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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寻巫觋-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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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速度不快,但看着恶心。客厅里的灰雾中隐隐约约能看到一个影子,看不大清楚,唯一能肯定的是,绝对不是人。
  周小阳只犹豫了一秒钟,就抄起椅子往书桌背后的窗户砸去。“咣当”一声巨响,玻璃应声而碎。幸好这里还没有流行装防盗窗,玻璃碎裂的同时,一阵混杂着泥土和青草气息的雨水淋了进来。
  “翟立!快跑!”周小阳边说边抡起凳子将剩下的玻璃砸掉,小心的攀上窗沿跳了出去。翟立比他胖,出来的时候胳膊被玻璃碴划了条口子,半尺长的一条,疼得他龇牙咧嘴。然而此时也顾不上这点伤,两人根本不敢回头,拨开草丛就往马路上跑。
  直到脚踩到了柏油马路上才停了下来。“祁老还在里面,要找他吗?”翟立鼓起勇气回头看了眼那房子。
  周小阳摇头:“房子就那么大,他去了这么久都没出现可能已经……”
  “现在怎么办?行李都还在里面。”翟立在口袋里摸了一把,所幸钱包还在,还有一直关机的手机。他一抓到手机,立马摸出来开了机:“不行,我这回不能听你的,得赶紧跟他们联系!”
  周小阳没有反对,虽然有点丢人,但比起命来脸面简直无足轻重。他也按了开机。然而等了好一会手机的信号栏仍然显示着“无信号”。
  “擦!”翟立狠狠甩了两下手机,“什么破地方!居然一格信号都没有!没有基站吗?”
  “可能不是基站的问题。”周小阳声音发虚,拉住还在往前走的翟立。“你看看我。”
  “看你干嘛?”翟立烦躁的扭头,只见周小阳一脸恐惧。
  “现在在下雨。”他说。
  “是啊!还不小……”翟立话说到一半,伸手抹了把脸,瞬间变了脸色,“我们身上一点也没淋湿……”
  马路上空荡荡的,没有人,也没有车。目力所及的地方,连牛羊也看不见。除了他俩,再没有一个活物。
  “周小阳……”翟立缩了缩脖子。
  “嗯?”
  “我们会不会根本没跑出来?”
  “……乌鸦嘴……”周小阳蹦出这三个字,心里却有些认同了翟立的猜测。“等会,你胳膊不是被玻璃刮伤了吗?我看看!”
  翟立伸出那条胳膊,半尺长的伤口只剩下寸许浅浅的红痕,而且还在以肉眼看见的速度消退。两人看看伤口又相互对视,全是“见了鬼”的表情。
  “这什么情况?”翟立发问。
  “我怎么知道?”
  “操,要不是你非得拦着我,跟着大师他们怎么这样!现在连求助的都找不到!”周小阳的回答一下子点燃了翟立的焦灼情绪。
  “你快三十的大老爷们了天天想着依靠别人,有点出息好吗!”周小阳反击。
  “是,你有出息!现在命都快没了出息有个屁用!”翟立愤然回击,说完又使劲晃了几下手机,也不管有没有信号,就拨了李从心的号。回答他的必然是拨号失败的提示。翟立急得差点摔了手机。
  “要么祁老已经被怪物吃了,要么那个怪物就是祁老操纵的”周小阳下了结论。“不管是哪个,我们现在可能都在幻境里。”
  “你这不废话,我也知道雨淋不湿人肯定是幻境!”翟立接连拨号失败,没好气的回答,头也不抬的继续拨号,大有打不通电话誓不罢休的架势。嘴里还一直嘀咕:“放他们鸽子自己跑过来绝对是这辈子最错误的决定……啊,不对!当年抢进山的实习名额才是这辈子最傻逼的决定!”
  “翟立!”周小阳却在这时发出一声尖叫,“你看地上!我们还在那个房间里!”
  翟立被他的叫声吓了一跳,顺着周小阳的目光看去,只见眼前又出现了那种触手,舌头一样柔软的触手正从四面八方向着他们包抄过来……
  ======
  另一头,己辛说不想淋雨,只让李从心一人过去。对于执意跟去的沈青,他表示,反正也就是个废物,跟着就跟着。
  沈青和李从心只怕去晚了翟立跟周小阳性命不保,也不跟他计较,两人跳下车后就冒着雨沿小路往平房跑去。越接近,那股怪异的气息就越发浓烈。带着死尸的气息从房子里逸出,带着非常轻微的声音,轻得几乎能被雨声淹没。李从心细心分辨了一下,马上听出来房子里逸出的是位老人的声音,声音浑浊,中气不足,似乎已经病入膏肓。
  “门从外边上了锁,进去看吗?”沈青掂了掂门锁,征得同意后从李从心头上拔了枚发卡,伸进去扭了几下开了锁。正要开门却被李从心按住:“你后退。”说着她默念了几句,掌心往门上一拍,一道白金色的咒印自她手下一闪而逝。
  李从心这才推开门。
  沈青摸到门边的灯绳,开灯一看,满屋尘埃。房子看起来至少有一年没有进过人。
  “他俩会在这里吗?”沈青问着,飞快的扫过这间房子,对着客厅的房间门开着,里面没开灯,但是明显是空的。而另外一间房子里似乎没有窗子,从门口看过去里面暗乎乎的。
  “快后退!”沈青想伸脖子过去看个究竟,李从心的声音突兀的响起,他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往后跳开两步,基本上是同一时刻,一条柔软的舌头一样的东西嗖的从房间里伸出来,在他原先站着的地方奋力一卷!
  沈青心都要跳出来了,两步退到李从心旁边。李从心已经飞快的结了个印朝那舌头甩去。
  只听“滋”的一声,跟着就是一声闷响,一种类似肉类烧焦的气味从地上散发出来。两人低头看去,只见地上躺着一截焦黑的软肉,不甘的扭动了几下才化了灰。
  “这是什么?”沈青问。
  “‘……巯胃食虎,雄伯食魅,腾简食不祥,揽诸食咎,伯奇食梦,强梁、祖明共食磔死寄生,委随食观,错断食巨,穷奇、腾根共食蛊。’咎、观、巨这三个鬼物不清楚是什么。但是‘揽诸’里‘诸’的古意有辩、问的意思,这玩意长得这么像舌头,我猜它应该是十二凶神里的揽诸。只不过跟那个腾简一样,不是真正的揽诸本体,只是残片。”
  李从心边说,边琢磨起“咎”所指的鬼物是什么。正想着,手机冷不丁震了一下,她摸出来一看,竟然是翟立拨过来的!然而只响了一声就挂断了。没等她回拨,翟立的电话又再次打了进来。然而这次响铃的时间更短。反复几次后,李从心忽然意识到,翟立他们多半是在幻境里,他一定以为打不通,一直在焦急的拨号。
  虽然不清楚他们现状如何,但至少人应该还活着。
  有了刚才的意外,沈青也不敢再乱转,横竖不超过在离李从心方圆两步远的范围。而李从心很快就察觉到,那间黑乎乎的房子里,死气格外浓重。而且越是靠近,老人似有似无的叹息声就听得越分明。甚至能感觉到整套房子里都充斥着浓烈的个人情绪,负罪,歉疚,以及说不清来源的骄傲感?
  李从心只往里扫了一眼就看出来房间门口有人布下了非常寻常的障眼法,破解起来并不难。然而,破除之后,里面却仍是一团漆黑。她刚一接近,里面瞬间爆出好几条软舌,直扑他俩,李从心根本不躲,抬起画有符印的手往那几条舌头中心一拍,只听肉身烧焦的“滋滋”声,软体落地的闷响,以及空气中散发的焦肉的臭味。
  沈青趁机开了手电。光顺着舌头的来源照过去,直接床头趴着一团章鱼一样的东西,而床上则躺着一具干尸!
  见到他们进门,那舌头怪想必十分想收拾他俩,但李从心刚才露了那一手也确实让它心生忌惮。它贴着那干尸趴着,舌头一样的触手要伸不伸的样子,似乎正在犹豫。
  李从心想起在车上己辛说的那番话,当下定了神,想跟这怪物稍微“沟通”一下。那老者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床上这具干尸发出来的。“祁安民,是你吗?”她念出这个名字。浓重的个人情绪就像开了泄洪闸朝她奔涌而来。
  李从心几乎是下意识的抵抗了一下,才放那股情绪进入意识。之前混杂成一团的情绪慢慢有了章程——也并不复杂,这个祁安民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另一个冯教授。他的毕生愿望就是要去看一眼传说中的山府,然而为了这个愿望却害死了不少年轻人,他们有他们的追求,也承担着与之相随的罪孽,这两者仿佛光影相随,即使死亡也无法消弭。
  “揽诸食咎”恐怕就是因为这样,这个不完成的“凶神”揽诸才会受他驱使?
  就在李从心想着怎样稍微平复他的情绪时,整个人忽然被沈青揽着腰甩到身后。跟着就见沈青单手操着一张折叠椅朝又想要攻击他俩的揽诸砸去。那舌头怪看着厉害,可被沈青没头没脑的砸了一顿居然老实了不少。李从心也顾不上跟它“沟通”,下意识的抬手就是几个凶狠的咒印往那玩意身上接连甩去。
  舌头怪到底只能算是凶神残片,一点不禁事,轮着挨了几下猛招,就在两人眼皮下化了灰。
  李从心终于舒了口气,心里把己辛骂得狗血淋头,去它攻心术!关键时刻还是暴力靠得住!                        
作者有话要说:  我手头的麻烦事终于敲定了大半~松了口气!
李从心:还是拳头靠得住!
己辛:……
看到这里的宝宝,就算你们在心里吐槽我故事讲得烂,我也当你们在用点击鼓励我啦~
呐,宝宝们端午快乐!

  ☆、生死之间(上)

  
  万金将车停在离平房不远处的街边,雨水在车窗上冲刷出一道道无序的曲线。他不是没见识李从心的水平,师父让李从心单独去的时候他就持怀疑态度——如果是十二凶神之一,她一个小丫头片子能搞定?眼见着时间过去了二十多分钟,人还没有半点消息,万金不由紧张起来。“师父,她一个人没问题吧?”他终于忍不住问。
  “会死在这里的人没资格进去。”歪在一旁小憩的己辛似乎很不耐烦被打扰,回答十分冷淡。
  “可是就她那点本事……虽然您刚才点拨了一下,但是她真的懂了吗?”“点拨”两个字被万金说得底气不足,比较那番话要不是有人解释,他基本没听懂两句。“真的不用帮忙吗?万一小师妹她折在里面,师父您上哪再找一个这么聪明的弟子?”
  “你认师妹倒是积极。”己辛打断他,似笑非笑,“在他们面前最好别乱叫,那丫头人小,心大着呢,她可不想认我这个师父。好了,他们回来再叫我,不要打搅我睡觉。”说罢再不肯多说一个字。
  万金无奈,又想去找老秦唠叨,一回头,却见后座空空荡荡,老秦连个鬼影子都找不到。丫啥时候跑了?万金眨眨眼,忽然反应过来己辛最后那句话——他明显是有十成把握李从心能拿下那怪物。
  李从心和沈青进屋的时候没有看到周小阳跟翟立,只因为困住他们的幻境和生死之间是连通的。周小阳情急之下打破的那扇“窗户”实际上就是个入口。换句话说,他俩现在已经踏进了生死不明的地界。
  随着舌头怪本体被李从心两人干掉,周、翟身上的触手也随之消失。但他俩人却并没有回到阳间。幻境消失了,然而生死之间却是客观存在的。
  有人走到昏迷的两人身边,伸脚踢了踢,望着远处变幻不定的房屋,露出狰狞的笑:“小丫头手脚挺快嘛,倒省了本王不少事!”说罢,挥手往虚空中一抹,远处的平房就像是窗上的薄霜,很快就像融化一样消失无踪。
  ====
  这头,沈青跟李从心俩几乎把房子翻了个底朝天,然而连一根周小阳和翟立的毛都没找到。准确的说,他们还是留下了一点存在的痕迹——书桌上摊开的,看了一半的文件夹。
  “这是我外公的字!”李从心一眼就认出了翻拍照片里的笔记,“这日期,是进山以后写的!”惊诧之下,她跟沈青快速的翻阅了散落的资料,两人越看越惊。“祁安民想做的事好像跟你想的一样?”
  “看起来是的,而且他手里的资料更多。”沈青眼睛都亮了,他之前做的那个粗糙的复原图有相当多的区域都是靠脑补,而祁老留下的资料里却有许多细节——多得超乎了他的想象——也就是说,十二年前进山的这支队伍到的地方,远比他们想象的要深入得多。
  “现在不是研究这些的时候。”李从心从最初的惊讶中醒过神,一面归拢资料一面说:“周小阳和翟立肯定来过这里,这些文件上还有他们的气息。”
  “他们会不会自己离开了?”沈青收拢好剩下的资料,提出了一个可能性不大的结果。
  “几乎不可能。”李从心摇头,“他俩的战斗力你又不是不知道,这房子里也有那个揽诸残片的气息。”
  “可是这里的窗户都是钉死的,他们两个大活人能到哪里去?”沈青迅速的想到了一个最差的结果,“难道被吃了?”
  “揽诸食咎,不吃人。”李从心还是摇头,“能在密闭的空间里消失,唯一的可能就是他们被带到了阴阳界。嗯,也就是己辛说的‘生死之间’”
  “被带走?你是说还有其他人?除了揽诸和祁安民以外?”沈青问。
  李从心点头,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下:“生死之间跟你能看到的空间不太一样,它和阳间的联系很不稳定,可以随时造出来,也可以随时斩断。他俩能从密闭的房子里消失,基本只有这一种可能。而且现在连接已经被斩断了。能做到这点的要么本身就是非生非死的状态,要么就是法术非常强大的人。”
  非生非死,法术强大?沈青迅速抓住了关键词,同时满足这两个条件的人几乎想都不用想,己辛。他把想法一说出来,就遭到了李从心的否决。
  “不会。”李从心几乎是不假思索的回答。
  “你就这么相信他?”沈青心里不痛快,声音里顿时带了火。
  李从心有些奇怪他的态度:“这跟我相信他有什么关系?他要是想对那俩下手,用得着这么麻烦?”
  沈青:“可是你不觉得奇怪吗?他不但自己不肯跟过来,还拦着万金跟老秦!”
  李从心不以为意:“他也就是想练练我的能力,进山肯定比我们想的要凶险。”
  “……”沈青声音发沉:“老怂,我觉得他很危险。我们还在兰州的时候你明明也是这样说的,还让我不要把祁安民的事情说出去,可是事实上呢?我们就一起吃了个早餐,你就把事情全告诉他了。接着就按照他的想法坐他徒弟的车来这里。刚才也是,他让你单独来你就单独来,要不是强行跟着你敢保证在那个舌头怪手里不吃亏?”
  “我说出来是因为他都知道了,而且那个梦还是他弄出来的。再说,来这里坐万金的车不也是我们商量好的吗?刚才是多亏了你,我才没受伤,但是你也不要摆出保护者的姿态教我怎么做事好吗?”李从心也来了火。
  “我是担心你上当!”沈青急了,“你没看见老秦多忌惮他?老秦五十多岁的人,见的人不比你多?胆量也未必比你小,可是他为什么那么怕被己辛洗脑。只有一个解释——己辛洗脑技术简直出神入化!能让人基于自我意志做出他需要的选择。”
  “那你意思是完全不要理会他的意见?”李从心反驳,“你又怎么知道你这种想法不是遂了他的意?”
  沈青语塞。
  李从心趁势继续往下说:“你说的也不错,我也觉得己辛试图控制我。想想他在车上说的话,我估计他多半已经知道谁会对周小阳他们动手。”她说着,已经在地上画了一圈完整的符咒,完成后自己就踏了进去。“你来不来?”
  “做什么?”沈青一脸懵逼。
  “去生死之间。”李从心说话间,已经有黑气从她画的符咒中缓缓溢出。“我刚才感觉到他们离开不久,我也打通个出口试试!”
  沈青心里不痛快,但听李从心这么一说,还是麻溜的站到了她身边。李从心的脸色这才缓和下来,说完又说,“其实我心里已经有了人选。”
  沈青惊讶之下也顾不上生气,迅速过滤了一遍脑子里的信息,朝李从心问:“你觉得……那个人是老秦?”
  “嗯,准确来说,应该是那个讨厌的千年老鬼,广川王刘去。”

  ☆、生死之间(中)

  
  周小阳失去意识的时间不长,朦胧中,他感觉有人在他脸上踩了踩,接着,周围的温度就迅速的降下来。然而这一切发生的时候,他的意识十分模糊,身体也处在完全不受控制的状态。而且随着气温骤降,他很快就进入了一种半梦半醒的状态。
  恍惚中回到了九年前,他还是刚上大二的学生。正是青春懵懂的年纪,兴高采烈的踏上西行的火车,完全不知道前方等待他的是命运的狞笑。周小阳一会清醒一会糊涂,看着记忆里的自己,话唠又嘴欠,简直好像是长着同一张脸的另外一个人。到底发生了什么?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周小阳迷迷糊糊的想着。
  啊,记得刚到兰州火车站,他就丢了块从小带在身上的玉。当时何时雨为了安慰他,还信誓旦旦的说,那块玉是他妈在地摊上买的假货,他也将信将疑的揭过此事。后来到了甘南,进山第一天他就捡到了那个青铜器构件,跟着就遇到了难得一见的大暴雨,随之而来的就是山体滑坡……再睁眼时,未来的日子里只剩下诅咒和如影随形的死亡……
  是不是漏掉了什么?周小阳皱起眉头,拼命回忆着,可是从他捡到青铜器再到山体滑坡之间的记忆硬是像打了马赛克的图。越是想看清,就越是模糊得只剩下满眼的色块……身体下方传来的冰冷让回忆渐渐消退,周小阳很快意识到他躺在地上手脚都被捆着,翟立生死不知,但是模糊的视线里有个人在一旁忙忙碌碌,虽然看不清脸,却有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伴随着难以名状的恐惧。周小阳几乎是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哆嗦。
  “醒了?”那人停下手里的活,回头看他。
  身形枯瘦,略有些佝偻,似乎是个老头。周小阳费力的睁着眼睛,视线却一直不甚清晰,只能将将辨认出轮廓。
  “醒了也好,本王可不想带着两个累赘进去。”那人的声音十分阴森,一字一句都像是最阴寒的冰碴子扎在耳朵上。
  他听过这个声音!
  周小阳脑子里飞快的闪过这样的念头。可是是什么时候呢?他费力的挖掘着记忆,却发现即使不知道眼前的人是谁,身体却先于意识起了变化,体温流逝十分快,手脚也开始不可控制的抖了起来——他发自内心的惧怕眼前的人。
  那人似乎已经忙完了手里的活,一步一步的朝他走来。他每靠近一点,周小阳就抖得更厉害一些。直到他停下脚步时,周小阳已经在地上缩成一团。“啧啧,好光滑咧。”那人一面撩起周小阳的衣摆,用干枯的手指去摸他的肚皮,一面啧啧有声的感叹。
  阴气森森的声音仿佛一条细长冰冷的蛇,从他的耳朵里一寸一寸的钻了进去……周小阳已经抖得无法抑制,头也疼得几乎到了爆炸的边缘——他认得这个声音的!
  几乎是在一瞬间,之前怎么也想不起来的那段记忆像被疼痛劈开了一样,突然无比清晰的呈现在他眼前——无意中捡到青铜构件后,那东西里有个老人哀求他放自己出来,声音和这个人一模一样!
  顿时,绝望和悔恨像滔天巨浪将他吞没。何时雨果然是他害死的!周小阳哆嗦着,嘴角咧出一个绝望的笑。他当时听信困在青铜器上的魂魄的哀求,按照他的嘱咐破了封印,将魂魄放了出来。然而那个魂魄获得自由的同时,却立马对他们一行七人下了死咒!
  他要复活,他要夺取年轻的身体!周小阳这具年轻又有灵感的身体正是他渴求的。
  因为自责,周小阳下意识的将这段记忆封存了。然而时隔九年,他却又落到了这个人手里!这是命吗?!干枯的手指已经抚上了他肚皮上的“纹身”……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广川王刘去正要再次下咒,却被暴起的周小阳一口咬住胳膊!魂体本来并不稳定,被咬个一两口也不碍事,但在生死之间里魂体却跟真正的肉身十分接近,周小阳这一口又带着压抑了将近十年的恐惧和怒气,简直就像是牙里淬了毒!刘去一开始还只是恼怒的想要甩开他,却不想力气却从他咬的地方飞快的漏掉了……只短短两秒钟,刘去的整条手臂就已经开始发僵,他当机立断,直接卸了整条胳膊!
  周小阳的行动纯凭本能,只觉得死咬着的东西忽然往下一坠,跟着牙就咬了个空,只一瞬,那条被切断的胳膊就化成了一股烟尘。
  李从心和沈青摸到这里时恰好赶上了这一幕,她一见刘去跟周小阳分开,立马不假思索的画了个符朝广川王身上甩去,刘去还没从少了只胳膊的打击中回神,竟来不及躲避,任由那燃烧符落到身上,发出一阵“嘶嘶”的声响,仿佛把生肉放到了炭火上炙烤。
  孤灯人的劣势就在于即使是精神体也有痛觉,刘去没有防备被烧得龇牙咧嘴,眼见着李从心还要攻击,不由大喊:“你弄死我老秦也一样活不成!”
  李从心闻言收了符,刘去趁机滚到一旁,一脸嘚瑟:“小姑娘你可想明白了,我们现在算是一体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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