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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六十年代为地府服务-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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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雅琴解释说:“阮家这一辈从茂。松柏意象一样,但茂松更顺口些,我就取了这个名字,估计宝儿也是这样想的,是不是?”
  阮荷点头:“嗯。我是跟着大哥二哥的名字走的,他们的名字都带植物,我就想到了松柏,茂松更好听。”
  阮茂林松了口气,高兴地说:“正好,不用我们选了,宝宝就叫阮茂松了。”
  娘和妹妹之间选一个,好难的,刚刚他一直在想要选谁才能不得罪另一个。幸好,娘和妹妹取的一样,不用为难了。
  阮茂竹也跟着点点头:“茂松很好。”
  ***
  正月初八,是个好日子,阮荷在家看弟弟,就看到五奶奶喜气洋洋地飘进来。
  “妮儿,你说得太准了,我儿子和喜梅,今天领证了,在部队办了婚礼。”
  阮荷带着她走出家门,冲她拱拱手:“恭喜五奶奶得偿所愿。”
  五奶奶感慨地呼出口气:“是得偿所愿了,还得谢谢妮儿你,不然建邦不知道变成啥样呢。”
  阮荷笑笑:“也是五奶奶你自己的努力,我帮的有限。不是你一直惦记着建邦叔,他也改变不了命运,现在过得幸福。”
  五奶奶叹口气:“就是建邦和他爹的关系,现在僵得不行,真让我忧心。”
  阮荷:“建邦叔孝顺,两人关系总会有改善的一天。”
  这种凡人之间的关系,不是鬼怪,她可以直接动手。她干涉不了。
  五奶奶也知道,她继续说:“算了,反正现在建邦命运改了,婚也结了,以后前途光明,剩下我不管了,也管不了。妮儿,你送我去地府吧。”
  阮荷点头
  :“五奶奶,再见。”
  送走五奶奶,阮荷拍拍脸:“好了,建邦叔的事完了,可以轻松一阵子了。”
  她话音还没落,就看到一个穿着土黄色军装,头上带着个大大枪眼的年青男人走过来。
  是真的走,带着军人走正步时特有的硬朗板正。
  阮荷看看他的脚,再看看他的人:“你?”
  她确定这不是人,因为现在军人的军装颜色已经改了,不是这个颜色的,她印象里,只有当年抗战的八路军穿的是这种军装。
  男人走到她面前,收步挺胸抬头,朝她敬了个军礼。
  阮荷立马站直身子,立正,同样严肃地回了个军礼。
  “小荷,你干嘛呢?”
  麦秋过来给大名阮茂松,小名阿福的阮荷弟弟喂奶,就看到阮荷突然一脸严肃,绷着小脸朝着空气敬了个礼。
  她以为自己眼花了,揉揉眼睛发现阮荷还是那个动作,忍不住疑惑开口。
  她还特意走近看了看,阮荷面前确实一个人都没有,她挥挥手,空的。
  阮荷立马把手放下来,也不看军人了,心里慌乱一片,拼命想着怎么和麦秋嫂子解释,才能把她糊弄过去。
  她面上不显,对麦秋笑得一脸自然:“麦秋嫂子,你来给阿福喂奶啊。”
  “对。”麦秋点头:“这不是到点了嘛,我就过来了。你还没告诉我,你刚刚那是干啥呢?”
  “刚刚啊……”阮荷咽了口口水,眼睛一亮,想出个主意:“我看课本的时候,看到书里写的军人叔叔,他们的所作所为太令我敬佩了,我也想成为一个他们那样的军人,所以我就学着书上,偷偷练习了下他们怎么敬礼。”
  阮荷有些不好意思地理理头发:“麦秋嫂子,我刚才的练习标准吗?”
  “标准。”麦秋说:“和我在画上看到的军人做的一模一样,小荷你真厉害。以后你肯定能当个好军人。”
  阮荷脸上露出一个高兴的笑:“真的?”
  麦秋点头:“嗯。”
  阮荷:“那麦秋嫂子,刚刚我练习敬礼的事,你能别告诉别人吗?我不想让人家笑话我。”
  麦秋立马保证:“可以,我谁也不告诉。”
  阮荷松口气:“谢谢。麦秋嫂子,你快进去吧,我弟弟现在肯定饿了。”
  “对对对。”麦秋抬脚进门,还回身和阮荷说了一句:“你下次练习别在门口了,找个没人的地方。”
  “嗯。”
  等麦秋彻底进去,阮荷突出一口气,拍着胸。脯说:“吓死了,差点就被发现了,幸好我聪明。”
  面前的军人却眼神发亮地看着阮荷:“你想当军人?”
  “不……”阮荷还没把话说出来,军人就高兴地说:“你这志愿太好了,我看看。”
  他围着阮荷转了一圈:“你虽然小,但体格和力量不错,好好练习,是有成为一名优秀军人的可能的。不过刚刚的敬礼,你还有做得不标准的地方,我给你说下敬礼的要点,你看我的动作。”
  阮荷看着他的发亮的眼神,解释的话说不出来了,跟着他把敬礼动作练标准。
  不过这次阮荷吸取了教训,带着军人找了处偏僻的地方练习,没人发现。
  “很好!”军人赞赏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如果你所有练习都有今天的毅力,绝对能实现你的目标。你想学什么告诉我,我都教给你。”
  阮荷想不到要学什么,她努力思考了一会儿,才说:“不然你教我一些军队里的战斗招式,我想以后对敌的时候能快速拿下敌人。”
  “可以,你问我就问对人了,我当年在军队里是最厉害的,整个军队的人和我打,没人打得过我。”军人一脸骄傲地说,脸上散发的光辉让人不敢直视。
  那你为什么不在了?
  阮荷想问这句话,但看着她,只觉得心里梗梗的,什么话也问不出来。
  “不过今儿不行,我是来找你帮忙的。等明天我再来教你,直到教会你为止。”
  “好!”阮荷点头:“叔叔,您姓什么?想让我帮什么忙?”
  “我叫胡季和。我听说你能帮我们这样的人实现愿望。我其实让你帮的忙也不大,就是想让你把我兄弟的尸骨送回他们家。”
  胡季和露出不好意思的笑,脸有些发红:“我知道让你一个小孩帮忙不太好,但能看见我们的,我就知道你一个,我就厚着脸皮过来了。”
  阮荷一脸认真地看着他:“胡叔叔,我帮您们。您们是英雄,不管多难的忙,我都帮!”


第八十五章 
  胡季和露出一个笑:“谢谢,其实我们不是啥英雄。小日本来了; 我们这些大男人不上谁上?总得有人去; 我们去了; 百姓就安全了。”
  阮荷:“您有这样的思想,就是我们的英雄。胡叔叔,您让我送谁的尸骨回去?他们在哪里?”
  “在你学校那里。”
  胡季和看向李寨小学的方向,眼里露出难过的神色:“我的兄弟们被困在那里太久了,连名字都不被人知道。他们唯一的心愿就是回家,把尸骨葬在家乡。在外面太久了,我们想落叶归根。”
  阮荷沉默地看着那个方向,她知道那是战场; 战魂被困在那里。或许他们早就没了意识; 但回家的执念一直在。
  “胡叔叔,您放心,我会送您们回去的!”阮荷给他保证。
  胡季和笑着点头:“我等你。”
  他是唯一没死在学校里,还拥有意识的魂魄,他记得兄弟们生前给他的嘱托; 就算他死了; 他也要带他们回家。
  ***
  阮荷回家后,看到她脸上表情不对; 阮茂竹问她怎么了。
  阮荷把胡季和的事告诉他; 叹了口气:“学校里的尸骨众多,想把那些军人的尸骨找出来送回他们的家乡,很难。但我不想让胡叔叔失望。”
  阮茂竹看着她:“你知道为什么明明知道那里是战场; 有无数尸骨,上面却没人被派去收敛吗?”
  阮荷摇头:“不知道。”
  阮茂竹把冷好的糖茶给她,“我也是偶然听说。当初建国后,国家派人去收敛尸骨,却发现战场中心依旧在打仗。他们不敢靠近,也没发现人的尸骨。后来有个道士经过那里,说那里战士执念和战气太重,才会不断重复生前的景象。他施了阵法,建了学校,才压住了那些事情。”
  阮荷皱眉:“这么说,如果我想把战士尸骨送回去,就得破坏阵法,到时候不知道会引发什么事。”
  “理论上是这样。”阮茂竹说:“毕竟那里不止有我们国家的战士,还有敌国的,或许那些死去战士在死后依旧保护着我们。”
  阮荷低头沉默,良久,她抬起头,目光坚韧:“就算是这样,我也要试试!他们为国家胜利奉献了生命,我能帮他们的只有这一件事,我不想他们失望,也不想他们永远被困在那里。”
  阮茂竹没有在劝,而是握住了她的手:“那便试试吧,我和你一起。”
  “要试什么?”阮茂林从外面回来,就听到她们这一句话,往椅子上一坐,好奇地问。
  那些军人的事也不是秘密,阮荷把事情告诉他。
  阮茂林听完,眼里发着光,握着拳头一脸激情说:“也加上我!”
  送战死战士回乡不是小事,紧靠她们三个小孩也不现实,得靠国家。阮荷决定从长计议,想个万无一失的办法。
  不过现在摆在她们面前的是战场的那些煞气和阵法,还得护住学校。这些不解决,一切都无从谈起。
  阮荷:“明天咱们去学校看看。”
  阮茂林和阮茂竹没有意见。
  翌日,早上吃过饭,外面天有点阴。
  阮荷担心会下雪,掐指算了下,今天下不来,她放心了。
  去到她娘屋里,阮荷摸摸阿福的手,在他小脸上亲一口:“姐姐要出门了,你在家里乖乖的。”
  阿福睡得香甜,小嘴抿抿,好像在回忆什么好吃的,阮荷当他这是应了。
  “宝儿,走了!”阮茂林在外面喊她,阮荷又捏捏他的小手,不舍地放开,转身往外走。
  “大哥,你小点声,把阿福吵醒了怎么办?”
  阮茂林抬手用力揉她的头发:“小没良心的,有了新弟弟,我这个哥哥就被你抛一边去了是吧?”
  阮荷甩开他的手,一脸嫌弃:“大哥,你多大了,阿福那么小你和他争宠?你羞不羞?”
  阮茂林瞪眼:“我羞什么?他再小,也是新来的不是,我都当了你这么多年大哥了,地位稳固,谁也不能动摇。”
  “行行行,不动摇,你在我心里最重要。我们赶紧走吧,还有其它事呢。”
  阮荷拉着他往门外走,阮茂竹笑着看两人闹来闹去,跟在后面。
  路上遇到村里的叔叔婶子,看到三兄妹,一个个好奇问她们:“小林,你们收养的那个孩子咋样?闹不闹?”
  “听说孩子被冻坏了,现在病好了没?”
  “小林,你得跟你爹娘说,那孩子不能要。孩子爹娘都不要他,你们养他干啥?回头再带累了你家的风水。”
  “对啊,养个孩子费钱又费事,还不是自己亲生。要我说,就不能养,回头孩子大了,亲生爹娘过来了,你们这不是白养?”
  “听说那孩子还是天煞孤星的命,会克死人的。”
  阮荷三人听到第一个问题,还笑着回答阿福的情况,听到后面村民越说越不对,她们的脸拉了下来。
  阮茂林直接怼过去:“孩子我们家养,关你们什么事?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你们自家孩子都还没教育好呢,还想着管别人家的,谁给你们的脸?怎么这————么大!”
  阮茂林说完拉着弟妹走了,留在一群愣在那里的村民。
  她们根本没想到阮茂林一个半大孩子会顶撞她们,直接被阮茂林说懵了。等她们回过神,那算是捅了马蜂窝了:“建业家这孩子咋教育的?怎么一点不懂事?”
  “都这么大了,还不知道尊敬长辈,说顶撞就顶撞,我看那么多年学都白上了!”
  “就是,这是学傻了吧?不行,我得找雅琴说说,让她好好管管。这都是什么事啊?”
  “我也去。”
  一群人往阮家去了。
  阮荷被拉走,冲阮茂林竖了根大拇指:“大哥,你牛,那群妇女都敢说,你不怕她们向咱娘告状吗?”
  阮茂林一甩头:“怕什么?要是娘知道她们说的,我保证她一盆水泼过去,把她们全赶出来。”
  “确实。”阮荷赞同地点头:“娘现在可疼阿福了,知道她们说阿福不好,不用你说都会和她们吵起来。”
  “一群闲着没事干的搅事精,哪都有她们的事,阿福轮得到她们说?被怼几次就知道咱们的厉害了。”
  阮荷点头。
  就如她们想的那样,那群妇女到了阮荷家,七嘴八舌把刚刚发生的事告诉说给许雅琴后,许雅琴被气得直接拿起家里的大扫把。
  “你们都给我滚!我家的小孩没错,你们一个个自己没良心也就算了,还在背后嘟囔别人家,脸呢?阿福都够可怜了,你们也不积点口德,我看你们日子能过好才怪,心思都没放在正地上!”
  一群人被赶出来,气得站在阮家破口大骂,大队长正好过来看孩子,看到面前的场景脸都黑了。
  “你们干啥呢这是?没听到里面小孩哭吗?还一个个骂!感情不是自家孩子不心疼是吧。要是闲得慌,我立马开工,免得你们整天没事找事!”
  这群妇女立马怂了,对大队长讨好笑着:“没,没,我们不闲。”
  “对,我家里还有事,我这就走。”
  “我家鸡还没喂,我去喂鸡。”
  ……
  一群人很快走了个干净,大队长抬脚走进阮荷家。
  阮建业在外面劈柴,看到大队长,他擦擦汗,穿上搭在一边棉袄:“队长,你咋来了?吃饭没?”
  阮建业拉着他进屋,给他倒杯水。
  “不用忙活,我就来看看阿福。现在他咋样了?”
  阮建业一脸笑容:“挺好,今儿奶粉喝得也香。等过几天天暖和点,我再抱他去赵医生那里看看。”
  阮建业让许雅琴把孩子抱出来,大队长摆手:“不用了,天冷,孩子身体不好,让他在屋里吧。我刚刚听到孩子哭,是不是外面那群老娘们吵的?”
  阮建业脸上露出生气:“对,大早上跑过来说我家孩子不懂事,没教养。还编排阿福,我听了都气。雅琴把她们赶出去,她们就在门口骂,赶都不赶不走。”
  大队长立马说:“下次她们再这样,你去叫我。”
  阮建业:“好!有队长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大队长拍拍他肩膀:“这孩子我也为他忙活过,他能健康长大,也是我想看到的。行了,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我送送你。”
  昨天八号,是麦秋七天喂奶最后一天。大队长也是怕孩子突然没人喂了,它不吃奶粉。
  现在知道它吃得香,他算是放心了。
  ***
  阮荷三人走到学校,胡季和从学校里穿门而出:“小荷,你们来了。”
  “嗯。胡叔叔,这是我两个哥哥。”阮荷看向他:“您是住校园里吗?”
  胡季和摇头:“我平时住山上。学校有学生的时候我下来对孩子不好,就夜里或者放假了你们不在学校了,我去办公室看看书。那些课本编得挺好,我都看好多遍了。”
  “胡叔叔,您尸骨,不在学校吗?”
  “不在。”胡季和说:“我的尸体要是死在这儿,我也成我兄弟那群人中一个了,哪里还知道去找你。当年打仗的时候,就剩了我一个人,他们所有人都护着我,让我往山上跑,最后我还是没逃出去。”
  胡季和回想着说,脸上露出苦涩的笑:“这样也好,死也一起死,大家都在一块儿,不孤单。”
  阮荷眼睛涩涩的,阮茂林和阮茂竹也是一脸沉默,看向胡季和的眼里露出不忍。
  胡季和一笑:“都这样看着我。干嘛?都过去了,我早就不在意了,为国捐躯,我们死得其所。只是可惜,我们都死在他乡,连家人都看不了一眼。算了,不说了。小荷,你看看,该怎么送我们回去?”
  阮荷眨眨眼睛,把眼里的酸意逼回去,看着学校说:“胡叔叔,你知道战场中心在哪儿吗?我想去看看。”
  “知道,我带你们去。”胡季和走在前面,和她们说:“等会儿无论看到什么,你们都不要惊讶,那都是假象。”
  胡季和穿过门进去了,阮荷和阮茂林阮茂竹对视一眼,从墙头翻了进去。
  胡季和等她们进来,继续往前走,一直走到校园中央的升旗台:“就是这里,是阵法中心,也是战场中心。”
  阮荷用阴阳眼查看,果然看到铺盖住整个校园的阵法,阵眼就在升旗杆那里。
  胡季和走到旗杆处,没有停,往前继续走。他并没有撞到旗杆,直接消失了。
  “胡叔叔呢?”阮茂林惊讶地瞪大眼睛,伸手摸摸旗杆,硬邦邦的木头,怎么人就不见了。
  “他进到战场里去了。”阮荷说:“因为死去的人太多,这里形成了特殊的磁场。当年的道士怕那些魂灵无意害人,便用阵法重新开拓了一个空间,他们都在那里面。”
  阮荷在胡季和消失时,便明白了这里的特殊之处,也知道怎么进去。
  “大哥,二哥,你们抓紧我的手,我带你们进去。到了里面也不要松开我,因为我也不知道那里会发生什么事。”
  阮茂林和阮茂竹点头,一人握住阮荷一只手。两人脸上一片严肃,心里升起一丝紧张。
  阮荷拉着他们往旗杆撞过去,他们闭上眼,却没感觉到撞到哪里,也没感觉到疼。
  两人立马睁开眼睛,发现场景已经变了,周围已经不是宁静平和的校园,变成了硝烟弥漫的战场。
  阮茂林和阮茂竹瞳孔紧缩,忍不住后退一步。
  “宝……宝儿,这是哪里?”
  胡季和回头看了他一眼,笑着说:“当年的战场。”
  他指着那些和他穿着同样土黄色军装的人说:“看到了吗?那些就是我的兄弟。这场仗之前,我们在营地里一起吃饭,还说着,打完这一场,就能回家了。可我们最后,谁都没回去,一个营的人,都死在了这儿。”
  阮荷阮茂林和阮茂竹看着面前战火齐飞的场景,不时有人倒下,又有人冲上去,心里难受得不行,眼泪不知不觉流了出来。
  阮荷吸吸鼻子:“你们都是英雄。谢谢,没有你们,就没有现在的和平。”
  胡季和怀念地看着他的兄弟:“我们也是平常人,只不过有了保护的人,才变得勇敢。我来这里很多次了,每天夜里都来,这场仗看了不知道多少遍,我的兄弟们周而复始和那群日本人打着,却一个都没认出来我。”
  一个士兵因为炮火冲击,被泥土掀翻在胡季和脚下,他拍拍裤子站起来,看到胡季和,咧嘴一笑:“你和我们营长好像,你是他兄弟吗?”
  胡季和摇头:“不是。”
  “不管是不是,快躲起来,别在这儿站着,容易被打到。”
  他转头看到阮荷几个,小脸一沉:“村民不都藏起来了吗?你们三孩子怎么出来了?这里多危险不知道!”
  阮荷看着他着急生气的眼神,突然觉得自己就像真的身在当时的战场上,是被保护的村民。
  她诺诺着,随意找了个借口:“对……对不起,我们和爹娘走散了,找不到路了。”
  “算了,来不及了。”
  小士兵拉着她们跑到一个战壕里:“在这里躲好,别出去!”
  阮荷三个乖乖点头,蹲在战壕里不敢冒头。小士兵捡起一杆。枪。递给胡季和:“来,我们继续打!”
  胡季和站起来和他一起战斗。
  阮荷听着外面不绝于耳的枪炮声,还有时不时落在身边的炮。弹,溅起一阵阵泥土。但是那些东西都没落在他们身上。
  无论装得再怎么像,她们和这群可爱的军人,依旧不在一个时空,也救不了他们的性命。
  忽然,一个手。榴。弹落在阮荷她们脚边不远处,阮荷正要捡起来扔了,小士兵飞奔过来扑在她们身上。
  下一秒,手。榴。弹。爆。炸,无数尘土飞扬,阮荷觉得耳朵都要被震聋了。
  等爆。炸过去,她小心翼翼地推了推身上的小士兵,眼里包着泪,着急地问:“哥哥,哥哥,你没事吧?”
  小士兵背后被炸得血肉模糊,抬头冲阮荷努力露出一个笑,张张嘴,一口血就吐了出来。
  “哥……哥哥……没事,你……你们……活着就好。”
  他握紧阮荷的手,眼睛暴睁,带着不甘心:“活……活下去,一定……”
  头一垂,小士兵彻底没了气息,眼睛瞪得圆圆,死不瞑目。
  “哥哥,哥哥!”阮荷抱着他,不顾身上沾满的鲜血,失声痛哭:“哥哥,你醒醒,你别死,你别死。你怎么那么傻,你救我们干啥?你还那么小,你父母还等着你呢,你别死啊……”
  阮荷伏在他身上,哭得停不下来,气都快要背过去。
  阮茂林和阮茂竹眼睛同样通红,抱着妹妹哭。
  “没用的。”胡季和走过来,给阮荷擦擦泪:“他早就不在了,在这场仗里,他就是被炸死的,无论中间过程怎么变,他的结果都不会改变。”
  “叔叔。”阮荷泪眼朦胧地看着他:“我知道,可是我心里难受,他那么小,看着连十八都没有,生命就没了,我这里疼。”
  阮荷指着自己的心脏说。
  “我也疼。”胡季和说:“他就是我手里的兵。营里每个兵都是我带的,我都认识。他叫任斌,只有十五岁。没仗的时候,他就缠着我让我教他读书,他说他有个姐姐,就是大学生,他不能当文盲,给姐姐丢脸。”
  作者有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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