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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寻巫觋-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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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小阳恨铁不成钢:“翟立你好歹三十岁的人了,你拿脑子想想好不好,李从心、老秦还有老秦的徒弟都是神棍,沈青虽然不懂那些但是他好像天生的鬼怪不近身。你跟我有什么?就算是做朋友也要两人实力相当吧?何况我们跟他们连朋友都算不上。”
要尽可能多的拿到关于那个地宫的信息,这样合作起来才能多点话语权。
这是周小阳的论调,翟立想了想,觉得也对。他属于依赖性比较强的那种,只要有人愿意帮助,很容易就放弃思考跟努力。要是这一次跟周小阳能拿到一些有价值的信息,那么多少也算是出了力。
于是这两人瞒了沈青他们,先是去找九年前带队老师陈安的妻子。从她那里知道陈安出发前跟一个住在甘南的老人有过书信往来。而那个老人在陈安带学生刚到卓尼县的时候还接待过他们。
商量后,两人决定去甘南找这位老人。最后在是否通知李从心跟沈青的事情上起了分歧,周小阳坚持保密到底。而翟立则觉得这么瞒着不太厚道,但扛不住周小阳洗脑,到底还是关了手机,跟周小阳一起赶到甘南。
那位老人叫祁安民,很普通的名字。算起来也只见过一面,但翟立对这个人还是有点印象。黑,瘦,是个精神十分矍铄的小老头,总是笑呵呵的。他也想要跟老师学生们一起进山,最终却被陈安以他年事已高为由劝住了。
可是这位老人真的会有什么有价值的信息吗?翟立十分怀疑,但周小阳却对此深信不疑。
卓尼县不大,祁安民住的地方离主干道也很近,事先又通过电话,两人很快就找到了老人的住处。
自我介绍以后,老头笑眯眯的把两人迎了进去。见周小阳还拎着礼物,免不了又是一阵唠叨。
“你们先坐,我去给你们切西瓜!这里的瓜甜!”祁老似乎很开心家里能有客人来,高高兴兴的往厨房走去。
祁安民家里布置的十分简单,几乎可以用家徒四壁来形容,不过房子倒是收拾的十分干净。
就在周、翟二人打量房间的时候,瓜已经切好了。应该是提前浸过凉水的,又甜又凉,十分解暑,翟立也没跟他客气,一会功夫就啃了两块。
祁老笑眯眯的看着他俩吃瓜,自己却不动。翟立问起来,祁老就叹气:“老了,生冷的东西肠胃受不住。你们多吃点,不然一会也是扔掉。”
周小阳慢慢吞吞的吃了一块就停了,擦了手,问:“祁老,我们这次过来除了代表老师来看您以外,其实还想打听点事。”
祁安民点点头:“我知道,无事不登三宝殿。你们想问那个地宫的事吧?我听老冯说过,当年你们几个娃娃好像回去以后就生了病?”
周小阳面色凝重:“是,不止是生病,当时进山的人现在活着的只有我们俩了。”
祁安民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褪了:“这么严重?”
周小阳掀起衣服下摆,露出那个图案。“有人说我们是中了那里面的诅咒,他们去世之前身上都出现了这个图案,现在轮到我们……那位高人说,只有再进去一次,找到诅咒的源头,才可能彻底破解诅咒。所以我俩就来找您了。”
周小阳说着看了翟立一眼,翟立会意,赶紧接茬:“对,我们听说您跟冯教授是老同学,当年进山的事宜您也知道一些。冯教授爱人去世以后他精神状况不太稳定,我们只能来找您帮忙了。”
祁安民听完,叹了口气:“我那里是有些多年前的资料,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帮上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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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从心坐在车上,望着窗外飞驰的景物感觉十分气闷。按照己辛占卜的结果,这俩应该是闷不吭声的自己跑卓尼县去了。明摆着的不信任!惹的己辛又抓住机会嘲笑了她一番。
沈青心里也不太舒服,他虽然自己也想去看,但最开始决定去甘南也有想帮周小阳的意思。不过想一想,他们也没有把已经找到下咒元凶的事情告诉那俩,也算是扯平了吧。
李从心和用着王琦身体的己辛都没有驾照,一路上只能沈青跟万金轮班开车。长途开车又累又单调,好在万金是个话唠,沈青只问了他一句,当年是怎么拜的己辛做师父。万金就一发不可收拾,把他那点过往全倒了出来。
万金是个孤儿,打记事起就没了父母,全靠同村的人东家一口西家一口的喂大了。再大一点,一次在火车站拣饭粒的时候被救助站收留,这才读了几年书,离开救助站以后仗着天生鬼眼救了一个收卖旧书的老头,后来就跟着老头打理旧书摊,顺带给人算命捉鬼,浑浑噩噩的长到了十几岁。
有一天遇到了当时还是魂体的己辛,出于“职业道德”万金冲上去就要收了他,没想到,不但没收成,还拜了这个鬼魂做师父。
拜鬼魂为师,还真只有他这种乱七八糟长大的人才做得出。难怪一开始看到黑猫形态的己辛他一点不觉得奇怪。李从心瞟了万金一眼,又去看己辛。己辛正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只有那双犀利的眼睛完全闭上,李从心才会想起来,他目前的外形是个刚满二十岁的年轻人。
王琦的父母也够倒霉的,一对儿女不到俩月就都没了。要是他们知道自己儿子身体里养着这么个三千年前的老怪物,不知道会不会吓死。
“看得这么入神,看上我了?”己辛冷不丁冒出句话,说着就睁开了眼睛,直直的盯着李从心。
“放屁!”李从心被抓了现行,虽然尴尬,但还是毫不犹豫的送了个白眼给他。
己辛收回目光:“你要是真看上我也不奇怪,毕竟女□□慕强者是天性,我懂。”说着还略带嘲讽的往前方凑了凑。与此同时,车子非常轻微的晃了一下。
李从心顿时意识到己辛刚才是在通过后视镜挑衅沈青。顿时火冒三丈:“老妖怪你不想活麻烦直接跳车,找个庙自我超度了!”
“难道我说错了吗?”己辛看向她。“连动物都倾向于找在打斗中获胜的雄性,何况人呢?”
李从心继续翻白眼:“你要把自己当兽类我没意见,但是请不要带上我们。我们是人,谢谢。”
己辛闻言笑了一下,难得的没有继续抬杠。李从心忍不住又看了他几眼,实在想不通己辛这是抽了什么风,突然说这些。
正在开车的沈青表面上情绪平和,内心却已经是翻江倒海。己辛这是什么意思?他提出要教李从心开始是不是就打着什么歪主意?虽然说他内在是个老妖怪,但身体可是实实在在的年轻人……
万金也有些惊诧,频频回头看师父,他老人家这是啥意思?要拆散这对小情侣?没道理呀!
就在几人各怀心思的时候,两侧的植被已经越来越茂盛。
车已经驶入西秦岭地界。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
☆、十二凶神第五章
祁老放资料的地方是栋藏式风格的平房,屋前屋后都是大片的草坪,没有养牛羊,似乎也没有人打理,就这么荒着,草都快有半米高了。
这时天已经阴沉的要塌下来,周小阳和翟立跟着祁老,在路边下了车,沿着石块铺的小路往房子走去。还没走到,就有零星的雨点掉下来。“哎呀。”祁老瞅了眼天,意义不明的叫了一声,忽然加快步伐。
大门刷的暗红的漆,不少地方已经剥落,旧式的门栓上挂着一把老式挂锁。祁老捏住锁,摸出把钥匙费劲的拧了几下才打开。锁身上留下了几个明显的指印——好厚的灰。周小阳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咳咳,好久没带人过来了。”祁老边推门边感叹,大门打开的瞬间,一股久无人住的灰土味扑面而来。翟立被呛得退了一步,周小阳有所准备,还算适应,只是这房子里一片昏暗,叫他有点不敢踏进去。
“啪”的一声,率先进屋的祁安民拉亮了等。回头发现他俩还站着门外,不由招手:“进来,要落大雨了!”
老天还就特别给他面子,祁老话音才落,攒了好些时候的雨就以倾盆之势倒了下来。周小阳跟翟立别无选择,只能钻进房子里。
周小阳飞快的打量起这套房子来。很普通的民房布局,陈设比祁老家里还要简陋,客厅里仅有的两三件家具上罩着白布,也跟门锁一样,落满了灰。地板是水泥的,仔细看看似乎还有深深浅浅的污渍。周小阳直觉感到不对劲,但是又说不出具体是哪里有问题。
“祁老,您很久没来这里了吧?”翟立倒没有觉得哪里不对,适应了房子里的灰尘量以后,他一面打量房子一面毫无顾忌大声问祁安民。
周小阳忍不住皱了下眉,想要提醒他,可还没等他开口,一个黑影一下子就从边上蹿了过去。
“艾玛!啥玩意?”翟立顿时惊得一蹦三尺,眼见着那黑影蹿进了祁老待的房间。他想也没想就喊祁老,“祁老!刚才有个耗子跑进去了!”
祁老正猫腰在柜子翻检,听见翟立的声音,便直起腰,朝他俩招手:“过来搭把手。”祁老还笑咪咪的托了一下眼镜。
“哎。”翟立一边应声,一边往房间里走。周小阳回头看了眼大门,确认门一直是开着的,这才跟了上去。
房间里,祁老跟翟立正把书桌上的布罩拿开,似乎有一边被桌脚压住了,祁老拽了两下没拽动。翟立使了点蛮力,猛地一抽布罩,桌子都被他扯的晃了两下。只见一个黑影“嗖”的蹿出来,还没看清楚就跑得没了影。
祁老被小小的惊了一下,皱了眉,嘀咕着:“怎么进老鼠了?也没放吃的。”
老房子里有老鼠也不是什么太奇怪的事,但是祁安民却显得十分不安,叮嘱周、翟两人先看资料,他去找东西来打老鼠。
“祁老,不用了忙了,我俩也不怕那玩意。”翟立说。
祁安民却连连摇头:“不行不行!这里东西珍贵,咬坏了它又不能陪我。东西都在这里,你们先慢慢看。”说着,他指了指柜子某一层,人就走了出去。
“老头挺有意思。”翟立觉得好笑,一回头,却看见周小阳盯着祁安民的背影,十分警觉的样子。
“小阳?”翟立喊他一声。
周小阳收回目光:“你别搞得跟祁安民很熟一样,我总觉得他怪里怪气的。”
“有吗?”翟立摸摸头,“你不会想多了吧?老人家脾气都有点怪。”
“但愿吧。”周小阳盯着祁老半天也没看出什么端倪,想想自己,自从何时雨去世后,他就整天疑神疑鬼的,也许真的是想多了。
祁老指的地方,最上面一层放着三个文件夹,以及一个月饼礼盒。翟立跟周小阳把它们统统抱到书桌上。
翟立随手打开一本,只扫了一眼,就“嚯”的叫了起来。“这不是冯教授的字吗?”
周小阳凑上前看,确实是冯教授的字。冯教授教书的时候最喜欢搞测试,那会电脑还不没有现在普及,他编的测试卷子很多都是手写的,因此学生们对他拿手龙飞凤舞的字十分熟悉。
“嗯,是复印件。”周小阳摸了摸纸张,粗看过去,内容就是一些地质地貌的分析,他毕业以后就转了行,这些专业知识丢了近十年,现在看来只觉得面熟,却读不太懂。他大概的翻看了一下。“我记得冯教授因为身体两次进山都没赶上,怎么写了这么多这里的地质地貌分析报告?”
翟立倒是一直干老本行相关的工作,他接过去看了一看就说:“冯教授肯定来过,他写的是莲花山…冶力关以及迭山附近腊子口这两条实习线路,听说当时他还是敲定线路的负责人之一。”
莲花山…冶力关是西秦岭的常规实习路线,地貌特征丰富,海拔也不算高,而且大部分线路都在跟旅游线路重合,安全性有保障。迭山腊子口也是个比较成熟的学生实习线路。冯教授的两份报告写得中规中矩,并没有提出什么奇怪的言论。
翟立继续往下翻,除了这两份报告,后面零散资料还是冯教授的笔迹,也仍然是影印稿。没有之前的详细,但看得出也是实地考察过的。而地点都集中在卓尼县县城以南的地方,地名多是藏文音译,看着陌生。
翟立看地质报告的时候,周小阳也在翻另外两个文件夹。最薄的那个里面是各种手写笔记,以及剪报。大部分都是当地的一些传说,周小阳耐着性子细看,发现当地传说里有个“西姥山府”据说是西王母当年留下的行宫,里面满是奇珍异兽,有幸进入的人都乐不思蜀,再也不愿出来。西姥山府四个字被红笔圈重点圈着,或许这就是那个地宫的名字?
周小阳想着,又去翻另外一个厚实的文件夹。里面是一张张折叠整齐的对开的纸,打开来看似乎是路线图,但是看起来作图的人没有去过,路线图断断续续,很多地方还打了疑问号。而月饼礼盒里则放着好几叠照片。几乎全是手稿翻拍。而那些路线图类似的东西似乎就是根据这些翻拍的手稿推测出来的。
周小阳留意了一下照片上的日期,1998年9月,比他们进山还要早三年。
可是为什么他们进山的时候祁老并没有拿出这些资料?或者他拿出来了,却只给陈安老师看过?周小阳脑子里思绪纷乱,一时理不清线头。他和专心看资料的翟立都没有听到大门落锁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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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居然下雨了,还不小!”万金打开雨刷,又感叹一句:“真少见。”李从心虽然不了解这边的天气,但听万金这样说,也就知道现在不是多雨的季节。这样就好,要是进山的时候碰到连绵的阴雨那才叫糟糕。
眼下车已经快到卓尼县了,路况不错,接下来也没有什么险峻的路段。因此雨虽然大,他们四人也没有停车等雨停的意思。不多时,就到了卓尼县县城。
祁安民的住处非常好找,只是他四人敲了半天门也没有人应答。还惊动了他的邻居,一个六十多岁的大妈,站在家门口没有恶意的打量他们四人,有点吃惊的样子:“你们也找祁老师?今天什么日子,这么多学生来看他?”
四人听出有蹊跷,李从心忙问:“阿姨,刚才来的学生是不是两个人,中间有一个是胖子?”
“是呀,你们来晚了一点点?他们刚出去了。”上了年纪的女人说。“你们认识的是吧?”
“对,他俩是我们师兄。”沈青说,“您知道他们去哪了吗?”
“还能去哪,祁老师不是在家,就是去他工作室。”大妈说,“你们去他工作室找人就对了。”
工作室,沈青跟李从心面面相觑,又去看那个大妈。
大妈摇头:“别看我,我也不知道地方,祁老师这个人怪怪的,一般不会带外人去工作室。不过听说是在西边,有点偏。你们要不过去再问问?这里也不大,应该很快就问出来了。”
四人向她道了谢,就下楼了。
刚走出楼门,李从心表情就变了,催着万金赶紧去开车。“我们赶紧去找他们三个,晚了怕要出事。”
“啊?怎么回事?”沈青完全不在状态。
“祁安民家里有死尸的味道。”李从心说,又补充,“气味不算太淡,应该不是周小阳跟着翟立留下的。”
又是死尸……沈青瞬间明白了,脸色也不大好:“我知道了,赶紧去找人。”
然而拉开车门的一瞬间,却被吓了一大跳,车上除了万金和己辛,还坐着一个人。“老、老秦?你怎么在这!”
“咦,这话问的。”后排座位上那个干瘦老头拿掉太阳镜,小眼睛滴溜溜的盯着人,“又不是第一次看到我这个样子,怎么还跟见了鬼一样?”
沈青本来也不是真怕他,只是刚才事出突然没有心理准备,听他这么一说就跨进车里。“刚才吓了一跳,你从哪里来的?”
“他走阴阳道,一路上都跟着我们。”李从心砰的一声关上车门。万金一脚油门,车就飚了出去。
李从心他们一路过来已经熟悉了万金的开车风格,倒也不怕。反倒是老秦被吓了一跳:“开这么快,要死啊!”
“都已经是死了的人,还叫什么叫?”万金空出一只手来掏掏耳朵。
“呸,什么业务水平还好意思装我徒弟!”老秦愤愤,“死什么死,我还有一盏阴灯没灭呢!”
“身体都烧没了,还拿自己当活人?”万金单手操作方向盘,说话的时候又挑衅似的在拐弯处完成了一个惊险的漂移,因为下雨的关系,车几乎是擦着路灯灯柱过去的。
“别玩了。”这回开口的是己辛,他闭着眼假寐,“我还不想再去找个身体。”
“好的,师父。”万金有点尴尬,当下双手扶住方向盘。
卓尼县不大,主干道也就两三条,沿着姜塘街一路西行,不多时两边的房子就变得稀疏起来。
己辛忽然坐直了,抬手敲了万金胳膊:“再开慢点。”
“发现什么了?”李从心问。
“附近有凶兽。”己辛猛然睁眼。
作者有话要说: 本来说好隔日更,又驴人了
咳咳……
☆、十二凶神第六章(完)
己辛的话仿佛倒翻了一桶液氮,车里刚刚活跃起来的气氛骤然冷凝。除了开车的万金以外,所有人都紧张的盯着车窗外边的景物。雨小了许多,透过稀稀拉拉的雨幕可以看见车已经驶到了城镇的边缘。道路两边的房屋渐渐变成了牧场,期间点缀着零星的藏式房屋。
在己辛的示意下,万金将车速一降再降,最后几乎是在马路上爬行。
雨水能够很好的遮掩鬼怪的气息,李从心不知道己辛是怎么感知凶兽存在的,至少到现在为止,她没有从周围的环境中发现任何异常。然而也因为如此,她更加不敢放松,就怕漏过一点蛛丝马迹。
然而己辛却又闭上眼睛,懒懒的靠着椅背。“老秦,夹在生死之间的感觉怎样?”他突兀的问。
盯着窗的老秦愣了片刻,反问:“你还来问我?你都这样不人不鬼的活了三千年了吧!”
“是啊,三千年了,还没有死成。”己辛的语气淡得听不出情绪,“人活着的时候受社会法令、道德约束,死了也会有勾魂使领着上路。没有法则约束的地方只有生死之间,存在全凭执念,当然,也可以称之为欲、望。欲、望没有任何束缚的样子……能想象吗?”
“你什么意思?”老秦脱口而出。
李从心脑子里却忽然闪过一道光——这些话是说给她听的。
前几句话咋听之下有点像己辛在感慨自身际遇,然而后面越听却越不是那么回事。“不过,要说完全没有约束也不尽然。生死之间的状态也可以理解为精神体实物化的状态。活着的时候认可的道德规范也属于精神体的一部分,可以理解为是一种弱约束。虽然这种约束看起来没有什么实际的效力,但由于它往往与人的执念相悖,而执念是生死之间的立身之本。所以对不死不活的人来说这种道德认同是难以摆脱的枷锁,一切的痛苦、不安和煎熬都来源于此。但是它又不会被轻易抛弃——即使已经不属于阳间,但一个人的自我认同是不会轻易改变的——一旦完全抛弃曾经道德约束,精神体会产生不同程度的自我认知迷失,会在打心底里将自己视为异类。”
己辛的声音始终平淡无波,话又绕,万金当下就抓瞎了,他腾出只手挠了挠头:“师父,你说的我怎么听不懂?”
己辛没搭理他,却问:“你懂了没?”
“嗯。”李从心应了一声,眼睛还看着车窗外。
“哎?”万金大惊小怪的叫起来。“师父,你是说给她听的?”完了又问李从心:“妹子,你嗯什么嗯?是懂了还是没懂啊?”
“意思就是,祁安民正处在非生非死的状态,附近蛰伏的凶兽多半与他有关系。而且祁安民的精神体应该并不稳定,可以以此为突破口。”李从心解释,既然十二凶神之一的腾简能利用冯敬棠为饵吸引鬼怪,那么其他的凶神自然可以通过祁安民觅食。
“长篇大论,不就是两个字,攻心。”沈青一脸不屑的总结,他本就防着己辛,现在看到他跟李从心的互动对他更生厌恶。
李从心没有注意到他的情绪。她所有的注意力都被路边的一处房屋吸引了。一栋藏式平房,房前后的草坪无人修理已经长得有半米高,房子的门紧锁着,丝丝缕缕的死气从狭小的门缝里往外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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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小阳跟翟立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晚了。祁老整理的手稿里描绘的“西姥山府”着实令人震惊,他俩一下子就看得着了迷。等他们想起来,距祁老离开已有一个多小时。
“祁老怎么还没过来?几点了?”周小阳问。
翟立放下资料夹,看了眼手机,还没等回答周小阳的问话,刚抬头就被眼前的东西吓得一屁股坐到地上。“你、你后边!”翟立整个人都贴在书桌腿上。
周小阳几乎下意识的回头,只见客厅的灯不知什么时候熄了,虽然是白天,透进窗户的光线极弱,一眼望去,整个客厅好像笼在一团灰色的雾霭中。然而真正让翟立害怕的,是有无数的触手状的东西从那团雾气里生出,像有生命一样,沿着地板和墙壁向他们所在房间里蔓延,无声无息。
速度不快,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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