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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仙赋:君生故我在-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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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一脸幸福地吃着,我坐在那儿百无聊赖,伸头看了看那本让她手不释卷的书——
从那难解的书名看来,应是一本极其深奥的关于众生命理的着作。
这种像是老学究才会看的书,没想到……
“又见面了。”
晓鸯飞快地干掉食物,用帕子秀气地擦了擦嘴。
“嗯,没想到你还记得。”
“此番来找我,有什么事?”
她一上来就直奔主题,我倒乐得用不着多废话。“是这样,我最近遇到一件怪事——虽不肯定,但我觉得我很可能看到了自己的前世。”
她闻言蹙眉,“一般情况下,飞升成仙的凡人命格已被打破,是看不到自己的前世的。”
“是么?难道就没有特例?”
“没有。”她像是要印证自己的判断,说完闭上双眼,开始徐徐提气。地上的残叶落花随之飘起,围绕在她身边四平八稳地有序转动着……
虽然不明白她在干什么,总觉得很厉害的样子……
良久,一阵清风拂去了那些重获生机的花和叶,她也慢慢睁开了眼睛。
“如何?”
她抬眼瞧了瞧我,澄澈的目光中似有不解。
突然,她俯身越过石桌径直凑近我,那双据说能看透一切的眼眸盛着一潭琥珀色的光。
“你、你……”
看着我被吓到的样子,她愣了愣,随即“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乖乖坐回去,她眉眼弯弯地端起茶杯啜了一口。
“对不起,吓到你了。”
我有些尴尬地理了理头发。
“你很特别嘛,我看不到你的内心。”她静静地说。
在听过各种关于晓鸯是如何精通命理如何轻易地就帮一堆郁闷忧伤的神仙答疑解难的传言后听她这么说,我不由惊讶:“你这么厉害竟会看不到?”
她大方地点点头,而后道:“所以说你很特别。”
“……”
怎么办,我越来越觉得自己命运不凡暗藏绝技注定要拯救国家拯救世界拯救全人类了……
“对于你这种情况,或许……还有一个解释。”
“哦?是什么?”我越来越感兴趣了。
她审慎的目光默默在我面上来回游走,末了,语气郑重道:“你不知道会比较好。”
我被她吊了半天的胃口,怎能善罢甘休?
“你还是说吧,不知道反而更让我不安。”
闻言,她摆出一副“真拿你没办法”的无奈模样,“这可是你自己的选择哦……这么说吧,你应该也从谁那里听说了,我这双眼睛与生俱来,失灵什么的根本不可能发生。若说真有我看不到的,那只会是因为……”她顿了顿,看着我的眼神无比深邃,接着樱唇轻启,说出令我毛骨悚然的话:
“你……只是一具空壳。”
“……不好意思你刚才说了什么吗?”
她一脸怜悯地摇了摇头。
这下我是真的震惊了!——按她的意思,我其实是幽灵,是鬼,抑或是某个闲过头的神仙造出来的没有灵魂的玩意儿?——
这让人模人样活了十几年的我怎么接受?这太荒唐了不是吗?!
然面对我咄咄逼人的探寻目光,晓鸯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确定或是动摇,她从容地徐徐说道:“虽然听起来不靠谱,却并非没有可能……我想,你大概早已形存神亡了。”
“……好吧。但事实是,我觉得你现在说的一切都太玄幻了,我正常的脑子理解不能。”
当面听到这种话,就像你正优哉游哉地在家里吃饭睡觉玩耍的时候一个人突然跑过来和你说“嘿!你知不知你自己其实已经死了!”一样让人觉得莫名其妙和怒火中烧——“形存神亡”?别开玩笑了!
“唔,你好像很生气。”
“……”
“可我没有骗你。”她真诚地说。
“……我不相信。”我语气冷硬地回道。
她叹了口气,继而无所谓地笑笑,“那就不信好了,干嘛一定要信呢。不过……容我问一句,你当初可是被玄漓领上来的?”
我尽量平心静气:“嗯。”
她沉思半晌,旋即幽幽道:“这事儿,不对劲。”
“又怎么了?”我感到有些头痛。
“玄漓对命理这一块儿虽没什么涉猎,但毕竟看尽了从上古直至今日的变化无常,总也养得心境澄明,对于你这种特殊情况,他不该察觉不出来;而若他察觉了,仍是把你渡上来,那可就不好说了……”
她像是很享受这种分析琢磨的过程,说这些话时嘴角一直带着笑意,有点像……小女孩在想鬼点子整她讨厌的人的时候那种样子……而我却是被她说得轻松不起来了。
早先便知玄漓有事瞒着我,难道……诶,不对啊!我这样岂不是等于认同了晓鸯说的这些鬼话了么?
“不好意思扰了你的兴致,”我站起身来,扶着石桌对她道,“既然你也还有弄不清楚的地方,那我目前还是把自己看作一个正常人好了,至于接下来的事……你就不必操心了。”
她端着茶杯,望着我的那双柔和温润的眼里倏忽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请便。”
“麻烦你了,告辞。”
“看在你带来的点心那么好吃的份上,且给你一句忠告吧。”
脚步一顿,我回过头去。
晓鸯此时也站了起来,身影在浓密的树荫下显出几分模糊。
“不要特意去捕捉那些浮光掠影,穷根溯源的话,到头来可能反而会弄丢现有的东西。”
“……多谢。”我潇洒地应道,接着转身离开。
只是……她刚刚的话好哲学我不太明白啊怎么办!
☆、第二十六章:表象之下(2)
“你说你,怎么办事的?把那么重要的东西落府上了!”
“你一天到晚只知道说我,你自己呢?刚才你也在一边看着,当时怎么不知道说啊?”
“你!……我懒得和你纠缠!你说现在怎么办好吧?东西忘了拿,但现在又必须得尽快把消息带回去……”
我尚且思索着方才和晓鸯的一番话,不知不觉就走到了花园,碰巧又遇上了那两个小药童,争吵声远远地就传了过来。
“啊,是桓玉仙君!”
他俩在看到我后齐齐行了个礼。
“你们在吵什么?”
其中一个小药童把他们争吵的原因给我叙述了一遍,也不过是去给扶翰神君送药的时候把东西不小心落在那了,这会儿又急着回去给药君禀报情况,因而陷入了左右为难的境地。
“这样吧,我帮你们去给药君捎个信儿。”
鉴于先前在瑶池边对他俩视若无睹,我此番很是主动地提出帮忙。
闻言,两个孩子不禁喜形于色,一齐道:“真的?多谢仙君!”
来到天青庐阶前,我回忆了一遍适才被交代的话,确定无误后,抬脚刚准备上去,一个熟悉的声音却在此时传了过来。
我循声往府第侧边的那条小路看了看,狐疑地走过去。
隔着一树星星点点的白花,在那扇半敞的格子窗里,我看到了五殿下……
他来这里,难不成是有什么病痛?
我正没由来地感到忧心,但见他来回踱步,像是在背什么东西:
“……对天君自称‘儿臣’,对德高望重的老神仙自称‘晚辈’,对——”
声音在他的目光不经意扫过来时戛然而止,而我丝毫无心去躲,满腹的疑问在听到他背这些基本礼仪常识的时候就已经按捺不住,愈演愈浓……
隔着一树雪色横斜的疏影,我与他久久地对视着,周遭的一切仿佛都在这一瞬间静了下来,而他的表情在半掩半开的窗里,显得有些明昧不清。
这已经不是我第一次撞见无弦的异状了,他这个样子,难道……
“桓玉!”
在听到有人大声叫出我名字的同时,我当即转过头去。然而,来不及看清来人是谁,一缕温纯的香气飘至鼻口,在嗅到它的下一刻,我眼前一黑,登时就倒了下去。
ˇˇˇ
“啊、阿嚏!”
因为昏迷中一个惊天的喷嚏,我醒了过来。
四周一片黑咕隆咚的,仅有一线天光从高高的门缝处透了进来,勉强让我看清自己如今身处何地——
刻满麒麟异兽、咒印符文的铜墙铁壁,四方墙隅柱梁上悬挂的玄铁粗链,身上结实有韧劲的寒冰软索,以及没及腰部的幽蓝水光……
这里,应该就是天宫禁区的水牢了。
忆及昏迷之前的所见所闻,稍微想想也能猜到,我怕是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所以此番才会被锁在这个阴冷潮湿的鬼地方——不过,明明我大半个身子都浸在水中了,却仅感到少量的不适。这水牢里的水,即便不说冰寒彻骨、噬人魂肉吧,把你冻个半死不活也还是妥妥的……难不成,凭我这半精不熟的体魄,其实早已被泡得神经麻木了么?
“咔咔——”
随着铁门缓缓开启,门轴处因摩擦发出极其刺耳的噪音,在霍然泻入的亮光中,我依稀辨出一个鹤发老者的身影。
“唉……桓玉啊,什么时候你不来,怎么偏偏就撞上了那个时辰呢?”
此人话一出口我便认出。“药君?”
他并不答,只又无奈地叹了一声。
在他默默地抬脚向我走来时,铁门再次发出那种让人烦躁的声音,接着密不透风地在他身后重新合上了。
“这水如何?”药君来到我跟前站定,蹲下来用手在水里划了划,问。
“奇怪,不是很难受。”我说出心中的疑惑。
闻言,他一副愁容显出几分欣慰。“那就好,那就好。看来,我的药起了作用。”
我大惊:“药君,你偷偷用药帮我减刑?”
“我老了,职位万万丢不起,你可别声张啊。”
“……”
说实话,平日里和这一众老神仙虽处得融洽,那也全然是因早些时候与他们谈书论道颇合得来,就因为这种程度的交情,药君他竟……
“桓玉,今日在我那里,你没有见过五殿下,明白了吗?”
一束寥落的光落在荡漾的水面上,折射在药君的眼里,像两团幽火。
“明白。”我点头。
“不要犹豫!”
我被他猛然提高的音量吓了一跳,随即又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我不知道那件事究竟牵扯到多少根敏感的弦,既然药君如此强调,听他的应该不会错。
药君的脸色这才稍微缓和,“你要知道,这事儿一旦牵扯进去,于你百害而无一益。万幸,当时撞见你的只有我和另外一位老君,我已当场给了你教训,也好说歹说不让他去禀告天君了。这样一来,你只要再委屈一下,把这蔽人耳目的惩罚给捱过,就没事了。”
闻言,我心里真是感动得不得了。没想到,我自己捅的篓子,他竟替我担待到这种地步……
“药君,真是太谢谢你了!”
从他笑起来的皱纹间,我仿佛看到了以前那些关心我爱护我的亲人的影子。
……
一个人独自呆在水牢里,身下的水渐渐开始没过胸口,即使药君的药已经让它柔化不少,时间久了,窒息的痛苦还是如期而至。
浑身被锁得动弹不得,我只能勉强仰着脖子艰难地呼吸,而无论眼睛睁得有多大,在这几近密闭的漆黑空间里,依然找不到任何东西能给我游移在半空中的目光一个栖落点。耳畔除了偶尔泛起的水声,剩下的也只有自己紊乱的呼吸。
——每当独处于静寂之中就会犯的怪病还是来了。
现在,我脑子里一片混乱,对周遭未知的一切感到极度的惶恐和不安。
以前,也许是我的运气好,在这种症状尚未变得更严重时,就会有一个人及时出现,救我于水深火热之中……然而这回,我还能盼着谁突然出现?
耳畔变得愈来愈喧嚣,我甚至快要听不清自己的呼吸声了。那些潮水般的声音,一击又一击拍打着我的耳膜,像身处一望无垠的戈壁,狂风卷起黄沙从肩侧一拨又一拨地呼啸而过……只是,在我的面前,是一片深浓死寂、永远不会改变的黑。
胸腔里的一颗心止不住地狂躁振动,有一种强烈的感觉让我不得不相信,或许下一刻在这片浓黑的某个地方就会跳出来一个可怕的怪物或是什么东西……
随着时间越来越长,我渐渐能听出那些嘈杂的声音在说些什么,然而那话语的内容极为骇人,透着一股浓重的阴森气息,即使我努力想清心无视这些声音,它们却仍然挥之不去——
“那些人来了……屠杀……”
“好惨……我恨……恨……恨……”
“娘……爹的头……眼睛在流血……”
“不甘心……凭什么……大家都死了……”
“死……死……死……”
——死!
男人的声音、女人的声音、孩子的声音……或哭喊、或尖叫、或呢喃……那么多的声音,都在说一个字——
死!
“咔咔——”
门轴转动发出的刺耳噪音此时此刻就像一把闪闪发光的宽背大刀,一刀下来,那些在耳畔萦绕不去、严重污染精神的声音顿时被砍得烟消云散,整个天地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仿佛经历了一场大浩劫,我筋疲力尽地垂下脑袋。想要闭上眼睛,却发现因为刚刚瞪得太用力,此刻眼皮还在痉挛打颤。
……我不明白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也丝毫不敢去回忆了。
我整个人几近虚脱,没有任何力气去抬眼或是勉强从喉咙里发出一两个音节,只像个死人似的瘫着,全身上下唯一还能正常运作的器官只剩下一对尚感麻木的耳朵。
“咳咳!”
随着铁门缓缓合上,来人发出一阵急促的咳嗽声,听起来……倒是有些熟悉。
“看来,你这次的伤分外严重啊。”
“咳、还好。”
是药君回来了,还带着另外一人。这人嗓音虽因染疾而格外沙哑,但多多少少还听得出原音……莫不是师傅?——他还病着,怎么会跑到这儿来的?
“嗯?你方才不是说她状况尚佳么?”
“这……”
恍惚中,我只觉有一股暖流徐徐从对面漫了过来……
“……还好还好,也许只是太累了。”
“看她这鬼样子不像只是太累了……好,那人我就领回去了。”
“喂!你不能就这么——”
“放轻松。我知道你、咳、无意为难她,此番也只是做戏。你不好自己放了她,担心会惹非议,所以我来了,你应该高兴才是,这样你就能被我‘恐吓威胁’从而‘无可奈何’地让她走了。”
“……你嘴贱的毛病就不能改改?只怕桓玉跟着你会被教坏!”
“咳、说到这我倒是想问——她哪点好,用得着你如此维护?”
“这不像是个做师傅的该说的风凉话吧?”
“你不答也行。”
“唉……这姑娘博学多才,人又实诚可爱,而且静得下心沉得住气,年纪轻轻的肯和我们这帮老家伙混在一起,这样的姑娘哪里不讨喜?”
“……行了,我这就带她回去。”
“等等!不是我说,你究竟为何会知道她出事了?”
“我不知道。我在山里病得快死了,没办法只能到她最可能去的地方找她回来伺候我。”
“……别人不行吗?”
“她是我徒弟。”
“……你徒弟真可怜。”
☆、第二十七章:浮光掠影
我敢打赌没有哪个女仙会比本人现在混得还要挫!
拄着个老人拐,我满面倦容,精神萎靡,颤颤巍巍地跟在瞿墨身后。看着他时而因为咳嗽而颤动的双肩,我庆幸自己方才没有因为身心俱创手脚无力就让他尽他做师傅的义务把我背回去,看他眼下这身子骨,我俩不双双躺倒在半路上才是见鬼!
要说之前在水牢里,虽然双耳尚未失聪,但那节骨眼上,我早已灵台蒙尘神志不清,再要记起他与药君说了什么就完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师傅,药君是如何同意让你把我带走的?”
前面的人咳了一声,回答却与我的问题相差十万八千里:“徒弟好本事,那一众老神仙已被你出众的人格魅力迷的七荤八素头脑不清了。”
“……算我白问,反正你自有方法。对了,你怎么会专程到这儿来找我?”
“我需要你给我端茶送水。”
“……要不要顺便拿肩揉背。”
“也好。”
“……”他十三姨夫的!敢情他一丁丁点都不是为了我的安危才来的?
我深吸一口,吐出来,“青袂不是在么?”
“毕竟是外人,我不好太随心所欲地使唤他。”
“……”拜托,让我当一个单纯的外人吧!
“总、总之,还是谢谢你来救我。”
“以后……别随便乱跑。”他的声音忽然低沉下来。
我正欲抬头,不料前面一直匀速前行的瞿墨蓦地停了下来。来不及反应,我一头实实撞在了他的背上!
来不及呼痛,前面的人突然转过身,双臂从我肩侧越过,就这么毫无预兆地将我环在他胸前了……
这个动作发生了有一会儿,我整个人仍是蒙的……
瞿墨他……他这样唐突地抱住我……几个意思啊这是?
这个拥抱如此轻柔,给人更多的倒不是猝不及防的错愕感,要说的话……它其实很自然。
瞿墨比我高一个头,我感觉此刻他的下巴好像正若有若无地在我头发上蹭来蹭去,而我整个人就仿佛扑进一堆药花药草中间,萦绕在鼻翼的全是清苦的药味……
总觉得,让人安心。
“你……受苦了。”他轻轻说。
……这一刻的瞿墨太温柔,温柔到我想哭,真希望他永远不要恢复正常。
——我很想告诉瞿墨我现在这个想法,然而,我终归没有开口。
这样的瞿墨我先前并非没有见过,我猜这是他隐藏的一面,不知道这究竟是他冷酷外表下的真实,还是他常年封冻的内心偶尔映射出的一丝暖光。他这人阴晴不定,太难捉摸,我只有好好珍惜他每次难能可贵的关心,才不至于因为说了多余的话做了多余的事而让自己吃不了兜着走。
然而,此时此刻,感受着瞿墨不怎么温暖的怀抱,不知不觉间,我想起那晚他为我运功护法的情景,好像他当时也是如此,与其说是“拥抱”,不如说是“环抱”更为恰当——这样一种抱法,以前听阿娘说,说明这个人内心其实很脆弱,他害怕失去他喜爱的东西,但又怕自己会伤害到它……
瞿墨……会是这样的人么?
思绪就这么九转千回,我不经意地抬起手,正想去回抱一下他还是怎么——
“咳!”
因了这声刻意的咳嗽,我猛地醒悟,这才意识到自己和瞿墨是挡在这“仙来仙往”的大道上!
我顿时觉得面上火辣辣的有些挂不住了……倒是瞿墨,只懒懒地抬眼瞟了一下来人,接着不慌不忙地松开了我……
我真想当即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飞奔回昆仑山,却无可奈何地只能僵硬地慢慢回过头去——
真应了那句老话:怕什么来什么!
我一扭头就真真切切地看见了我这会儿最不想看见的两个人——无弦,以及平时与我颇为亲近并且固执地迷恋着瞿墨的绛竹。
……
……
看着无弦和绛竹此刻暧昧不清复杂难辨的神色,我的目光越过他俩停在不远处精雕细琢的玉石栏杆上,突然有种“干脆就这么跳下去得了”的想法。
四人在半路上相对无语,气氛降到冰点。
“绛、绛竹参见瞿墨上神以及……桓玉仙君。”
因礼数无论如何还得周全,绛竹不得已硬着头皮对我们行了一礼。
“……桓玉也见过五殿下了。”
无弦朝我微微颔首,眼神却不似平时友善。
看他们俩这身行头,应该是绛竹要领无弦去哪里赴个小宴吧?——只是不知,这会儿遇到我们,他们届时还吃不吃得下……
“极少看到上神来天宫走动,不知近来如何?”无弦对除我以外的人,貌似都挺礼貌的。
面对无弦的礼遇,我不指望瞿墨能识点趣,只是……他还真是一点趣都不识啊!
“劳烦殿下挂心,本君——”说着,瞿墨亦假亦真地咳了几声,“很好。”
……这家伙,用得着这么隐晦地嫌弃无弦不会察言观色么。
闻言,无弦一脸真诚:“那就好。”
“……”
“……”
我敢打赌这个人真不是装的。
每每在我有些尴尬的时候,就会下意识地去摸袖子……可巧,让我一下摸到了那块软软的手帕。
“那、那什么……殿下,你上次——”
我刚要掏出手帕还给无弦,他却甩过来一个阻止的眼神,道:“不急。”
“啊,这样吗……”
搞不清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过既然东西的主人这么要求了,我也不好再说什么,说穿了这是他的东西,他想什么时候拿回去就什么时候拿回去。
“殿下,咱们绕路本就费时,这下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绕路?
绛竹一脸僵硬,从始至终没有看我,从她**的语气也能听出她正生闷气。
少女的想象力据说十分恐怖,或许她对我和瞿墨的关系产生了误会,她这气十有八(河蟹)九是生给我看的……
无弦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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