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慕君半浮生-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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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此，青自知已无退路，相比被尊将惩罚，还是听云之陌之言，试试罢。

　　　　她勾勾唇角，满面如花笑颜。昨夜幸得洛然姐姐指点，如此才会有些法子混入宴席之内。想着，又整整身上的轻纱缎衣，将怀中面纱缀上，笑笑对青雨道：“现在便到你我出场了，你可要好生扮演，若是露出马脚，到时候我可就救不了你了。”

　　　　闻言，青雨如同吃过黄连一般点点头，整整头顶的发饰，又将胸前的两个桃子塞了塞，戴上耳边垂挂已久的面纱，心间莫名感叹做女子果真是难事。

　　　　正所谓萝卜白菜各有所爱，青雨随她行至席间，竟是引来不知名的仙友侧目。模样虽不俊美，却是个憨厚有礼之人，先是恭敬行礼，后颔首问道：“仙子这是从哪里来？这位跟随仙子的小仙娥曼妙身姿，虽不及仙子一毫，却也是别有味道。不知仙子，可否……”

　　　　她偷笑，熟不知原来青雨亦是这般受欢迎。转而，满目严肃，端起架子，道：“我们乃是从东海之巅而来，仙友有礼。此话仙友倒是抬举，本仙虽并非地位崇高之人，却也懂得世间知己难寻。这样如何，既是仙友见我家小雨情难自控，本仙亦不是古板顽固之人，那便领至一边你二人一同喝几杯琼浆？”

　　　　那男仙自是笑得合不拢嘴，如此好事，心间早已开花。立刻拱手又道：“仙子果真是懂得礼数，识大局之人，小仙谢过。”说完，竟是上前拉着青雨，直接往仙池而去。

　　　　她回眸久久看着他二人离去的背影，暗暗窃喜，不巧转眸瞥见纠缠大叔的女人，面上一副难忍之色。

　　　　“尊将有礼，倒是许多年不见了，尊将果真容颜不老，还似当年呢！”她缓步上前，故意扭动身体，令那女子的目光亦被引了去。

　　　　慕烨离目中稍有讶异，又打量一番，目中闪过一丝会意，拱手道：“果真多年未见。仙子最近可好？”

　　　　“万年不见，你还是这般严肃。最近倒是还好，如今又逢仙界宴会，心间欢喜不已。如今，又能见到故友尊将你，倒是更加欢喜愉悦了。”她兰花指一边挥舞，一边细声细气地说，亲昵的口气令其身边的女仙甚是嫌恶。

　　　　慕烨离唇角微扬，被逗得发笑。刹那却又恢复严肃面容，瞟一眼身边的女仙，竟已悻悻离去。

　　　　“这位仙子倒是未曾见过，四海八荒之地我皆到过，今日方才得见亦算是缘分。”人群中走出一位？且俊朗的男仙，手提琉璃篮，目若星海，微笑上前，向慕烨离恭敬行礼之后，转眸望向云之陌道。

　　　　她心下一惊，倒是未曾想过会遇到这般突发状况，思量一番，赶紧计上心来。

　　　　“仙友广博，竟是四海八荒之中，皆有踪迹。”她干笑两声，称赞他。额间不由一层细细的水珠，果真不擅长应付这样的局面。

　　　　说完，不由自主去看慕烨离，似要求救一般。只见他一副冰冷神情，依旧是高高在上之态，果真并没有将她认出。顿时，她心中喜忧参半，抬眸又去看看身边男仙的脸色，满目哀怨。

　　　　“广博倒是称不上，只是对于四海八荒有些了解。其实，说起来亦是惭愧，小仙不过是掌管四海八荒之内的白云，所以会识得四海八荒的仙友。既是少见，怕是仙友你亦是极少出门吧。”男仙双目微眯，就像月牙一般。

　　　　“额……确是极少出门。”云之陌心间隐隐不安。竟然遇上云仙，果真今日出门未看好黄历。若是今日之事眼前之人早已看在眼中，怕是再怎样演戏，在其看来已变成小丑了。

　　　　闻言，男子愈加开心，继续道：“我原以为在天上云间早已看遍四海八荒，今日在宴上遇上仙友你，方才知晓原来这世间仙友并非仅那一些，还有像你这般奇特之人，当真是可喜。”

　　　　她配合笑，唇角似是抽搐着扬上去的，笑着答：“奇特倒是称不上。我看着宴上倒是颇多美食，我们还是一起前去尝尝罢。”

　　　　既是已这样邀请，那男子自是不曾拒绝。紧随其后，追了上去。

　　　　她心间愈加苦闷，此行本就想好生享受之余，与大叔相伴。如今虽然将那来历不明的女子赶走，却不幸将这男子引来，真是平添一段愁。

　　　　仙界盛宴，鹿洛然以无身份参加。早前设计将怀御骗至冥地，又捏造一封信笺，将慕烨离骗至天玄，那一出好戏，救火一般赶至天玄将那二人救出困境，再加之前对她本就信任，慕烨离已经对她毫无戒备之心。如此，因仙界宴会的原因，为保护之陌秘密被不怀好意之人利用，所以特意令鹿洛然看守被封存的记忆。

　　　　她积极为好奇的云之陌出谋划策，令其潜入宴会之内，如此必然已经身在众仙之中。此刻，只要轻轻催动那些记忆周围的结界，只是片刻，回归主人身体之后，妖都帝女降临仙界，该是如何局面？她想着，目中喜色就像天边盛放的火焰一般耀眼。

　　　　“烨离，看样子，那丫头是不放心你罢。”怀御拎着玉壶，穿过女仙簇拥之地，立至慕烨离身边道。

　　　　他沉默，冰冷的脸上忽地升起一丝笑意，乐道：“只是个天真的丫头。与万年之前相比，如今她倒是过得自在些。”

　　　　怀御笑，忽地玉壶一滞，道：“虽然已过去一二个月，但是有件事情还是要好生感谢你。我去冥地期间，好似苏岩师兄被人下蛊，倒是幸亏你及时赶到，解了围。此事，定要说上一句谢谢。”

　　　　说完，饮一口壶中酒水，以表谢意。

　　　　慕烨离无言，神色稍变。眉头微皱，沉思片刻反问道：“难道不是你书信唤我？”

　　　　“书信唤你？我又没有未卜先知的技能，如何能够书信唤你。此话说的，倒是欠缺思考了。”说完，怀御一滞，又道：“难道此事……”

　　　　“你莫要再说了，定是有人从中设计。不过，那人的目的，”他眉头深锁，目中深邃，心间忽地一丝琴弦崩断之感，“不好！”

　　　　说完，一个箭步，上前将云之陌拉进怀中，冲离开盛宴之上。

　　　　她大惊，心跳不自觉地加速，一张绯红的面颊上一双深情的双眸望着慕烨离，四肢已全然麻木。蓦地，脑中如同被雷击一般，无数的画面在大脑内闪回，双目涨得发痛，脑袋几欲裂开。

　　　　她拼命忍受，玉手不由甩开慕烨离，抱住自己的脑袋，摊倒在地上。

　　　　他紧张，欲要伸手去扶她，她却用妖都帝女的口吻，高声喝道：“别碰我！”

　　　　心脏剧烈颤抖，恍如昨日光阴重现眼前，静静立至其身边，道：“你，回来了？”

　　　　半晌，云之陌的身体瑟瑟抖着，脑中的记忆令其整个身体都支撑不住。瞬间，目中滑落两道冷泪，竟是倒了下去。面纱褪下，绝美的容颜再次出现在他眼前，如当年的光景一样。

　　　　“阿陌！”他赶忙将其抱起，顾不得周围众仙的眼光，飞身驾云，入般若楼中。

　　　　怀御一惊，心下思量亦是明白些事情。转眸，见四下之人讨论纷扬，不由高声道：“各位请尽情享受宴席，莫要将心思放于不必要的事情之上。”

　　　　说完，凌厉的眼光看过去，皆四下皆散。只是那其余七山的仙君，却是心间各自想法。

正文　第四十三章　鸿沟难越

　　　　她之愿，仅是相随而已。历经两世，终不得报。他望其轮廓，严肃冰冷的面上，没有丝毫表情。般若楼内木雕门紧闭，四下弟子皆退，独留二人，一醒一睡，却是寂寥之感。

　　　　“本想此生就这般护着你，如今却令你再次涉险，果真天道如此。”他喃喃道，目中苍茫寂寥就似丝线一般缠绕纷乱。

　　　　“眼下盛宴还未结束，若是此刻她恢复记忆，那便就是妖都帝女。你可想好应对之策？”怀御推门而入，扫一眼榻上之人，面上忧愁之色。

　　　　他叹息，目光久久不离云之陌，道：“此事发展至日，我怎会没有想过后果。只是，既是我将她复生，此事之果，应是由我承担才是。她背负的，已经够多。”

　　　　说完，躬身间发丝垂落，指尖触及她的面颊，目中珍惜。

　　　　怀御摇头，无奈道：“此刻其余七山仙君已经在大殿等候，若是你想一力承担，恐怕不会如此简单。太白向来被其余仙山觊觎，如此好的时机，怎能放过？”

　　　　他无言，唇边却不觉上翘，嘲笑自己。他身为九山之首，太白山的尊将，亦是仙界第一战将，身负仙界安危，却护不了自己心尖尖上的人。上苍果真开了玩笑，巨大的玩笑，连他自己都觉得好笑。

　　　　良久，他冰冷道：“许是该结束这一切了。”

　　　　云之陌当初，在妖界被形神俱灭之时，早已思及总有一日会是今日之景。正是因为早已明白二人之间鸿沟难越，所以选择湮灭在这世上。即便化作一丝风，只要吹过他的发际，触及肌肤，其他再无所求。意外，原本已经死去的灵魂，却在此刻唤醒，一切的期望再度重回心间，却又要忍痛再度重现选择。

　　　　双眸缓缓打开，模糊之间，已见二人出门离去。喉中干涩，张合之间，始终没有唤她。抬起胳膊，指尖触及周围，竟是周身已经被结界包裹。大概阿烨怕她的妖气泄露，一心护她。她想。转而，轻轻将胳膊放下，安静躺在榻上。

　　　　须臾，眼前忽地出现一身影，一身轻纱薄裙，躬身行礼道：“洛然拜见帝女。”

　　　　她转眸，深邃鬼魅的眼珠在眼眶中转动，倏尔，淡然道：“原来是你。你做到了我交代你的事情，亦是不枉我被处以形神俱灭。”

　　　　鹿洛然依旧恭敬：“既是帝女已经觉醒，要不要洛然护送，将您带回妖都？”

　　　　她嗤笑，目中一丝鄙夷：“你当真以为我什么都不知。若非你心系阿烨，怎么可能将妖心给予他。不过，亦是因为你的痴情，我方才安心离开。如今，我再度出现，定然不遂你的意了罢。”

　　　　她拱手，身体微微抖动，只得压低声音，更加恭敬道：“帝女多虑，帝女能够重新回来，自是妖界之福。”

　　　　“为什么还是不敢承认呢？我脖间的催妖蛊，是你下的吧。苏岩真人的蛊毒，亦是你的手笔吧。不管你怎样做，只是想要我与阿烨分开而已，不是吗？”她一双看透的眼睛直勾勾盯着鹿洛然道。

　　　　她不语，沉下目光良久，忽地肩膀抖动，竟是得意地笑了起来。眼眶里噙着泪，双拳攥紧，声嘶力竭道：“不错！你说的全部都对。你以为，我现在真的是要接你回妖都？不要天真了，我只是在想要怎样的方式来结束你，即便你被烨离复活又如何，你仍旧是死人。原本就已经死掉了！”

　　　　“如今，你只是烨离用自己的血肉重新捏造的玩偶而已，根本，根本就没有资格存活于世间！”说完，她双目泛红，大口喘息着。

　　　　云之陌笑，先是不屑的笑。转而又是肆意的，大声的笑。目光就像利剑一样射过来，望着她有些惶恐的脸，道：“如今杀掉我易如反掌，即便我已经恢复记忆，妖力却并没有返回我的体内，我想，此刻应是你动手的最好时机。但是，一旦这样的机会错过，你觉得，我会令一个威胁自己生存的人，继续苟延残喘的活着吗？”

　　　　闻言，鹿洛然恍然大悟，掌间瞬间聚气成刃，只要挥舞下去，眼前的云之陌必死无疑。她狠下决心，从前心间的恨意，到了此刻竟变得虚弱起来。她下不去手。双目怔然，云之陌不仅是妖都帝女，更加是收留过她的恩人，如此恩将仇报，她做不到……

　　　　刃锋落下的瞬间将其周身的结界劈开，随后却消失不见。鹿洛然摊倒在地上，不争气的泪水千行，她终究做不到。

　　　　云之陌原本以为这结界只是用来保护自己，如今才发现竟是将妖力阻隔在外，此刻，结界已破，身上妖力自是恢复大半。她转眸望一眼鹿洛然，面上漾开烂漫笑容。蓦地，双目决绝，心间早已有了主意。

　　　　此刻，慕烨离正于大殿之内周旋，只听“轰”一声巨响，殿外石阶竟已塌陷炸裂。殿内仙君惊慌，皆云道：“莫不是那女子，果真是万年之前的妖都帝女？”

　　　　彼时，慕烨离一个箭步冲出去，眼前，云之陌凌然高傲之态，确是帝女之姿。她立于半空之中，睥睨脚下慕烨离，道：“果真是好久不见。”

　　　　他愕然，面对这样的云之陌，他哑然。从前乖巧调皮的阿陌，如今转身变为妖都帝女，他还不能适应。一时，脑中回忆万年之间相遇的光景，就像昨日一般。

　　　　“来人，快将那妖女拿下！”身后不知名的仙君吼着，语气里的恐惧和惊慌昭然若揭。

　　　　闻声，周围弟子自然冲上前去，一个个剑拔弩张，恨不得将她大卸八块。她微笑，勾勾唇角，很是不屑的模样。只见，其掌间刹那光华，须臾之间，无数的利箭飞速而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穿过那些弟子的胸膛，皆摊倒于地。

　　　　转而，她睨向慕烨离，讥讽道：“仙界第一战将慕烨离，如今怎么，竟是变成只会呆立于原地，欣赏战况的懦夫了？”

　　　　他目色一紧，冰晶花绽放间，已然立于九天之上。负手立于云间，一双难以置信的双眸望着她，道：“你想作甚？难道之前说的话，你都忘了？如此凶残伤害仙山弟子，你怎么忍心？”

　　　　“为何不忍？你们皆是妖族的敌人，即使此刻与我为友，最终还不是将斩妖除魔挂在嘴上？万年前果真是愚蠢，竟是为了区区的仙人，伤害自己的性命，果真……”话音未落，一支仙气凝成的剑迎面而来，刺入胸腔。

　　　　痛。清晰的痛感撕心裂肺。喉间的腥甜，溢进口腔，缕缕的血液涌上来，渗出嘴角。蜿蜒的血迹，伴着上扬的唇角，欣喜间，她心中的目的已经达到。四肢因为痛感已失去知觉，整个人倾倒下去，从九天之上坠落，红纱飞扬，恍若万年之前形神俱灭的火光。

　　　　他收了术法，垂下高傲的头颅。此生，怕是庇护不了她了。心间如同梗住一根鱼刺，只要呼吸，便会刺得生疼。师父之言终是不错，‘是妖就是魔，逆仙道威胁众生’。

　　　　他绝望的双目盯着倒在地上的云之陌，这样的神情就像此前在锁仙笼之时一模一样。她嘴角不住往外流血，美目中映出今日的阳光，即便温暖美好，在血液的衬托下，却已变得阴暗。

　　　　冰晶碎裂，他步至其身边，冷漠道：“将其押至九十九重天看管。”

　　　　“是。”众弟子上前，将云之陌押送前往。

　　　　青雨愣在原地，原来，他们口中所言妖女是之陌。脑袋忽然之间空白，目色呆滞，久久望着云之陌的背影，心间依旧不敢相信，方才在九天之上，与尊将叫板之人，就是盏茶之前将他打扮成女子的云之陌。

　　　　那个天真单纯的之陌，那个不管不顾的之陌，那个古灵精怪的之陌，是威严无比的妖都帝女？无数的画面在他脑中回放，这样两个完全不同的人，怎么会是之陌！

　　　　他辗转思量，越是思考，便越是不信。如今已是入夜，寂静之下，更是无限愁容。

　　　　“不行，我定要去看看之陌，说不定，此次还是那蛊毒，一定不能令尊将再误会之陌了！”他思量一番，猛地从榻上爬起，一边穿鞋，一边自言道。

　　　　如今，云之陌已是重犯，九十九重天上自是看管愈加严格。青雨御剑而上，虽是有些吃力，总算抵达。恰逢看守之人交接，便撞着胆子蹑手蹑脚地溜了进去。

　　　　“之陌……”他小声喊着，如此锁仙之地，倒是华贵。

　　　　闻声，她心下惊讶，转眸望见青雨的脸，倒是欣慰。

　　　　“你怎么来了，我如今乃是重犯，就不怕受我牵连？”云之陌笑道，一脸轻松不见愁容。

　　　　“你怎么一点儿都不担心？如今仙山的人都要怕死你了。你告诉我，是不是又是蛊毒作祟，若是果真如此，我便告诉尊将，令其好生查查。千万不要冤枉了你！”青雨急切道，少见的双眉纠缠在一起，滑稽又好笑。

　　　　她叹息，自己哪有什么冤枉。这珍贵的友情，怕是今生就要辜负了。想着，抬眸对青雨道：“你莫要插手此事了，我自有主张。”

　　　　“你自有主张？难不成你已经想好对策？”青雨惊讶。

　　　　“已经想好了。”她笑答，所有的结果其实只有一个而已。

正文　第四十四章　琈玉隐情

　　　　月挂枝头，愁上眉梢，事情发展至此，慕烨离虽早有预料，却从未想过会如此之快。今日在广场之上的一幕，是阿陌万年来积攒的怨气？抑或，这些，只是用来逼他就范的借口？

　　　　“事情的主犯我将她带来了，你可是有话要说？”怀御将鹿洛然领进来，立至一侧问道。

　　　　慕烨离扫她一眼，眉间愁容难解。摆摆手道：“罢了，此事亦是天定。”

　　　　闻言，她心上一震，更觉自己渺小。唇齿相叠，似要咬出血来。她不过是一个渴望得到爱的女子，如今却成为将事情推演变至今的始作俑者，她本不想的。

　　　　怀御咂咂嘴，将玉壶拎出来，摇晃间惊讶又意外，道：“罢了？既是如此，那我，便也不再多说。至于云之陌中蛊之事，还有天玄之事，你大可认真询问你眼中心肠好的女人。”

　　　　他吃惊，双目愤然失望。心下思量一番，果真自己早已身陷他人的算计之中。叹息：“阿陌中蛊之事，你本就已想好，要借着她妖的身份，令她身陷险境。此事不成，又将蛊毒下予苏岩真人，借此博取我的信任，从而将宴会期间看守记忆的任务交予你？”

　　　　她勾勾唇角，如今到此，亦是只能将全部计划说出来了。颔首，道：“只是博取你的信任怎么够，我要的还有云之陌的感激。只要她对我放下警惕，怎会不寻我帮忙？盛宴之上，你不愿令云之陌参加，应该亦是因为她的身份吧。只可惜，依着她的性子，怎会放弃这样热闹的时刻？乔装入宴，即便你已经看出来，亦是不忍心揭穿。一旦妖都帝女出现在盛宴之上，就算你袒护她，她的立场已经决定了她的去留。”

　　　　“啪！”清脆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目中，早已对此有所预料。依旧是垂着脑袋，双眸中噙着泪水，此刻若是被慕烨离看到，心间会更加看不起她吧。

　　　　“我以为你心胸大度，善解人意。即便心悦于我，亦是能够客观公正地看待我对你的情感。到如今，原来，你心间根本就容不得阿陌。难道你不记得了？当初在妖都之时，是谁将你收留，又是谁令你不再遭受同伴欺凌？你这简直就是蛇蝎心肠！”说完，他目中仍怒火难消。

　　　　见此，她心间愈加嘲笑自己。其实，方才只要那一刀下去，云之陌就会不复存在，又怎么会出现这样的事情。

　　　　良久，慕烨离冰冷，一双冷彻骨髓的双目望着她，无奈道：“你走吧。”

　　　　她下山了。并不是情愿，只是不想再令事情变得更糟。即便心中强烈的愿望想要留下，可是看慕烨离失望又伤心的模样，亦是明白，留下只会更加令他厌恶而已。如今，也许离开，才是眼下最温柔的决定罢。

　　　　他立于露台之上，俯视仙界，依旧是不变的光景。眉头深锁，既是鹿洛然已经离开，眼前的事情却半分没有得到缓和。阿陌，怎么办？

　　　　“你依旧要救云之陌？即便，她已经是妖都帝女？”怀御立其身边，望着眼前翻滚的云海，鬓间青丝缠绕纷扬。

　　　　他不语，宽松的袖袍被风吹起，呼啦作响。半晌，目光坚决，笃定道：“眼下怕是只有？玉盏了。”

　　　　“你，果真已经想好？”怀御并无惊讶，平静神色似是早已预料，转身一双明眸看向慕烨离，严肃的神情。

　　　　“即便不能厮守，救她回妖都也好。如此，便也两不相欠，各自安宁。”他又向前一步，站在露台边缘之地，微阖双目，相比要看着她死于仙山，就此死别，不如生离，尚且还能安好更加心安。

　　　　闻言，怀御只是笑，不再言语。

　　　　九十九重天上，她安静一人锁于驱魔殿内，周围结界密布，只要她轻轻碰触一下，便会降下天雷。小心依靠在躺玉之上，脑中历历往事，即使尘封久远，却是清晰异常。那人，相遇便是孽缘，本就该结束，如今却又无奈纠缠，只是眼前一切，只要她一人承受便好，千万不要涉及他身。她自顾想。

　　　　即便随手伤了太白山弟子，也不过是想要他恨意更深而已。仙道之本，本就是斩妖除魔，生为妖乃是她的错，恋上仙将亦是她的不是。只要不牵扯他，只要一切不对他有何牵扯，都不重要。她心中所愿，只要他平安，即使如同万年之前一样，经历一次形神俱灭之邢，她亦不后悔。

　　　　时间在指尖流逝，越是待在这万事不知的驱魔殿，她心间便越是忐忑。

　　　　耳边，忽地响起轻轻浅浅的脚步声，缓慢却是有力。起身，抬眸而望，来的人并非慕烨离，竟是怀御。

　　　　“见过帝女。”他颔首，垂目施礼，颇是恭敬。

　　　　她凌然，眼光锋利，就像长满刺的花：“仙妖本就两道，怎么敢令怀御仙尊施礼。”

　　　　他笑，又道：“之陌恢复身份，竟是连说话都不一样了。只是，如今烨离不在，便不要再佯装了。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