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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寻巫觋-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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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辛脸上始终挂着笑，却不回答沈青的问话，只向李从心道：“你说白建国现在不能死，那我就不让他死好了。”他说着停止了缠绕魂丝的动作，像欣赏某种工艺品一样，颇为自得的看着在手上流转不止的魂丝，假意为难的说道：“可是不全部取走，魂丝不够用啊……”
“你简直没有人性！”李从心咬着牙，从牙缝里迸出这句话来，摸清楚他意图的一瞬间，血液一下子涌上头部，充血的感觉让她耳膜铮铮鸣叫，心脏咚咚的跳得厉害，几乎像是随时要冲出胸腔。
“我这种三千年的怪物，你怎么会期望我有人性？”己辛冷笑，忽然眼波一转，锁定了沈青。
沈青还想要问己辛是不是抽了自己表叔的魂，整个人却忽然被定住一样无法动弹。紧接着，胸口好像被一只手强行进入，心脏陡然一紧，意识渐渐的离开了身体。
沈青跳到她身边的时候，李从心就知道再催他逃跑已经无济于事。此时看着己辛一点点将沈青的魂从身体里抽离，她才真正的意识到她意识上的一个盲区。
因为沈青的命格和体质可谓百鬼不侵，又在危难中以这种特殊的体质帮了她好几次。以至于她对沈青格外放心，觉得他的存在就是一块免死金牌。可是，直到现在，她才意识到，沈青不惧阴邪，但他本质上还是一个对法术一无所知也毫无反抗能力的普通人。
就像是现在，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沈青倒在沙发上，任由己辛剥魂。
己辛的动作很慢，比处理白建国的时候更加悠闲，一丝一缕的将沈青的魂绕在另一只手上。还不时的用指腹轻抚他柔韧的魂丝，啧啧有声的赞：“这样强韧的魂丝真是可遇而不可求啊！没想到沈容的儿子质地这样好。”
此言一出，李从心看到沈青的魂丝明显的颤了颤。
李从心被他压制得一分力气也使不出来，但她十分清楚目前来说，与其发狠骂己辛还不如先强迫自己平静下来，气顺了才有可能琢磨出解决办法。思及此，李从心压了压心里的火，表面上还是一派愤慨：“那两次去甘南的队伍都是你刻意引导的对吗？人也是你害死的！对不对！”
“一下子两个问题，性子急了点。”己辛说着停了抽魂丝的动作，手往膝盖上一搁，牵着沈青的身体也跟着颤了颤。“他们去甘南的确是我引导的，不过人却不是我害死的。泥石流这样的灾害，即使是巫师也只能预测，无法避免。至于何时雨那一拨，我就更没有动过手脚了。给他们下咒的人是那个广川王。”
李从心万没料到这一层，她不由自主的往地上一看，就见被困住的“老秦”已经翻白眼了，腿脚还微微的抽动，不知道是被捆得太紧，还是他体内的两魂正在争斗。
“所以，你在地下室故意让老秦去解封印，因为老秦已经意识到对他们下咒的人就在玉璜当中，他想要除掉刘去，但你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却故意让刘去的魂留了下来，还企图放到我身体里！”李从心说到这里只觉得一阵恶心。
“基本正确。”己辛笑答，“老秦资质不错，只给他一点提示，他就能把自己弄成不人不鬼的孤灯人。还千里迢迢的找到这里来，试图除掉罪魁祸首。只可惜，他的对手是我。”
沈青的魂已经被抽掉了一半，魂体一半在体内一半在体外对身体大约有损伤，李从心跟己辛说话的时候，忽然发现沈青的身体在微微颤抖，那颤抖很快就变成了明显的抽搐。高高大大的身体此时已经蜷成了一团，李从心心疼得不行，却还要假装不在意。
“己辛，你到底想要做什么？你根本没道理对付沈青和我。”李从心强装镇定的分析起来，“老秦要除掉广川王，是要终止他对周小阳他们下的咒。而你不肯，是因为你还需要周小阳跟翟立，如果咒术解除，那么周小阳和翟立就有可能不去甘南。毕竟周小阳要照顾四位老人，而翟立天生胆小。”她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没有离开过己辛，又顿了顿，见己辛没有反驳。李从心便继续往下说。
“而且我发现，十二年和九年前进山的人都不少于七个。既然两次都是你暗中引导的，那就说明你知道进入地宫的条件，具体的条件我还无法得知，但是我可以肯定，要进入地宫人少了肯定是不成。”
“哦？你就这么肯定？”己辛笑笑，猛地一抽沈青的魂体，沈青身体跟着使劲一抽，翻了白眼，彻底晕了过去。
李从心心里一痛，咬紧了牙关才没骂出声。
“有一点你猜对了，我确实还用得着周小阳跟翟立。但是具体怎么用……”他一顿，轻拨了一下魂丝，“我可以给你提个醒，如果只是要凑人数，我大可把他们都制成傀儡。要知道，那个‘偃师’可是我的徒弟。”
“但是你没有。”李从心盯着他的眼睛，“如果傀儡有用，前两次你就不会煞费苦心暗中引导他们。直接杀了人做成傀儡明明更加方便，但你却选了最麻烦的一种。”说完这句话，她忽然挣开了魂丝的束缚，脱手就是一个咒印直劈己辛。趁着己辛接招的功夫从沙发上一跃而起，抬腿就往他脸上踩去！
己辛是三千年的大祭司，从来只斗法不动武，王琦的身体也是没有接受过训练的普通人。李从心这一脚去得十分迅猛，己辛根本没想到她会突然动手，等反应过来时，脸上已经印了一个大大的鞋印。
李从心踩完他，在他还没爬起来的时候，又整个人扑了上去，将王琦的身体反拧在沙发上，钳着他的手把手上绕着的沈青的魂丝撸了下来。学着己辛的手法将魂丝反送回沈青的身体，等沈青魂归位，她又想去处理白建国的魂，可是这团魂已经全都抽了出来，她不知道该怎样找入口，将魂塞回去。
这个念头刚从脑海里闪过，她腿下压着的己辛就发出一阵十分爽朗的大笑：“好！好！好！”
作者有话要说： 嗷嗷嗷嗷嗷嗷嗷求好运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孤灯人第四章
己辛笑得开怀，李从心能感觉到他笑得整个胸腔都在剧烈的震颤。她不由心生警觉，为了以防万一，李从心将白建国的魂往手腕上一搭，单手起势，又朝己辛施了好几个禁锢咒。
“快说，怎么把魂放回去！”虽然知道压着王琦的尸体对他来说没有什么威胁，但目前她也想不出更好的应对办法，只能赌己辛不愿放弃王琦的身体。
“我教给你，你就放开我？”己辛虽然是疑问，但声音里还带着笑，怎么听都不像是诚心谈判，倒有些像逗小孩子。
李从心一时拿不定主意要不要松开他，不免犹豫了片刻，白建国的魂却有些急了，绕着她的手腕不断的转动，磨得她发痒。
己辛又笑了笑，也没再逼她：“你看他胸口有暗点，照着那个点把魂丝塞回去就好。”
李从心将信将疑的朝白建国看过去，胸口果然有个类似凝血的暗点，她照己辛的说法试着把魂丝塞了回去。己辛这次没有骗她，送出去探路的魂丝一触到那暗点就像回窝的蛇一样，一下子就钻了进去。而白建国的身体看起来没有感觉到任何不适。她这才大着胆子按照帮沈青回魂的方法，将剩余的魂丝送回了身体。
只不过，她这头一分心，压着己辛的力气也小了许多，刚让白建国回魂，人就被己辛掀翻在地。
“老怂！”沈青才从被强行剥魂的痛苦中缓过来，就看见这样一幕，也顾不上头痛，条件反射一般的扑过去接住她。然而到底手脚无力，结果就是两人在地上摔成了一堆。
李从心有沈青这个人肉垫子，倒也没摔疼。十分利索的爬了起来还顺带拉了一把沈青。而沈青站起来的第一反应就是将李从心护在身后。
这个举动只换来己辛的嘲笑：“有护花的心，却没有护花的能力。”他说着懒懒的往沙发上一靠，半睁着眼睛，似笑非笑的打量着沈青，带着点嘲弄：“这么些天了，你好像还不明白呢？术士、巫师、道士，靠的是巫术，又不是肉搏。我要是想弄死她，你就是把她拉到身后也起不了任何作用。”
说的是事实，但沈青固执的站着没动。和他一样，李从心的神经也处于紧绷的状态，己辛的姿态越是闲适，就越说明他有万全的把握对付他俩。
暴雨来得快去的也快，窗外的雨和雷电不知不觉中都停了。偌大的客厅里除了空调的运转声，就只剩下自己的心跳……咚……咚咚……李从心握着沈青的手不觉紧了紧。沈青不懂法术，但只要有他在身边，她就莫名的觉得心安。
三个人在静默中对峙，最终还是己辛打破了沉默。“站着不累吗？坐下说吧。”他拍拍沙发，往后让了让。
李从心跟沈青理所当然的没有动。
己辛又笑了笑，也没强求。探身叉了块茶几上的水果丁，塞进嘴里。“让我猜一猜，你现在是不是在分析我的动机？”他没抬眼睛，但明显是对李从心说。“你虽然在快捷酒店就猜到我不是老秦，但是你通过分析判定我一定不会在这个时候对你们下手，所以你对我放松了警惕，甚至因为这个判定没有提前告诉沈青我有问题。”
“……”
“遇事冷静，应变能力强，也足够细心，而且，对于自己的这些优点你自知甚至于自得。这些本来不算是坏事。但是你可能忘了，跟你打交道的多半不是人。你用人的行为准则来做判断，未免会有失当的地方。这也不是太大的问题，连最伟大的预言师都不能百发百中。而你最大弱点就是你对自己的判断太过自信。”己辛说到这里，终于抬眼看向李从心。
李从心跟沈青并肩站着，她不明白的己辛为什么突然当起了老师，几句话说得她如坠云雾，只得继续保持沉默。
沈青却忽然明白了什么，脸色顿时难看起来，但李从心不说话，他也就压着性子默默的听着。
“还不明白吗？你对我放松警惕，是因为你依仗着自己的判断——在到甘南之前我不会对你怎么样。你对冯敬棠那个衰鬼缠身的家伙疏于防范，因为你有可以克制它们的法术可以倚仗。但是跟鬼神打交道，就不能把这些倚仗太放在心上！”
己辛的声音陡然严厉起来，李从心不明所以的样子似乎让他有点失了耐心。“还不明白？心理上的依赖，比你薄弱的法术更可怕！如果我刚才当着你的面杀了沈青，你还能做到这样冷静的判断？”
李从心到这时才意识到己辛在说什么，一想到刚才沈青被剥魂的情形，她脸色一下子就白了：“你……是故意放慢速度给我看剥魂手法……”她喃喃道。
己辛的眼神终于平和了许多：“你天资不错，学的也快。可惜过去没有一个好的老师教导。不过，现在已经有了。”
李从心跟沈青对望，两人眼里都是震惊。
“你到底要做什么？”沈青皱眉。从己辛刚才说的话里，他已经隐约感觉到，己辛对于李从心的了解远不是相识短短几天就能达到的程度。这个认知让他十分的不舒服。
“教她点东西，去地宫里活下几率大一点。”
“你既然是地宫的设计人，去那里还有什么危险？”李从心问。
“地宫是我设计的，但是我没有活到建造完成就已经死了。”己辛解释。
“等会！”沈青忽然想到一个问题，“我们去甘南，最开始不是因为你顶着老秦的身份，说周小阳跟翟立的咒术只有在那里才可能解开？可是现在连下咒的家伙都抓到了，为什么还要去甘南？”
己辛笑：“你俩扪心自问，你们想去甘南只是因为要给他们解咒吗？”
沈青一愣。
己辛了然的笑了笑。还未开口，他们脚下却忽然传来老秦的声音。不是刘去古怪的口音，是老秦一贯的湘普：“……别听他说……他会妖术……能左右人的想法……”
李从心一回头，直接老秦不知啥时候醒了，大约跟刘去斗得厉害，此时满头虚汗，气喘不已。
作者有话要说： 我……
想
把
后
面
的
大
纲
放
上
来
就当完结了好不好？
……
☆、孤灯人第五章（完）
对于老秦的警告，己辛回以一个近似于“慈祥”的笑。他用这个二十出头的身体靠坐在沙发上，看着老秦的眼神却有点像长辈看不成器的儿孙：“你以为这是妖术，那是因为你见识太少。这叫摄心术，聿明氏的正统巫术。”
“……名称而已……有什么区别？”老秦又狠狠的喘了好几口气，说话终于利索了许多，“我们这些人发了疯一样抛妻弃子非去那里不可，还不就是因为中了你的邪术！老妖怪，手上沾了多少条人命你还记得清吗？”。
不知道老秦的那句话戳到了他，己辛的脸色终于不那么好看了。他坐直了身子，刚看向老秦，就见老秦吓得一下子转过身去背对着他，压根不敢跟他对视。己辛忽然又笑了一笑，不说话，只看着李从心。
李从心也直愣愣的回看过去。她知道老秦怕己辛借着目光控制他。可是在她的认知里，己辛断然没有这样的能力，不然这一路上控制他们的机会多了，他完全可以控制着他们对他毫无防范。
己辛的笑意又深了一点，他收回目光，问老秦：“知道你当年带着那几个学生为什么连地宫的门都没摸到吗？因为你还不配做我弟子。”
老秦对此只是冷哼。
己辛笑呵呵的解释：“小姑娘虽然走的是野路子，法术比你差得远，但是她的冷静和自信却远在你之上。就像现在，你不敢看我，但是小姑娘却一点也不怕。我想因为她已经分析出来，我的‘摄心术’并不是可以完全控制思想的巫术。”
话说到这里，老秦才转过身体，看了看李从心，又看向己辛。
李从心莫名其妙的得了‘夸奖’心里也有些茫然，刚才是谁一脸严厉的指责她“过于自信”的？
己辛像是能看透他们的内心所想一般，放缓了语气：“我说你不该过于自信，是因为你目前的法术太薄弱，你会的那几招无非是贴符纸，念咒画符。都是表面上的功夫。老秦的道法高你许多，但也离不开符箓。而真正的巫觋远不是这样的。”
他说到这里，脊背越发挺直，眼睛深而远，仿佛穿越时空，在看十分遥远事物，神色也带着几分不可侵犯的味道。“你们可都听过绝地天通的传说？自天人相隔以后，与鬼神沟通的任务就落在的巫觋身上。‘巫咸、巫即、巫盼、巫彭、巫姑、巫真、巫礼、巫抵、巫谢、巫罗十巫，从此升降，百药爰在’”他的声音里仿佛都带着法术的气息。“传说中的‘十巫’，即使不用任何工具，仅凭自己的意志就能与鬼神对话。”
“而我聿明一族，正是承袭了‘十巫’的衣钵。观星定方位，望气知兴衰。大至星辰运转，山川走势，小至花开叶落，蝉虫蛰鸣，天地之道，蕴含在世间万物之间。”
“要成为真正的巫觋，首先要有一颗足够平和的心，不自贬，不自得，能将自身的感知融于周围的环境之中，只有这样，面对可能出现的危险才会特别敏锐，也只有这样才能够很好处理各种突发情况。保证自己能从各种危机中全身而退。”
己辛说到这里，李从心眼睛忽然亮了，血的流速都快了起来。她此刻的心情大约和武侠小说里初出茅庐的菜鸟一样，恨不得马上拿到传说中的武功秘籍窥探武道的至高境界。
“这就是你的摄心术了吧？”沈青的声音忽然□□来，像一瓢冷水将李从心的热切泼熄了大半。自己放在心尖上的人有什么变化，他比谁都感知得清楚。“你擅长体察人心，能不知不觉的将话题带到对方内心最渴望的事物上面。”
己辛终于看了沈青一眼：“我只是说实情。”
“就因为是实情，即使对方知道你有意引导，也会跟着你的思路走下去。退一万步说，即使当时因为种种外界原因没能行动，但你所说的话就像一颗种子，只要种进心里，总有一天要破土。”沈青是彻彻底底的外行人，所以对于己辛说的这些巫术并没有什么感觉。然而他一直冷眼旁观，倒是看得比李从心和老秦都要清楚。
“基本上可以这么说。摄心术充其量只是善加引导。控制人心，做不到。”己辛也不避讳，大大方方的承认了。
李从心有些吃惊的看着沈青，他这些天以来一直默默的跟在她身后，充当保镖的角色。她也习惯了他的陪伴方式，从来没想过做什么改变。因此完全没想到沈青会突然点破她和老秦，也许还有外公的迷障。
同样吃惊的还有老秦，他更是一直没把这个丝毫不会法术的孩子放在心上。此时也是一脸惊讶的看着这个年轻人。
“真没想到……”己辛忽然低低的笑起来。“李叔言的孙女和沈容的儿子……倒是般配。”
沈青闻言握紧了李从心的手，微微侧身将她挡在身后。问：“我有个问题。除了摄心术，有其他的方法控制人心吗？”
己辛一挑眉：“为何有此一问？”
“我爸死之前留下的信件我看了，逻辑割裂，明显不像是一个人写的。而好像他提前知道自己会死。”沈青挑了他和李从心的分析结果说。
己辛略一想：“那只能是寄生灵了。”
寄生灵，那就是何时雨他们身上的东西，多半是广川王干的好事。然而沈青还是多问了一句：“跟你没关系？”
“当然没有。”己辛否定得坦荡。
“那好，我还有一个问题。”沈青说。
“十二年的泥石流你预测到了吗？”李从心跟沈青同时开口。
他俩话音未落，不免互相看了看，从对方的眼睛里都看出来他俩想问的其实是同样的事——
十二年前埋葬他俩至亲的泥石流，究竟是人为还是天灾？
己辛也明白了他俩的意思，沉默了一瞬后，终于承认：“对。但是我没有义务提醒他们。”
沈青面色冷了下来：“老秦说的对，你手上不知道欠了多少人的命。”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说的对
自己挖的坑跪着也要填完！
看了一下，已经快十五万字，然而还有一卷没写……这趋势估计要超过二十万字了……
啊 不管怎么说，沉闷的第二卷终于结束了！自己撒花！
☆、心结
“这时候想起来装仁义了？”己辛笑里带着淡淡的讥讽，“知道冯敬棠那个保姆可能活不过明天，你不也没追过去提醒她？”
沈青呼吸一滞，脸色瞬间难看起来。
李从心只看一眼就知道他一直对那件事耿耿于怀，暗自叹了口气，接过话来：“己辛，你这叫混淆概念。冯教授的保姆可不是我们派去他家的。但那两拨人去甘南都是你引导的吧！”不等己辛回复，她又拉了把沈青，指着还在地上躺着的白建国说：“你表叔也应该要醒了，先把他弄到沙发上去吧。”
她一提醒，大家才想起来地上还躺着个人。不知是因为魂全部离体了还是怎么回事，白建国比沈青昏迷的时间长多了。等沈青跟己辛把他抬上沙发，才终于有了悠悠转醒的趋势。
白建国睁开眼睛四下里看了一圈，一脸茫然的问：“我怎么在这里？”
失忆？剥魂的后遗症？李从心刚要问，就被己辛抢了先。两三句对话下来，就发现白建国仅仅是丢失了进入地下室以后到醒来前这段时间的记忆。
而他“失忆”时发生的事已被己辛抢先‘简述’了一遍。己辛自然略去自己和老秦的真实身份，也没告诉他被“除掉”的恶灵现在正在跟老秦用同一具身体。只说玉璜已毁，恶灵也跟着被除掉，结论就是威胁白建国的生命安全的东西已经不复存在。
得了这个结果，白建国十分激动，拉着老秦跟己辛倒头就拜。老秦推脱了半天，也没拦住他，只得生生受了白建国的三个响头。
而己辛这个披着年轻人皮的老妖怪倒是一脸坦然，只问白建国能不能开车送他们回酒店。
“哎呀！都快十一点了！”白建国看了看时间，“这里到你们住的酒店怎么也得一个小时，大晚上的跑来跑去也辛苦，小道长，不如就在这里将就一晚？”白建国对己辛说话的时候，神态里是毫不掩饰的讨好。
“也好，我也多年没见师门中人，正好借此机会与师侄畅聊一番。”己辛笑眯眯的看着老秦，一声“师侄”叫得不要太顺口。老秦面皮抽了抽，也没反驳。
己辛不走，李从心跟沈青自然也留了下来。折腾了一晚上，身上又是汗又是王琦腐烂时的尸臭，再加上老秦这个奇怪的孤灯人身份，以及他身体里暴戾的广川王，还有最让人不安的那个始作俑者己辛……李从心脑子里紧绷着的弦直到洗完澡，除掉了一身的臭味，才终于稍微放松了一点。
既然己辛自称是地宫的设计者，那么他们也没必要再找冯教授去问那些陈年往事了。李从心想着，不自觉的松了口气，毕竟不用直接面对教授保姆的死亡讯息，心里总归要舒服一点。
不过沈青那里……似乎自从被己辛刺激以后，沈青就一直黑着脸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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