银九在自己血中倒了些粉末,似乎在调制什么。他一只手利索地动作着,又从红漆盒中取了一小块白色的蜡制油膏在火烛上融化,放了十来种液体,最后调制成药膏。
那红漆盒她记得,初次见泽秋时,她就将此物给了银九,并且说……她费了很大功夫寻来的。
银九在指尖沾了一些,缓缓涂在她肩头,滋长鱼鳞的那一片肌肤上起初刺痛,随后便是凉凉的,有股茉莉花茶。
“恶咒暂时压制,我会另想它法根除。”
她问:“很难么?”
“不难,但耗时。洛姬用邪术与那铺子连为一体,通过它吸食生魂,也就是俗称的地缚灵,她当初离不开那儿,只能借助那些桃木行凶。你若非体质特殊,也是苏红那般下场。”
“那她……眼下会躲在……哪儿?”
银九摇头:“龙海市鱼龙混杂,有的是藏身处,出了银公馆,我也受限,找她还需费些周章。”
“哦。”杜泉还是头一次听他说了这么多话,也不知是不是今日疼得厉害,竟觉得他的声音有几分温柔,于是抬手捏了捏眉心,迟疑道:“九爷,我想问……”
“说。”
她绞着手指,说:“九爷,我为何适合被……夺舍?你们说的……资质上佳到底是什么?”
银九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说道:“血脉纯净,骨骼精巧,心性坚定强韧,又天生通阴阳,七窍灵敏。这种体质能滋养魂魄,不可多得。”
杜泉心有不甘,甚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委屈,说道:“可我……也是个人,活生生的人,他们凭什么?”
银九哼笑,就像听到什么笑话似的,说:“弱肉强食,适者生存。谁叫你,偏要闯入这乱世。”
她垂下眼避开银九那刺透人心的视线,抚了抚额头的刘海,低声道:“你说得……对。”
话音刚落,门便被推开,泽秋和陈璜快步跑进来,冷风使得杜泉索瑟了一下,银九见状便抬手为她拉起了衣领。
泽秋一边进来一边急切地喊道:“九哥哥,禁地有异……动。”她绕过屏风后猛地停住脚,脸色苍白地盯着银九的动作。
杜泉被那视线刺得一颤,抬手拨开银九的手快速拢上领口。
银九面色淡淡地看了她一眼,随后起身对泽秋道:“我已经去查看过了,无大碍,你们近日严加戒备,有东西想闯进来。”
“她怎么在这儿!”泽秋尖声问。
陈璜走到泽秋身侧拽了拽她的袖子,让她别再激怒银九,却被推开。他无奈,只好挡在他她前头问:“九爷,是那个会用牵机术的人?洛姬?”
“只管守好禁地,下去吧。”
他没有回答,只是冷着脸让他们离开。
泽秋越看越气,甩开陈璜便指着榻上的杜泉说:“洛姬,不就是那个自诩为鲛族后裔的邪祟!那人分明是来找杜泉的,是她招惹来的!”
“出去。”银九瞥了她一眼,转身走到书桌前,拿起笔不知在写什么。
一边陈璜拽着泽秋的胳膊要拉她出去,边劝说道:“不论找谁,敢闯公馆就得让他们知道厉害!快走,芒星已经在外头布阵了,咱们去帮忙。”
“走什么走!”泽秋倔强地立在原地,扭头见杜泉垂头坐在那里一动不动,恨得牙都痒痒,若不是顾及银九在场真想骂一句“贱人”。
可她很了解银九,不敢说这些难听的字眼。
于是走到桌前,倔强道:“杜泉既然不是给我准备的魂器,为何不赶走!如今洛姬也不知勾结了什么妖邪,厉害得很,既想要杜泉,咱们把她交出去便是了,何须为了她搅得公馆不得安宁。禁地近来频频波动,早有居心叵测之徒觊觎,九哥哥你现在正是法力虚弱之时,若禁地损毁,整个龙海市都得跟着遭殃。九哥哥,你不是一向以大局为重么!她自己惹得祸,为何要我们替她扛!”
杜泉本来在一旁沉默着,她甚至在想“如果牺牲她可以换来大家平安倒也值了。”可泽秋这字字带血的话却让她心底有了恨意。
什么叫“她自己惹的祸,自己扛!”
她究竟做错什么了,惹到谁了!为什么他们就这么容不下她!这些自以为强者的人看不起她、害她、辱她、骂她、囚禁她……如今反而说她自己惹祸。
好笑,真是好笑!
若非他们有私心,又怎么好心将她收留在这儿!一会儿要她命,一会儿要她魂,现如今倒成了她的罪!
凭什么?
弱肉强食?
她也有活下去的权利吧,难道她生来就活该被这些人捏在手里摔打吗!
指甲深深的嵌进掌心,她的泪大颗大颗滚落,伴着唇角的血被她狠狠咽下去,她无声哭着,心里冰凉一片。
恨意像藤蔓迅速滋长,手上的红绳温热,似乎想压制她心口生出的这股戾气,杜泉用另一只覆盖在上面,侧头瞥了他们一眼,生平头一次觉得,这世道……一旦你不争心软,就不会有好下场。
于是,她咬着牙坐起身,从裤兜里掏出牡丹送给她的小镜子,巴掌大小,能将人照得十分清晰。
她缓慢地扣上衣扣,抚平衣裳的褶皱,遮眼的刘海被拨到一侧,用楼月生给的发卡固定住,露出一双大而乌黑的眸子。这张脸怯懦又无辜,她勾唇笑了笑,眼里哪还有半分天真……
第二十五章
没了那厚厚的发帘,她白净而小巧的脸便露了出来,清清淡淡,宛如染墨湖中莲花,秀美,恬静。
她没理凌乱的发丝,刻意将衣衫上的血痕露出,搓着手腕缓缓地走过来,她半垂着头,脸上挂着泪痕,就连一侧的陈璜此时也被她抓住了视线。
“九爷,让我……走吧。”她径直走到银九的书桌一侧,缓缓跪在地上,仰着头看向银九,哽咽道:“您说,弱肉强食,我无能便不怨。多谢……九爷三番四次的……救命之恩,我的命……早就是您的了,您让我生……便生,让我死……便死,我什么都不怕。”随后伸出手抓住银九的衣摆。
话音落罢,银九写字的手忽然一顿侧头向她看过来,杜泉立刻暖暖地笑起来,眼睛弯成了月牙,嘴角梨涡深陷,倔强又柔弱。
她紧紧地攥着银九的衣衫,努力笑着,心里不停地告诫自己:“再真挚一点,再柔弱一点……让他可怜你。”
银九忽然问:“你真不怕?”
“嗯。”眼里蓄起泪却含着不落下来,此时的她似乎已将自己全部信赖都押在了银九身上。
“杜泉……”
“九爷,我不想牵连……任何人,尤其是……你。”她说话时舌尖微卷,尾音含糊,语气近似诱惑一般。
一旁的泽秋终于忍不住,骂了一声“贱人。”
杜泉低下头,眼泪终于滚下来,一滴两滴,陆陆续续滴在她的粗布裤子上,发出“噗噗”的声音。
室内寂静,杜泉被抬起下颌,银九俯身为她拭泪,一双眼沉沉地望着她,动作极轻,她用尽全身力气来承受那近似于审视的目光。
“噔噔……”外边脚步声传来。
杜泉总算缓了口气,扭头看向门口。
楼月生急匆匆进门,把刚才那一幕收入眼底,眉心几不可见地皱了起来。
他走到陈璜身侧,却看向沉默的泽秋,快速出手将她指尖的暗器截下。
银九只淡淡扫了一眼便坐直身子,想来,他也是知道泽秋起了杀心的。
楼月生笑了笑,对陈璜说:“你们去忙自己的事,我和九爷说两句。”
他知道,因着某些陈年旧情,银九对泽秋比别人宽容几分,这些年没少费心为她寻找魂器,用凡人身养着她的魂魄,可这份关怀在泽秋这里变了味道,她对银九的情愫已经近乎于痴狂。
杜泉的出现让她变得越发偏激。
可银九不同,他活得太久,他在漫长的岁月中变成了这幅不近人情的性子,虽接任了苍龙山鬼,可他着实没做过什么造福山灵的事。
为数不多的出手,都是因为山脉之内妖祟太过猖獗,他前往诛杀,他的妖火大杀四方,杀邪除恶之后必会留下一片狼藉,从此周围百年之内寸草不生,殃及无辜。
所以,他真算不上什么好东西,可偏偏生的好相貌,惹一身桃花债。泽秋是,泉客是,杜泉也是……
泽秋不愿意走,依旧倔强地杵在屋内。
银九没发话,楼月生耸了耸肩,大步走过去将杜泉扶起来,替她擦了泪,手指抚摸着她头上的发卡,担忧道:“……小尾巴,你可吓死我了!刚刚遇到什么事了,蝶翼躁动不安,我紧赶慢赶,现在才回来。”
他说完又转身看向银九,夸张地问:“九爷,归墟堂怎么会有邪祟闯入?你先前没留意吗?”
“洛姬和那边的人勾结,看来,是想趁我法力低微时硬闯。”银九又拿起笔快速书写,朱砂中金闪闪,像是把阳光收了进去。
“死性不改!”楼月生恨骂了一句。
他又扫了泽秋一眼,见她侧头看向窗外。他收回视线顺手在杜泉脉上探了探,皱眉道:“这世上……还有你解不了的咒。”
“并非解不了,而是,此咒难缠需反复拔除。”银九淡声应了一句,搁下笔将信纸装入竹筒递给陈璜,说道:“请冥都夜游差过来一趟,有事相商。”
他话音一落,楼月生便沉声道:“要走这一步么?”
银九起身不客气地将他推开,又将杜泉头上的发卡拽下来扔到桌上,上前抓了她手臂便往门外走去,在门口时回身看着一直沉默的泽秋说道:“若觉得银公馆放不下你,大可以另谋高就,我不拦你。”
“九哥哥!”
“最后一次警告你,别自作主张坏我的事。”银九面沉如水,少见的严厉,泽秋吓得不敢说话。他说完又看向楼月生,说:“我要去龙潭一趟,子夜之前,任何事都别来寻我。”
杜泉还在思索泽秋做了什么自作主张的事。就听楼月生不赞同道:“你带小尾巴去龙潭做什么!她只是个凡人怎能受得住……”
银九抬手打断他的话,说:“我有分寸,你不必管。看好禁地,冥都羁押在那儿的鬼族近来蠢蠢欲动,像是被什么东西召唤。”
“这跟你去龙潭有何关联,那里关的都是……”
银九用眼神制止楼月生,抬眼看着天上那道越来越明晰的白虹,声音沉重道:“长虹贯日,寒风飒起。这般天相最后一次出现,是在三百年前,那时群魔乱舞,百鬼同哭……你忘了么?”
楼月生愣了一下,喃喃道:“你是怀疑龙潭里的那些东西?可,它们都被压制了千年,怎么可能呢?”
“杀不尽,祸不止。只要不死,就会反抗,这次……”银九抓着杜泉的手指紧了紧,杜泉疑惑地扭头看过去,就见他正垂眼看过来,眸子里翻腾着很多东西,让他看起来十分忧郁。好半晌才对楼月生淡声道:“你小心。”
楼月生点点头:“你也是。”
杜泉不知道龙潭里到底有什么恐怖东西,懵头懵脑地被拉着出了归墟堂,银九从袖内取出一截红色布带,递给她说:“蒙上眼。”
“是。”她正要系,忽然被银九挡下。
他走到她身后,手指在她发间穿梭,很快便将她散乱的头发固定住,杜泉抬手摸了摸发现多了一只簪。
“别动。”
“哦。”杜泉没再摸那簪子,拿出红绸带遮住眼睛。一片漆黑中她感觉到一股寒气拂面而来,耳边风声乍起,好似要撕裂她的耳膜,她有些恶心,脑袋里轰轰作响,随后被揽在一个冰凉的怀里,一件斗篷兜头而下,周围声音顿时消失,她深吸了几口气才缓过劲儿来。
“谢九爷。”
银九“嗯”了一声,随后压了压斗篷,低声道:“那里,会有些许不适,忍耐片刻。”
“好”,她闭上眼,这时她才感觉到自己是往某个方向快速地移动。
这一幕落在楼月生眼中,他只看到一团红雾往东面飞去。那里有一座高山名苍龙山,周围环绕九峰,群峰临海而立,山水交界处是绝壁高崖,水下百丈有一处天然的溶洞,里头设有层层机关,用千年玄铁打造的囚笼,囚禁着曾经搅动风云的邪物,和那些早已绝迹的物种。
其中就有鬼族最后一代鬼巫长——姬无命。
银九就是去找她吧……
泽秋从他身后走来,怨恨使得她这副肉身散出臭味,楼月生回身看着她,淡声道:“银九接手苍龙山山鬼一任的原因你很清楚,他就是为了守那座山,守着泉客的陵墓。他从未忘记承诺,你是鲛族后人,所以他才会花费心思为你做那些事。他对你无意,这一点你难道看不出来?”
“对,他一直都对我很好,除了泉客姐姐,他只对我一个人笑过。”
楼月生点烟,问:“那你还贪图什么?”
泽秋扭头瞪着楼月生,眼睛里泪花打转,手指攥成拳头,不甘心地说道:“图什么?我跟在他身边这么多年,对他言听计从,逗他笑,陪他待在这鬼地方!为他出生入死。我放弃轮回,就希望他能放下执念回头看看我。这难道有错吗?”她指尖指向银九和杜泉消失方向,恨声道:“如果我不行,那个臭哑巴凭什么可以!”
“所以,你就给了洛姬机会……”楼月生从兜里掏出一方白帕子,递过去,说道:“人人对银九都有所图,他可不欠谁的,所以,他喜欢谁也轮不到别人多嘴。”
“可我就是不许!”泽秋抹了眼泪,说道:“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不用来教训我!”
“我确实不是好东西,可是这世上唯有我不会背弃银九,我对他的心……日月可鉴呢。”楼月生深情款款,微笑着说了一句。
“恶心!”
“随你。”楼月生转身看向泽秋,眯着眼低声道:“可你若是还敢耍花样对付杜泉,我可能会杀了你的。”
泽秋退后:“你敢!”
“小尾巴是银九的药,你碰不得。”楼月生勾唇一笑,明媚而和善,他晃了晃手上的烟,说:“银九下不了手,我能,望你好自为……之。”
“疯子!你管好你自己吧!”泽秋扔下一句话便转身向着楼后走去,那里是禁地所在,楼月生点了一只雪茄,眯着眼吸了一口后缓缓呼出,从上衣袋里拿出那个被银九扔掉的发卡,淡声道:“银九啊银九……接下来你会怎么做呢?”
他凝望着远处,轻笑了一声。远处那道红雾已经只剩下了一个红点,像是挂在悬崖绝壁上的一滴血。
那滴血正在快速滑落,窜入深海之内。
“噗”的一声,像泡沫破裂。杜泉抓紧银九衣裳,感觉周围的温度更低了,她虽衣衫未湿,却闻到了浓重的海水味道,并不恐怖,反而有些怀念。四周压力增大,应该是到了深海。她靠在银九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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