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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结巴的彪悍人生-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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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噗”的一声,像泡沫破裂。杜泉抓紧银九衣裳,感觉周围的温度更低了,她虽衣衫未湿,却闻到了浓重的海水味道,并不恐怖,反而有些怀念。四周压力增大,应该是到了深海。她靠在银九胸口,却听不到他的心跳声。
  没有心跳?
  她猛地睁大眼,手指刚抓住眼上绸带,银九便说道:“我没死。”
  “我……还以为……”
  “闭气而已。”银九声音落罢,杜泉嘴唇上一凉,嘴巴被捏开,被塞进来一颗珠子,银九低声:“含着它。”
  “哦。”
  随后骤然降落了一段时间,腰间的手臂撤回,总算停在一处平地,脚踏实地后她趔趄了一下被银九扶着站好。深处有寒风吹来,带着一股硫磺的气味。
  银九停下,手指在她后脑勺动了动,绸布便滑落下去,他又将绸布系在她的手腕上,不知是不是故意,恰好遮住了她的银鱼红绳。
  “这是……”她疑惑的看向银九。
  “戴着,必要时……能护你。”
  杜泉敏锐地发现他中间停顿了一下,便皱起了眉头,用另一只手摸了摸绸带,暗道:“什么情况下,她得需要这个东西护呢。”
  “走。”银九转身向前走去。
  她不禁警觉起来,“嗯”了一声,便扭头打量周围,这里上看不到天,下看不到底。周围空旷而阴森,绝壁光滑,像是被人可以打造出来的。可这里又不暗,四周有不明的光源。
  在这一方天地的中间插着巨型石柱,也不知上下都通向哪里。壁上有流动的符文,像是被人故意刻上去的,柱身缚着层层铁链,黑铁无绣亮得惊人。有一道石梯沿着四周石壁延伸到了底下,杜泉贴着石壁往下走,不敢多看。
  对面壁上有洞,里头盘踞着不明动物,赤红色的眼睛,时不时尖利地吼一声,震得人五脏六腑都在颤抖。石壁上偶尔能看到一簇簇“夜幽花”,那是在极寒极暗之地生长的,味道似茉莉,晶莹有光,那光便是毒粉,碰不得。
  银九回身看了她一眼,沉声道:“跟紧我。”
  “是。”
  他走得有些快,如履平地,可见常来。杜泉深一脚浅一脚跟着,不小心踩到碎石,向后跌在石阶上,银九立刻回身将她抓住,神情十分紧张。
  杜泉疑惑地看着他的侧脸,总觉得他有心事,那些事使得他变得不安急躁。
  “小心。”
  “是。”
  随后又走了很久,杜泉舔了舔嘴唇,停下来问:“九爷,我们……还要走多久。”越往深处,这里的气味就越重,杜泉腿像是被灌了铅似的迈都迈不开。
  银九侧身问:“累么?”
  “不累……就是……喘不过气。”
  他点点头,“你能坚持到这儿,已经不错了。”
  “对不起……我真的走……不动了。”
  “无碍,把手给我。”他转身向她伸出手,一双眼直直地盯着她,蕴含着叫人安定的力量。杜泉扶着石壁站稳,在衣裳上蹭了蹭泥土把手递过去,银九用力一拽,长臂一揽便将她打横抱起,纵身跃下那深不见底的深渊。
  杜泉吓得不轻,却还是将嘴边的尖叫咽了下去,那个瞬间,她似乎不怎么害怕,脑子里反而想的是“银九怕吵,得忍着。”


第二十六章 
  下坠的速度很快,她闭紧嘴巴生怕心脏跳出来。
  银九怀抱很凉但很有力,她心地睁开眼向下看,脚底是万丈深渊。她盯着底下的无尽黑暗,那里似乎涌动着复杂的气息,像有数不清的视线,深渊此刻也在凝望着她。
  “嗷……”
  “砰……”
  她猛地一震攥紧银九的手臂,侧头看向发出怒吼声的石壁,原来,之前看到的一排排黑点竟是石洞,洞口用铁栏杆挡着,里头的东西感觉到有人靠近便躁动起来,将铁链甩得哗哗作响。
  “轰……”其中有一个黑洞里发出野兽怒吼,杜泉看到一只利爪向铁笼抓去,他们正好降到这一层,她眼睁睁的看着那刀刃似的爪子伸到了跟前。银九面无表情的一抬手臂,那笼上便弹出一道白光,将那不知什么名字的怪物打了回去。血顺着洞口流出,又被石壁缓缓吸了进去。
  杜泉看着那会喝血的石壁,竟觉得嗓子有些干,费力的吞咽了一下移开视线。
  “别看。”后脑勺一重,她被银九手臂按住,侧脸靠在他胸口,耳边传来心跳声,很慢很沉,她皱眉听着缓缓松开抓在银九衣服上的手指,着魔似的伸展开缓缓贴上他的手背。
  如玉的手指,修长有力,冰凉光滑,她凝神探去,勉强地捕捉到了银九身体内的力量和他身上传来的情绪,那些情绪被压制着,掩藏在很深处。
  “伤感、厌恶、悔恨、戒备……”这些细微到几乎难以察觉的情绪时不时跳跃一下,可见它们的主人此刻心神不宁。
  银九面上不见分毫波动,依旧冷冰冰的,似乎没有察觉到她的动作。
  “到了。”
  头顶银九传来,杜泉收回心神,这才发现他们落了地,她拍了拍胸口,不落痕迹的从他手上移开手指,却被他抓紧,往转某个方向拐去。
  杜泉跌跌撞撞地跟着,一扭头便看到那根擎天石锥,它好似被人从万丈高空中扔到此处似的,深深扎入地下,最底下砌着一处祭坛,上面绘着诡异的符文,也不知是什么用途。几十把带血的刀剑围成阵法嵌入祭台之上,铁链从石壁中伸出连着这些刀柄,缀着许多铃铛。
  这样子,像是在镇压某种邪物的法阵。
  有一帘瀑布从高处的石缝中俯冲而下,不知落在何处,杜泉看着这鬼斧神工地景象,疑惑地问:“这是……哪儿?”
  银九边走边说:“地宫。”
  “真是壮观……”
  她赞叹了一声,又被银九拽着往另一个石洞中走去,洞穴有人专门修过,四壁光滑,还有青石板的石阶,也不知那些工匠是怎么下到这么深来修的。
  前人智慧,果真是不容小觑。
  他们一直往深处走,大约半个小时后,似乎到了尽头,面前出现了一道石门,石门上有一圈一圈的阴刻线,正中间有一个巴掌大的圆盘,上面有尖锐的凸起,银九毫不犹豫地伸出手用力压在上面,血顺着纹路填满整个门面,“咔嚓”一声,某个机关启动,随后石门“轰隆隆”,像两边缓缓打开。
  银九面无表情地缩回手,就像是没有感觉到痛处似的,扭头见杜泉瞪圆了眼盯着他的手,语气微微缓和,嘱咐道:“里头地形复杂,你跟紧我,万一走散,便留在原处等我。”
  杜泉点点头,说:“好。”
  “小心。”
  “是。”她被银九那严肃的神情感染,不由得紧张起来,抓着他的袖口屏息踏了进去,他们在昏暗的石道中走着,也不知方向在哪儿。
  忽然,整个地面晃动,杜泉被震得撞在石壁上,伸手想去抓银九,却见他惊恐的看着前方的黑暗处,也不管她就窜了出去。
  杜泉大喊“九爷!”
  四周除了回音再没人理会她。
  杜泉连忙追出去,却在一个又一个的岔口里迷失了方向,她受不了里头的气味,吐得脸色发白,随后不小心碰到了一处机关,前面竟开了一扇石门,里头有新鲜的空气出来,她咬着牙站起来,也顾不上危不危险就跑了进去,“砰”,刚站定身后的石门便合上了。
  糟糕,银九叮嘱过不许进石室的!
  她回身拍着石门大喊:“九爷!银九!”
  “九爷……爷……爷……”
  “银九……九……”
  回音撞击着四壁,杜泉不敢再乱喊了。
  石室向上有一段台阶,延伸到某个有光亮的地方,杜泉蹲在石门边等了很久,在即将冻僵时,猛地站起身向昏暗的石阶上跑去。
  与其冻死,还不如上去看看。
  石阶两侧除了坚硬的石壁便是每隔十步一盏的油灯,这油灯是一个青铜灯座,上面刻着波浪,光亮格外柔和,灯芯静立,就好似假的一样。
  “哗啦哗啦”,靠近光源的方向有水声传来,偶尔夹杂着铁链的晃动声,她凝神听了听,似乎还有人在唱歌。她顺着声音寻过去,就进入一间石室,正中间有一个圆井,四周墙根处放着夜明珠和发凉的宝石,水声是从井底传来的,她探头看了看,那水极深极寒。
  “明明有……声音的,没人吗?”
  她刚才的确听到铁链和歌声,怎么没人了?杜泉往四周石壁上看了看,发现很多深深浅浅的划痕,于是取了一只珠子对着墙壁仔细看了看,随后便发现这些划痕其实是一副画,围着整个石壁画了一幅……水妖图。美丽的人身硕大的鱼尾,在大海深处的贝壳里躺着,妖冶却又圣洁。
  水妖的眼用红宝石镶嵌,鱼尾用贝壳,美极了。
  传说里,水妖又叫鲛人,传说她们会织布炼丹,能感知万物,是天生地养的灵物,眼泪可为珍珠,鱼鳞可为银贝,血肉可做膏脂,是水中的宝物。会掳走最强壮的人类男子,为族群繁衍生息。
  “为什么……画水妖?”
  她举着一个大珠子立在石室中间,转了一圈,感觉自己这只水妖围住了。
  有些窒息……
  “滴答滴答……”
  杜泉揉了揉胸口,垂眼看着自己的脚尖处,那里有一小潭血渍还有粘稠的液体,像……唾液,她紧张的后退了一步,猛地抬头看向石室顶部,这一下就与一颗倒挂着的头颅对上。
  “啊……”她短促喊了一声,吓得腿都软了,退了一大步后跌在地上,这才看清那个攀在一颗老树根上的……人。
  一个老的……女人!
  她上身袒露,皮肉松弛,身子干瘪,腰间只围着一个不知什么材质的软布。她身上缠着铁链,皮肤上有符文游走,可见是被厉害人物困在老树根部,老树的根罩在顶端,从缝隙里透出一丝光,偶尔有叶子垂落,是血红色的枫叶。
  这奇怪的女人像是变异了一样,四肢极长,身上的毛很长,消瘦得只剩皮包骨,有六分像猴子。她的尖牙搭在唇外,从喉咙里挤出低吼声,像个矫健的猎手,准备扑过来,那利爪如匕首般闪着寒光,在石室顶上划出一道道火星。
  刚刚那铁链声便是她身上发出来的。
  那东西头发极长,打结成一束一束的垂下来,蠕动着……像极了灰白的蛇。
  杜泉咽了一下,屏住呼吸,不敢随意挪动,只好扭头往四处查看试图寻个能躲避的地方。
  那怪物缓慢移动,好半晌才说道:“多久……没人……来了……”声音粗哑,像是生锈的车轴,时高时低,时快时慢。
  会说话,这真的是人么?
  杜泉用余光看了看门的位置,判断着如何能逃离这里。
  女人双眼血淋淋的,眼珠子似乎被挖了,只剩下了两个血洞,即便如此,杜泉依旧感觉得到它在紧紧盯着她,只要她一挪动,那女人就会转动脑袋“看”她。
  “前……前辈。对不起……我……不知道这里有……人。”
  “人?”那女人桀桀笑了一声,“我是人吗?我可不是……”她极瘦,吊在那里晃晃荡荡像只白骨架子,灰白的头发遮了半张脸,露出另那一半像被火烧过似的十分狰狞,此时,她像只壁虎一攀着树根,缓缓移动,喉咙里“咕噜咕噜”发出野兽的声音,那截细细的脖子出奇得长,能像乌龟那样缩回去伸出来。
  比起人,她确实更像个邪物!
  铁链“哗啦哗啦”的响动,那邪物又向杜泉凑近了些,在她身上嗅了几口,随后问:“你……是谁?”那些沾了黏液的头发奇臭无比,划过杜泉的手臂,就像被冰刀割过一样。
  杜泉僵着身子摇摇头,“我不……是,谁也不是。”
  她想喊银九救命,可她不敢动,那人的指甲尖利像刀刃一样划在石壁上发出说纳簦疃纤牟弊踊共皇乔岫拙倜矗峙禄共淮芰讲骄偷玫袅四源�
  所以,她只能等,等着银九来救她亦或是……等着这个怪东西杀了她。
  她磕磕巴巴的说了一句话,比蚊子声音还小,那邪物呲牙吼了一声,随后便向她扑来。
  “啊……”杜泉失控尖叫,就见那邪物的双腿被铁链勒住,一张血淋淋的脸堪堪停在她跟前。
  那邪物气急败坏地攀上了粗壮的树根,粗声粗气道:“闻到你身上这股臭味,我就知道……银乌术来了。”此时,从外误入一只飞鸟,那邪物手指成爪瞬间便将其抓住,二话不说扔到了嘴里,它用力地咀嚼,随着嘴巴张合,唇角流出血滴答滴答落在地上,散发出腥臭的味道。
  杜泉白着脸,假装镇定地说:“我不……认识他,不认识……银乌术。”
  “银……乌术……”那邪物好似从脑子最深处挖出这个名字,用力咬着牙关,好似要生生将几个字咬碎一样,随后仰头尖利地叫了一声,杜泉捂着耳朵蹲在地上,头内好似被刺入银针一样,待声音消失,她便发现自己鼻子里流出了血。
  她捂着鼻子,爬起来就往门口跑,刚抓住门框脚腕便被邪物的头发缠住,“砰”一声摔倒在地。
  “好香的味道……”那邪物闻到血味忽然躁动起来,快速将她拖回去,杜泉胡乱抠着地板,手心在地上磨出两道血印子。
  “桀桀……人血……唔,好怀念的味道……”她从喉咙里挤出笑声,仿佛捕到了一个满意猎物。
  “救命啊!银九救我……你放开我!若你敢杀我,银九一定不会放过你的!你……”
  “好啊,我等他很久了!”
  “银九救……”剩下的几个字还没来得及出口,杜泉就被那邪物掐住肩膀,堪比铁钩的利爪划破她的皮肉,刺透她的肩骨将她提起来。
  杜泉疼到失声,两脚离地,血顺着手臂和腿“滴滴答答”流进青石板的缝隙之内,身子根本动弹不了,像条无力挣扎的死鱼。
  邪物的眼眶里流出血,顺着她的下巴滴落,她将杜泉拎到眼前,嘲讽道:“这么多年了,他还没放弃,总是带你们这些蠢货过来,小东西,银乌术把你带来……就没打算让你活着出去……他这会儿怕是正在和某个老相好叙旧吧,哪能顾得上你……”她笑了一声,长长的舌头一卷便在杜泉肩头舔了一口,随后舒服地叹了口气。
  杜泉肩头刺痛,整条手臂都被鲜血染红,腕间的红绳灼热,甚至在不安地弹动,她胸口处汇聚着一股力量,滚烫而强大,顺着她的血脉传遍全身,她“噗”的一声,吐出一口黑血,浓稠的好似淤血一样,吐完便无力地垂下头,只勉强眯着眼看着手腕上的那截红绸,这幅样子,远远看去倒真像是死了一般。


第二十七章 
  “死了?”那邪物晃动着手臂,杜泉在她手里就像是破布娃娃。
  “这么快就死了……银乌术带来的人真是……一茬不如一茬,这样的废物……怎么可能是那只鲛人的转世!”
  石室内血腥味浓重,那邪物恣意地大笑,不停地嘲讽银九的愚蠢妄想,因为得意,身上铁链响得欢快,她哼着诡异的调子,舔了舔舌头,低声道:“能给我当食物……也算你的造化了。”言罢猛地向杜泉脖子咬来。
  就在这一瞬间,原本垂死的杜泉忽然抬起手臂,那邪物一口便咬在红绸之上。
  “啊!”
  “滋……”
  邪物嘴巴被红绸灼伤冒起了黑烟,狼狈的退开,可其中一只手还抠在杜泉肩头。
  “银乌术的凤影!”那邪物叫了一声。
  杜泉抬起手臂,看着那泛起红光的绸带,喃喃道:“凤影吗?这根红绸的名字?”
  她满手是血,低头看了看那条红绸缎,这东西吸了她的血便好像有了生命似的,随着她心念一动便瞬间窜上去缠住邪物脖子。
  杀,杀尽万物!
  恨,恨透苍生!
  杀!杀!杀!!
  “凤影,杀。”她眼前血红一片,只想杀戮,所有力量汇集在指尖,重重向前挥去。
  手腕的红绳银鱼此时不见踪迹,取而代之的是一柄锋利的龙首环刀,环内镶嵌着一块红宝石,刀柄木制,刀身四寸有余,双面刃,周身雕刻着火焰纹样。
  她浑身煞气,抓着刀柄狠狠砍向邪物,“铛……刺啦!”刀刃被邪物的利爪钳住划出一串火星。
  那妖物的血窟窿眼眶盯着刀,尖声道:“哪里来的刀!你怎么拿着鬼族圣物苍牙!小鬼,你从哪里得来的,说!”
  杜泉缓缓抬起头,她瞳孔染了红色,眉心浮出一个三炎火纹,呈紫灰色略有暗淡,她肤色银白似有光泽闪动,唇色鲜红,头发无风而动,好似妖孽。
  她说:“凭什么告诉你!”声音冷厉,倒像是银九平日的语气。
  “快告诉我!否则我杀了你!”那邪物嘴巴大张,暴躁异常。
  “杀?好!”杜泉似乎被他感染了,一听这个“杀”字心跳得更快,整个人热得发慌,浑身都有种说不清的躁动,想发泄却找不到出口,身上似乎多出一股不知名的力量,掌心的灼热传递到刀柄上,短刀逐渐泛红,她只觉得此刻杀意沸腾,竟想大开杀戒。
  看着这个面目可憎的妖物,哪理他在追问什么,手上一转,短刀便砍下那妖物的三根手指,刀剑对准他的眉心,如同王者审判般冷声道:“尔乃妖邪,作恶必死!”
  随后手起刀落,银光乍现,将那妖物的双腿齐齐斩下,铁链哗啦一声掉落下去,那只抠着她肩头的鬼爪也一并砍断。那妖物从树顶上掉落直直坠入深井,没想到的是,他竟顽强地用唯一的手臂扒住井沿。
  杜泉俯视着他,又举起刀。
  那邪物不依不饶地问:“我乃鬼族巫长,这刀是鬼帝的随身物,它随鬼帝一同归尘,怎么出现在你手上!哪里来的!谁给你的!”那怪物一连串话问得又快又急,显得十分执着。
  杜泉歪歪头,用赤红的眼睛看着他,说:“死了,就不用知道了,我……送你一程。”她声音变得低沉,也不结巴了。
  邪物大声道:“你难道不想知道银乌术……为何带你过来么?”
  银乌术……这是银九的本名,寻常很少有人会叫,她将这三字反复的品了品,冰凉坚硬,总觉得连舌根都是苦的,可神智却恢复了几分。她指尖的红绸飞出卷了那人的脖子将他拉出来扔到一边。
  “说吧。”她用赤红的眸子盯着他,短刀在指间旋转,划出七彩光晕。
  那邪物爬起来,死死盯着短刀,喘着气说道:“苍牙,天石所铸,可斩万物。”他抬头用血窟窿对着树根上的铁链,笑得越发泄气,“乌铁打造,山鬼特有的封印加持,寻常刀可砍不断这铁链,就是苍牙!告诉我,刀是哪里来的?”
  杜泉看着那柄仿佛和她血脉相连的刀,说:“这是我的刀,自然是从我出生那刻开始就在我身上。”
  “你的?”
  杜泉把短刀立起来,从刀刃上看了看自己的样子,抬手揉了揉额间印记,淡声道:“是,一直都是我的。”
  那妖物盯着她看了许久,忽然仰头笑了两声,大喊:“有趣!”随后将他脖子探了老长,伸到杜泉跟前,似乎颇为自傲地问:“小鬼,你可听过鬼族的鬼巫?”
  杜泉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说:“鬼巫本是鬼族子民,居住在酆都城,那里是黄泉源头之地,聚集着无数魂魄,他们与凡人划地而居,互不惊扰。可鬼巫研习邪术,意图扰乱三界平衡,妄图成为霸主,早已被酆都城主驱赶出境,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臭名昭著。”
  “哼,都是嫉妒之言!鬼巫不死不灭,只要一息尚存便能重获新生。而我姬无命,鬼族最伟大的巫长,我有翻天覆地之能!”他十分得意的说着。
  杜泉冷笑,不屑地评价道:“鬼巫早就没了踪迹,巫长算个什么东西?现在三界只知酆都城由冥都阴司治理,奇峰峻岭,荒原野潭,每日十万阴魂在哪里等待轮回。而且,你说自己能翻天覆地!”杜泉大笑几声,指着这刀枪不入的四壁和深不见底的井口,说:“那你为何被困在这里?你倒是出去呀!”
  她说完之后猛地捂住嘴巴,眉头皱得极紧,心里十分奇怪,为何她会知道这些东西?是谁控制着她说了这些话!
  银九吗?
  疑惑地往四周看了一眼,杜泉不禁在想,银九是不是躲在某个地方看着这里的一切。
  她又看向那邪物,不知怎的,她相信这些话,相信这个被困在这里的鬼东西就是所谓的鬼巫。
  正寻思的空档,唤作姬无命的鬼巫忽笑了起来,他用断指指着杜泉,也不管断口流血,阴阳怪气地说道:“你既拿着鬼帝的苍牙,你一定和鬼族有关,小鬼你真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放心,只要我活着,就一定会去找你。”
  杜泉冷声道:“我不稀罕。”
  鬼巫在地上蠕动,拖出一道道血痕,她爬到井边靠着,此刻似乎还有几分惬意地说道:“那我给你讲讲银乌术的事。”
  “随你。”
  鬼巫的嗓子干涩,像锈了几百年的铁轴子粗砺尖锐,可她精神极好,靠着井沿缓缓说道:“银乌术风华绝代,气质出尘,修为高深,三界之内无人不知。可他不爱热闹,极少露面,唯独与鬼帝交好,被引荐到鬼巫长老跟前修习术法,他天赋异禀,勤奋刻苦,长老见他如此聪慧,不得不留了个心眼儿,始终没将鬼巫的秘术传授给他。后来,鬼帝归尘,鬼族内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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