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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结巴的彪悍人生-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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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擦得仔细,每根弦都擦得干干净净,这丝线可真结实,也不晓得多少年了,竟一点都没坏,她以前见村子里的先生弹过,那会儿只觉得这声音真好听,却不敢上去碰一碰,生怕弄坏,就再也听不到这美妙的声音了。
  “铮……铮铮……”她抱着琴坐在井沿上,试着弹了两下。清脆、透亮,每一声都响在心尖儿上,还有一股浓重的哀愁缠上了指尖。
  “呼……”忽然有股冷风吹过来,顺着她脖子往下窜,杜泉抖了抖,紧张地往身后看了一眼,没人,只有树木摇晃,大概是风又大了的缘故吧。
  徐家真是喜欢种树,什么槐柳松柏都敢往院子里种,不但种类繁多且都是百年老树,遮天蔽日,极为茂盛,这家人也不知道是真讲究还是瞎讲究。冬日万物萧条,没了绿叶红花,只剩下干枝,寒风穿林而过时,摇摇晃晃犹如鬼影,住在这里不生病才怪。
  “咣……”房门忽然打开。
  杜泉手指还按在弦上,听到动静抬头,“嗖”她眼睁睁看到银九手上飞射出一束红线,尖端闪着银光,直直向着她门面窜来。
  她对上银九的眼神,他眼中时是“肃杀、冷酷”,大喝了一声:“让开!”
  几乎是身子的本能反应,她在红线近在咫尺的瞬间向后折去,而这一动作迫使她仰面向后躲开,而这一动作也使得她清清楚楚地看到身后的那口井边正攀爬着一只……恶鬼。
  白骨裹夹着黑气,浑身散发着腐臭和潮湿的味道,黑青的指甲抠在井沿上,发出“刺啦刺啦”的声音。它刚刚就在她身后,若不是银九出现,她或许就被这恶鬼拖下深井里去了!
  难怪……
  她突然就觉得有股诡异气息围绕了过来。
  杜泉身子柔韧,动作灵敏,抱着琵琶下腰后仰,这个角度几乎与那鬼东西离了一拳距离,她甚至能看到鬼物牙上的烂肉。
  “嗬嗬……”那恶鬼一跃而起,浑身缠着黑气,躲开红线,伸长爪子向杜泉的脖子上抓来。杜泉如今法力大有精进,“噌”地一下祭出苍牙,反手就是一刀,那鬼尖啸着退了几步,忽然喷出一滩黑臭的液体,杜泉侧身一滚,跳出亭子。
  而那恶鬼像是嗅到了山珍海味,倒挂在亭子顶上,踩着自己喷出来的黑色臭液,向杜泉扑来,那臭液喷在地上便形成一团黑气,落地生根,长出黑花,花又冒出藤条像活着似的缠住杜泉的脚,用力地缠着她似乎要往井里拖。
  银九飞奔而至,抓着她的手,操纵苍牙将那恶鬼逼退,符纸覆在那些臭液上,将黑气压入土里。
  “快走。”说罢揽着她的腰,快速回了屋。
  杜泉有凤影的遮挡,臭液都喷在衣服上,已化出一个个破洞,她被银九拽进来,撕掉身上那恶臭的外衣便塞到浴池里,随后他又快速在水中混入几种散发着草药味的东西,嘱咐了一句“给我好好洗”便拎着眼看要化作黑汤的衣裳大步出去了
  杜泉被自己臭的头昏脑涨,一头栽到水里,泡了好一会儿,刚伸出头屏风后银九的声音便传来了,比寻常低沉,问:“琵琶,你从哪里得来的。”
  这是银九今天第二次问琵琶来历,杜泉此时已经将一身臭气洗净,扭头就看到银九的侧影投在屏风上,手上拿着那病把琵琶,她迅速起身把衣服套在身上,从屏风后绕出去,她的脸被自己搓得红彤彤,头发湿哒哒,一边整理衣袖一边回答说:“这真是……古宅里……捡的。”
  “捡的?千年琵琶,魔音绕耳,这样的东西,就扔在地上等你捡?”银九猛地抬头,上前一步盯着她湿润的眼睛问了一句。
  杜泉正在扣脖子上的那一道扣子,闻言手上一慌,竟把扣子揪下来,银九视线在她领口顿住,随后又移到她唇边,他眉心微皱,眼底晦暗,喉间滚了一下,沉声道:“这琵琶上纠缠着前主子的魂力,一时难以消除,你先不要随意动它,尤其是今日,明白么。”
  “嗯。”她点点头,又往外看了一眼,皱眉道:“那井……里的东西,是……是琵琶招来的?”
  银九点点头:“那恶鬼应是溺死于井底的冤魂所化,今日徐家阴气罩顶,它也蠢蠢欲动。我造了结界,不过是暂时压制,可你的琵琶声中怨气太重,于是将那东西招来。”
  “那我……收起来。”她背后发麻,手脚利索地将琵琶塞到柜子里。
  银九点点头,见她蹲在地上寻那只逃出生天的扣子,便转身从衣柜里挑出一件黑白条纹的灯芯绒旗袍,递给她说:“换上。”
  “谢谢九爷。”杜泉有些受宠若惊,打从心底欢喜,抓着旗袍在镜子前照了照,随后犹豫地看向银九。他没动,不知是不是故意的,就那么站在旁边,眼神专注地看着她。
  杜泉说:“我要……换衣,您……”
  他点点头,淡声道:“换吧。”
  她脸色更红,结巴道:“你,你出去,我再换。”
  银九歪了歪头,这动作很轻微,竟让他多出几分稚气,随后侧头看了看客厅那边,竟向她走过来,抬手来解她的扣子。
  杜泉吓得后退,却被他长臂捞回来,附在耳边轻声道:“外面有人,不要叫。”说罢直起腰,唇角勾起,利索地解开她的扣子。
  里屋有窸窸窣窣的声音,楼月生捻着一颗棋子,挑了挑眉,凑近对面的陈璜,下巴往最面那件屋子抬了抬,压低声音说:“皇子,你说银九和小尾……”
  “不知道,关你鸟事!”
  楼月生被结结实实顶回来,像被塞了一嘴土渣子,牙碜得慌。眯着眼吸了一口烟,看着对面那位的狗逼皇子,指尖用力“啪”的一下落子,这一子将棋盘局面逆转,他已胜券在握。
  “姓楼的,你使诈!”
  “你技不如人。”
  “分明是你……”楼月生双臂抱胸,似笑非笑地盯着陈璜那紧皱的眉头和绷直的嘴角,十分快意地又吸了一口烟,认真地说道:“陈家灭国,看来是有原因的。”
  陈璜抬眼冷冷地抬头,眼神乌漆漆,因为是个千年老僵尸,眼神里没什么光彩,只有不见底的深潭,他盯着楼月生愤愤的说道:“关你,屁事!”
  楼月生呼出一口浊气,将烟头戳灭,笑着说:“啧,一家子脑子有病,不灭国才怪。”
  “你才有病!”
  楼月生笑了笑,“可不是,我就有病。”
  陈璜最讨厌楼月生这阴阳怪气的样子,从见到这个人那刻开始他就知道这绝对是个狗逼玩意儿,看看那装模作样的德行,成天穿得跟奔丧一样,白惨惨的一副倒霉相,还自以为美!整天抽烟,抽抽抽抽不死!
  他面上淡淡,心里早就把对面那个骚包男人骂了个狗血喷头,末了“切”了一声。
  “哦?皇子,您是在骂我么?觉得我穿得丑,虚伪?盼着我抽烟抽死?”楼月生又点了一根,夹在指尖,翘着腿,透过烟雾缭绕眯眼看过来。
  陈璜狠狠瞪了他一眼,又低头看棋盘。手指刚夹了颗黑子,就听到楼月生又说:“下次你再被叼走,楼爷可不救你了。”
  这声音带着几分戏谑,杜泉跟着银九走过来时恰好听到,嘴角不自觉的扬了扬,看向陈璜,就见他又瞪着那双大眼睛,恨不得将对面的楼月生一口水喷死,咬着牙骂道:“老子才不用你救!”
  楼月生倒也不生气,笑着说:“知道了,你个不孝子。”
  两人斗嘴还挺有趣,陈璜也就看着凶,嘴毒却不怎么伶俐,哪是楼月生对手,两句话就能把他激得大眼圆睁,他当年死时大约也就十六七吧,所以样貌一直维持在家里少年模样,带着几分青涩稚气,被激怒时竟有几分可爱。
  杜泉看着他被楼月生碾压,打心底升腾起一股舒坦的感觉,真是一物降一物!
  银九牵她到桌边吃东西,三个人里头,也就她需要每天进食,由于今晚徐家那些人就跟蒸发了一样,没人来送饭,所以只能吃些点心。杜泉心不在焉地咬着一块白糖糕,外头忽然“轰隆”一声,她吓了一跳,糖糕砸在盘子里。
  “九爷,不像是打……雷。”她看向银九,对方气定神闲,只说了个“嗯”字。
  她肚子里空荡荡,忍着不去在意外头的诡异,又囫囵吞下一块栗子糕。正嚼着,外头又是一声闷响,她忍不住看向银九,就见他抬眼看过来,镇定而温和,说:“不用在意,天亮后我们就走,下次我再陪你去逛。”
  “好。”杜泉连忙点头,吃完无聊,便也凑到楼月生他们跟前看棋,她一直向外头瞥,黑沉沉阴森森,一点儿光都没有。风势有增无减,吹得门窗晃荡,像是有什么人用力拍打。
  她捧着热茶杯喝了一口,一旁楼月生忽然说:“要不……我出去看看。”
  银九翻书,闻言并未抬头,只淡声说:“恶障难消,只寻恶主,徐家造孽太多,什么时候还清债这里自然能干净。这种情形,冥都定然会派鬼差在附近,出了事,他们自然会管,冥都收魂是公职,别随便插手,免得那些人又说银家多事。”
  楼月生点点头,起身走到门边,也不推门出去,深吸了一口烟雾尽数呼在门缝处,说道:“恶障,果真是恶心人呢。”
  此话一出,银九忽然抬头看向他,抿了抿唇,罕见地说了句:“抱歉,我并无他意。”
  杜泉奇怪地看向楼月生,在这几人脸上扫视,不知道银九为何忽然“抱歉”。


第六十四章 
  银九这一道歉,不但杜泉觉得惊奇,就连陈璜都坐直了身子露出一个拘谨的神情,也就楼月生心大漏风,不甚在意地摆摆手说:“确实,冥都来收拾才算名正言顺。”
  银九闻言“嗯”了一声,复又看起了他的书,过了一会儿又叫杜泉过去,嘱咐她今夜早睡。
  杜泉点点头,手指揪着袖口小声问:“九爷,你……你们不睡么?”
  银九抬眼看她,嘴角勾起一个不太明显的弧度,说:“我们守夜,去吧。”
  “好。”杜泉快速回了里屋,合衣躺下。
  她规规矩矩地躺了一会儿,忽然翻身坐起,学着银九调息吐纳的样子端坐在床上,双手搭在膝上,闭眼,将精神聚集在丹田处,那儿有热烘烘的一团,她才学会引到灵力没多久,所以分外小心翼翼。
  “呼呼……砰。”窗外的动静有增无减,她起初还被这些动静惊得心头突突跳,随着灵力运转越来越平稳,心绪也越来越静。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随着她运转流畅,身上竟缓缓升腾起一股黑气,薄薄的笼罩着她,而她的唇色逐渐加深,脸上血色褪尽,从嫩粉变得暗红,指甲也隐隐发黑。她眉心隆起似乎很不舒服,额头出了一层薄汗,手腕上的苍牙吊坠赤红发烫正在微微抖动,似乎要飞出。奇怪的是,就在她濒临失控时,一道银光从她眉心的紫色符印中窜出,将她裹住,那银光十分柔和,将黑雾又压了回去。
  杜泉脸色恢复如常,身上又被银光包裹,这般看去,像是镀了一层圣光。方才似鬼,而今又像佛,两种诡异的现象快速变幻,就连杜泉自己都没发现异常。
  银光出现后,杜泉周身像是结了个极小的结界,阻隔了周围的一切,她显然舒服了不少,气息安稳,吐纳均匀。而这种灵力的波动,本是很细微的,就连在外间的银九都没有被影响。银光渐退又收回她眉心,就在消失前那一刻,杜泉忽然发抖,而那柔弱的银光竟神奇地结成一根银丝,仿佛被引诱似的窜到了柜子内的琵琶弦上。
  那缕银线连着琵琶和杜泉,随着她不安地挣扎,银线上沾了血丝,迅速地缠在琵琶项间,一圈一圈,密密实实地缠紧,随着银光完全覆盖,那琵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自动修复,光洁如新。
  随后,在任何人都毫无准备的情形下,快速窜出几个音符,“铮铮……铮……砰!”
  木柜在靠近窗户方向,应和着外头的轰鸣,琵琶突然发出刺耳的曲调,木头飞溅,木柜瞬间散架。杜泉正在打坐,她像是被什么力量打了一掌,竟被撞得飞了出去,狠狠撞向墙面复又弹回掉在床下。
  这边动静不小,银九在听到琴音时迅速跑进来,见杜泉吐血倒地,忙将她抱起来,并迅速给她注入灵力,护住心脉。
  “杜泉,杜泉!”
  银九摇晃着杜泉身子,而她毫无反应。
  此时杜泉其实知道银九在呼唤自己,奈何张不开嘴,也发不了声,她此刻就像是行尸走肉,忽然无法操纵自己身子。
  随后她忽然听到楼月生惊叫了一声“银九小心!”
  “噗……”血腥味传来,她觉得格外……香甜,像是春夏交替之际旷野中繁盛的青草,又像是清晨林间树叶上的露珠,亦或者是……寒冬群山之巅的柏雪,总之,这味道让她无比渴望。
  她贪婪地嗅着,将唇边的血卷入口中,舒服地叹了一声。随后,她觉得某种沉睡了许久的力量在心底最深处舒醒,她的心脏重重弹了一下,她猛地睁开眼,却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
  此时,她正坐在沙发上,周围一片狼藉,本该在柜子里的琵琶不知为何跑到了她手里,而银九、楼月生和陈璜却如临大敌地看着她,她缓缓站起身,视线被血迹吸引,瞬间注意到银九肩头的伤口,他的浅色长衫晕染了一大片,像盛开的朵朵红梅。
  “你……你们,怎么了?”
  她试着往前走了一步,陈璜瞬间警惕拦在银九跟前。
  “我……”她张了张嘴,齿间的血腥气刺得她想吐,随后低头往自己身上扫了一眼,就见自己的旗袍上溅了血,右手黏糊糊的,抬手看了一眼,指甲细长,指缝里全是血。
  “砰”她把琵琶扔在地上,慌张地摆了摆手,“不是我,我没……对不起。”
  她看着银九,眼眶发红,她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只能语无伦次的道歉。
  银九将陈璜拨开,捂着肩头,向她走过来。
  楼月生和陈璜明显不放心,都抓紧了手上的刀柄,两道视线把杜泉压得喘不过气,在银九走过来时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两步。
  “别怕,过来。”银九微笑着向她伸出手。
  “我……”
  “我没事,过来。”那一双眼注视着她,双眸深沉,像万里星空,包容着她的惶惶不安。
  她向前挪了几步,快步跑到银九跟前,在看到他肩头的一道刀痕时,抖着声问:“你怎么……样了?是我……伤的么?为什么?”
  银九将她拢在怀里,拍着她的头顶,说:“别怕,是你被扰了心智,你没有要伤我。”
  杜泉从他怀里抬起头,快速擦掉眼泪,“我帮你,包扎。”
  她话音落下,楼月生快步走过来,将她扶到一旁,神情少有的严肃,一边看着外头诡异的黑暗,一边快速道:“这琵琶似乎和小尾巴修炼的灵力有某种联系。”随后看向杜泉,“你刚才是在调息吧。”
  “嗯,我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就是觉得……忽冷忽热。然后……我就失去知觉,我能……听到九爷声音,但我……动不了。”她跑到一旁用力地洗掉手上血腥,疑惑地盯着地上那琵琶。
  十三钗的琵琶,她要告诉银九吗?
  如果,十三钗是他杀的,那她又该怎么办?
  楼月生已经麻利地给银九止血包扎,陈璜依旧守在门边,似乎很是戒备,怕有东西闯进来。
  杜泉在旗袍上蹭掉水珠,一瞬不瞬地盯着银九,见他确实没事,才松了口气。
  “刚刚,我做了什么……吗?”
  楼月生靠在倒下的木柜旁,吸了一口烟,又从鼻子里喷出一团白雾,忽然笑了一声,说道:“你刚才,着实英勇。”
  此话一出,陈璜便“哼”了一声。
  银九则抓着她的手,将她拉到身侧,似乎怕她忽然跑了似的。
  “我……打你……你们了?”杜泉看着楼月生。
  楼月生唇角勾起,似笑非笑。
  刚才那场景他至今心有余悸,当时琵琶声响,他们只是愣了一下,奇怪杜泉为何又在弹,银九喊了声“杜泉。”可里屋没有回应,琵琶声只停了一瞬,很快便发出一串尖锐声音,同时夹带着尖锐的攻击力向他们冲来。
  只一瞬,这屋子里便被掀翻。
  他们几个迅速躲闪,银九冲入里间,却被突然暴起的杜泉刺了一刀,杜泉魔怔似的,将琵琶抱在怀里,就要往外头冲。
  他们三个合力阻拦,才将她挡在屋内,那一刻,双眼赤红,眉间紫符闪烁的杜泉,如妖魔……那如山洪迸发的狂暴力量,让人心惊。
  可她很快恢复又恢复神智,好似刚才大开杀戒的是另外一个人。
  楼月生瞥了一眼银九,被苍牙刺伤可不是小事,若寻常利器他的伤口会迅速愈合,可鬼帝的这把宝刀,蕴含着天地至寒之气,非同小可。
  他弹了弹烟头,眯眼瞧着这丫头,忽然觉得,之前是小看了人家。于是笑着揉了揉胳膊,说道:“小祖宗,你这打人的力道也……太疼了些。你是不是平日对咱们几个,都恨得牙痒痒,一出招就下死手?苍牙刀寒锋凛冽,直直向着银九的心窝里扎呀,哎唷,也幸好他身手敏捷。还有这鬼里鬼气的琵琶,你确定只是顺手捡的?”杜泉见他拿起琵琶,忽然弹了一下,她听到“铮”的一声,心底“咯噔”,差点跳起来。
  银九稳稳地揽着她,说:“琵琶,到底是哪里来的?”
  杜泉手指还抓着银九的手腕,闻言缓缓松开,沉默了好一会儿,侧身看向银九,犹豫道:“你认得……十三钗吗?”
  “谁?”
  “百花楼,十三钗。”
  银九皱眉思索片刻,手指在她身后的沙发扶手敲了一下,复又看向楼月生,淡声道:“我从未听过此人名号,琵琶是她送给你的?”
  杜泉摇摇头,“我在百花……楼捡来的,陆吾说,那是十三钗遗……物,我小时候听学堂先……生弹过,很喜欢,见……它有些来历,就……就捡回来,我……我一会儿就将……它扔了。”
  楼月生和银九听到十三钗时眼神疑惑,不像作假,难道她幻境中看到十三钗被杀,真不是银九所为?那这世间还有谁能操纵这万能的红线,谁又能用红雾焚烧,片刻成废墟……
  “十三钗不是青楼女子么?”陈璜忽然插话。
  他们全都看过去,陈璜皱眉道:“秦淮河,百花楼,陈国还未灭时,那是金陵最负盛名的青楼。十三钗……也有些名气,只是,听人说百花楼失火,一个人都没跑出来。怎么,这地方保存到现在?”
  所以……当时她看到的幻境,并非全是假象。
  杜泉陷入沉思,不禁在想,“十三钗真是我母亲?”
  她正要说话,外头忽然传来一阵鬼啸,那声音响彻整个夜空,声音一落,这屋子里所有门窗都被撞开,寒风不管不顾地撞进来,竟有摧枯拉朽之势。
  杜泉他们立刻站起身,围在一处,警惕地看着徐府上空翻腾的红雾,厚厚的云层压下来,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云层里影影绰绰,似乎藏着许多东西,他们蠢蠢欲动,似乎只要某个阀门打开,就会铺天盖地吞噬这里一切。
  耳边已经被咆哮地寒风包围,耳朵里嗡嗡作响。
  “不好了,冥都那些差役压不住!”楼月生咬牙切齿地喊了一声。
  银九紧紧盯着那漩涡,双手极快的结了印,临空画出十张符,围着他们四周打在了地上,他们周围的风立刻绕道刮向别处,杜泉甩了甩头,总算头轻了几分。银九手心微张,凝出一根银剑,通体银白,好似冰雕出来的,他冷声吩咐:“站在这里,别动!”
  陈璜正要上前,被他狠厉地瞪了一眼。
  正在此时,一阵杂乱无章的琴音传来,穿透狂风激起一道音波,射向漩涡。与此同时数道黑影从天而降,落在他们十步开外。
  是陆吾带着十来个黑袍人,随着他们落下那漩涡内的翻腾越来越厉害,杜泉眯眼看着,隐约瞧见几道白幡在漩涡中飞舞。
  “银大人!”陆吾快步上前,身上的黑袍翻飞,一身肃杀之气。
  他们快步走到近前,银九立刻质问:“冥都不是在收魂么?怎么徐家那些怨魄非但没消失,还引来这么多怨气!”
  陆吾面色凝重,抬头看了眼那似乎要吞噬天地的漩涡,说道:“我们落入圈套,有人借着冥都在徐家招魂,施法引来整个金陵城蛰伏在暗处的怨鬼、恶念。招魂幡被侵蚀,已成了那漩涡的助力。银大人,烦请出手相助,一旦这漩涡成了气候,不仅此地百姓,所有地方都会迅速陷入黑暗,这人间将成炼狱。”
  “冥都阴兵为何不来增援。”
  陆吾惭愧,“有重犯逃离地狱,大半兵力前去追捕,今日本是区区收魂,没曾想竟会被算计。”他言辞恳切,躬身一礼,说:“时态紧急,请银大人,楼……先生相助。”


第六十五章 
  杜泉看着陆吾,他身上的黑袍被锋利的东西划破,头发凌乱,若不是整个人依旧镇定沉稳,此时定然十分狼狈。
  他手上抱着琴,黑红的血顺着手指滴在石板上,很快便渗了进去。
  世事难料,就在百花楼时他还讥讽银九居心叵测,是十恶不赦的坏种,这么快就要来求助,也不知这一巴掌打在脸上疼不疼。
  她有心嘲讽两句,可看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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