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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殊-第10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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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曼殊把阿石等人派到战场支援。阿石建议不如把这次失败,做成真正的诱敌深入。
      果然,佣兵团觉得胜利唾手可得,其精锐中师脱离了旁边的队伍,向苏柯与姜璇发动猛攻。
      苏柯与姜璇危如悬卵,但是阿石在这时候加入了战斗,于是中师久攻不下。其他佣兵团也向这里集结。这时候,沙漠鬣狗又出现了!咦,沙漠鬣狗们怎么都妖化了?
      其实是曼殊的妖魔兵团,打出了沙漠鬣狗的旗号。
      战争打得异常酷烈。曼殊这边仍然胜券在握,只不过会是惨烈的胜利罢了。她的制胜信心并不在所有妖魔部队上,而在于瓶子里还有糊口儿跟大蛇口呢!实在不行,就把瓶子打破,让糊口儿死,把大蛇口放出来吃人!大不了最后再在地底挖个洞,把大蛇口重新封进去。但她不想损失糊口儿,只能先等着看看再说。
      恰在这时候,佣兵团忽然退却了。
      理论上来说,他们是败退。他们拿了雇主的钱、效忠雇主的任务,但到底没有必要为雇主打死到最后一个人的。事不可为时,他们可以失败,这样一来也就是尾款不拿而已。他们在战场上已经丢下不少尸体了,很可以证明他们尽过力了。
      但是曼殊知道,他们死的主要是杂鱼,真正的兵头并没有死伤多少。他们仍有实力继续战斗下去。甚至,如果他们投入新的兵力去围魏救赵、打姜良。那说不定必须退却的就变成曼殊这边了。
      可是佣兵团主动撤退了,这令曼殊很诧异。他们等于主动叫了弃权,把新凤翔地区仍然留给了曼殊。
      在退却的途中。他们烧杀掳掠了很多。这给曼殊造成了巨大的损失。曼殊需要补充新的血液。
      苏柯检点损失时,也很生气。他的鼻子本来就像他堂姐苏姜,是倔强的向上翘起的,现在就更翘了,呼哧呼哧朝上喷气。
      他向曼殊谏言:其他粮草的补充也还罢了。重要是多找点妖魔扩充妖魔军队!
      他见识了妖魔的战斗力,觉得这是太必要的。
      至于妖魔是禁忌的力量么……像曼殊这样,打着别人的旗号出妖魔。打完了之后丢下一些带妖气的残尸破肢,号称妖魔也全都被打死了。这也是个办法啊!
      这样说起来,各地时不时有灵修者跟妖魔的殊死搏斗。最后当然都打死了妖魔,据说。谁知道实际上是怎么回事啊!说不定就有曼殊这种故意自己放出妖魔的“殊死搏斗”啊。
      苏柯想的不是没有道理,不过扩充妖魔军队有个问题啊:你征人类的兵可以发个征兵令、大批大批的征,但是对于妖魔不容易这样啊。妖魔本来就是稀缺的、隐藏的品种啊。不能像收割联爝草那样整片整片的收啊!野生的妖魔几乎都是单个的个体。这样一个一个的收起来太慢了,何况也不是每个妖魔都能被收的。
      这样也没办法,也只好一个一个的收起来再说。
      曼殊也知道这是个繁重的工作,需要牵涉到她大量的精力,虽然有晨風帮她,还是很重的。她下定决心,脱离了悉家。
      毕竟她的主要任务不是荣华富贵、不是带着八竿子打不着的悉家人奔小康。她把悉家带进州府会议(旁听)了,已经仁至义尽了。现在她把悉琦的身体还给本主儿。
      悉琦的反应是莫名、太莫名了!想像一下她痛骂曼殊这个无耻妖魔有多久啊!人家一直不理不睬的、脸皮厚得堪比城墙。忽然一下子,真的是扔嘣一下子。人家说不要就不要了,把身体丢还给她了,叫她自由自主了。悉琦发现整个局面已经被曼殊带到了人家难以掌控的高度了啦!叫悉琦怎么办呢?难免手忙脚乱力不从心啊!可能只是暂时的,也许再给她一点时间就好了。但是悉家上下都已经被曼殊养刁了胃口了,都已经习惯被不停的撞见新惊喜了。现在不但长老对真正的悉琦能力颇有微词。连一直暗恋、明恋、各种恋悉琦的悉春尧都觉得:“咦,大小姐最近身体不好吗?”悉实香更是说得露骨:“我们家主不如以前了吧!”
      悉琦被搞得焦头烂额、了无生趣,恨不能把曼殊请回来主持大局。唉!被绑架真是可以上瘾的!被人操纵过,万一那人操纵得还可以,你自己要自由就会比较辛苦,会觉得:咦,还是被绑架的日子比较舒服哦?甚至哭着喊着想请绑匪回来继续控制。
      反正曼殊是不回来了。她对绑架没那么感兴趣。利用悉琦的身体是不得以而为之。现在水灵州的奇兵会她已经大概了解了。她对其他州的妖魔生存情况更感兴趣了。
      很快她又锁定了一个新的妖精。
      这个妖精倒是那个破落公子发掘出来的。就是那个椰枣园被灵庙占了不还的破落公子。岭甫作主把园子还给了他。他衣食无忧了。后来曼殊跟佣兵团打起来,他避战火,逃到旧凤翔郡的边境去,寄宿在一个大户人家的园子里。
      那大户人家是真大,有好多园子,其中一个反正没人住了,遇到合适的客户就租出去。听说那大户人家有个漂亮女儿,叫作牡丹。破落公子挺想见见的……哦,他现在已经不是破落公子了。他有名有姓、也有行资。他姓邱,号钧怀。
      邱钧怀在牡家废园借住,总是想见牡丹小姐,总是没见着,越是没见着就越想见。大概是情怀感动了上天。有一天他在林子里踱步,看到林花开得好看,就折在手里看,一时又想起牡丹小姐,不觉出了神。忽然眼前一花,见到了一个女子。
      这女子有一双鲜活的眼睛,和两片鲜丽的嘴唇。这嘴唇在月色里徐徐张开,就如张开了一朵花,于是不知道什么东西飞了起来——真的,邱钧怀不知道,究竟是他离开大地飞了起来,还是大地离开我飞了起来。
      他要定一定才能回过神来:女子对邱钧怀说了一句话,说的是:“先生。你这竟是在赏花呢,还是在摧花?”
      她的声音是一溪活水,她的眼波也是活的。带笑带嘲,欲喜还嗔。
      邱钧怀这才反应过来,他快把手里的花给揉坏了。
      “呵……我是要折花而赏。”邱钧怀狼狈道。
      “先生又不是粗人,心下欢喜。就要折它在手里?怎不先问问这花愿不愿意呢?”她卟的一口笑出来。这一笑,曼天花飞。
      “先生怎的不说话了?”她睫毛那么一扑,糟糕他心跳的速度。
      这是不合适的,这个女子。她说话的方式,她看人的样子……统共都是不合适的!
      但是——真是美啊。
      耳后一缕青丝脱落下来,弯过锁骨伏在胸前。碧青的袖口窄窄,衬着鲜红蔻丹,益显出那十根水葱样指尖。********。
      真是美啊,她纤细的锁骨……她鲜美的胸脯。
      邱钧怀不是一个君子。
      但他还有理智。问这女子一声:“姑娘是谁?”
      总觉得废园里忽然出现一个美女、还对他投怀送抱,是有点奇怪的。他理智尚存。
      这女子噗哧一笑:“先生****念我名字,还问我是谁?”
      邱钧怀大喜过望:“牡丹小姐?”
      “正是。”这女子含羞带怯道,“妾身在墙边游玩,听到谁叫妾身名字呢!居然还****念,念得妾身耳根都烫了。”
      邱钧怀喜道:“小生****念,姑娘怎么能听见呢?是****来听么?你也****来望我么?”
      这女子“嘤咛”一声,不回答,拧身要逃,着邱钧怀一把抓住:“你耳根烫么?着小生探一探可好?”
      这叫不信比来常下泪、开箱验取石榴裙。女子本来要逃的,不知怎么就跌在了邱钧怀的怀里,看她腿都软了。
      邱钧怀搂着这女子一起回房间。房门口的对联是这样写的:怀雨袖风许你枰上棋敲,抚云抱月着我花间醉倒一半是床帷中的写照、一半是他们后来生活的写照。
      他们在废园中过了一段给神仙都不换的日子。
      后来邱钧怀忽然听说,牡丹小姐要订婚了。
      他是在外面行走时,忽然听见这话的。听得他腿都软了,咬着牙回去,居然那女子还没事人一样倚门等他,看他神气不好,便问:“呀!你怎么了?”
      她居然还有脸问他!
      邱钧怀一把捽着她,把她丢到里头,都不用费心丢到床上了,就按在地上,粗暴的把她衣裙撕开。她很惊讶,还有点欢喜:“你怎么……哎哟!”
      他在她胸前拍了一巴掌。雪丘绽起红晕。巴掌连着扇,夕阳的血色在雪丘上漫开来。
      他的两条腿刚才吓软了,现在压着她,当中那条腿可不软。他冲撞得像是生死之搏,嘴里骂着“贱人”什么的。女子唉哟哎唷的抗议、叫痛,越来越不能抑制得直着脖子叫得大声,最后连他也叫起来了。然后两人才安静了。她跟融软了的雪一样依在他怀里,好一会儿才能问:“到底是怎么了?”声音比平常又低又哑。
      他又骂了一声“贱人”,也骂不高声。声音也哑。他觉得自己的声音怎么也这么****呢?跟她的一样。他们自己的声音把他又搞得激动起来了。他的手陷在一团柔软里。这柔软把他搞得又硬起来了。
      她看着他,两只眼睛水汪汪的,跟她下面一样。他把她翻过来,想让她自己看看她下面水浸的鲜红花瓣:“贱人你看看!”
      说着就又进去了,呼哧呼哧又动起来了:“你看看你那(哔哔)里插的是啥。”
      女子媚语如丝:“插的是,哎哟!是,啊啊!是爷的(哔哔)!”
      “知道,你还。还不知道,你的,(哔哔)。是谁的!”他拉着她花香玉媚的两条腿,拉着风箱样呼哧呼哧问。
      她吟了一句诗。她道:“春潮带雨晚来急,上有黄鹂深树鸣。还问谁是主春人?”
      他听得笑了。真是的。这种时候他居然还能笑了。
      他把她放正了,股叠股、脸对脸,两团柔软压在两个人躯体当中。他动作放缓了,一边放缓一边问:那你还跟人家订婚?
      她明显僵了僵,一时没有回答。邱钧怀生起气来。把她按倒在地,动作又粗暴了。她又哎呀叫起来,并不是完全因为疼。
      最后她总算跟他解释了。家里人要订婚,她也没办法。她也是刚刚才听说的。但她并不是无情无义。她愿意跟他私奔。真的!约个时间,她偷点家里的细软出来,两个人就一起跑吧!
      邱钧怀终于高兴了。高兴起来之后的他。就后悔刚才太粗暴了。他温柔一点补偿她。补偿啊补偿着。她就道:“你还是粗暴一点吧。”
      他笑了:“我太温柔了?”
      “太!温柔了。”她道。
      他从善如流。
      这次粗暴完之后他蒙头睡了很久,醒来一看约定的私奔时间也快到了。他出来,正好看到牡丹小姐。她倒是提前来了!就是穿着很飘逸,也没奔行囊。他上前问:你私奔的细软是藏在随身背包里了?
      她却好像不认识他似的,而且叫起来:有贼!
      那一团混乱。好一会儿,邱钧怀搞不清楚出了什么事。最后,他似乎知道了:有妖魔。
      牡家出现了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牡丹小姐。其中一个必是妖魔!
      牡老爷也晕了,请能人来整治。
      曼殊想:幸亏我跑得快!
      如果被别人拔到头筹。说不定那妖魔变的牡丹就得死!她已经失去一个江离了,不想再失去一个。
      曼殊装作很高士的样子。问牡老爷:那末你是想分出谁是真牡丹?可惜我分不出来,怎么办?
      嗯!真牡丹身上也被染上了很浓的妖气!曼殊觉得假牡丹太聪明了。她喜欢招一个聪明的新兵。
      这个时候,牡老爷神助功。他说,分不出真假牡丹,那就全杀掉好了!他大义灭亲!
      结果邱钧怀吓死了。他说他分得出真假牡丹了。他决定不管怎么样先抱走一个。至少保住另一个。那么他心上人至少还有百分之五十的生还率。至于被他辨认为假牡丹的,如果要死的话……他哭着说他陪着死还不行吗?
      于是有一个牡丹哭起来了。
      曼殊胸有成竹的道,哭的是假的小姐,却是邱钧怀的真的心上人。她作为卫道士的嘴脸,把假牡丹给收了。邱钧怀哭个发晕章第十一,也“殉”了。其实就是被曼殊一起收了。曼殊征得这对有情人的同意,把邱钧怀也妖魔化了。
      这个时候,有信送到苏柯那里,举报一个妖魔的线索,邀请曼殊一起去看。
      却是一个山庄要选庄主。那是一个很大的山庄!因为庄子太骄傲,这才没有升城。他们宁肯始终保持庄子的本色。其实庄子里聚集了很多能人。结果,就出事了,可能涉及妖魔。
      曼殊当然愿意去看看妖魔,不过这个举报信本身可能有问题,说不定是陷阱呢?她跟晨風商量了一下,打算乔装打扮前往。
      首先,他们要作一下这个仗剑山庄的功课。
      仗剑山庄在地州,地理位置很紧要,
      这个江湖里有很多山庄,你知道。
      也许本来是普普通通的江湖人,刀光血影里打出了自己的一角江山,手里宽裕了,不想再刀头舔血,就置份家业,儿孙绕膝的定下来,那宅子不能取个小家气的名字,就挂个匾呼作山庄。
      也许本来是殷实的公子王孙、商旅员外,从白道不知怎么就混到了****,也混下来了,家宅不好意思再叫什么什么府,也就干脆叫作山庄。
      无论如何,山庄的主人或者主人的祖辈,总是巧取豪夺杀人放火的干得不错,才戴得上庄主这个头衔的。
      可是,一旦成为庄主,他们就不想被别人巧取豪夺杀人放火了。
      ——不但庄主。那些堡主、寨主、帮主、掌门,多多少少都有点这样的想法。
      所以有一天,这些人就坐在一起。成立了一个仗剑山庄,选出他们中的几个人作庄主。
      这仗剑山庄的庄主,就是这个江湖道义的主持,仗剑行侠、定份止争。
      渐渐的,江湖中一切大小事务、红白喜事,若是没有仗剑山庄庄主到场主持,简直就栽份子、就办不下去了。
      这样一来。当老庄主们有的驾鹤仙逝、有的退隐山林后,江湖人就感到了非常的不方便。
      因此他们制定了一套选举新庄主的规矩,以便随时都有可靠的人可以仰仗。
      当一个江湖朋友自荐或者被人提名为庄主候选人时。现任庄主们考查他的资格后、会为他在仗剑山庄楼面办一次豪宴。如果宴会结束时,赴宴的江湖朋友没有提出任何可以被现任庄主接受的反对理由,这位候选人便可以入住仗剑山庄,和现任庄主们共同处理江湖中大小事务。度过他的半年学徒期。学徒期满。如果他证明了自己胜任,便荣升为正式的庄主。
      你一定要记住:因为江湖事务太过繁杂,所以庄主是有很多位的;而且为了避免出现实质的霸主,所以并没有总庄主。
      当庄主们的意见不一致时,多数人同意的意见会胜出。
      几乎所有江湖人对这个制度都很满意,这期间他们也经历了一些纷争和阴谋,但仗剑山庄都带他们平安渡过了。
      不过,有些事件还是相当危险、相当诡异。甚至简直是毁灭性的。
      以下就是其中一桩:
      春新回大地。
      仗剑山庄。
      主楼。
      好风轻吹,有客自四方来。樽有酒,花满楼。
      这是一次豪宴,豪宴的意思一般是说由某个冤大头掏点腰包,以便一干闲杂人等有机会聚在一起嚼嚼主人的舌根子。
      通常,宴会的规模越豪华,主人的八卦就会被嚼得越不堪。很多人用的还是黑话,翻译成现代文的话,是这样的:有闲人甲道:“水心珠?这妞什么来头?也敢竞争庄主的位子?”
      闲人乙道:“呵呵……俺不管……俺只要有酒吃,选她就选她。她啥时不请酒了,俺再去选别人……”
      闲人丙:“你们想知道吗?你们不知道吗?你们真的不知道吗?附耳过来,我只跟你说,别告诉别人啊,那个MM,跟那个谁谁谁……其实是这般如此……如此这般……明白了吧……”
      闲人甲:“啊!哪怪她敢在主楼开宴!”
      闲人乙:“不对啊大哥,听说投名贴竞聘庄主的人都有资格在主楼检验人气的。”
      闲人甲:“……”
      闲人乙:“所以啊大哥,你也可以作楼主啊,我们捧你的场,大哥!”
      闲人甲:“……”
      “他敢吗?”一个冷冷的声音。
      “谁?”
      他们转身,看见了一个人,苍白、平静,衣冠如雪人如玉,瘦削的手指抚过冰雪的剑鞘:“他不敢,你们都不敢。你们敢作什么?只敢躲在一边,往敢作事的人事上泼污水,把人泼得越脏,你们心里就越平衡了?滚!一干臭虫,不配立在我的冰剑之前!”
      诸闲人鼠躯一震:“你是谁?”
      他冷冷闭紧薄薄的双唇,身后闪出一个人圆圆双鬟,圆圆笑涡,橘黄春衫外又套着件莓子红的小袄子,她甜甜向前福了一福道:“鄙主人也不是谁,名讳也不过无忌二字,食邑魏,衔封无忌,人或称魏公子无忌。”
      “魏公子无忌!”诸闲人互望一眼,左脚点右脚背,右脚点左脚背,闪人!
      小姑娘吐吐舌头,缩回她主人身后。
      魏无忌只冷冷立在那里。
      门口起了一阵喧哗,诸宾客让出一条路,进来两个人。
      前面一个,长裙曳地,端丽沉婉,眼底闪着热诚的火光。
      后面一个,青衣玉带,端正沉静,脸上有着肃穆的神色。
      水心珠和方十三!
      “美若天珠”水心珠和现任庄主之一的方十三!
      所以众人哗然,因为有他陪着她进来。就代表着领导层对她的认可,就代表着她争取的位子基本上已经坐稳了!
      仗剑山庄,江湖的中心、武林的圣地有了一位新的主人。
      她温和的目光微笑着扫过所有人。轻轻拍一记手:“诸位,方庄主有话说。”
      众人这才注意到方十三过于凝重的脸色,不由得屏息静气,听他缓缓开口道……
      “诸位,檀老庄主有消息——”
      “檀老庄主?”
      “檀老庄主……”
      “檀老庄主!”
      早就云游四方、行踪不明的“万古云宵一羽毛”檀羽毛檀老庄主要现身了?
      “不,老庄主托了一个信使捎口信给我们。”
      “什么口信?”
      “不清楚。要等信使现身我们才知道。”
      “这位信使是谁呢?”
      “鬼火。”
      “鬼火?”
      “这个人……在天涯仗剑也有数年了,没听说过?”
      “没有。”
      “唉。性格决定命运,谁叫此人最怕纠缠,不但掐起架来滑不留手。平时也就像一条隐居的泥鳅……”
      “天涯隐居的泥鳅,根本就比水面上的鱼多。这人又有什么特别的?”
      “这人很骄傲。”
      “骄傲?”
      “只要答应了的事,鬼火是一定会作,无论如何都要作到的。”
      众人就不说话了。
      这样的品质。岂不正是作信使的最好人选?
      何况。听说它跟妖魔都有交情!真是天上地下的所有消息,都可以问鬼火。
      说到鬼火,窗外突然响起了一阵尖声怪笑,并且有两粒绿荧荧的火光一闪一闪:“方庄主过奖了。”
      鬼火?鬼火终于出现了。他带来的口信是什么?
      窗外浓如墨色的夜色里探出了一只手指,红肿的、指甲剪得很秃、指尖有咬过的痕迹。
      这只手指栖身在窗台上,从这个人缓缓点向那个人,最后落在一个人身上。
      这个人,白衣胜雪。人如玉。
      鬼火冷漠的声音低低呢喃道:
      “你……会死。”
      橘黄春衫的小姑娘“蹬”倒退一步,魏无忌仍只冷冷立在那里。旁人纷纷大惊道:“你说魏公子会死?”
      “不……止。还有……”
      “还有谁?”
      手指又开始缓缓移动,从这个人移向那个人,总停不下来。凡被扫到的,脸色不由得就青白了。
      手指还在那里犹疑:“还有……还有你……啊!”
      一声好似来自地狱的惨叫,众人的血脉一时都凝结了。
      手指像被火烫着一样跌回去,夜色里燃起一蓬绿得扎眼的火焰。
      等众人或跳或飞或跑或跌的冲到外面,惨绿火焰里那个疯狂扭动的黑色身影“嘭”的爆成了满天火星。
      当这满天火星渐渐熄灭成灰色的碎屑,终于一片片缓缓飘落时,没有人、没有一个人能说得出一句话来。
      良久,水心珠温和的转身向众人:
      “这真是个坏消息,是不是?”
      曼殊跟晨風,也被这个消息吸引来。他们乔装打扮,不知面前等待他们的是什么。
      早春的阳光在树叶间细细筛下来,落在一个人的身上。
      她的身上只有黑白二色,她身上的影子也只有黑白二色。
      影子是破碎的,她这个人好像也是破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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