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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殊-第10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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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耶?庙祝觉得很搞笑。这是庙产、庙产耶!不重罚也就算了,怎么能把这个园子判给小偷呢?好吧。这个小偷的爹以前是这个园子的主人……那又怎么样?这片大地上的财产,不都是循环利用的吗?主人不都是换了又换的吗?全都要还给旧主?旧主死了还要还给儿子?那还有什么秩序可言!那么。灵州所有地方岂不都大乱了!这种话,到了哪里都说不响的啦!庙祝坚决抗议。
      岭甫只是回答:“当初舍园,指望福田。既无福田,还他故园。”
      换句话说,人家为什么把财产奉献给你们?是为了修功德哎!修功德是为了什么?得好处嘛!你别说什么灵魂得救赎、现世得安乐这些好听的,其实无非就是好处嘛。那人家都破败而死了,这明显没得到好处啊!岭甫要不是也信奉地灵的,这就得怀疑他信奉的灵有问题。现在么,至少也要怀疑庙祝有问题,没有真的得到地灵的保佑啊!岭甫没有把这句话挑明,只叫他们别收钱不办事,不办事就退钱,算是留了半步脸面了。庙祝如果识相的,就应该赶紧撤了。
      可惜,这个世界上,不识相的人是大多数。
      庙祝还是要闹,理由还是这园子已经捐给灵庙了。关键在于岭甫也不是吃素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打算着这么办:灵的属灵,世俗的归世俗。
      啥意思?庙祝打听到巡按的这几字方针,也是很懵,整个儿有听没有懂。幸亏还有懂的,给他翻译了一下:把椰枣林跟庙祝一起埋了,让它们一起“归灵”!地皮则还归人家破落公子所有。
      庙祝一听,吓死了,第一反应是:我擦咧巡按敢这么做吗?!第二反应是:我擦咧他还真……敢吧?
      被岭甫操纵的这个傀儡巡按的名声并不很好。
      名声不好的意思是,什么事说不定都是干得出来的。
      庙祝灰溜溜的撤诉了,宁肯把椰枣园交回给破落公子,不要了,不吵了,总之不要官府再插手了。
      这个案子传出去,其他灵庙对它的观感很不好。毕竟物伤其类。何况大多数灵庙真的很难保证自己的施主就一定会人生幸福长命千万岁对不对?如果这样一来就要把物产交回去,那么很多灵庙损失是巨大的啊!
      照理说,这个时候,沥娅这个郡王应该挺身而出,为灵庙主持一下公道,至少要双方各打五十大板,把局面扳点回来,和和稀泥什么的。
      庙祝确实很希望郡王能够发挥应有的作用。
      于是沥娅也确实插手了。她作的就是表扬了巡按、认可了巡按的一切处置,也就是认可了背后的岭甫的一切处置。
      这个追加的表扬使得大家更看不起她这个傀儡了。大多数负面意见都认为:她这个傀儡当得是一点自尊心都不要了。
      一些沥娅的敌人都很看她笑话。小蛟传达这个情报时,却表示:要小心。
      “哦?”曼殊很重视他的意见,“要小心什么呢?”
      小蛟认为。这说明千郡对她会很放心,而且千郡的胃口也很大,连蚊子肉都是肉。
      一个胃口很大、又对操纵的傀儡很放心的敌人。会做出什么事呢?他们又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胃口呢?
      从古至今,最花钱的都是军费,还有贪腐。贪腐会使得你都不知道当中有什么消耗,它就已经消耗掉了。而军费是就算你把钱都用在刀刃上,它都还是一样的烧钱啊!这简直就是个焚钱炉哪!
      目前没有情报显示千郡会有多大的贪腐。千郡王跟他的面首岭甫虽然都会花钱,但也没有花到太夸张。他们搂钱搂得穷凶极恶的,可能是备战。
      以战养战是个坑。越是打得好。越是有更多的军费,越能打更多战,越能打下更多地盘抢到更多东西。越能满足自己的权力欲,越是想打得更多。胜战路上自己愿意收手的人是很少的。曼殊自己都做不到,千郡王也做不到。
      千郡王树了沥娅这个傀儡,只拿到一部分旧凤翔郡地盘。怎么能满意?接下去。以沥娅的名义,旧凤翔郡树起了大旗,要向苏柯、姜璇他们控制的新凤翔地盘发动总攻击了!
      这样一说,沥娅也算是聪明的,简直扮猪吃老虎,四两拨千斤。为什么这样说?因为她的目标也是想恢复整个凤翔郡的版图,跟千郡的目标是一致的嘛!
      当然咯,千郡要整个凤翔郡。是为了自己的利益,而沥娅想要凤翔郡。当然不是为了坐在这里当个天长日久的傀儡的。双方的利益,以后肯定会有分歧。不过现在,他们还是一致的。
      千郡要帮沥娅打下全部凤翔郡,曼殊偏偏不让他们打下整个凤翔郡。这说起来像绕口令,不过这是一场硬战,却确定无疑了。千郡如果只是稍微帮帮忙,主要使用旧凤翔的军队的话,恐怕打不下苏柯和姜璇他们。更何况旧疄品郡还有个碎琴山寨出身的姜良要作后援呢!千郡要帮沥娅,就要打得狠、打得快,而且用的不能是他们自己的军队。这可怎么办?
      行文至此,要拓开一笔,说起一座酒楼,端的是雕梁画栋、酒肉升平,却有一个灵修者倚窗而坐,满面警惕。因为他正在等他的敌人。
      他是卖伞的。他等的敌人也是卖伞的。他的店名里有个“子”字、他敌人的店名里有个“驽”字。子伞铺和驽伞铺,商战打得不可开交。按灵州的惯例,商战往往就会演化为真正的战争,非血肉横飞、生离死别,不能收场。
      子伞铺主估估时间,驽伞铺主应该要出手了,而且很可能是直奔他而来。当然也有可能,在那之前,驽伞铺主先被他做掉了!毕竟他也不是吃素的嘛!他现在坐在酒楼上,就是等消息回来。
      他希望是好消息回来了,驽伞铺主的人头被装在盒子里给他送过来。然而也有可能,是他带的壮士们被打得横七竖八:人家不但没死,而且报仇来了!
      他吃了一口八宝鸭子。
      噪声顿起。
      他很不希望的事情发生了:他带的壮士们被打得横七竖八。人家找上门来了!还能是谁?肯定是老冤家,驽伞铺子呗!看来人家真的没有被整死,倒是被激怒了!子伞铺主很怨念:派出去的人真没用啊!早知道,他不惜多花点钱,应该找个更能干的打手!哪怕是传说中的雇佣兵……
      楼上该跑的围观群众都已经跑了。没人愿意在这里被波及当炮灰。而子伞铺主带的保镖壮士发出的哀嚎是惊天动地的,子伞铺主本来想逃,譬如说撞破屋顶逃跑……一个方向没掌握对,眼看要撞在墙上,而且角度不漂亮,说不定要撞破脸的,那就太丢脸了!他心一横,索性双脚蹬墙,从窗子斜掠出去,大喊:“凶徒休得猖狂!让我来会会你!”
      这叫放话。一般来说,其凶残程度跟出手的程度不成正比。譬如说现在,子伞铺主一边这样放着话,一边是准备从旁边屋檐上一溜烟的逃跑的……
      他想好了,这样比撞破屋顶逃跑来得好!首先嘛,没有撞破任何地方,看起来比较优雅;其次嘛。没有撞破任何地方,以后就不需要赔偿;再次嘛,一边放话一边跑。似乎不是逃跑、而是去追击似的。以后有人问起,子伞铺主可以说自己是看到那个方向有敌人,所以才追过去的。
      他如意算盘正打得这么夸夸响,却有一股灵力把他往地上拉。他知道坏了,一个空翻,并没有真的脚踏实地,两枝精铁长矛。已经直接朝他捅来。
      对方似乎跟子伞铺主完全是两个风格的,不讲谋略、不讲脸面,只管捅了再说!捅死一个够本。捅死两个赚一双。
      但是与他风格上的勇猛相反,他招式却是相当细腻的,双矛不是同时发出,而是一先一后。劈脸而至。使人感到若右手的前一不中,左手的后一的杀着将更为凌厉。
      子伞铺主也怒了:特么我保存实力你真当我傻逼啊?你真当我这铺主是当假的啊?我是知道自己有多珍贵所以不愿意跟你们亲自打好吗?是不愿意!而不是——
      呃没时间废话了。该打还是得打了再说。
      子伞铺主也抽出兵刃。是地趟刀。在灵庙里经过神圣的开刃祝福的。其实灵庙的祝福真的有灵有不灵。但他这刀的祝福算是灵的。
      便见刀光一闪。子伞铺主的刀已破入双矛里,劈在前一矛的头上,发出了激昂的一声清响。持矛者手不由不一颤,后到的那一矛也就慢了点,子伞铺主连忙去封后一矛。谁知那一矛后发先至!要不是子伞铺主有法宝帮忙挡了一挡,他此刻已经中矛了。
      旁观者“谁胜谁败”的赌局,也就演变为“子伞铺主第几招会落败。”
      “当!”地趟刀落地。
      子伞铺主只挡了九矛。
      长矛穿过他的脖颈。把他钉在墙上。血箭飞射。杀人者迅速收矛,把他的脑袋也收回来。纳进怀中,立刻走了。
      这个子伞铺主的无头尸体兀立原地,沐着夕阳。
      忽然长街上又起声音,一群人凶神恶煞的扑来:“兀那子家败类,竟敢买凶袭击我!我大难不死,叫你偿命!你来……呃?”也看见了血迹和尸身。
      “出了什么事?”实在忍不住问。
      “你不是驽伞铺主嘛?”旁人也忍不住问他。
      “当然我是!”驽伞铺主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你来干什么?”旁边的人也是一脸懵逼。
      “啊我来……”驽伞铺主忽然觉得这画风不对啊!怎么他要一五一十交代“我是来砍了这婊砸养的因为他怎么怎么该死你们父老乡亲评评理……”特么他就不是来评理的啊!他本来应该是带一群小弟直接冲过来二话不说该砍的砍该杀的杀的节奏啊!这特么……哪哪都不对嘛!
      他很想发飙。不过子伞铺主无头尸体还杵在那里,让他发不出飙来。最后他还是跟父老乡亲交换了情报:他的确是没被子伞铺主搞死,冲过来报仇的。然后呢,子伞铺主也的确是刚刚被人搞死,人家都以为是驽伞铺主干的……
      所以,不是他干的吗?
      驽伞铺主这才想起来:哎哟对啊!应该号称是他自己干的才对吧?这样可以增加他的威望嘛!可惜晚了,他前面表现得太懵逼了,把底儿都透了,这个功劳也就抢不到自己的头上了。
      所有人都在想:到底是谁干的呢?那个使矛者是谁呢?
      那个使矛者翻越几座高山大海……哦没有几座海给他翻,就是河湖什么的……他找到了组织。
      一个穿黑袍的蒙面人,就代表了组织。
      使矛者把子伞铺主的人头奉上,这个黑袍蒙面的组织代表验明正身——哦正头——无误,点头认可,弹了些药粉在上头,那人头就缩成了枣子大。他把这缩小了的人头再赐回给使矛者。那使矛者感激涕零的吞了下去,一时之间仿佛全身有金光闪闪的加成出现。黑袍蒙面的组织代表在旁边祝贺他:升级啦!现在是准见习生啦!有资格进入圣殿啦!
      话才说到这里,忽然之间地底有难以觉察的震动传来,一根小芽探了个头,吐了个花苞。他们伸出手。它在他们手上开了朵花,瞬间就萎了,光把花留在他们手上。
      他们抬起头:圣殿召唤了。
      而传说中的惊天动地高级灵修者干将门前,有人在凝驻。
      一般来说,干将这种级别的灵修者,不进州府,至少也要混个王者当当的。
      不当王的话,肯定是因为性子疏淡,喜欢云游什么的,不喜欢当王。
      这种人,哪里能随便被人堵门口?有没有门还说不定呢!
      干将也不过偶尔住了一下普通人能住的地方,就被人堵住了。
      说是普通人能住的地方,其实门口也不简单,绝对不是普通人上得来的,峭壁很陡,只有一根枯藤能够立足。这个堵门的就站在这根枯藤上,已经两三天了,居然没摔下去,连抖都不带抖的,看来信心满满,一定要干将答应出来跟他切磋,他才满足。
      “门”里终于有人出来了。
      堵门者一喜。
      旋即脸色又垮下去:“你不是干将。”
      “不错。”应门者道。
      “然则你是他的弟子?”堵门者在他身上嗅到了类似干将的灵息。
      “不是,我没这个资格。”应门者道,“只是他老人家赏脸,让我有荣幸替他奔走而已。”
      “哦。”堵门者点头,“能让他老人家允许出来应战,你也有点道行。”
      “不敢不敢。惭愧惭愧。”
      “然则阁下怎么称呼?”
      “我此时是他老人家的应门走狗。你就叫我干走狗好了。”应门者道。
      堵门者脸色变了变,仰天长笑道:“好!既蒙干前辈不弃,肯出一只狗来应战,就让我们会一会!”

      第四十九章

      堵门者扬起方天画戟,正准备出招,干走狗却先出手了。
      如果是干将,自恃身份,只能让堵门搦战的先出手。但干走狗自称只是一只狗而已,先出手却不要紧。你说哪个打上人家门的,能抱怨人家的狗冲出来就咬、没让你先举起打狗棍呢?
      一股浪潮般的杀气,以干走狗为核心,向堵门者以及堵门者身后的两个后援推去!
      这堵门的也够阴险的,暗里还埋伏了两个帮手!
      他只好后退,并且一边给自己辩解:“我们三兄弟,进则同进、退则同退,打架都是一起出手,大家都知道的!”
      他不说,干将怎么知道?干走狗又怎么知道?若不是干走狗嗅觉灵敏,发现他们有三个人,那他在前面吸引干走狗的火力,他的两个兄弟从旁边偷袭,干走狗岂不是要吃亏大了?
      现在中间兄弟一边从容自若的给自己不要脸的辩解,其实只是表面现象,他一边已经把功力提至极限,把方天画戟灌足了灵力,估计干走狗最讨厌他,不动手则已,一动手必是以他为目标。
      而他的两个兄弟瞬间换位,想让干走狗摸不清楚他们的走位。左兄弟动作幅度稍大一些,吸引干走狗的注意力。右兄弟游走得像道影子,忽然把一道地震波拍过去,想在干走狗招式大盛前煞其锐气。
      干走狗脸容一冷,轻哼一声。两手拍出,不分先后拍向左兄弟和右兄弟。
      “霍!霍!”那两兄弟齐齐闷哼一声,身体晃了一晃。退后了小半步。干走狗毫不放松,再哼一声,双手幻起满天爪影,虚虚实实往两人抓去。
      就在这时风声传来。中间兄弟止了退势,往前扑进,十指如棍,直击向干走狗。而左右兄弟也迅速变幻走势。刚好弥补了中间兄弟背后每一个破绽空隙,发挥最大的力量。
      干走狗身形快成影子,脱出中间兄弟的攻势。并抓向右兄弟。
      右兄弟忽然面对干走狗的锋芒所指,仍临危不乱,大喝一声,灵器使出。取的不是干罗的手。而是干罗的前额,竟是同归于尽的硬拚硬。左兄弟和中间兄弟则改走阴柔纤巧的路线,中间兄弟方天画戟舞得跟一朵花一样,配合了左兄弟的指法,严密封死干走狗的所有进路。一攻一守,配合得天衣无缝。
      干走狗喝一声“好!”,身形毫不停滞,以令人肉眼难以觉察的速度。闪了几闪,切进左右两个兄弟的中间处。左右中指向两侧同时弹出,正中两兄弟。
      中间兄弟连忙再次扬起方天画戟。“叮!”“叮!”他的方天画戟似乎是砍中了干走狗,谁知反而被弹得往上跳去。左兄弟的手指则被砍断!惨嚎声惊天动地。
      中间兄弟和右兄弟的面色也惨变,联手把功力再催上一层楼,化去干走狗的攻势待要回攻。
      “锵!”干走狗以最惊人的高速射向两个兄弟变招间无可避免出现的间隙,灵气如铺天盖地巨浪般往两人拍击而去。
      右兄弟暗叫不好。中间兄弟眼前一黑。“锵锵!”这两个兄弟闷嚷一声,触电般往外飘跌还是右兄弟稍微能干一点,使出了逃命的大绝招,往干走狗身前硬撞去。
      此招大奇。干走狗明显占上风,而且不愿容情。右兄弟逃跑才是正理,但却毫无理由和干走狗夺命灵气硬碰。
      “霍!”右兄弟像羽毛般飘起,往外退去。劲气相交时,他的劲气竟奇迹地由阳刚化作阴柔,反撞往他,像风送落叶般将他送走,用力之妙,令人大感折服,似乎干走狗一时间也莫奈他何,只能看着他走了。但又有一个人抢出,如鸟儿般灵巧,一下子就叼了他的头去!
      “你有兄弟,我也有兄弟的。”干走狗淡淡道。
      于是干走狗和他的飞鸟兄弟,就把剩下的中间兄弟、左兄弟的头也取下了,弹上白色药粉,缩成枣子大小,吞吃了。然后他们进洞,见一个人。
      那个人就好像受伤的老虎,威仪还在,但是爪子废了。
      这个人是干将。他不久前走火入魔,下半身已经废了,只好雇人来帮他干掉不识相的上门搦战者。他相信地州特有的佣兵会,不会让他失望。
      干走狗和飞鸟领取了说好的报酬,走出洞来,忽然感受到难以察觉的地底震动,并且接了一朵花。
      “圣殿召唤了。”他们道。
      紧急召唤,需要紧急集合。
      地州各处、甚至他处出差的正式佣兵,都被叫回了佣兵的圣堂。
      那是一座山。
      山上有路。
      山路并不宽、也并不长,约略走几个弯,就见到了尽头。
      但是没有几个人能到这个尽头。
      并没有什么人听说过这个地方、要特意来走这条山路。如果有谁无意中走到这条山路上,走着走着也就觉得索然无味,自己就无聊的退回去了。
      这条山路简直有“大家退避吧”的自带加成功效。
      但是如果你走到了山路的尽头呢?
      你就会见到一进木屋,一弯木廊,开敞堂前以一架本色木屏风落地掩住,屏前一个老人在抚琴。
      白发萧疏,用一枚竹簪结定,脸上尽是皱纹,青色粗布禅衣上还有斑斑的泥土的痕迹。
      那么粗糙,可是那么自然,那么轻松写意。好像是从天地间生长出来的,从容悠游于天地间,风从云随,不为外物所御,而物尽在意中。你简直想侧耳听一听他的琴音——
      可是听不见。
      他的琴上没有弦。
      没有弦的琴,叫作“素琴”。
      抚素琴。听的是心音。
      今日有雪。雪片由风所吹下,落在他的衣襟上、甚至穿过瓦缝落进那木屋。可是这对老人好像一点影响都没有。
      他手抚的弦,就是千里万里外开出的花。
      应和着那花声的呼唤。无数佣兵回来了。
      他们有的一步一步走回来、有的插上翅膀飞回来、有的在地底下钻回来。那走回来的也并不比飞回来的慢,那借了他州灵器飞回来的也并不被钻地的看不起,那施展正宗灵术钻地回来的看起来也一点都不脏。
      总之大家都汇聚在圣堂里。
      圣堂就是那瓦缝都空破了的木屋,就那么手掌都合得拢似的一点点大。
      可是你进了圣堂,就会发现里面一点都不小。好像排进千军万马,都不会拥挤。
      这么多雇佣兵聚集在这里,一人挥挥胳臂都像一片树林了。每人挥挥拳头就是一场群殴了。但是绝对没有人可以打架。这个地方,是绝对不允许使用灵力、乃至作出各种暴力行为的地方。
      这种规定的理由当然是为了大家圣洁心灵、保持尊敬。但是也有说法是为了怕大家在这里打起来毁了圣殿,再造一个太费钱了。还有说法是。为了避免大家听到任务不满意,把领导给揍了。
      领导就是那个抚素琴的老头,据说。其实没有佣兵见过真正的领导。每次传达指令的都是那个老头。别看这老头似乎很瘦弱,真正的身手深不可测。真的要当个领导也是够格的。但大家都觉得这样传令、聚集佣兵、跟佣兵们解释什么的任务。实在是太辛苦了。真正的领导不会做这么多辛苦繁琐的事吧?所以这个老头果然就只是领导身边的总理大臣而已吧?
      不管怎么说,任务再次下达了。
      凡是在圣堂下达的任务,都是很重要的任务,需要集团作战。
      这次圣堂汇聚了一共六十个雇佣兵。
      六十个,就可以完成集团战任务了。
      能进圣堂的,都是得到承认的雇佣兵,俗称“兵头”,或者准兵头。每一个可以管辖好几百个杂兵。
      这次千郡在雇佣兵这里雇了六十个团,共六万人。再加上他们自己搜罗的一些炮灰,凑了十多万人,向新凤翔地区发动了重点进攻,采取集团滚进战术,从东凤、中风、右凤整条战线发动攻击,要把疄品地区的姜良和新凤翔地区的苏柯、姜璇切断联系。这样把苏柯、姜璇吃掉。
      姜良猝不及防间,被打得退了一步。他犹豫了一下要不要向曼殊声称他是在“后退一步,诱敌深入”,立刻又想起来那边被围困的是他的女儿女婿。他能有几个女儿?还是不要那么无耻找借口了,不如直接承认失败,向曼殊求援好了。
      曼殊把阿石等人派到战场支援。阿石建议不如把这次失败,做成真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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