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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结巴的彪悍人生-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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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几眼,发现这地方和那日在梦境中看到的一模一样,木楼匾额写着“百花楼”。
这就是梦境中那个灯火璀璨的花楼?梦境与看到的东西重叠,她有些恍惚,仿佛踏入历史长河,走进一段沉重的记忆。
她又想起,那脆生生的一句:“十三钗”
是里头的姑娘么?是和她长得一样的女子吗?她隐隐有几分紧张。
她走上木楼,抚摸着里头的木台、桌椅、还有楼梯……
“呜呜……咯咯……”里面的笑声和哭声一股脑涌进脑海,她凝神感受了一阵后有些恶心,只好扶着墙喘息。
“好重的怨……气,咳咳……咳,这里死过很多人……吗?”
她回身问陆吾,却发现……他没了身影。
“砰……”厚重的木门在身后重重关闭,风吹起了里面的绸幔,白沙帘,隐隐绰绰,她似乎看到了人影晃动。
这个陆吾果然不是个光明磊落的人,这又是使得什么阴招。
她倒是不怕,在这里她并没有察觉到丝毫杀气,只觉得沉重压抑,好像这地方埋了许久的心事都没来得及诉说。她转身走上楼梯,沿着二楼回廊走动,视线始终落在天井处最中间的台子上,那里垂着纱幔,被四周的风吹得晃动起来,“铮……”琴声起,紧接着有女子唱起来,腔调软糯,婉转,是昆山腔,杜泉并不熟悉这曲子,也不知这人唱得什么,只听出有几分哀愁。
她寻了一处椅子坐下,胳膊支在栏杆上托腮坐着,她闭着眼听曲,忽然闻到一股香风接近,她连忙睁开眼,就发现一个女子从楼上走下去,她抱着琵琶,头上斜斜挽着发髻,发间插了许多钗子,长长短短,全是素色木钗,钗身镂空雕着花纹,精致却不名贵。中间唯有一只不同,正是她坠入染墨湖后水猴儿给的那只梅花簪,梅花型,镶了红宝石,在她乌黑的发中闪出一点红光。
只这一点就让她如此不同,和身上的大红衣裙相得益彰。
“十三钗!”有个声音从杜泉身后响起。
那女子回首看来,眼波流转,眉眼带笑,杜泉瞪大了眼,不可置信地看着,连忙摸向自己的脸,“她……和我……我们一样。”
她看着那女子,顶着和她极为相似的面容,却和她完全不一样的风情,那女子笑得美极了,眼睛里盛着漫天星辰,直直得望向杜泉身后。
杜泉僵着脖子回头,身后空无一物。
她叫“十三钗”?
被唤了一声十三钗的女子,复又回过身去,她步履轻盈的走上台面弹唱,声音清甜,情意绵绵,似乎要扎到人心坎里去。
“呼……”风来了,将幻影吹散。
转眼这里兵荒蛮乱,无数女子尖叫,鲜血顺着楼梯往下流,滴滴答答溅了一地血花。
杜泉看到十三钗了,她腹部高高隆起,整个人丰腴了不少,她被人扔在地上,发间的梅花钗“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忽然有一股力道向她袭来,红线如情丝密密地将她捆住,她被红线吊起来,狼狈不堪,已看不清俏丽的样子。
她挣扎着想护住肚子,却动弹不得,她像是在乞求,却得不到丝毫怜悯。
“砰”红线撤离,十三钗摔在地上,蜷缩成一天,吐出一口血,她紧紧抱着肚子,已经发不出声音。看着她,杜泉觉得自己身上也很疼,肚子里犹如刀绞,竟也瘫倒在地。
她看到一个人的衣摆,银白色,像是把月光织在了绸缎上,他踩着一地血腥走到十三钗身边,缓缓蹲下身,他低头看着那个女人,抬手放到她脖子上,轻轻一捏就断了。
杜泉眼睛瞪得极大,满眼泪水,却出不了声,也看不清凶手,眼睁睁看着十三钗被杀。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星辰陨落,她依旧固执地看向这边,眼神期盼。
“不,不要!”
那个白衣人在干什么!
他拿出刀划开了十三钗的肚子,取出一个孩子。
他们……把孩子带走了,这里骤然着了火,被红雾包裹,瞬间坍塌,和银九烧毁成衣铺子时一模一样。杜泉就像是真的置身火中,被火灼得脸疼,被呛得咳嗽,她跌跌撞撞跑下楼梯,她想看看十三钗,她扑在地上,摔得生疼,缓过神才发现周围只是一堆废墟,哪有什么百花楼。
而她手上抓着一只烧得焦黑的琵琶。
“看到了?”
杜泉扭头,就见陆吾走了过来,站到她身前,好像一个冰冷的看客。
她缓缓站起身,看着一片断壁残垣,说:“十三钗是谁?”
陆吾思索片刻,说:“可以说是,你母亲。”
杜泉抱紧那琵琶,不可置信地说:“她……她,怎么可能,那是几百年前?我才十六岁。”
“经历这么多,你不会以为,自己是个凡人吧。”
“我是阿婆……”
“那是我给你挑的人家,无夫无子,孤寡之人,才会全心全意,疼你宠你。”陆吾缓慢的说着,撕碎她所有信念。
杜泉胡乱地指着周围,试图让他看看方才的景象,她说:“我被人……从她肚子里……拿出来,我没死么?那是什……么人?我父亲呢?他在……”
“鬼帝那时已死。”
“鬼……鬼帝?”
她好似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她低头看看琵琶,又看看一脸淡然的陆吾,总觉得上天跟她开了玩笑,这跟鬼帝又扯上什么关系!那不成她这弱鸡样还是鬼帝的种?
“你不会说,我还是鬼……帝的孩子……哈哈哈,你可真……”
陆吾上前抓住她的手腕,“否则,你如何能操作苍牙?”
第六十二章
鬼帝,听起来很厉害的身份,像是一位高高在上的掌权者,她是不是还得大笑着接纳这位爹,让她陡然加了身价,似乎骨头都值钱了。
杜泉古怪地笑了一声,紧紧盯着陆吾,他神情肃然,很像透露了真相的样子。
这一刻,她忽然就想起了小时候的一些事,耳边传来村民窃窃私语的声音,封闭、自足的小岛寻常没什么大事发生,家长里短倒成了谈资。
她最常听到的就是人们对她和阿婆的猜测,说她是不知身份的野种、是能和鬼魂说话的怪物,说阿婆命硬克死了全家。她痛恨这些话,诅咒胡言乱语的人,诅咒他们出海后沉船淹死。然后,愿望就实现了,他们真的回不来了……
那时,她高兴坏了,觉得自己多了本事,瞪谁谁死,百试百灵。
后来,她被阿婆打,不让她说那些恶毒的话,甚至丁点儿恶念都不能起,现在一想,阿婆当时定然也怕吧,守着她这么个诡胎坏种。不过倒是便宜了鬼族青萍,她的诡异竟成了宝藏,心心念念想将她夺舍,占了她的壳子。
小时候,她最怕阿婆哭,所以阿婆一遍一遍地告诉她要要有善念,要对任何帮助自己的人心存感恩,她就真的记下了。
而她终于接受自己是个低到尘埃里的普通人,盼望自己可以平凡一生,生老病死,经历一遭便能尘归尘土归土,安心的离去时……
这个人跑来告诉她这些。
这是迟来的恩赐吗?不,在她看来,这就是给她套上的枷锁,试图将她拉入某个漩涡。
“我只是……阿婆的孙女,我……不想知道……我是谁了,我不问了……行吗?”她声音沙哑的说了一句。
四周寂静,她的声音突兀地响起,又极速地消散,寒风像是被她浑身的黑气惊了一跳,绕开她慌慌张张地吹向了别处,院子里的树枝剧烈摇晃,把仅剩的枯枝败叶全都抖搂干净了。
天好似忽然就阴沉下来,黑云遮天蔽日,毫无道理地下起了雪,杜泉讨厌下雪,无声无息像阴谋一样。雪花落在她脸上,她淤积的戾气眼看要爆发。
陆吾手上用力,很快地说了句:“那位碰巧也唤作‘青萍’的妇人魂魄我使了些手段,找回来了,并且亲自送入轮回,你不必担心,下辈子,她会投个好人家。”
阿婆会投个好人家……
杜泉身上那一层仿佛要溢出来的黑气,因为这句话,缓缓压制下去,一旁的陆吾抓着伞柄的手指动了动,竟松了一口气。
她依旧抱着琵琶不放手,看了看天色,转身就往外走,她说:“我要回……去。”
陆吾没有阻拦,走在她身边嘱咐道:“不要让银九知道你的身份,他的事你知道得太少,他在密谋什么你也不清楚。有些东西是改不了的,他的出身就注定了他的劣根难除,一旦你身份暴露,他会杀了你。”
“他不会……”
“他会。”
“他不会!不会的!”
陆吾紧紧盯着她,走到她身前,抚了抚她的额头说:“阿泉,我曾经也希望你像个凡人一样生活,可命运却偏偏不如人意。玲珑岛本是一方净土,我将你送去避难,谁曾想最后会沦为炼狱,而你……偏偏会到他身边去。”
杜泉偏开头往外走,抱着那琴说:“十三钗,她……她为什么会被……杀死?”
“叛离鲛族。”
杜泉猛地住脚看向陆吾,锐利的视线刮过他的脸,落在斑驳的墙上,她盯着那裂开的石缝,说:“十三钗……和鬼帝,鲛……族和鬼族……联姻?”
“联姻?厉鬼地诱惑,与索命何异!”
杜泉绝望地看向陆吾,为什么在他嘴里任何事都变得这么残酷。
还有这个见鬼的鲛族,孕育出泽秋、洛姬、泉客……这些人的族群,仿佛天生与她相克似的,她避之不及,却非得和这些人扯上关系!找个娘,也得是鲛族血脉。
有一瞬她甚至想将自己捅几个窟窿,好将这血放干净。
杜泉咬着唇角,又问:“银九说,鬼帝是姬……无命所杀。”
她隐约觉得,这件事会有很多种说辞。
果然,陆吾冷笑,对银九的说辞嗤之以鼻。他说:“银九当初也是鬼帝爱徒,他怎么不说是自己杀的!姬无命……一个跳梁小丑,她能杀得了鬼帝?他也就说出来,哄骗些无知的人。”
杜泉晃了晃身子,感觉脚有千金重,她脑子里闪过姬无命的话,银九的话,又和陆吾的声音杂糅在一起,乱糟糟的一团。
该信谁……
她想相信银九,可刚刚她看到十三钗,不,应该是她的母亲,被红线缠着,那红线是银九惯用的手法。
是他杀了母亲?
杜泉摇摇头,或许刚才那只是陆吾造出来地假象呢?她还不怎么信任这个人。
她戒备地看向陆吾,说:“你呢?你又是谁?”
陆吾笑了笑:“我?我也是叛徒。”
他没有再多说,杜泉张了张嘴,也识趣地没有多问,她说:“你说我生……来就是死胎,是……你救了我吗?”
“不是。”
“那是……谁?”她问。
“你会知道的。”陆吾神色不明,嘴角竟带着一丝讥诮。
杜泉的心像是历经千刀万剐又被缝起来,虽合上了,却细细密密的疼。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子,不知该哭该笑,“所以,这身骨……头折不断碾……不碎,命硬得要死,原来是爹娘恩……赐。海纳百……川,还神鬼不忌,真……得谢谢他们。”
她麻木的打开车门坐进去,回程时再没张嘴说话,她看了一路的风景,却只看到白茫茫一片。指甲抠在琵琶上,随着车的颠簸在琵琶上划出一道道印子,沾了满手灰,像是小时候玩儿了泥巴后沾得满手污渍。
这些消息给她的感觉很奇怪,不真实,却又有些道理。她看了看陆吾侧脸,想不通他为什么编故事,但如果是真的……他又为什么拖到现在告诉她。
这苦逼的命,就像是被……安排了一样,安排得明明白白,环环相扣。
到徐家门外后陆吾又要给她开车门,被她拦下了。
她说:“我自己……走就好,陆大人回……去吧,谢……谢你带我……游玩,还告诉我这……些。”
陆吾手指握在门把上停了停复又推开门出来,绅士地招呼她下车,脱下大衣给她披着。微微弯腰看着她的眼睛说:“我知道,你多半也不会信,不过……不急。以后你就叫我陆哥哥吧,这世上,我是你唯一的亲人了。”
杜泉没有回应,抱着琵琶转身进了徐府,她没听到身后脚步声,看来陆吾没跟来。她微微侧头,眼角向后扫去,看到他依旧站在车前,雪花飞舞,天地都换了银装,唯独他黑漆漆的一团,像是怎么也融不到那天地一色里。
他让她唤“哥哥”,还说是“亲人”,但这两个词太陌生了,杜泉竟品不出半点亲近。
“砰……”
她猛地收回视线,身后的木门也恰好关闭,她被身前人撞得后退两步,又被扶住肩膀。
抬眼就见银九正垂眼看着她,眼神锋利,神情清冷,视线在她脸上和那焦黑的琵琶上扫了一眼。像是又回到了初遇时,那种难以言喻的疏离感凭空升腾起来,她紧张地吞咽了一下,将琵琶抱紧,问:“九爷?您……您出去?”
银九黑沉沉的眼睛依旧看着她,抬眼看向门外,沉声说:“你哭过。”
杜泉刚摇了下头,下颌就被银九捏住,牢牢固定,他问:“陆吾跟你说了什么?”
她手指紧紧蜷起,脑子里闪过无数年头,最后笑了一下说:“他带我去了秦淮河畔。”
“我没问他带你去哪儿。”
“没说什么,他只是说了些你的坏话,九爷,你要听吗?他说这次冥都被九爷算计在内,虽带回青萍,古卷却被你霸占,她也没什么用途。还说鬼帝并非姬无命所害,而是……你。”她胡乱扯了些话应付。
“他同你说这些。”银九挑眉,似乎不信。
杜泉也挑了挑眉,说:“就是……说呢,这陆吾,鬼话连……篇,不知所谓,冥……都的人,真古怪。”
银九嘴角微勾,因为这句话,心情似乎好了一些,松开捏着她下巴的手,随后见她戴着陆吾帽子,披着黑大衣,眉心皱了皱便抬手掀下来扔在路边,随后将身上的大衣解开兜头将她罩起来。温暖的气息瞬间将她裹住,又香又厚,闻到这个气味她特别安心。
“回去吧。”
“嗯”她默默跟着银九,像一只外出瞎玩的孩子被家人逮回家,头始终低着。走了一会儿,她听到身侧的人忽然问:“琵琶哪里来的?”
杜泉不自在的动了动胳膊,眼睫毛飞快的眨了两下,看着脚尖说:“在秦淮河畔保留着不少旧居,陆吾对这里似乎很熟悉,就随便去拜访了一处古宅,那里……曾失火,偌大的院子成了一片废墟,周围人把那儿当成鬼宅,周围没人,看着很可惜呢,其实好好拾掇拾掇真是不错的一份产业,真没眼光。”
说了一堆,最后也没回答。
“所以你救捡回来这个。”
杜泉点点头,“擦一擦,还能用。”
银九瞥了她一眼,说:“银公馆没穷到这个地步。”
“我就是可惜那院子,走着瞧见这琵琶,觉得颇有机缘。”她说得煞有介事,银九似乎也懒得追问。
杜泉松了口气,忽然觉得人说谎的本事,其实都是天生的,只要沉得住气,厚着脸皮,没什么瞎话是不能说的。
从门口到他们借住的院子有很长一段,她跟着银九在里头弯弯绕绕,走着走着忽然发现,这徐家今天怎么……很安静。
那些花枝招展的女人都去哪儿了?
而且……自进了徐府天色好像更沉了,雪下得很大,簌簌作响,可融得也快,落在地上就化了,不像北方,雪能挂很厚,白生生得美极了,这里只留一地泥水。
杜泉穿着小皮鞋,吧嗒吧嗒走在水上,很快溅了一腿的泥。
真的是……一个人都没有了。之前这院子里,犄角旮旯都能看到人,怎么下个雪,倒把一府的人都吓没了。难不成在屋子里躲雪?
她因为稀奇步伐不自觉的慢下来,向四处张望,路过那条四季温暖的湖时,那儿因为大雪不断,水位明显上涨,白气腾地更厉害,云雾缭绕,好似……刚蒸熟馒头的锅底,吨吨吨冒着热气。
她站在桥边,看着那儿的百花争艳,蝴蝶翩翩,似乎闻到了一股香味。
“杜泉。”
“啊?”她回神,就发现自己半边身子探出去,差点就栽进去了。
银九回身看她,伸出手说:“过来,不要张望。”
他眉心微皱,神情不愉,往徐宅东边那些主屋看了眼,脸上的嫌恶更重。
杜泉连忙跑到银九身侧,仰头看着他问:“这里有什么古怪?”她声音压的很低,紧紧贴在银九身侧,警惕起来。
银九伸手将她牵住,感觉到她手上的灰尘后皱了皱眉,但没松开,冰凉的手指让她一个激灵,也冷静下来。
他眼睛往徐庆住的那一处主院看了一眼,说道:“徐家,不干净 。”
“解不了?”她以为是什么女鬼之类的冤魂作祟,这个银九最拿手了。
银九摇摇头,“请神容易送神难,招鬼亦然,既招来了,就没那么容易弄走,不是所有冤仇单凭一个压字就万事大吉的。那些东西太重了,挥散不去,没多久,这里就是一座死宅。”
“死宅?”杜泉大惊,“那……不管么?”
银九看了她一眼,不出意外的吐出薄凉的话:“该死的人,我为何管?”
“那我……我们在这儿,我是不是……又惹祸了,咱们回来……就该走的。”她手指不由得用了力,抓着银九的指节都泛了白。
银九回握着她,闻言放缓了语气,说:“是我要留下的,不必自责,先回屋,这里的事跟咱们无关,不理便好。”
即便如此,杜泉还是被这里黏答答的气息压得喘不过气,有某些细细密密的东西正在凝聚,十分不详。
银九将她领进小院,随后迅速关上院门,杜泉见他取出一支通体银白的毛笔,临空写了三道符纸,那符文闪着银光渗入门内,周围似乎被加了一层防护,空气里那股甜腻腻的味道顿时消失,周围的压迫感也消失了。
银九难得这么讲究地画符,看来……情形不妙。他写完,掌心一握,那只笔便消失了。她也没多问,跟着他进屋前站在廊下往外看了看,总觉得阴暗四周有什么东西在窥视。
“进来。”银九站在身后催促她。
杜泉赶忙进屋,这屋子是里外掏空的三间套屋,最里头是寝屋,外间有小书房和待客厅,银九径直到里屋换衣服,杜泉也脱下大衣挂在门口,磨蹭着等待银九出来,正低头看着怀里琵琶,楼月生便靠在隔扇旁问:“小尾巴今天去哪里玩儿了?陆哥哥带你去看好东西了吗?”
陆哥哥……听得人牙碜。
杜泉摇了摇头,说:“没看。”
楼月生斜靠着一边吞云吐雾,瞥了眼她手里的东西,打趣道:“呦,去偷煤了么,抱了块碳回来。”
第六十三章
杜泉抿了抿唇,心想这琵琶已经足够结实了,经历千百年除去被熏得黑成了碳,边角有些破损,主要的地方却还是完好的,于是将琵琶举高了点,告诉楼月生说:“这是琵琶。”
楼月生“噢”了一声,随后站直身子走过来,凑近看了看,说:“小尾巴,捡垃圾……可不是好习惯。”随后又说:“既然喜欢,让你九哥哥给买嘛。”
哥哥这两字一出,杜泉竟抖了好几下,一股冷气就窜到了头顶,连连摇头。
楼月生坏笑了起来,咬着烟,说:“去哪儿逛了?”
杜泉见他锲而不舍地问,只好说:“没……没怎么走,就在河……河道边看了看,忽然变……天,就回了。”她眼角瞥见银九出来,紧接着加了句,“反正,也不熟。”
银九正好走过来,闻言一边抻着袖子,一边说道:“不熟还随人出去,你倒是不避讳。”
“我就是,谢谢上次他……救我。我再也不……去了。”说完连忙闪进去快速换了衣裳。
琵琶黑黢黢的躺在地上,杜泉看着它孤零零的样子竟觉得十分可怜,于是找了块布子想到院子里擦洗干净,陈璜立马闪出来阻止,恶狠狠地说:“出去让鬼把你叼走算了!”
“我就去……洗洗。”杜泉有几分委屈抱着黑琵琶站在门口,银九看了一眼,推开房门说:“不要久待。”
“是!”她提着灯笼快速跑出房门,直奔院子东边的水井,徐家讲究,还在井上搭了小亭子,石柱上雕花,顶上也是刷了红漆的,她看着周围无甚异常,便蹲在地上哼哧哼哧地擦洗琵琶。
以银九的能力,造个结界出来轻而易举,这院子里除了风雪依旧刮进来,怨气和鬼气都被挡在外。她深吸了口气,空气很干净,不像院外那般粘稠,也不知这徐家到底造了多大的孽。
她低声骂了一句,继续专心擦洗,琵琶很快就恢复了原色,上面有陈年黑灰和血迹,或许是之前被陆吾用什么幻术保存在了那座木楼里,所以上面的污渍并不难洗。她站起身用力的甩了甩水珠,凑在眼前仔细打量。
这是一把极品曲项琵琶,龟盘是一整块紫檀木,用金线、琥珀、玳瑁等组成一朵宝相花铺满背部,琴面靠近底部镶了几朵螺钿和琥珀拼成的梅花,角落里刻着“十三钗”三个字,她用指尖抚了抚,似乎和那个幻境中看到的人有了联系,琴头和转轴都用玉石打造,阴刻着梅花纹样,精致得刚刚好,不算太素也不太繁复。
她擦得仔细,每根弦都擦得干干净净,这丝线可真结实,也不晓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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