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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神来了_青铜穗-第1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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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这次她什么也没有说,如果他卯足劲地这么做是为了打消她的疑虑,那么不管她怎么问起,他也不会回答的。她得自己找答案。
    她配合地看完散完步又回了家。
    翌日开始,便与刘俊审起林见儒来。
    天牢里有人看守,林见儒就是想自杀也自杀不了,第一日确认他杀了多少人,登记名姓。第二日起开始审他杀人动机。
    期时不时有传人来作证,但全都是不利于他的,有些是来自冥元宗中,有些是来自天兵营里,冥元那边且不去说它,如今就连天兵营里从前与他往来不错的一些人也纷纷开始指证他素日怎么露出的凶残本性。
    天兵营里多是阐教子弟,都差不多一番德性,他们自然会联手相护。
    慕九早料到如此,倒也不曾激动。
    刘俊审了几日,也问起她:“如果这么下去,他可逃不了最坏的结局,你真觉得他还有救的必要?”
    慕九吐了口气,才望着他道:“那大人觉得呢?”
    刘俊没说话。
    慕九接着道:“从前我还未进天庭的时候,曾经问过身边人,究竟修仙的目的是什么,是为求长生不老之术,还是为替天行道维护六界安稳。当时我听到的最多的答案是为长生不老。我想,如果只是为了长生,那么活着又有什么意义?
    “后来我就去问我师父。我师父说,修仙是为得道,这个道,是天道,也是人心之道。我们悟的道,是行善积德,不是为个人,是为苍生。所以后来我只凭本心做事,见弱者帮,见善者交,见恶者打,我不敢自称什么正义化身,但却要求个心安理得。
    “我身为天官,并且还是司法官员,如果我纯粹只凭所谓的证据办事,那谁都能来做这个位置,并不定非我不可。我相信大人之所以把我安置在这个位置上,也不是为的别的,不过是看在我行事还算公正得力的份上。
    “就像林见儒自己说的,不是他想变成这个样子的,大人说我遁私也好,优柔寡断也好,我都不想把一个本来就成为了悲剧的人往更悲剧的路上推。所以,只要他还有一线可救的迹象,我也要救。”
    刘俊握着笔杆子,没有说话。
    慕九又道:“其实真正应该受到惩罚的是冥元那帮人,就算林见儒有错,错也不会重过他们。如果是我处在林见儒的位置,也许我会比他反抗得更绝更狠。”
    刘俊望着她,缓缓吐了口气,将笔插回笔筒。
    “我记得林见儒出事之前他同屋有个胡江德,是忽然调进去的,你着人去把这个人带过来罢。还有,冥元碧连峰上走散的那些弟子,也都设法找到,他们会是相当重要的证人。”
    说完他站起来,走到她面前,“陛下和娘娘那边倒好说,我只怕太上老君不会轻易放过。毕竟之前出了离航的事,他如今又正在严整教务,就算有心放过林见儒,恐怕也顾虑甚多。如今我只能尽可能将有利于林见儒的证据拿到手,随后究竟能不能保他不灭,还得看天意。”
    慕九听到这里,心下不免松了一松。
    她说道:“有大人这话便足够了。太上老君那边如有阻碍,我只好去求陆压道祖帮忙。”
    刘俊点头:“此话先说到这里,你先安排人下去吧。”
    慕九称是出了门来。
    其实她看得出来刘俊并不是那么不讲情面的人,只不过在官场混久了,位置坐得高了,终归顾虑也多起来了。他需要的就是她这番说辞,而不仅仅是出于她的恻影之心。
    这里自然派人前去提人不提。
    慕九则回了家。
    小星在院里晒被子,阳光照在她身上,乌发被映出层金光来,眯着眼的她俨然是个小少女,这两年许是因着陆压的点拨,灵力增长了,眉眼也长开了些,眼睛也彻底褪去了红丝。
    上官笋在井畔浆洗被单,当初乍乎又自以为是的少年,如今也沉稳许多了。
    
    第三百八十章 到底是谁?
    
    “九九,睿杰带着阿伏去溜弯了,陆压在打坐,要不你先去歇会儿吧。吃饭还早。”
    小星端着盆子走到她面前说道。
    “知道了。”慕九摆手。
    她可真喜欢这样的烟火气,每天醒来都能看到熟悉的人,熟悉的景,同样的生活琐事,就连从天而降的陆压这样的大神在身边,也不觉得哪里违和,好像什么都是恰到好处,多一分嫌累赘,少一分又觉空荡。
    但是倘若陆压就是青衣人,那这一切恐怕就要改变了。
    她之所以会觉得小院儿宁静安稳,是因为她在外遇到的所有事情都影响不到这里,无论她在外遇到的事情多么凶险,多么离奇,这里都是带给她安全感最足,真实感也最足的地方。就像是如果有一天她真的遇到了巨大难题,想撂挑子不干了,回到这里她也依然安稳富足一样。
    可是如果陆压若是那企图不明的青衣人,这里还能那么安宁温馨吗?
    她回到房里,将脸埋在手心里,竟然感觉到面临着一个艰难的选择。
    理论上说,青衣人的确是没有对她造成什么伤害,就算陆压是他,也影响不到他们的感情。自私点说,心爱的人做这么多只是为你好而已,这也是很荣幸的一件事。
    可是她偏偏不能。
    她坚信陆压不会是损人利己的人,可是她又无法说服自己那日在青衣人身上闻到的桂花香是错觉。
    从掠走绯衣——是的,如今绯衣还没有下落——青衣人利用武德与离航之间的矛盾牵扯到青丘,然后到云家与敖家那段因缘,再到世殷与梁姬的分离,这些或许都算不上太严重的伤害,因为毕竟都圆回来了。
    可是心灵的痛也是痛,如果他做这些当真是为了她,那她万万承受不起。
    而如果是为六灵,像他说的,是为帮助六灵躲过万年后的天劫,又何苦要如此大费周折?
    她本能地排斥青衣人而接受陆压,因为就她所了解的青衣人的作为在她脑海里根深蒂固,她觉得陆压不该是这样的人,如果说他们真是一个人,那么就好比陆压展现出来的是完美的这面,而青衣人展示的则是阴暗的那一面。
    她没有办法接受。
    她不喜欢这样的自私。
    利用自己强大的法力,去操纵一些本不该受伤害的无辜的人,而去达到自己的私心目的,难道不自私吗?
    陆压近在咫尺。
    她甚至一抬头就能看到对面窗户内坐着的他。
    然而她又不知道该如何去问他,该如何启齿,不管怎么说她都是受益人,她以什么立场去指责他的不对?她岂非成了得了便宜还卖乖?
    她从没有任何一刻像现在这样抗拒见到他。
    她觉得她与他之间像是出现了一条鸿沟,都不知道怎么跨过去才好。
    她端起桌上冷茶来喝了一口。
    看到花瓶里仍然盛开着的那束芍药牡丹,手指不觉抚了上去。
    也许,她应该再去地灵涡寻寻答案。
    再怎么说,她也不能让臆测毁了他们之间的信任……
    这么想着,就仿似有股热血在胸中澎湃,她倏地站起来,对着镜子沉了口气,转身出了门口。
    到了庑廊下,她唤住前去给上官笋送小杌子的小星:“刘大人还让我去趟冥元办事,晚饭我不回来吃了,夜里也不知道能不能回来,你们不用等我。”
    小星知道她近来忙,哪里会疑心有别的?当然会放她走。
    慕九出了家门。
    当然为免陆压起疑,她还是先去了一趟衙门,去完衙门之后,再出来南天门,前往冥元去。
    到了冥元,与同在那里的同僚交接之后,又折转方向,前往北荒,沿途一路的丘陵湖海,葱葱郁郁,往日瞧着赏心悦目,如今却毫无心思欣赏。
    事实上她也不明白地灵涡具体位置,上次出来的时候她走的太急,云速太快,根本来不及看清楚地势方向,但是她却记得上次与陆压世殷前来寻找梁姬的时候,他曾经大概指过地灵涡的方位,只要去找找,不可能找不到的。
    这时候太阳西斜,余晖已经树木在地上拉出长长影子,低矮处早已经阴了下去,而雷灵山过去的一大片地方皆为荒野,夕阳直射过来,说不出的荒凉。
    她沿着四面转了一圈,顺着方向到了东北方,竟全无那日所见之宫殿痕迹。
    到了暮色起时,整片北荒原野已经被她找遍,也没有发现目标。
    这就奇怪了,那天她明明是从北荒出来的,也的确是有极大一片宫殿,怎么会消失不见呢?
    她想了想,掏出追仙笛来试着吹了吹。
    这笛子是追仙人的,地灵涡里也有仙灵,兴许能有用呢?
    一串音律吹出去,笛音悠悠传向四面八方,但是并没有任何动静。
    她想想,再试着站上最高一处沙丘上吹起来。
    如此过了半刻,传出去的笛音竟在东南面变成尖厉刺耳的声音!还没等她将笛子收回来,只见尺长一只上好玉笛,竟啪地碎成几段!
    东南方!
    她抬头看去,只见东南方是片广袤的平地,平地上空无一物,一股清风从中心往四面八方袭来,这风沉缓而清新,让人如沐春风,可再细辨之下,这竟然是股极浑厚的灵力!这样沉缓浑厚的灵力是她从未曾见过的,难道这就是地灵涡?!
    她心头猛跳,不觉后退了数丈。
    但是那“风”却像是会拐弯似的,竟然缠绕在她周身,她不但没有觉得不舒服,而且还觉神清气爽,极为自在!
    正在她吃惊不已的时候,只见那中间灵力涌出之处又渐渐有了异动,一股往四面发散的光芒瞬时从地下钻出,渐渐上升照亮了整片天地,地上祥瑞绽现,韶乐飘飘,而等这光芒渐渐落定,一座高约数丈的三门大牌坊竟耸立在眼前!
    “地灵宫?”
    她喃喃念着牌坊上的字,莫名觉得这牌坊竟有丝自远古传来的熟悉感。
    她心下微动,走了过去,选择中间大门进了门槛。
    
    第三百八十一章 就是这里
    
    进门之后竟是熟悉的大片宫殿!
    而方才从外面看牌坊背面也只不过是片荒地而已!
    慕九站在宫门与宫殿之间的甬道上,环视着四处,没错!这就是地灵涡,就是上次她在这里住过大半个月的青衣人的“家”!
    可是她为什么没有被灵力袭倒?
    上次可说是青衣人护住了她,那这次呢?
    地灵涡的灵力为什么与她那么亲和?
    她心里疑惑更深,不觉上了庑廊,顺着重重殿宇走进去,走向当日她住过的殿室。
    那大半个月里她在宫里转悠得多,大致方向还是懂得。
    一路上都很安静,比她上次来的时候还静。
    她咽着唾液,小心地行走在殿宇之间的庑廊上。
    她不知道青衣人在不在,他说他大部分时间都在这里,眼下这刻,她希望见到他又不希望见到他。希望见到是因为只有见到他她才有可能解开心中的疑团,不希望见到他是因为害怕发现他真的是陆压。如果是的话,那她怎么办?
    由此她竟有些紧张起来,行走的步子也慢了。
    但不管多慢,也还是过了角门,到了她所住过的那座殿。
    庑廊下灯笼还在,但却已经有些显旧。
    她住过的房间门虚掩着,庑廊那头的房间却大门打开,里头黑幽幽一片。
    她忽然拔腿冲过去,到了门槛下,屋里竟是空空如已,什么也没有!
    什么条案,什么桌椅,什么灯台,一切都不存在!
    剩下的只有本就存在的几张玉桌玉椅。
    他不在?
    他并不住在这里?
    她在门下顿半刻,忽然掉头又回了“自己的房”,门推开,里面也是只有一副玉石桌椅。
    除了廊下那一溜灯笼,其余根本没有住过人的痕迹!
    如果不是这溜灯笼,她绝对会以为上次在这里住的大半个月乃是幻觉!
    她在门口停下来,抬眼望着这些灯笼,心也在一点点地往下沉。
    原先她还指望着青衣人或许在这里,那么或许可以说明他并不是青衣人。
    可是现在,这里根本没有人,而陆压此刻正在家里。
    当然,她不能因为这个就咬定青衣人就是陆压,毕竟很多时候,青衣人行事的时候陆压也在她身边的。但陆压却完全可以分化出另一个他,对于他们来说,要化身变成另一个人在外行骗完全轻而易举——是的,行骗,她用了个这样的词。
    她心里压抑着的是不解和愤怒。
    她咽咽唾液,再度走回庑廊对面的那间殿室。
    不管怎么看,殿室里依然没有什么值得一提的线索,看得出来,当初两间房里的一应物事全是他化出来的。
    她从脚下出发,循着庑廊往一间间殿室看去,这一次看比前几次看又是不同,前几次是出于好奇,没有别的目的,但是这次却是目的明确的,她不但要寻找青衣人,还要挖掘他背后的秘密!从他在宫门口设结界以及他选择这里做为落脚点看,他与地灵涡的关系绝不会简单。
    她逐间逐间地看,绝大部分屋子都是空的,而且也看不出什么特别之处。
    而后她渐渐到了宫城北面,这里的建筑忽而宽敞高大起来,这是整个地灵宫的主殿,灵力带出的风比别处明显加强,但是也没有什么发现。
    她跃上屋顶,凝眉看向四处,最后目光定住稍远处一座宫殿,这座殿正建在整个宫城的中轴线上,四面相隔有半里空隙,等于说是孤零零杵在中间,且造型也格外厚重,建筑所有的砖石玉料皆为上等,上面雕刻的图案也包含乾坤万物。
    她如果没记错的话,那殿叫做圣灵殿,正是这座宫城的核心。
    但是她从前路过的时候通往那里的门都是紧闭着的,她也从来没有进去过。
    她心下微动,腾云跃了过去。
    落地之时她身子有些虚浮,有灵力往四面八方袭卷而去,不过她能感觉到的都极为温和厚重,如时晨雾一般让人十分舒适。
    大门依旧紧闭,她试着推了推,竟然纹丝不动。
    她上下左右看看,门下除了两只石制的帝江,别无其它。
    但是再细看之下,帝江头上竟刻着有字,一名“钺”,一名“黄刃”,她不觉把这名字念了出来。就听耳畔忽然传来空咚一声,身后紧闭的大门竟然开了!
    她难忍惊异地驻足看了看,确认没有什么危险冒出头来,才抬步踏进去。
    大门内也是空空荡荡,但有一条玉石甬道通向对面的殿室。
    她走过去,到了殿室前,这门也闭着,但是一推便就开了。
    而这一开,便如同又开启了一个世界。
    随着门的推开,满室光华如银泄地,毫无征兆地冲她袭来!又有股说不出的强劲的浪潮在怂恿着她往门内走,耳边也仿佛有无数听不清的声音在回响,她意识有些摇摆,努力定住心神走了进去。
    光华渐散,化为朵朵祥瑞,耳畔的声音也渐渐变为悦耳的韶音。
    她凝神抬头,只见迎面一方巨大的玉壁,隐隐有光影浮动,而左首墙上则有副巨大的八卦图,八卦图周围则是六个灵光充沛的灵球,细看之下里面似乎山河乾坤都有。
    慕九望着这一切,灵光忽然闪入他脑内:莫非这就是地灵涡的入口,这些灵球就是镇守地灵涡的六灵?她再往四面看去,接下来一眼便看到八卦上方一方圣令,蒙琉阳的教导,她制符虽未至登峰造极之境,但总算也辩识得出来——这张圣令,竟是创始元灵所设!
    这就必然是地灵涡入口无疑了!
    这六颗灵球也自然就是六界之灵!
    她心下一阵激动,不知道如何自己竟能接触到六灵,却安然无恙?
    但相比较之下她又更疑惑,青衣人说他做下所有的事是为避免后世之劫,可眼下她压根看不出这六灵有什么不妥,再说了,一万年不算长也不算短,他用得着提前这么久开始布署?
    她凝眉看完这八卦,又转头去看正对门的灵壁。
    这灵壁占据了整幅墙,透体暗青,却又晶莹发亮,慕九盯着它看了会儿,忽然就有些头晕目眩!脚步也打了个踉跄,使她不能不伸手扶向它,而她的手才刚刚放过去,眼前的玉壁忽然就从净无一物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洞……
    
    第三百八十二章 这就是劫
    
    这洞里有山川湖海荒野绿洲,更令人惊异的是还有座与地灵宫一模一样的宫城,她坠入这宫城里,随着气漩在当中旋转,她渐渐意识模糊,陷入一片混沌。
    耳边充斥着许多声音,像风在呼啸,又像是电流在撞击!每道声音都那么刺耳,难受得她根本没有办法思考。
    直到一切都平静下来,她睁开眼,打量四处,——她还是在这殿里,但面前不远处却多了个人!
    “陆压?!”
    她惊讶地唤出来。
    他盘腿坐在地上,也直勾勾地看着他,虽然眼下的装扮与日日相见的他大有不同,白衣胜雪,峨冠高耸的他来得更为风流倜傥,可这毫不妨碍她认出他来!
    她站起来,想飞奔过去,想问他为什么也在这里,但有道声音却比她更快地传出来:“你真好看。”
    一个人从她身上出来,长发及地的少女全身赤裸,走向陆压,然后又伸手将他抱住。
    慕九醋意翻腾,起身奔过去想将她拉开,哪知她的手却直直穿过了这少女的身体,——她变成了一道魂!不但她变成一道魂,陆压他们也完全没发现她!
    她忍不住冲到这少女面前,但这一看,她又立时呆住了——这是张与她一模一样的面孔!不但面孔相同,身材相同,就连手指形状与纹路也没有一处不同!
    这是另一个她?
    她神思恍惚,不知道正在经历着什么,面前景象却越来越模糊,她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心情跳跃激动,不能自己。等到终于眼前又恢复了清晰,是陆压正在让她挑鞋……
    慕九从衙门回来的时候陆压正在打坐,等他出来的时候她却已经去了冥元。
    虽说知道他近来很忙,突然出差不是怪事,但她居然招呼也没有进来跟他打一个就出了去,他心里还是起了点疑云。掐指算算她确实是去了冥元,衙门里也没别的什么要紧事,他也就按下了。
    夜里带着睿杰与阿伏炼气,定力已算极好的他今夜心情却有些莫名的浮动,几次阿伏咬他的衣袖他才发觉他在问他话。
    其实这股心浮气躁也不是初初才有,应该说从冥元回来后他就开始了。这几天慕九格外安静,回来后连半个字也没有提及青衣人,他曾经制造机会想让她问,他也好顺她的话打消她的疑虑,可是她完全不提,他也无从说起。
    他总有种不好的预感,她是深深疑心上他了。
    虽然她的缄默让他又有些吃不准,可这种感觉就是挥之不去。
    他丢下功课让他们俩自己练,抬步出了门来。
    月光挂在斜空,园里花木正频频吸收光华生长,枝叶交撞发出的声音搔得人心里乱麻一片。
    他看向对面她的房间,微顿片刻,走了过去。
    迎面一股淡淡的蔷薇香,原先他嫌弃这香太普通,如今闻惯了,竟觉得什么香都比不上她的香。
    桌上他采回的花还在盛放,花下有笔墨,还有方菱花镜,镜上沾了点花粉,边缘还有不小心染上的一片胭脂,而胭脂盒子,则在镜子下方。
    他打开胭脂盒子抹了一撮粉在手里捏搓着。
    所有的行为都出于一种无意识,并没有目的。
    但是这抹脂粉染上指间那一刹那,他心下忽然一动,盒子也啪地合上来!
    这是她用过的胭脂,里面全是她的气息。
    这个时候她的气息本该安然宁静,即使有起伏也绝不会过大。但这时他却明显感觉到她内心的波动,那甚至已不能以波动来形容,而是该以掀起了惊涛骇浪来说!
    他也静默了半秒,下一秒就掠出了门去!
    ……
    灵壁里,慕九望着面前笑着与她道别的陆压,心是麻的。
    “跟别的女孩?”她听见自己问。
    她不知道自己等待了三天,归来的他竟然是来与她道别的。
    她从来没有想过与他分离,她以为到死都会与他在一起。以为他会给她一段刻骨铭心又完美的记忆,哪怕她这个灵女在世上不过出现过短短一瞬,她不在乎,她觉得她出现在天地之间最大的意义是遇到了他,没有他,她就只是个降魔的工具。
    “是啊……”
    他声音在耳边嗡嗡地响,她听不大清了。
    她知道他这三天去干了些什么,知道女娲给他摆出了什么选择,可她以为他的心意与她是相通的。谁要那劳什子的万年不死呢?她知道自己的使命,可她的使命并不妨碍她与他在一起啊,她不活那么久,不要与天同寿,只要在关键时候与浊灵同归于尽不行吗?
    哪来的什么陪他去钓鱼的女孩子?
    他活了这么久的老神仙,居然会想出这么样的托辞。
    他以为她傻成这样吗?
    他把她当什么了?
    他以为这就是她要的吗?
    ——她头很痛,许多话在她脑海里搅动着。但她说不出来。
    她感觉自己腾空了,以她从未感觉过的速度掠到远处,然后进入了一段黑暗密闭的空间,她浑身有使不出的劲,夹杂着愤怒悲伤,怒吼着杀向对方!
    她不知道自己经历了多少次的搏击,但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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