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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墟梦记-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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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你不信，我也可以同你讲讲你渤海此刻发生的事情啊。比如你那渤海破旧的老龙宫，正在由工匠修葺屋顶。
至于屋顶为什么会损坏，听说是你前些日子喝多了耍酒疯，跑屋顶一脚蹬坏的。”
渤海龙宫被他耍酒疯蹬坏的事，虽然知道的人不少，可这么快传到外界，也是不可能的。
除非亦胥此刻就在渤海，从渤海水民那里得知了此事。
难道亦胥真的将元神分散在各处不成？
从前只闻若是元神受损，则会伤及根源，毁坏根基。
可没想到亦胥竟然有分化元神的能力，不单如此，还能分化地这般稳定独立。
若非亲耳听到亦胥说出此事，连湛真不敢相信此间还有这等玄奥术法。
“龙主信也罢，不信也罢，你大可四处嚷嚷去，我也自然会将你嗜吃魂魄的事情捅出去，你说是你麻烦些，还是我会麻烦些。”
亦胥的这番威胁，的确对连湛起了几分威慑力。但这份威慑力的前提是要在连湛却是有这个癖好的情况下才成立。
可谁让这只是连湛编出来糊弄亦胥的，所以连湛非但没被威慑进去，还看出亦胥顾左言他，试图分散他关注点的目的来。
“我自然不会嚷嚷，毕竟我也不是爱说口舌的人。可我却是好奇胥儿为何会扮成地府判官的模样，接手功德簿，探十八层地狱。
哦，还有，为何会去我渤海，你莫不是对我有不可告人的企图？”
见过脸皮厚的，没见过脸皮这般厚的。对连湛的反应能力还有厚脸皮的程度，亦胥自认追赶不及。
可是她不喜欢他的追根究底，很不喜欢。
“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我去渤海，对你没有任何企图。
之所以会去，是因为我发现我归墟鲛人一族竟跑了不少去你渤海躲着了。
你也知道，南海一事，我归墟鲛人几乎灭族，难得被我找到几只，自然是要带回去的，岂能让他们流落在外。
还有回来地府冒充判官，接手功德簿，还真就你刚才所说，我是来解思乡之情的。
毕竟此处曾经是生了我的地方，虽然沧海桑田，万物变换，此处变得已没有从前的模样，可我对此处的感情，自然不同他处。
只是我到了这里之后，却发现我当故乡的地方，已被人占领，还修建了地府，成了凡人的魂魄轮回转世的地方。
我若不弄个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又岂能甘心自己的故乡就这般落到他人手里？”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连湛竟看到亦胥的眼睛在这一瞬间闪过一丝水光。
一定是自己看错了，元神状态之下，哪会有什么眼泪。
第45章 跪地求饶
看着连湛一副心绪不宁的样子； 亦胥微微勾了勾唇角； 止住了笑意。
这美人计真是屡试不爽； 色龙色心难改，每每败于此招之下； 怪不得凡人有云：美人计； 过墙梯。
一击得逞； 亦胥趁热打铁道：“既然你我皆识破了对方身份，也彼此坦白了来此处的目的； 那我们就井水不犯河水； 你吃你的魂魄； 我探我的故乡。不知这个提议； 龙主以为如何啊？”语气诚恳，似乎是真的在同他好好商量一般。
井水不犯河水？他若不答应； 未免太不识相了点。“那就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亦胥轻笑着； 双目弯弯，连湛竟觉得此刻的她和往日面见之时； 别样不同。
也不知道这个女人到底有几张面孔，今日见到的，又是她的哪一副。
既然协议达成，亦胥想起被她丢在床底下的那个申判官。
她设的结界并没有阻挡外界声音穿进去的能力； 也就是说她此刻同连湛两人之间的话； 皆系数传进了申判官的耳朵里。
因对连湛坦白了身份，亦胥倒是不惧在连湛面前提溜出申判官来。
而申判官则是早已吓破了胆。
姑奶奶喂，他没听错吧； 归墟女帝还有渤海龙主？这两尊大神竟会在他家宅子里头一同出现。
出现就不说了，还各自那么爽快地说出对方来此处的秘密。
说也就说了，可是为什么要让他听到这些啊？他只是个地府小判官啊。
平常作威作福，也就仅限在地府的范围，出了地府，任意一个小仙都能把他碾死的呀。
可他偏偏听了关于两尊大神不可告人的私密，他觉得他可能不能活着看到地府的红云了。
所以当他被亦胥提溜着出床底时，他竟有种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悲壮感。
可怜他老申还没吃够香烛呢，就要做一个比饿死鬼还不如的连个魂魄都没有的倒霉蛋了。
“你看着很害怕的样子？” 单手提溜着申判官的衣服后领，亦胥顺带转了申判官几圈。
看着申判官进闭着眼，一脸害怕的模样。亦胥明显被逗到了，心情一好便松开了手，任由申判官啪嗒一下摔倒在了地上。
当身体落在实地，感受到轻微的疼痛穿来时，申判官挣扎着微睁了一只眼出来，瞧着亦胥虽然站在他跟前，可似乎正在微笑，应该心情不错。
胆子一大，不禁睁大了眼睛，想着死了也要瞧瞧这天界的两尊大神到底是何等模样，这样死了也还算是带了点货死的。
可也就这么一看，傻眼了。
姑奶奶哟，这天界的女神都是这般貌美不成？他自认为也算阅人无数吧，凡尘那些祸国妖姬啊，小家碧玉啊他都见过，都美，可每一个能美过眼前这一位从归墟来的女帝的。
若是硬要他说出个能同她媲美的，估计也只有那一位莫名想不开去了凡尘的冥花之神了吧。
不过那一位一向是冷极艳极的冰山美人，同眼前这一位似若幽潭的归墟女帝，各有各的美貌之处，真要比较，也比较不出个所以然来。
反正啊，他感觉他现在死都不怕了，甚至还觉得能死在这等美人手底下，死也死得值得了。
申判官的眼神不加掩饰的痴迷，让亦胥原本还不错的好心情一下子像是被泼了一瓢粪，浇灭了不说，还犯恶心。
屈起双指，亦胥作势就想抠了他的眼珠子，省得他再对她露出这般神色来。
可还没等她动手，一双掌心微热的手便握住了她的手。
“若是不舒服，我替你代劳便是，何必为此人脏了自己的手？”
亦胥抬眸，入目的是一张含笑的脸，但是明明两人接触那么近，亦胥竟没从连湛眼里看到任何关于情和欲的东西。
似乎他握住她的手，只是真的不愿她脏了自己的手一般。
和女子肌肤接触却丝毫没有异样，果然是花丛流连已久的老手。
用力地从连湛手中抽回了自己的手，亦胥迅速转过了身，掩下眼底的异样来。
“我自己的事，自己会动手解决，就不劳烦龙主费心了。”
说着，亦胥手腕一动，眼看就要动手。
这会申判官也是反应了过来，痴迷的眼中满是惊惧，不过他在阎王爷身边摸爬滚打那么多年，自然也有他生存的伎俩。
之见他迅速以头磕地，用力之猛，竟与地之间发出清脆磕声来。
“是小仙冒犯了，尊神就看小仙卑贱，实在不值得脏了你的手，饶了小仙一次吧。”
眼瞧着石砖铺的地面上留了一滩血印子，亦胥这才挥了挥手，停止申判官继续磕头的行为。
申判官只觉一股力道托着他，让他磕不下去那个头，只能任由那力道将他的头抬起来，用双目直视着亦胥的脸。
经过这么折腾，他要是还能起不该有的心思，那也就枉费他磕头磕的老半天，撞地撞得蹦蹦响了。
所以他立马闭上了眼睛，赔罪道：“还请尊神原谅小仙的失礼，实在是尊神神颜夺目，非小仙控制得了。
怕再次冒犯尊神，这才闭了眼睛，免得犯下更大过错。”
亦胥觉得这申判官倒是有趣得紧。
她得了他的记忆，自然知道他的生平过往。
申判官在凡尘本是大巫身边伺候的侍人，虽然因为伺候得周到，被大巫所喜，却因为平日脾气大，嘴巴笨，经常得罪同事之人，因此被他们联手整治。
那日他们假传大巫的命令让他上山去摘草药，结果因为不久前才下过大雨，山路湿滑，因此滚下了山崖，一命呜呼。
好在他生前跟着大巫祭祀过神明，在地府留有功德，且冒犯同僚并非他的本意，这才被阎王爷许以判官之位，留在了地府，成了半个神仙。
不过这申判官都死过一回了，却依旧不长记性，虽然讨好了顶头上司的阎王爷，可脾气也随着地位的拔高愈发暴躁了，也得罪了身边不少同僚以及下属官差和百鬼。
地府讨厌他的实在多了去了。也因如此，申判官在床底下想了半天，也想不出谁要害他。因为谁都有嫌疑。
眼下亦胥见着申判官用讨好阎王爷那一套对待自己，也收了火气。
毕竟她本意也没想夺了他的性命，只因他眼神太不老实，这才犯了她的火气。
现在收了火气，亦胥倒是要想想该如何解决眼前这个小判官了。
看着亦胥一副不知如何下手的表情，连湛开口提议道：“地府判官性命，皆归档十方阎王殿内，你若杀了他，自然会引起十方阎王的注意。
你我来次皆不想惹来什么不必要的麻烦，既然如此，还不如消去了他的记忆，将他暂时关押起来再做打算。”
“我也正有此意。那这人的记忆，我也暂时不消去了，让他继续床底下待着吧。”
申判官闻言，如获大赦，感激地看了一眼连湛后，哪还用亦胥赶，自己麻溜打包往床底下钻。
现在这床底下可是他的避难所，求生地啊。
亦胥也没换下结界，她不介意申判官继续听她和连湛的对话。
反正到时候一同抹去记忆便可。
处理完申判官后，也差不多到了轮值的时间。
将自己重新幻化成申判官的模样后，亦胥道：“我轮值去了，龙主你随意，只要别惹出什么麻烦连累我就行。”说着，模仿着申判官的步调，快步往外走。
而连湛见亦胥离开，并没着急动身，而是走到床边，提出床底下躲着的申判官。
申判官本以为这两尊大神短期内是不会再寻他事头了，谁知道归墟女帝才离开一会，他就被渤海龙主拉出了床底下。
刚才连湛言语间救了他一命的事情，他是感激的，可是再是感激，在见到连湛那一刻，也抵不过心中的畏惧。
只见他一看到连湛的脸，就将头埋在地上，忐忑道：“尊，尊神，可还有别的吩咐？”
看着申判官一副我不敢看你的模样，连湛遂道：“我又不是什么神女，会被你冒犯，你且抬头看我便是。不过你若对男色也有一好，那还是继续将头低着吧。”
申判官自然对男色没有兴趣，听到连湛同他说笑，原本一上一下的心忽然就安定了起来。
只见申判官抬起来头，小心看了连湛一眼，在确定连湛脸色平静，看他的眼神里也没有杀意之后，才微微抬起了头。
“多谢尊神。”说着，还小心翼翼地眨巴了几下眼睛，生怕说错什么，引来这位大神的发怒，导致他小命不保。
一个粗糙的大老爷们在面对你时却是一副小媳妇的模样，任谁谁都会忍不住笑起来。
第46章 油锅地狱
这还真是被亦胥吓破了胆。
转开眼； 连湛决定怎么也不能辣着自己的眼睛。
不过刚才听亦胥的意思； 她是有提取别人的记忆以及抹去别人记忆的能力的； 所以才能伪装申判官伪装地那么好。
既然如此，那么他在申判官面前所作出的一言一行； 定然会全部被亦胥知晓。
可也正是因为如此； 他才好利用申判官； 利用申判官的记忆，去混淆亦胥判断事物的能力。
“我曾听一枉死鬼说过； 你能帮他们改变发配地狱的层数； 那我倒是想问你； 怎么才能把那些枉死鬼都发往油锅地狱呢？”
油锅地狱； 那一层其实是犯事之人最多的地方，不过他往往看在香烛的情面； 从轻发落他们去上一层； 不至于被油锅炸得渣渣都不剩。
可一想起先前连湛同亦胥说的，他来地府的目的便是为了吃油锅地狱的那些受罚的魂魄之后； 申判官咽下想说的话，想了另一番说辞。
“功德簿定了该下油锅地狱的罪状，比如凡是违反人伦法纪，做出盗贼 抢劫； 欺善凌弱的；诬告 诽谤他人的；吃各种牲畜肉的；谋占他人财产； 妻室之人都该下油锅地狱。
不过也不能一概而论，毕竟这吃牲畜的人实在是太多了，若是依照功德簿定下的罪责； 岂不是人人都该下油锅？
那这十八层地狱饶是再大，也装不下那么多魂魄啊。为此才会有生前功德抵消生前罪孽一说。
而大部分人其实是可以抵消前世罪孽的，所以要想下油锅地狱的魂魄多一些，诱导他们犯下功不抵罪的事情就可。”
这话说了等于没说，怎么诱导，毕竟下手一个轻或重，都有可能导致他们的罪孽在最后刚好错开油锅地狱这一层，那不就成了白费功夫了吗？
不过连湛的目的却并不是为了这个，申判官有意敷衍行事，连湛也懒得戳破。
“申判官果然尽责，就是不知申判官可想再升上一升，比如从地底调到天上？”
从地上调到天上？申判官起先没反应过来，可在理解了这句话的意思之后，一种天降馅饼的玄乎感让申判官忽然说不出话来。
“这，这……”
“只要申判官帮我一个小忙，上天还是下地，皆在你的一念之间。”
·
忘川河上，一叶小舟载魂魄而归，同平日由无常摆渡领众魂魄而归不同，这叶小舟上只载着一红字黑发的女子。
她不似魂魄般悬浮透明，可在凡尘的肉·身确确实实已经死亡。
乘在一叶小舟之上，花寻双手在触碰到忘川水的那一刻，就恢复她入凡尘前的所有记忆。
她乃冥界冥花之神，冥花又名彼岸花，长于忘川河畔，已吸食忘川河水作为自身养料。
他人看来万万触碰不得的忘川河水，对她而言就像是食物和水，离不得，缺不得。
而她在入凡尘前，却是将记忆全部抛洒在忘川河内，带着空白的记忆和灵魂转世入了轮回。
此刻才一触碰忘川河水，那曾被她抛洒在忘川河水之内的记忆便寻着她的气息，自动找了上来。
收回了记忆之后，花寻原本一片惘然的眼神开始变得清明起来。
忘川河边，冥花仙子们闻神女回顾，纷纷化形侯于忘川河畔，翘首看着一叶小舟慢慢驶进。
“看，是神女回来了。”
“还真的是神女啊，凡尘数载，她看着憔悴不少啊。”
“也不知她在凡尘过的是什么日子。到底是受难去的，日子定不好过。”
“还不都是那个二殿下，要不是他，我们神女会遭这罪？”
不过这份恨极的情绪在花寻上岸那一刻，皆被喜悦所代替。
“神女，你终于回来了。”
花寻看着久违的大伙，露出她已经许久没有露出过的笑来。
“让你们久等了。”
冥花之神回来的消息火速传遍地府各个角落，地府众鬼差在得知花寻终于回来之后，对手头上的工作都开始有些漫不经心起来，都等着快点轮完值，好去一睹冥花之神的芳颜。
亦胥在轮值期间就感受到了周围的躁动。
连平日爱打瞌睡的阎王爷，今日瞌睡也不打了，开始精神奕奕起来。
亦胥总觉得，他似乎有些坐立不安，总探头望向外头，等着什么似得。
趁着还没魂魄前来判定功德罪孽的空档，亦胥叫住阎王殿做杂事的鬼差，想他询问众人躁动的缘由。
那鬼差闻言，看着亦胥有些嫌弃，“这你都不知道？冥花之神花寻她回来了。你说我们能不激动吗？”
冥花之神？亦胥搜了搜申判官的记忆，对这个能引起地府集体躁动不安的冥花之神有了几分了解。
只是这个名字，为何越听越熟悉呢？
等等，她在很久之前听过这个名字，还是连湛同她说的。
冥花之神花寻，那个凡尘客栈的泼辣老板娘！
可是结合起申判官还有自己的记忆，亦胥发现他们两人所了解的花寻可能不是一个人。
在冥界众人心中，冥花之神花寻是极为高贵冷艳的存在。
于数万冥花仙子之中，首个修成神位的人，修为极好又天赋美貌，青丝雪肌，艳唇秀鼻，红色纹金丝冥花长袍之下，行得是万般冷傲姿态。
论花寻为冥界第一姝色，几乎无人反对。
而冥界的男人们也因为在冥界极少看到此等绝色，因此不免狂热过头了些。
只是前些日子，花寻因为涉及天界二殿下之事，而被天帝罚入人间。
花寻入轮回道的那一日，负责轮回道的鬼差都不忍用力将其往里丢，可想着若不忍心用力，受罪的还是花寻之后，才蓄出了力气，将其掷入了轮回。
此后冥界忘川河畔，生生少了一抹丽色。
作者有话要说： 因为三次元的事情，心情有些不好，精神也不太对劲，所以章节就写得短了点。等明天调整过来之后一定补上。
第47章 那人是谁
现如今； 她却是回来了； 这让许久不见其颜色的地府众人； 如何能不激动。
被亦胥拉住询问的那个鬼差撞了撞亦胥的胳膊，满脸向往之色； “老哥； 等这班轮完； 你我也去瞧瞧。这多年不见花寻神女，别说； 我还真是有点想念她了。”
若是原本的申判官； 估计还没等这个鬼差提议； 就想着轮完值之后的事情了； 不过亦胥对这个花寻充其量就是好奇些罢了。
毕竟他们在凡尘有过一面之缘，又听说是因为二殿下的事情； 被天地罚到凡尘的。
想起在凡尘时见到的那个天界的二殿下； 对花寻那个护犊子的劲，再看着这些鬼差； 只想说你们没戏。
不过那鬼差听不到亦胥想说的话啊，听到亦胥问他关于花寻的事后，以为她也对花寻有意思，这还没等亦胥拒绝； 就先自己应了下来。
“等会轮完值我来找你； 就那么说定了。”
亦胥本想拒绝，结果接下来鬼差带着一大群凡尘刚死的魂魄回来，彻底排满了亦胥轮值的时间。
听说是因为凡尘的国家之间又打仗了； 因此这段时间死的人特别多，所以送来地府的魂魄数量也比平时翻了好几倍。
等亦胥交接完，那守信的鬼差便来找她了，还连带着好几个同在地府任职的鬼差。
根据记忆，申判官是认得他们几个的，是申判官在地府为数不多谈得来的好友。
这几人轮值的时间差不多，这会轮完值都没事情要干，便约着去看从凡尘归来的冥花之神。
若是一人，亦胥还能推脱，可是一群人你一言我一语，根本不给亦胥说拒绝的机会，亦胥就这么被他们一路连推带挤地到了忘川河边。
这会的忘川河边早已挤满了前来看热闹的冥界之人，虽长相不一，可动作都是难得的整齐，脖子伸得老长，脚尖掂得很起来。
有大头鬼或吊死鬼的就占优势了，一个头大身高就跟着占了优势，一个是不用掂，本身就是悬着脚尖的，比那些掂脚尖看的要省力得多。
花寻本以为自己偷偷回来，让同族知道也就够了，毕竟她是被天帝降罪才去的凡尘，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谁晓得会有这么一出，看着一个个伸长脖子往她这边看的冥界众人，花寻有些苦丧。
知道自家神女看似不近人情，其实是最因为太内向了，而导致不善表达的冥花仙子们，看着花寻这么张苦脸，不禁笑了起来，“神女，自从你去了凡尘之后，不光我们冥花一族，还有冥界的大家都在等你回来，如今终于把你盼回来了，大家自然高兴。”
“还好他们懂得爱惜我们这些花花草草，虽然想看神女的你芳容，却没用脚往我们身上踩。”
听冥花仙子们这么一说，花寻愈发不好意思起来。
她现在有些怀念凡尘那个泼辣的客栈老板娘了。
那个她，因为生活所迫，自然得学着强硬。也因为开了客栈，自然得与人接触，因此性格与她在冥界之时几乎天差地别。
只是一想起凡尘，她自然连带着想起了朔方。
朔方会来凡尘陪她，估计也是心怀愧疚，想全了她一个心愿。
冥界小神，竟敢肖想天界二皇子，这话说出去也是被人笑话的份。
偏偏她那日脑抽，也不知怎么地在入轮回道前同前来表达歉意的朔方提了那么一个要求，而朔方竟也会委屈自己全了她的这个幻想。
不过凡尘数十载，两人始终没有结为正式夫妻，想来朔方还是做不到真正的娶她，毕竟天界二皇子妃的名头，她是配不上的。能为了愧疚而给了她那份情爱也足够她满足了的。
而花寻根本不会想到，曾经在凡尘有过一面之缘的故人竟就在不远处，混在人群堆里面看她，凑热闹。
“我瞧着花寻女神凡尘这一遭回来之后，憔悴了不少。”那个拉着亦胥出来看热闹的鬼差摸着下巴，满脸疼惜的表情，看得亦胥是直接翻了两个大白眼。
拜托，你离人家隔了好几堵人墙呢，这么远，就隐隐约约看到一个红衣的轮廓，脸都瞧不清楚，还憔悴呢，憔悴你个鬼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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