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龙骨焚箱-第62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那次,孟千姿因为江炼的事大发雷霆、赶走了老孟,他就直觉,这两人得发生点什么,到如今,都朝夕相处、同进同出这么久了,还是这么不温不火的吗?
辛辞嘀咕:“这江炼,是不是那种不主动也不拒绝的啊,千姿,他是等你追他呢?”
孟千姿淡淡回了句:“那他有得等了。”
她不再说话,只是看镜子里、辛辞左一缕右一缕地编结头发,半晌突然冒出一句:“其实这样挺好的。”
跟江炼的相处很舒服,彼此的距离,也恰到好处:他如果再近一点,如仇碧影所说,她大概就得“当断则断”了,所以,现在不是很好吗?不会尴尬,不会窘迫,也不会为难。
辛辞牢骚:“那不能总这样啊,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不进则退,没听说过永远保持恒定不变的距离的,他不进,那就得你进,你一直不进,他觉得这么干吊着没意思,估计就得退了。”
孟千姿沉默半晌,说了句:“退就退吧。”
++++
早饭后,车队出发,直奔凤凰山。
凤凰山名为山,其实应该叫凤凰山脉,也并不止一两个山头——一路延绵有好几十公里,跨了四个县市,峰头无数,有名点的山头有牛洞坡、羊角山、白马山等等,那都是记入县志的,没名的,要么继续籍籍无名,要么就被当地人随口乱叫。
凤凰右眼,就是典籍无名、只流传在四围乡民的口头上的:峰头并不高,那山峰形状,你硬说像个鸡头或者凤头,别人也不会跟你争,反正国人的景点命名,说好听点是求个意会,说不好听就是穿凿附会。
那“凤头”顶上一侧有个山洞,大概远看如眼,而且位置在右,所以被传成了凤凰右眼吧。
山是野山,没被纳入任何旅游规划,想上就上,一行人把车停到山下,一路往上,貔貅介绍说,附近县乡的居民,偶尔会来野炊郊游什么的——难怪沿路几次见到包装袋等不可降解垃圾,还见到三两废弃的石搭灶头,以及灶下被烧得焦黑的地面。
及至到了那个洞,也真的就是个普普通通的洞而已,各项电子仪器探过,没有任何异常,有了湘西那次的经验,孟千姿还怕这洞会不会也通了什么山肠,然而一番仔细查找,结论是:这就是个洞。
这洞里,怎么看也不像能飞出活的凤凰。
孟千姿搜前查后了一番,有点累了,便坐在洞口休息,这儿风景一般,但因为是峰头处,凉风习习,还挺惬意的。
神棍四下看过,下了初步结论:“幌子!这肯定是个幌子,真正的凤凰右眼,绝对不是这儿,不过,可能会很接近。”
就如同悬胆峰林的那首偈子,所谓的“瞳滴油,舌乱走”,初看以为是眼前景,细究才知道另有所指。
江炼也有这感觉,不过一时半会的,也不知道往哪个方向去找,又不好干坐着,只好仍洞前洞后地转悠,正没理会处,听到手机消息进来,拿起来看了会,苦笑着说了句:“徐克用发了花絮过来,我转给你们。”
孟千姿愣了一会才想起来,徐克用是万烽火那头的人,跟江炼对接、负责提供阎罗的消息的——忽然联系江炼,应该是有新发现了,但是所谓的“花絮”,又是什么鬼?
俄顷消息进来,她点开了看。
原来,徐克用起初查阎罗,几乎是完全从“环卫工”这条线入手的,后来,江炼知道了阎罗曾在五百弄乡住过,便把这线索提供给了徐克用,请他从这条线再下点功夫。
要知道,五百弄乡已经荒废了几十年了,原住户早不知道搬哪去了,即便浑身是劲,也很难使得出来——徐克用叫苦不迭,但“客户至上”,唯有硬着头皮接下,然后从临近的县乡入手:这阎罗住五百弄乡的时候,总得出门办事吧,这一出门,总得接触人吧?阎罗这长相如此独特,就不兴有人对他有印象的?
这一查,还真有,然而寥寥几条,多是“瞥见过”的那种,实在拿不出手,徐克用灵机一动,就把这些编撰成了“花絮”,郑而重之地发来,以示自己并未终止调查——看,我们还查出些边边角角呢。
孟千姿滑动手机屏,往下拖着看。
有个临乡的村民回忆说,阎罗是个卖货郎,偶尔会挑担子进村,用针头线脑蜡烛火柴什么的换鸡蛋。
原来这就是“花絮”,孟千姿没好气,那年头,乡下人谋营生,多半是干这个。
还有个人说,阎罗还会帮人箍碗磨刀,有一次,刀口磨豁了,还跟主人家差点打起来呢。
都是鸡毛蒜皮的事,怪道是花絮。
拉到最后一条时,已然意兴阑珊,但忽然扫到了“镇龙山”三个字,心中一动,忙打起精神来看。
是有个住镇龙山山脚下的村民,当时还是个小孩,上山帮家里捡柴禾时看到的阎罗,而且,印象颇为深刻。
当时,阎罗在磨刀。
其实磨刀一点都不稀奇,山民上山砍柴,常遇到刀头发钝的情况,经常就地坐下、捡块石头浇把水,然后嚯嚯磨上一阵——那村民,之所以印象深刻,是因为,阎罗是坐在悬崖边磨刀的。
花絮里还引用了那村民老长一段原话:“谁会坐在崖儿口磨刀噢,而且,那个崖儿口不简单,我们叫它来风口,上一秒还好端端的,下一刻大风就来了,曾经有人站那撒尿,呼啦一声,连人带尿都刮下去了,死得挺挺的。”
“我就朝他喊话,说坐那太险了,风一来,他会坐不住的,结果那人也不理我,好心当成驴肝肺嘛,我就不想睬他了,经过的时候,我看到他腰间拴了条绳,系在附近一棵大树上——看来他知道那叫来风口、也怕自己被刮下去,我就没再管他了。”
……
来风口……
孟千姿朝貔貅招了招手。
这两天,貔貅帮孟千姿办事,都是经由路三明转达,忽然直接被叫上前,难免受宠若惊。
孟千姿问他:“镇龙山上有个来风口,说是风很大,你知道吗?”
貔貅长年驻守龙凤簇拥之地,对周围的山形山势,哪会有不了解的,更何况,听说大佬要来,他临时抱佛脚,又复习了一遍,怕的就是遇上如现下般的突击发问。
当下赶紧点头:“是有,有好几个呢,受山形山势的影响,气流来得很突然,也很猛,听说刮下过人呢,一般人赶路,经过来风口,哪怕离着还有几米远,都不敢停,要快步撵过去。”
江炼和神棍见孟千姿朝人问话,也都下意识凑过来听,待听到什么“来风口”、“风大”之类的话时,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都想起段文希在镇龙山的山谱上添的那句标注。
风起龙从。
果然,孟千姿也跟他们想到一块去了:“那刮大风的时候,有没有什么传说,说当地人见过龙啊?”
貔貅吓了一跳,半晌才结结巴巴:“孟小姐,镇龙山虽然名字叫镇龙山,但从来没听说过,有人见过龙的,你要是问龙的塑像,那倒是有的……”
刚说到这儿,半天上滚过一记闷雷。
现在的天气预报真是准,才刚午后,这雨就如期而至了。
貔貅抬头看了看天,有点担心:“孟小姐,我们还是赶紧下去吧,这雷雨天,又是在高处峰头,万一遭了雷……”
也是,孟千姿便站起身来,招呼一行人往山下走。
没想到这场雨来得极快,才刚走出一程,便已铺天盖地地兜头浇下来,一时间,天地间白茫茫的一片,近在迟尺都看不清人。
原本,为了预防下雨,一行人随身都带了雨具的,但现在,伞张不开,一张就反骨,雨衣也不济事,那雨滴子跟黄豆一样直往人身上砸,穿不穿雨衣都疼——正兵荒马乱间,忽然听到轰隆轰隆的响声。
孟千姿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貔貅大吼:“不得了了,走山了,赶紧跑啊。”
走山,又叫“溜坡”、“滑盖”,亦即俗称的“泥石流”。
话音刚落,有几个沉不住气的山户,已经一溜烟往山底下冲去,这种事是有连锁反应的,有一就有二,很快,一连串人都跟了下去,孟千姿听那轰隆声尚远,很怀疑是不是这座山头,再说了,常识来说,真遇到走山,也不该往下跑,应该往垂直于泥石流下泻的方向冲。
这还是山户呢,都能犯常识性错误,孟千姿一阵恼怒,又被漫天大雨浇得心浮气躁,大吼了句:“不要慌……”
话还没说完,忽然感觉,有人迅速抓住了自己的手。
与此同时,头顶上方轰然有声,这一次,这座凤凰右眼,是真的走山了。
第94章 【06】
雨太大,眼睛都很难睁开; 一时间也看不清人都在哪儿; 孟千姿就听身侧江炼大吼了句“往边上跑”; 旋即一股大力涌来,人已经被拉得飞跑起来。
山头太多,隆隆声似有回响,压根分不清方向,也顾不上其它人了; 落脚完全是盲落,会忽然踩空或是踩滑; 这一跑便跑得踉踉跄跄; 没跑出几步; 险些被拖倒,孟千姿百忙中往山上一瞧; 透过重重雨幕; 隐约瞧见一大片流动着的浆黄色就快蔓延到跟前,其间还夹杂着石子翻滚时的哗啦声。
说时迟、那时快; 江炼一把攥住孟千姿肩膀,狠狠把她往一侧推了开去,自己却来不及迈步了,瞬间被巨舌般的泥浆冲倒; 然后被泥浆裹带着、接连翻滚着往山下去。
江炼这一推用了大力; 孟千姿完全是跌翻出去的,连滚了几个滚才止住; 身体直接跟尖锐的石块相硌相碰,全身上下无一处不痛,但危急时刻,也顾不了那么多了,翻身在大雨中撑起身子,脑子里一片空白,大叫:“江炼!”
她觉得江炼已经被泥石流给活埋了,但不要紧,只要扒得及时,应该还能把人给扒出来。
可大雨如注,天地间茫茫一片,完全辨不清人在哪,孟千姿拼命拿手抹去浇在头脸眼皮上的雨水,努力睁开了眼睛看。
就在这个时候,不远处的泥汤里站起一个人来。
那人全身上下裹满泥浆,宛如泥猴,但幸好雨大,瞬间就把那些泥浆给冲淡了,渐渐露出清晰的形容来。
是江炼。
孟千姿呆呆看他,一屁股坐倒在地,全身的力气一下子就泄了,又回过头,慢慢抹掉脸上的水,看向上方高处。
她的预料没错,发生严重走山的并不是这座山头,凤凰右眼的走山主要是泥流、而非泥石流:大概是因为连日暴雨,山土松动,一时经受不住,往下冲刷了一程——幸好广西的山不是秃山,多少是长了些植被的,所以这泥流夹杂的山石不多,破坏性也有限,只肆虐了一时半刻就止住了。
江炼踩着雨水泥浆,很快到了她跟前,伸手过来拉她,孟千姿不想说话,径自握住他的手,本想借力起来的,哪知腿上一用力,奇痛无比,当即坐倒,嘴里痛嘘道:“疼,疼疼。”
江炼也不知道她疼在哪,但他心中有数:刚刚误以为是生死一瞬,那一推用的力太大了,不夸张地说,倘若倒地的姿势有差,人被摔出个三长两短来都有可能。
总不能就在这大雨里浇着,下山的路还远,山上刚刚泻下泥流,反而相对安全,而且山顶那个洞也方便避雨,江炼转身把后背给她:“上来,我背你上去。”
这种时候,也顾不上其它了,孟千姿嘘着气搂住他脖颈,江炼双手攥住她腿弯,没费什么力就起了身,抬头看看方向,甩开步子,从旁侧迅速绕上去。
雨还是大,浇得人眼前发糊,江炼的两只手都要用来托住孟千姿,没法腾出来抹掉头脸的水,只得不住闭眼睁眼,或者偶尔晃晃脑袋,试图把那些雨水给甩开些,孟千姿见他实在费劲,犹豫再三,终于忍不住伸手出去,帮他抹了一把。
江炼愣了一下,只觉有一只纤长温柔的手,抚过他额头,顺过鼻梁,柔软的掌心甚至触到他嘴唇,然后自他下巴处收走。
他下意识偏头看她,她的长发被雨水浇透,正贴着他脖颈,很密实的感觉,微痒。
孟千姿却没敢看他,微蜷着那只手,蜷了满掌心的水湿和滚烫,那温烫和酥麻的感觉一直软进了手肘深处:只记得掌心似乎触过他的睫毛、嘴唇和微微有点发刺的下巴——男人的下巴,刮得再干净,也总还是有点剌手的。
她听到江炼说了句:“挺好,现在看清楚了。”
看清楚了就好,孟千姿低声应了一句,却再没敢去伸手帮他抹了。
++++
雨这么大,却只是斜打,山洞里反是干燥的,江炼放下孟千姿,先去卷她裤脚。
难怪站得困难,她小腿骨正前方青紫了一大片,这还不止,再撸起袖子,瘀血青紫也就算了,胳膊上有两处还划出了血口子,肩膀处的衣服也破了,磨蹭掉一块皮,伤口被雨水浇浸,看不出血,已然冲得泛白。
江炼却还好,一来男人相对而言,总是皮糙肉厚些;二来他只是在泥流中滚了几滚,泥流是顺着路道下来的,身子滚落之处,反没什么尖利的石头。
不过,他倒是情愿破个皮开个肉:这救人救得太“用力”了,过犹不及——如果什么都不做,孟千姿也顺着泥流翻几个滚,反而不会受伤,现在这一身伤,全是他那一推推出来的,他反落得个完好无损。
赖谁呢,总不能赖这泥石流不够大吧?
孟千姿疼归疼,看江炼讷讷的,又觉得好笑,偏过了头拼命忍住。
事起仓促,手边也没什么药品,江炼只得先把衣服割撕下两条,草草帮她扎住伤口,又掏出手机,本想联系一下神棍他们的,结果刚那一番折腾,手机屏粉碎不说,还浸透了泥浆,显像都不利索了。
他只好把手机又塞回去,自己找话说:“他们怎么不上来呢。”
按说这种泥流,压根不会造成伤亡,既然不是真的走山,路三明他们就不会有什么事,应该早找上来了。
孟千姿心知肚明:“是不敢上来吧,估计在挖空心思、编排理由呢。”
山鬼的戒律很严,这种遇到危机抛下大佬自己四散逃命的事儿,属于严重失职。
今天这事,不能这么轻易就放过去。
江炼走到洞口,看漫天雨线:“这雨太大了,估计下不久。”
孟千姿闻言抬头,看江炼被雨帘映衬着的背影,忽然怔愣。
如果这一趟,不是乌龙,而是真的走山呢?江炼会不会真的就被活埋了?
他跑的时候,可以不拉上她的,他向来就跑得很快。
泥流迫到近前的时候,他也可以不管她的,她的那些下属,上到路三明,下到貔貅,还有一个发过誓要“生随尔身,死伴尔侧”的三重莲瓣,当然,这个莲瓣本来就是个半吊子当不得真的……
他们不是都没管她、一哄而散了吗。
反而是江炼这个“外人”,跟她没什么关系的,一直陪在她身边。
孟千姿嘴唇嗫嚅了一下,想说些什么,想问问他为什么这么做,又觉得这问题尴尬,会让江炼不知道该怎么答。
正神思恍惚间,听到江炼轻笑一声,她还以为是笑她,赶紧抬头看。
然而不是,江炼是看着山下的,说:“来了,一溜大黑伞,估计是请罪来了。”
++++
那一溜大黑伞下,确实是以路三明和貔貅为首的、惴惴不安的一行人。
神棍不在其中,他的应急反应一般:路三明他们跟着跑时,他没往下跑;江炼吼着“往边上跑”时,他又跑得不够快;及至被泥流给带倒,又没有江炼那种自发的、滚倒时对身体的自我保护意识,于是如轱辘般骨碌碌往山下滚,受罪不少,挂彩亦不少,后来被找上来的路三明他们当伤员给抬下去了。
所以整桩“事故”,见血挂彩的就两个人,一为大佬,一为大佬的三重莲瓣,其它各色人等,除了跑得气喘吁吁及湿身外,毫发无损。
一行人到洞外,却都你推我搡的不敢进,一个个举着伞,宛如待长的蘑菇,江炼向路三明说了孟千姿受伤的事,听说是要药品,有个山户飞也似地下山去取——路三明满怀羡慕看他的背影,只恨自己位次太高,不能借拿药的机会避此尴尬。
雨势渐收,蘑菇们却还在洞外簇动,孟千姿冷着脸,说了句:“是要站到雨停么?”
江炼乐得看这热闹,于是盘腿在一边坐下:他挺喜欢看孟千姿凶人,不管是审阎罗,还是跟路三明他们算账。
大佬既发了话,实在不好再拖延了,路三明硬着头皮带着貔貅进来。两人在路上已经有过商量:各说一半,一个自责,一个检讨。
貔貅先开口,那么大的个子,垂首溜肩,仿佛矮人半截:“孟小姐,这事,主要赖我,是我沉不住气,先吼了句‘走山了,赶紧跑’,也是我第一个跑的,大家伙都是被我连累的——我当时也不知怎么了,想到自己可能要死,又想到家里老婆孩子,一下子什么都忘了,我这是……太不应该了,我认罚,怎么罚我都认。”
路三明清了清嗓子,和貔貅无缝衔接:“主要还是我的责任,我身为广西这头的负责人,很多事情没落实到位,遇到紧急情况,应该以孟小姐为先的,但是我们觉悟不够……”
这说的都是什么冠冕堂皇文章啊,江炼险些笑出声来。
孟千姿问两人:“说完了?”
多说多错,两人互看一眼,先后点头。
孟千姿冷笑两声,突然发了怒:“说的什么屁话,没一句说到点子上。”
怎么会一句都没说到点子上呢,路三明额头发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
孟千姿说:“山鬼戒律,很多条类放到今天已经不适用,我也不是很在乎。谁的命都宝贵,没义务为别人牺牲,记挂着老婆孩子没错,第一时间逃命,也是人之常情。”
江炼唇角不觉扬起微笑。
“但你们身为山户,近山亲山,对一切山变山况都应该了解:是不是真的走山、走山时应该怎么办,不该有个常识吗?今天幸好只是泥流,没有造成什么损伤,如果真的滑坡了,就你们那逃法,逃得出去吗?再记挂你老婆孩子,老婆孩子也看不到你了!”
貔貅口唇发干,只是不住点头。
“还有你,”孟千姿看路三明,“你自己都说了,你是广西这头的负责人,相当于南岭的归山筑都是你管,位次这么高,不是让你享清福的。你带人办事,总得对人负责吧,事危生变,你应该第一时间稳住阵脚、给出对策,而不是听风就是雨,跟着别人一起跑——他跑你就跑,你的主见在哪儿?”
当此刻,雨势更小了,孟千姿的声音清楚传了出去,洞内外静寂一片,连咳嗽都没人咳一声,倒是有啪嗒的脚步声传来,是那个下山取药的山户又气喘吁吁地上来了。
江炼走到洞口接过急救包,无意中看向山下,不觉咋舌:这场雨还真是又大又急,远近山根处都已经汪水了,明晃晃的一片,宛如湖泊,这凤凰右眼,倒像是从湖泊里拔起来的。
不过广西就是这样,在某些地方,甚至有“吨湖”现象。
一场急雨暴雨之后,地下河道意外阻塞,雨水渗透不下去,索性在低洼的山谷间聚集成湖,湖里还能养鱼泛舟呢——最有名的就是来宾市忻城县的十年吨湖:一场豪雨,造就了一个山间湖泊,一直坚…挺了数十年,十年后的某一天晚上,附近村民听到吨湖方向传来隆隆的震动和奇怪的水声,第二天起来一看,湖面下降了一米多,湖中还有不少巨大的漩涡,几天之后,整个湖都消失了,有关专家考察后推测,是长久堵塞的地下河道又突然畅通、把整个湖给“吞”下去了。
不过这样的吨湖少之又少,而且凤凰右眼一带,没听说有什么吨湖,江炼估计,这短时间内汪聚起的水,很快就下去了。
孟千姿一通发泄完,心头纾解不少,见江炼拿着急救包进来,也知道是要包扎,于是赶路三明他们:“行了,话我就说到这儿,剩下的,自己下去好好想想吧。”
路三明在那儿听训,洞内外都有手底下的人,直如公开处刑,恨不能找个地缝钻下去,如今听说让下去自我反省,如逢大赦,赶紧应声出来,然而见到洞外的山户,又觉面上无光,急急就往山下去,剩下的那些山户面面相觑,跟也不是,留也不是,于是稀稀拉拉,有跟着往下走的,也有走了一程又停下、防这头还有吩咐的。
江炼给孟千姿包扎伤口,笑着说她:“真凶。”
孟千姿余怒未消:“本来嘛,这还是山户呢,遇到个山变就慌成这样——觉悟到不到位我是不知道,但业务能力一定是不过关的……”
说到这儿,不觉叹气:“我六妈管着这头,她不上心,下头自然也就松散。”
第95章 【07】
时间已经是下午,按照惯例; 贴神眼不该在晚上进行; 得即刻开始:江炼脑中对方才所见还有点印象; 先三两笔涂画了个大致的轮廓出来交由路三明,让他遣个小分队先找起来,自己再接着画精细些的。
不过,况美盈不在身边,得另找人佐助他。
这想法一说; 神棍主动请缨,他摔滚了个七荤八素; 至少是今天之内得“静养”; 不好到处走动——他便寻思着卧倒在江炼身侧; 间或给他递个笔什么的,这样; 既发挥作用; 又能近距离观察到贴神眼,时间便不算浪费。
�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