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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居然被只猫饲养了-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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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奚念知眉头跟着深锁,她对那只猫头鹰有印象,也是个嚣张的家伙。

  但她打心底不信老人会打着治病的幌子去杀人,事情究竟怎样,还得调查仔细再说。

  “我们……”奚念知刚开口,便听到一道苍老的声音。

  “你们是因为张三的事过来的吧?”老人不知何时立在了门口,他的一只眼睛用灰布遮挡,另只眼睛望着他们,面上没有多余的表情,一边转身进屋一边淡淡说,“你们先进来。”

 46。四六章

    晋。江。独。发

    四六章

    两人对视一眼,先后步入简陋茅草屋。

    奚念知抬头便发现堂屋里的猫头鹰; 它受伤的腿被纱布包裹着; 正以一个滑稽的姿势侧躺在鸟窝里睡觉。

    听闻动静; 它猛地睁开滴溜溜的褐色眼眸; 凌厉地瞪着来人,全身羽毛似有炸开之势。

    “乖,没事,别怕!”老人上前温柔地抚摸它脑袋,轻声安慰着; “没事了!乖!”

    猫头鹰渐渐在安抚下平复情绪,它缩回脑袋; 眸光不再那么凛冽凶煞。

    老人这才冷冷看了眼他们; 说:“怕你们嫌脏,老朽就不给你们倒茶了,坐不坐请自便。”

    这话说得——

    李崇亭略尴尬; 他自是听出了语气里的那股嫌弃。

    奚念知却仿佛没听出来似的; 她随意坐在鸟笼附近的一把木椅上,仰头朝猫头鹰笑了笑:“呱呱; 你腿上的伤还好吗?”

    老人浑身一震; 眸露狐疑:“你怎么知道它名字?”

    奚念知温和地笑:“我听村子的人说的。”

    老人嗤笑:“是吗?难为还有人记得它名字。”

    一时无话,李崇亭讪讪摸了摸鼻尖,他不擅长这种气氛; 连忙求助地望向师妹。

    心想; 师妹向来讨人欢喜; 一定能有办法让这位刘大夫态度稍微软化些。

    抿抿唇,奚念知看向老人,今日的他与那日他给她的感觉大相径庭,但无论如何,她对这位老人都生不出一丝讨厌。

    “刘大夫,您既然知道我们是为洪山村村民张三的事而来,那么您可以告诉我们药方里的那两味药草是什么吗?有何功效?”奚念知单刀直入,没有拐弯抹角,“这位是我师兄李崇亭,我们从师于同位大夫门下,对医术略知一二,但对这两味药草却是闻所未闻。”

    “你们来自京城?”

    “没错。”

    老人语气稍微缓和了些,大抵是同为大夫的惺惺相惜,他回答说:“世上药草千万种,你们知道的大多是前人留下的经验,这山上多得是未经辨别的药草。”

    “刘大夫说得是,所以那两味药草——”谈起这个,李崇亭精神抖擞,也不尴尬了,立即激动的追问。

    眸色软化,老人扯了扯嘴角:“那两味药草老朽几年前亲自尝过,并无毒性。此番特地加进去,是因为其中一味干涩无比,另一味则与药方中的牛筋草相克,会大大减低这服药的药性,延长张三病痛的时日。”

    “刘大夫您、您怎么能……”

    “没错,老朽就是故意的,怎么着?你可以去报官抓我。”吹胡子瞪眼,老人一副无所畏惧的模样。

    奚念知看了眼结结巴巴说不出话的师兄李崇亭,压低嗓音:“刘大夫,我师兄说张三有中毒症状,但他却诊不出是何毒物,您确定那两味药草对身体无害?有没有可能与其他食物也存在相克的情况?”

    老人坚决地摇头。

    与师兄李崇亭对视片刻,奚念知让他把具体症状向老人仔细说明。

    正如老人所说,这山里有无数未经辨别的药草,老人常年进出,肯定比他们见多识广。

    “是大乌。”半晌,老人眸中一亮,掌心拍了下桌面,斩钉截铁说,“与半夏毒性极其相似。”

    “大乌?”重复着这二字,李崇亭巴巴起身,“我当时确实感觉张三舌肿,还有他肢体非常僵硬,临死前好像有出现痉挛麻痹的状况。所以我想着应该是半夏,但仔细确认并询问张三妻子后,很明显并不是半夏。”

    奚念知还从未听闻过大乌。

    老人看出他们的疑惑,解释说:“这是本地土生土长的植物,喜阴,多在高山土壤深处,颜色与红薯类似,根须细且长。”

    “当地村民都知道它?”

    老人迟疑地点头:“应该大多知晓。”

    李崇亭难办地伸手抵住下巴,视线紧紧盯着奚念知:“师妹……”

    没好气地看他,奚念知皱眉:“别看我,我也不知该怎么办。”

    傍晚来临,绯红的晚霞渐渐褪去光彩。

    怕太晚上山不便,奚念知与李崇亭向刘大夫告辞。

    次日天微微亮,奚念知与李崇亭急急下山来到张三家。

    气候炎热,张三家人请村子里德高望重的老人算好日期,准备明日将他下葬。

    奚念知上了香,望向哭得眼睛红肿的张三妻子与他爹娘,心中不忍地摇摇头,她转身离开。

    找黄大嫂等村民求证大乌是否真有毒后,奚念知又亲自做了个实验,他们抓了只老鼠,将大乌捣碎,拌在肉里喂食老鼠。

    不过一个时辰,老鼠猛烈开始蹬腿挣扎,旋即呜呼丧命。

    将此事报官,奚念知心底着实松了口气。

    既然已经确定大乌才是罪魁祸首,刘大夫也因此洗刷掉了嫌疑。

    去茅草屋看望刘大夫,逗留片刻,奚念知与李崇亭回到山中木屋。

    吃过萱月做的晌午饭,小憩半个时辰,醒来没多久,黄大嫂竟亲自上山给他们带最新消息。

    说是下毒的人找着了。

    是村子里孀居的黄寡妇。

    “什么?”奚念知瞪圆眼睛,带黄大嫂到卧房细说。

    萱月也在场,赵统与李崇亭身为男子,多有不便,其实他们也多少从黄大嫂的神色中猜出了端倪。

    “一个月前的晚上,张三借着醉酒壮胆,轻薄了黄寡妇,这种事她又不敢声张,后来——”连连叹气,黄大嫂揉了把眼睛,似乎是替黄寡妇不值当,“张三这贼人威胁她若不肯就范,便去跟人说是她故意勾引他,一次两次的,黄寡妇怕这日子没个头,她家里又没了什么人,心底恨极了张三,所以这才动了这种心思。”

    黄大嫂哭个不停,奚念知不知该如何劝,只能递她帕子。

    “黄寡妇自己全招了?”萱月在旁边轻声问。

    点点头,黄大嫂一抹擦泪一边哽咽说:“官府的人过来挨家挨户搜查,询问大家最近的踪迹,她做了这事,自然害怕得不行,一下子就在官差面前露出了马脚,紧接着,什么都招了。”

    三人都不再说话,屋子里只有黄大嫂的小声啜泣。

    奚念知沉默地垂下头,她能说什么呢?

    不管是千金小姐或是村妇,因为是女人,总会遇到些不公之事。

    由于身边没有能保护自己的人,要么忍气吞声,要么只能奋起反抗……

    黄大嫂哭了半晌,红着眼睛说要走。

    奚念知让赵统送她回村,免得路上出什么事。

    “姑娘,咱们回京吧!”目送两人消失在郁郁葱葱的背影,萱月站在她身侧说,“这儿真是太令人寒心了。”

    奚念知苦笑:“哪里没有令人寒心的事?天堂吗?”

    “姑娘。”萱月跺跺脚。

    “师妹。”李崇亭从远处走来,看了萱月一眼,附和说,“萱月说得对,在冬天到来前,我们回京吧!路途遥远,如果想走的舒坦一些,至少要花大半月,十月底了,咱们该走了。关于药草纲目,我已经做了一部分,剩下几天我会抓紧时间请教刘大夫,将纲目补充的更加完整,所以再过半月,咱们立即启程,如何?”

    奚念知没作声,萱月倒是在一旁不停点头。

    “嗯。”良久,她颔首应允。

    “太好了。”萱月李崇亭不约而同笑弯了嘴角。

    跟着扯扯唇,奚念知走到檐下,眺望金绿色的森林。

    没关系的,她在心里默默跟自己说。

    反正大灰狼不愿再回小木屋,她是走或是留,似乎都不再重要。

    爹爹不必受到贵人的苛责,他们阖府上下也不会受到任何牵连,她所有的愿望都实现了。

    那便走吧,离开这里……

    晚膳奚念知只用了碗粥,她早早躺在床榻,听着屋外的风声,逐渐睡去。

    此时尚早,夜空是暗蓝色的。

    月底的月亮缺了一半,弯弯地悬在半空,像是俯视着万物生灵。

    小动物们窸窸窣窣的森林里,黄狸猫踩着金黄落叶,朝岩石地的狼穴走去。

    站在洞口,奚念知并没有闻到小狼们身上浓郁的气味。

    看来它们还没回家。

    夜晚的森林那么危险,不知它们能否应付过去。

    还有,捕到猎物了吗?有没有饿肚子?

    她都这么挂念它们,大灰狼一定也非常担忧是不是?

    以洞穴为中心,奚念知将周围一公里内的范围搜寻了个遍,她原以为大灰狼会与她一样偷偷躲在暗处,看来是她猜错了。、

    足足等了三四个时辰,离破晓不远了,依旧不见三小狼的踪影。

    或许它们走得太远,不回来了?

    奚念知忐忑不安地从树上跃下,不知怎的,她心里怪怪的,毫无睡意。

    想了想,奚念知干脆调转方向,往山下洪家村奔跑而去。

    一路抵达张三的家,奚念知蹑手蹑脚进去。

    屋内一片缟素,张三安安静静地躺在堂屋的那口木质棺材里。

    他的老母亲老父亲与妻子跪在火盆前,慢慢烧着纸钱。

    “爹娘,您们去歇会儿吧!”张三妻子嗓音都哭得沙哑了,“天亮了,咱们还得送他最后一程。”

    张三老母亲抽噎着摇头:“你去歇会儿,张三干出这事儿,我们张家、我们……”说着,嚎啕大哭起来,似快晕过去。

    余下两人手忙脚乱把她搀进卧房,不一会儿,张三妻子边说话边匆匆出来:“爹,您先看着娘,我去打盆凉水。”

    话是这么说,她却没出门,直直朝棺材走了过去。

    堂屋点了许多蜡烛,奚念知藏在后门阴影处,一时竟无人发觉。

    注视着烛光下面色半明半暗的妇人,她脑中“嗡”一声,心霎时提了起来。

    她想做什么?

    棺材没有盖上。

    张三妻子眼神警惕地望着卧房方向,双手探入棺材内,似乎在死去的男人身上摸索寻找什么。

    她面色逐渐焦切,眼神变得不耐与慌张。

    “雪儿娘,凉水——”张三的老爹步履蹒跚地出来,微微一怔,望着站在棺材边的女人问,“雪儿娘,你这是……”

    张三妻子只愣了短短一刹,眼泪便汹涌往下坠。

    老爹顿时明白过来,他用袖子拼命擦拭泪水,泣不成声。

    “爹,我马上去打水。”张三妻子哽咽着拿木盆去前院。

    两人一起进入卧房,应该是在安置照顾张三的老母亲。

    奚念知从阴影中踱步出来,那口装着张三的棺材挺高,她掂量了下高度,先跳上附近的椅子,再准备跳入棺材。

    里面到底是死人,还是个恶有恶报的混蛋。

    努力克服恐惧,奚念知猛地闭眼再睁眼,迅速跃入棺材。

    这个季节气温不算低,他身上有股难闻的气味。

    忍住作呕的冲动,奚念知骇然地走到棺材顶部,张三妻子方才摸索的应该还是他的头部或是颈部胸部?

    她屏住呼吸,用爪子一一摸过去。

    胸口没有任何东西,头发里难道藏着什么?

    奚念知疑惑地低眉,慢慢拨开他头发。

    从左至右。

    就算怕得要死,奚念知也咬牙憋着。

    反正她已经牺牲到了这步,那就不能放过任何细节。

    爪垫轻轻按压,眼睛瞪大了瞧,终于——

    奚念知眸中一亮,转瞬面色乍变。

    在张三头部正中间,被扎入了一根银针。

 47。四七章

    晋。江。独。发

    四七章

    这么看,张三的死有可能并非因为大乌?

    奚念知不敢在死人棺材里多呆; 也害怕被张三妻子发现。

    跳上棺材板; 她根本不敢再回头; 猛地跳到地面,她飞快逃离这间充斥着森冷诡异的木屋。

    一口气跑得远了,奚念知才喘着气停下步伐。

    扭头往回看,被甩在身后的灵堂散发着昏黄烛光,就像是笼罩了一层看不透的迷雾。

    张三; 她在心里默默说; 你虽是咎由自取; 但你也不想死得不明不白是不是?此番多有冒犯; 希望你不要介意,下辈子请不要丧尽天良,好好做人吧!

    奚念知蹲在草丛深处; 蚊虫在眼前嗡嗡地飞来飞去。

    “她”毛发深厚; 倒不惧叮咬。

    怔怔望着那片烛光,奚念知神色凝重。

    她和师兄李崇亭好像忘记了很重要的一点,大乌虽具有毒性; 可如果分量不够,也不一定能致命。

    据黄寡妇招供; 她是将大乌混合在凉茶里,张三连喝了两碗; 那这个分量便不好说了!

    奚念知用爪子挥开聒噪的蚊虫; 凭感觉推测; 那些大乌似乎并不足以致命?

    她做这个推断也是有根据的,大乌略干涩,还有股淡淡的异味,如果放得太多,口感包括嗅觉上肯定能令人有所察觉。

    张三既然能饮下足足两大碗,证明这个量不至于太大。

    还有——

    那根银针,是张三妻子生生刺入他头顶的吗?

    为什么呢?

    奚念知在心里叹了声气,清官难断家务事,纵然她没体会过这种苦恼,却听过不少。

    这世上多的是貌合神离的夫妻,柴米油盐酱醋茶,各种矛盾怨恨由此而生,以至于作出不可挽回的错事。

    仰头,天际那抹鱼肚白渐渐明显了。

    大抵再过两个时辰,张三就要被抬到坟地下葬。

    张三已经死了两天,这根银针一直在他身上,证明张三死后,他妻子鲜少有单独接触尸体的机会。

    奚念知卯足了劲再跑远些,她蹿到树上,告诉自己必须马上睡着。

    可这幕对她冲击太大了,根本毫无睡意。

    甚至越勉强自己,心中越是焦躁慌乱。

    没辙,奚念知只好爬下树,飞奔回山中木屋。

    此时萱月他们大概还在睡觉,奚念知熟门熟路奔入厨房。

    她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把厨房里的一坛酒给掀开,直接抱住坛子,将脑袋钻入坛口,用舌头去舔散发着浓郁醇香的酒液。

    不停地舔,直至舔不到酒水了,她就叼着果子往里面扔。

    这酒是山下村民所赠,是他们自己酿制的,不知用了什么秘方,品着甘甜,后劲却很大。

    对这个味道,赵统很是喜爱,偶尔会拉着师兄李崇亭小酌几杯。

    想着上次李崇亭喝了两杯就倒,奚念知非常期待它的功效。

    快醉倒吧!

    她默念着,嘴上依旧不停地舔喝酒液。

    终于,她脑袋变得沉沉的,晕晕乎乎的。

    窗外还未消失的月亮有了重影,调皮地左右上下摆动。

    奚念知晃悠悠地趴在地上,阖上眼皮。

    她确实是醉得睡着了。

    但不知为什么,可能这酒影响了身体状态,奚念知并没有第一时间就回到自己身体。

    等她猛地从床上坐起,窗外已经大亮,明灿灿的阳光十分刺眼。

    糟糕!怎么会这样?

    奚念知飞速洗漱穿衣,奔出堂屋,寻找师兄李崇亭和赵统。

    来不及多作解释,她让赵统骑马拦截带走黄寡妇的官吏,又让李崇亭去找刘大夫,然后两人再一起去坟地检查张三尸体。

    “姑娘,事情有什么不对吗?”萱月瞪大眼睛问。

    奚念知摆摆手,对同样惊诧愕然的赵统李崇亭说:“张三的死还有蹊跷,反正你们按照我说的去做,也按照我说的去问去求证。”

    “好。”赵统向来信任她,转身就去办事。

    李崇亭听她提示后,更是面色剧变,是啊,他怎么忽略了大乌的分量?

    等两人匆匆下山,奚念知揉了揉隐隐昏疼的太阳穴,她发现,那酒对她本人似乎也有些影响,但这时候根本顾不上这些了。

    “萱月,我也要下山,你守家吧!”

    “姑娘,我与你同去。”

    “不了。”奚念知一口回绝,不等她还想说什么,提裙小跑着出了门。

    这个时辰,送葬的队伍肯定已经在路途。

    一路唢呐鼓吹,要想找到行踪,不算太难。

    询问村民张三要葬的坟地在哪座山,奚念知拾步追赶,行了半柱香左右的时间,隐隐约约听到前方传来的乐声。

    幸好来得及,奚念知松了口气,她寻常鲜少走那么远的路,也没这么焦切过。

    定在原地歇息半晌,她重新赶路。

    山路虽不崎岖,但走起来颇费功夫。

    奚念知行在葱葱郁郁的杂草中,忽地,小路远处有抹高大的身形正在下山。

    两人身影逐渐重合。

    这个男人奚念知认识,跟张三同姓,名字她不知道,但他的脸她却记得很牢。

    他就是上次砍伤“黄狸猫”的那个壮汉。

    心里虽不高兴,但她有错在先,如果不是要偷东西,当时身为黄狸猫的她也不会平白无故被砍一刀。

    道理她都懂,但就是不待见。

    奚念知没准备打招呼,壮汉却主动喊住她,问:“你想上山祭拜张三?”

    她淡淡“嗯”了声。

    他挑挑眉,竟是轻笑一声:“你就穿这身衣服?那我看你还是别去了。”

    奚念知闻言打量自己,眉头紧蹙,确实,她今早胡乱穿了身衣服,是浅蓝色的。

    “我就站在远处看看。”

    男人“哦”了声,目光挺肆无忌惮地上下打量她,有股说不出的意味。

    奚念知感到一阵恶心,她猛地加快脚步,有意甩掉他。

    怎知男人临时改变主意,跟在了她身后。

    奚念知在村中呆了这么久,接触的多是善良淳朴的村民,若不是昨晚发现的那根银针,她几乎都要忽略人间险恶。

    有人的地方自然有善也有恶,纯粹的世外桃源不可能真实存在。

    张三的死——

    蓦地顿步,奚念知似发现什么,扭头望着男人颈间隐隐露出的一点青色。

    他说她穿的衣服不合适,那他呢?外面身着素麻衣,里面却大喇喇穿得与平常无二,这样也属于不尊重死者吧?

    望着这些,奚念知脑中突然回荡起零零碎碎的话语。

    她与黄大嫂关系好,两人聚在一起时,常听她不经意地畅聊村子里暗暗流传的各种传言。

    这个男人与张三确实有嫌隙,累积的新仇旧恨不少,总之,动粗动过好几回,两方都伤得很惨。最近,他们又因为村里土地的分配不均起了新的摩擦,新任村长不知什么原因刻意偏袒了张三这边,将土地分配给了张三。

    因为这件事,壮汉不知闹了多少回,但并没对结果有任何改变。

    以及,张三妻子真的能凭一人之力将银针刺入他头顶吗?银针哪儿来的?那可不是普通的绣花针。她一个妇道人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鲜少离开村子,哪里能弄到这样的东西?

    奚念知深锁眉头,越来越多的疑惑令她感到彷徨不安,也不知她是否过于敏感?

    若有所思地望着面前男人,奚念知紧闭双唇,转身继续赶路。

    壮汉偷偷瞄着她苗条的身形,她走得很快,纤细的腰肢轻轻摇摆,没有一丝刻意,却满是妩媚。

    他不敢放肆,但看看不算犯法吧?

    “师妹师妹——”

    身后那股被窥视的感觉令人作呕,恐惧一点点侵袭全身,奚念知血液渐凉,正感到无助时,蓦地传来熟悉嗓音。

    是师兄李崇亭,她双腿绵软了下,险些站不稳。

    努力撑住,她等李崇亭快步赶上,勉强问:“刘大夫呢?”

    抹了把额上密汗,李崇亭语速极快,如点燃的鞭炮噼里啪啦般说:“刘大夫在后面,师妹,我跟你说,我这次犯了大错,竟然被张三尸体表面现象所迷惑,他虽然身体产生了大乌中毒的初级症状,但是否致命要看分量。咱们快走,在下葬前还得检查一遍尸体,他可能根本不是因为中毒,而且我还发现……”

    “师兄,张三是因为大乌中毒死的。”刚平复的心霎时提到了嗓子眼,奚念知本来以为自己有可能想太多,但她居然在壮汉脸上看到了几丝恐慌与狠戾。

    “师妹你说什么呢,明明是你说张三的死有蹊跷,我……”

    “师兄!”奚念知捏紧双拳,猛地大声喝道。

    男人目光在他们两人身上转换,扯唇僵笑:“蹊跷,有什么蹊跷?”

    李崇亭压根没察觉到气氛里的逼仄,他居然认真回答:“我询问过刘大夫,张三体质很好,更可疑的是,那晚张三爹娘都没有出门,他妻子与他同榻而卧,他身体不适,为何没有要请大夫?张三为什么也没有呼叫……”

    “师兄。”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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