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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迫成为妖怪的合法结缘者-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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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稀!�
  手机里贺狰声音和现实中不太一样,似乎更有金属的质感,低低沉沉,有点低音炮的意思。
  夏露回复:一路顺风^_^
  又过了三个小时,微信叮咚响起,夏露正忙着和小崽子们堆雪人,手冻得通红,僵硬的手指戳了好几遍才点开语音,听见贺狰说:“好吵,这里。”
  晚上八点,贺狰再发一条:“到吉林了。”
  夏露:???
  她问:你去吉林干什么?
  大妖怪不在的第一天,夏露过得很舒坦,第二天醒来开手机,才发现贺狰半夜发了条语音过来,说:“准备进去了。”
  进去?
  去哪儿?
  可惜这条过后,贺狰再也没有报备新的动态。而且无论夏露发语音还是视频,那边始终没有回应,再打电话,手机里一遍又一遍地传来冰冷机械的女音:“对不起,您所拨打的号码不在服务区,请稍后再拨……”
  这家伙到底干什么去了?怎么会突然联系不上。
  贺狰失联的第二天,夏露还能平静地做做菜听听音乐,偶尔刷一刷手机,看有没有漏掉贺狰的消息……
  直到贺狰失联的第五天,夏露似乎不那么淡定了,偶尔一个人呆着的时候,会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就好像有什么事忘了完成似的,心里空空的。


第48章 
  贺狰失联的第六天。
  夏露将屋里的卫生打扫了个遍; 又买了两束向日葵插在客厅和餐桌上,心满意足地拍了照片发给贺狰; 配上文字道:【这边天放晴了; 吉林很冷吧?】
  等了许久; 照旧没有回应。
  贺狰失联的第十天。
  夏露抽时间把雪化后枯萎的草坪清理干净; 打算来年植点好打理的草皮; 再在栅栏边种点向日葵、月季之类的,就是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机会见到花开……
  恰巧是周末,俞皓跑步经过房前,见夏露穿着雨靴一个人在草坪上忙碌,就停住脚步问:“夏老师; 在忙啊?”
  夏露将那些雪水浸湿的枯草堆积在一起; 手撑着竹耙说:“年底了,整理下院子。”
  “也是该清理下了; 每次我经过你家饲主的这栋屋子; 都会被满院子疯长的杂草和藤蔓吓到,鬼屋似的。”说着,俞皓放低了声音; 趴在草坪栅栏外问。“这里的人类宠物都是娇生惯养的,贺狰也太不厚道了,居然奴役一个女孩子干这种重活。”
  “他不在家,我每天吃吃睡睡都快发霉了,就自己找点事做。”夏露解释道。她朝俞皓走去,刚在栅栏门前站定; 准备开门,就见一只黑脸德牧人立而起,前爪搭在栅栏上,支棱起两只兔子耳似的大耳朵,歪着脑袋看夏露,似乎在和她打招呼。
  夏露一怔,笑问道:“你又养狗了?”
  俞皓也一愣,然后哈哈大笑,拍了拍德牧的脑袋说:“这是建国啊!你没见过他原形吧?难怪认不出来。”
  话音刚落,那萌萌的德牧飞速拉长身形变粗,化出人形,正是黝黑严肃的李建国。
  夏露撑着竹耙看了会儿,然后诚实道:“李老师,你的原形和人形差距有点大呢!”
  “我们帮你。”李建国虽然话不多,跟个黑脸保镖似的强壮,其实心软得很,主动提出帮忙清理。
  “对,你家墙角的那些枯藤也要扯掉才行。这工作危险,还是我和建国来吧。”俞皓附言说。
  有了他俩的帮助,原本两三天才能干完的活一天就搞定了。夏露看着干净整洁的房子内外,忽然有点期待贺狰看到后的神情。
  多半是阴沉着脸,说一句:“谁让你乱动巢穴的?”
  洗过澡,夏露揉了揉酸痛的肩,在沙发上仰躺着,一条腿垂下沙发边缘晃荡,又敲字道:【冰箱里的菜快吃完啦。】
  还是石沉大海,杳无音信。
  贺狰失联的第十五天。
  买的那两束花枯萎了,干黄的花瓣蔫蔫地撒在桌子上,夏露没有心思清理,任由花瓣落了一桌。她看了会儿教学视频就切换到微信页面,百无聊赖地给贺狰发了条消息:【这么多天没消息了,贺先生,如果你被绑架了就眨眨眼。】
  虽然有些担心贺狰遭遇不测,但俗话说‘祸害遗千年’,贺狰那实力应该不至于被绑架才对,中途把钱挥霍光了没钱坐车回来倒有可能……
  反正微信界面一溜儿没回复,夏露索性放飞自我,继续编辑消息道:【幸福妖怪小区,幸福妖怪小区的夏露要饿死啦!】
  【王八蛋,王八蛋贺狰薄情寡义,丢下一冰箱的菜带着手机跑路了!】
  【王八蛋王八蛋贺狰你不是人!】
  发泄完正打算撤回信息,对话框上突然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夏露以为自己眼花了,愣了一秒,眨眨眼,‘对方正在输入…’依旧还在。不多时,贺狰那边回复:【……】
  还、还会发省略号了?
  夏露‘啊啊’地大叫一声,一路狂撤回信息,手指不听使唤,几乎要将手机屏幕按碎,问道:【你是贺狰吗?????】
  “你在发什么神经?”这次贺狰换了语音,声音哑哑的很低沉,带着呼呼的风响,“敢骂我?我不在这几天,你倒是长本事了!”
  夏露试着挽回局面:【不好意思,刚刚手机不在身边,是有谁拿我的手机乱发信息吗?】
  “你耍猴呢?”贺狰自然不信。过了会儿,他又不满道,“我出去多么多天,你就只给我发十几条信息?”
  潜台词是:连句‘我想你了’都没有,怎么做宠物的?
  夏露嫌打字太慢,索性直接发语音过去,淡然一笑:“你这么多天都不回消息,电话也打不通,我还真有点担心结缘失败了怎么办……”
  呼呼的风声中,贺狰声音压得很低:“到底能不能说点好听的?”
  “行,贺先生最厉害了。”夏露不自觉露出微笑,对着手机道,“你还在吉林吗?很冷吧?这风声跟群妖乱吼似的……什么时候回来?我把屋里屋外打扫了一遍,等你回来表扬。”
  贺狰‘嗯’了声,嗓音低哑:“只买到了明天下午的车,后天凌晨两点到。”
  夏露查了下天气,说:“这么晚啊。天气预报说后天有大雪,你注意安全。”
  “知道了,我能有什么事。”过了会儿,他‘啧’了声,“手机快没电了。”
  “那行,回聊。”挂了语音,夏露在沙发上躺了很久才渐渐回神,又将两人的语音记录挨个点开听了一轮,这才心满意足地抱着手机上楼睡觉。
  而此时,千里之外。
  苍苍莽莽的林海雪原之中,贺狰站在一棵大松树的树巅上,背后一轮清冷的满月,眉毛凝着霜花,眼底映着雪色,面色危险冷峻,带着与生俱来的强大压迫力。
  雪夜中,他轻轻掸去肩上的积雪,看了眼手中带有八卦图案的掌心铜镜,暗红色的眼睛望向乌风怒吼的密林深处,冷声道:“别叫了,只是借用一下前尘镜子而已。我已经看到了想知道的内容,留着镜子也没用,这就还你!”
  说完,他抬手一扔,镜子裹着黑气飞向密林深处,接着,另一股红色的妖气从黑幽幽的林中蹿出,稳稳接住了那枚能窥人前尘往事的镜子。
  几乎同时,林中怒吼的风声平息,摇曳不止的松林恢复了平静。
  贺狰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寻了根粗壮的枝丫坐下,将整个身体隐藏在树梢的阴影里,不顾身下积雪沁人。他缓缓举起双手,月光下他的手苍白干净,修长有力,可就是这样一双手,当初却沾满了鲜血……
  他被骗,被利用,亲手捏碎了好不容易筑建的美好。他绝望,愤怒,醒来后的这些年也一直不服气,一直在抗争,可直到今天他才知道……
  原来他们是对的。
  自己,真的是只十恶不赦的恶妖。
  他活该封印在黑暗中,活该被夏露鄙弃,活该永生永世躺在烂泥里接受别人的唾弃。
  可是,他仍有那么一丝的希冀,希望这辈子能补偿自己当年犯下的错,希望夏露能接纳满手血腥的自己……这丝希冀,是支撑他回去面对夏露的全部力量。
  贺狰回来的那晚刚好是小年夜,B市下了有史以来最大的一场雪。
  夏露本来想去楼下等贺狰回来,然而在沙发上玩手机到零点,实在困得睁不开眼了,又暗自嘲笑自己:这种深夜等男主回家的剧本只有言情剧里才能看到吧?自己又没有女主角的命,干嘛要演女主角的戏?
  这样想着,她倒释然了,理所当然地放弃等待上楼去,打着哈欠倒入柔软的被窝中。
  她特意没有关卧室的门,这样贺狰回来时,她就能听到动静,起床打个招呼意思一下,免得他长途奔波回来还不开心。
  迷迷糊糊睡去,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猛地惊醒:感觉睡到天亮了,怎么还没听到动静?贺狰没回来吗?!
  刚一睁眼,顿时被窗边一个黑乎乎的物体吓了一跳。她和那黑乎乎的东西对视了一秒,猛然坐起身按灯,就听见贺狰略带沙哑的嗓音低低传来:“是我。”
  “贺狰?你回来了?”夏露也懵了,好半晌才回神,借着灯光上下打量贺狰,见他满身霜雪没化,想来应该是刚到家不久。她舒了口气,“吓我一跳,你坐这干嘛?怎么都没声音的?”
  “家里有其他人的味道。”贺狰仿佛一座冰雪雕塑,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夏露总觉得他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些,仿佛有什么无法排遣的顾虑。他问,“是讨厌的味道,你的相亲对象来过?”
  “啊?哦,你说俞皓啊?”夏露揉了揉眼睛,声音带着睡后的鼻音,“之前打扫庭院,他和李建国帮了我大半天的忙,我请他们进门喝了杯热茶……都过去好几天了,怎么你还能闻到味道?”
  “我不喜欢你和他在一起。”贺狰有些不高兴讨厌的人造访,但转念一想,自己好像没有什么立场指责小宠物了,遂垂下眼保持沉默。
  今晚的贺狰有些不对劲。
  他满身风雪,满眼疲惫,看向夏露的眼神不像往常那般锋利桀骜,而沉淀了一丝难以捉摸的沧桑……一惯强悍的人不经意间示弱,就会显得特别令人心疼。
  夏露没忍住撑起身子,伸手轻轻抚去贺狰头发上的积雪。贺狰怔忪了片刻,罕见的没有躲开,反而低下头,将自己头发凌乱的脑袋搁在夏露的掌心,依恋般地蹭了蹭。
  他的头发和他的性格一样不服软,落在掌心微硬,甚至有些扎手。夏露被他突如其来的示好给惊到了,眨眨眼问:“你怎么了?”
  贺狰抬头,夏露保持姿势没动,指尖就顺着他抬头的姿势落在他的脸颊上。
  不知道贺狰在外面冻了多久,他的脸颊很冷,夏露下意识想要收回手,心里却涌上一股莫名的酸楚,低声问:“你脸好冷,像是结冰了……不是说妖怪不惧寒暑吗?”
  下一刻,贺狰眸色一动,按住了夏露的手,将她的指尖整个儿包在掌心。他腕上用力,拉得夏露微微前倾身子,几乎与她额头相触。
  然后,他猝不及防地、侧首舔了舔夏露的唇角,很轻,如同兽类间示好的爱怜。
  过电般的触感,夏露一下僵住,呆呆地看着贺狰,不知道他突然这是怎么了。
  贺狰只是凝望着她略微迷蒙的眼睛,毫无隐瞒,孤注一掷地问:“我去追查了过往,知晓了真相,你……想不想听?”


第49章 
  原来贺狰出门那么久; 是去追查当年被罚的真相了吗?
  嘴角还残存着湿湿痒痒的触感,夏露一时分不清贺狰刚才的那一舔只是兽类间表示亲密的方式; 还是有别的什么情绪在里头……
  身体涌上一股燥热; 愣了几秒; 她才摸了摸嘴角的湿意; 问:“你从哪里知道的?”
  “长白山的大白虫手里有枚前尘镜; 我去抢……”微妙的停顿,贺狰改口道,“……借来看了看。前尘镜能回溯人们早已的前尘往事,不会有错。”
  “就因为这个,你去了那么久?”夏露有些不明白; “你以前; 不是根本不在乎这些的吗?”
  因为想让你安心。贺狰在心里回答。
  只有知道了过去如何,才能对症下药; 解决夏露心魂缺失的烦恼。可他万万没有想到; 这一探,就探出了个血淋淋的真相。
  见贺狰沉默,夏露似乎猜到了什么。她垂下眼思索了片刻; 才轻轻‘唔’了声说:“雪化了,你头发和身上都湿了,还是去洗个热水澡换身衣服吧。”
  贺狰做好了心理准备,将一切和盘托出,却没想到她开口竟是这么一句毫不相干的话题,不由怔忪道:“你不想知道过往吗?”
  “那你知道我的心魂丢在哪儿了吗?”夏露反问。
  贺狰回想了一番前尘镜中看到的内容; 皱眉低声说:“暂时还不知道。”
  “那就不重要了。过去的都已经过去,就算我知道你为什么受罚,我为什么会倒在血泊里,那又有什么用呢?我关心的问题,只有我的心魂跑哪儿浪去了而已。”夏露抱着被子笑了笑,“而且看你这幅表情,多半看到的不是什么好事,我干嘛要追根究底,给自己添堵?”
  夏露是真的不在乎过去如何,贺狰在她的眼里看到了一片坦荡的淡然。挣扎很久,他低哑地问:“即使我伤害过你,你也不在乎吗?”
  “那要看你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啊!”夏露认真地想了会儿,才给出自己的答案,“其实说不在乎,还是会有点在乎的吧。我也不是没有想过最坏的结果,可如果为了糟糕的过去而毁掉现在,那也不是我的风格。时日不多,能开心一天是一天啰。”
  “只要魂魄齐全,改阳寿不是件难事,我会帮你,不惜一切代价!”贺狰抬眼,攥住夏露的手腕一字一句地说,“但我生性贪婪,也不是什么好妖,不管你有没有知道真相,不管你将来怨不怨我,我都不会放你离开……你听见了吗?”
  “听见了,只怕将来很多事不是我们能左右的。”夏露打了个哈欠,拿起床头的手机看了看,软绵绵说道,“才凌晨四点,再睡会儿吧,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说完,她还真盖好被子躺下了,仿佛贺狰奔波半个月带回来的秘密对她而言不过是云烟一抹。
  意料之中的修罗场并没有出现,贺狰一路的忐忑,被她轻描淡写的几句话给化解了……还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说她。
  窗外不知道还有没有下雪,风呜呜的,是很好的催眠曲。夏露熄了灯侧身躺着,刚闭上眼睛,就听见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接着,床沿一沉,似乎有什么重物压在了她身侧。
  回头一看,顿时震惊。
  贺狰化出了原形——一只庞大的黑红色大猫蜷缩在床边,巨大的身形和微鬈的毛发几乎塞满了半间屋子!他威严的大脑袋寻了个惬意的姿势搁在床沿上,眯着暗红的兽瞳注视着夏露,身后的五条细长的尾巴无处搁放,水草般摆动。
  “你不去自己房间睡,突然化原形干嘛?”夏露坐起身子,推了推大妖狰的脑袋,无奈地说,“我这里太挤了。”
  掌心的妖怪脑袋绒毛柔软,一点也不像贺狰人形时那般头发粗硬。夏露没忍住,又摸了摸他的脑袋,大妖狰眯着眼在她掌心蹭了蹭,喉咙里发出舒适的咕噜声。
  这样的狰是夏露从没有见过的,俨然就是只被驯化的大猫。
  便也不计较他三更半夜赖在自己房里了,夏露重新盖好被子躺下,在大妖狰沉重有力的呼吸声中悄然睡去。
  夏露的身边总是有种安然恬淡的氛围,入睡似乎是件很简单的事情。狰趴在床沿静静地看了她会儿,也闭上眼。
  他又做梦了。
  自从在前尘镜里看到过往后,他总是反反复复梦见那些曾被他遗忘的事情。
  梦中的自己还很年轻,甚至算得上年少,眼里藏不住桀骜,满身伤痕地蹲在溪水边清洗身上的血渍。
  那时候他被人骗走了妖丹,一切都要从头修炼,甚至不得不借助人类的兵刃挑战北方群妖的首领穷奇——他必须得到首领之位,号召群妖,才能向硬生生剖走他妖丹的人类复仇。
  整整十年,他就像个打不死的怪物,不断地从尸山血海中爬起,一遍又一遍地挑战穷奇,终于在不知道第几个年头以微弱的优势打败对方,使得万妖臣服。穷奇伤了一只眼睛落败,逃往千里之外的南方,而他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身上几乎没有一块完整的肉了。
  就在这时,她背映着山水走了过来。
  狰几乎一眼就认出了她。十几年前救过他一命的小女孩已经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一身紫衣飘飖,身后负剑,手执拂尘,无论神态还是眉眼,都和现在的夏露一模一样。
  “是妖?”她已经成了仙门弟子,挑着眉看伤痕累累的狰,随后又自顾自摇头,“虽说有妖气,却没有妖丹……难不成你是人?”
  十几年没见,她居然已经穿上了祁云山的紫衣。这抹颜色,总让他想起那个讨厌的骗子。
  因为自己没了妖丹,又化了人形,她并没有认出狰是谁,反而蹲下…身给他敷药疗伤,只当他是个被妖所伤的落魄人类。她拉住狰抗拒的手臂,轻声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狰不说话。
  “没有名字的话,我就给你取一个吧。我以前养过一只猫,那猫和你一样脾气坏,叫黑蛋,不如把这个名字送给……”
  “狰。”
  那个羞耻的名字是狰一辈子的噩梦,他再也不想听到了,索性自报名号。
  “阿争?好名字,姓什么?”
  “无姓。”
  “没有爹娘的孩子才没姓,这样吧,现在人界都在贺新春,你便以‘贺’为姓如何?”她收起药瓶,执着拂尘淡然一笑,“下次要注意些,别被妖怪吃掉了。”
  后来又阴差阳错接触过几次,之后再见到她,是在伏龙山脚,只不过这一次,是换她狼狈。
  乌金蛇妖佘澜兴冲冲地跑来对自己说,兄弟们抓了一个细皮嫩肉的女修士,一锅炖了正合适。狰慢悠悠赶过去一看,就见她被佘澜的索子捆在槐树上,拂尘和剑掉都到不知道哪个旮沓里去了……
  一人一妖见面,俱是相顾无言,瞪大双眼。
  “夏露?”
  “阿争?”
  接下来又是一阵诡谲的沉默。
  “大人,你和她认识?”佘澜摸着下巴问。
  “你就是北方妖族的新首领?”
  “你也是来杀我的?”
  又是异口同声。
  片刻,狰抬指一扬,妖气化为利刃劈开绳索。他气势凌厉,沉声吩咐手底下的妖怪:“这个人于我有恩,不能杀。”
  闻言,周围的妖怪一片惋惜,却无人敢反驳。
  “你吃人吗?”夏露问。
  “我虽然讨厌人类,却并不喜欢人肉的腐烂味儿,也对屠杀没兴趣。”狰冷冷瞥着夏露,漠然说,“我想要杀的仇家,只有一个人。”
  可那个肮脏下作的人偏偏是她的师父——祁云山的山主袁祁。
  接下来的画面一转,他梦见自己杀上了祁云山,将锋利的爪子掏向袁祁的胸膛!
  “不……快停下!”陷入梦境的大妖狰开始陷入不安,低吼着试图阻止梦中的自己,“不能杀袁祁!会害了将来的夏露!”
  可是已经晚了,他的爪子刺破了袁祁的胸膛,可倒在血泊中的……竟然是夏露!
  乌风猎猎,漫天血雨中,袁祁毫发无伤,只是冷笑着拍了拍自己破了个口的胸襟,脸上一派虚伪的悲悯:“孽畜!你竟敢滥造杀孽,杀了我最爱的徒儿!”
  不,不可能!
  他明明掏的是袁祁的胸膛,可为什么倒下的是他的恩人?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我这徒儿虽然愚钝,但一心向道,积攒功德无数,只差立地成仙,你杀她是会遭天雷轰顶的!”
  袁祁还说了些什么,他已经听不见了。他迈动沉重的步伐,试图朝夏露走去,却听见她睁着黯淡的眼,拼尽力气对他说:“快……跑!”
  她应该是猜到了内情吧,眼里溅着血,死去时脸上还残留着悲怆,可惜一切都已经晚了……
  夏露模模糊糊地睡了个把小时,就隐约听到床边传来野兽低低的吼声,似乎在不安地挣扎。
  她起身按亮灯,只见一旁蜷缩熟睡的巨兽紧皱眉头,眼皮下的眼珠子乱转,低吼着龇出森森尖牙,脖子后的皮毛炸起,像是做噩梦似的。
  “贺狰?”夏露掀开被子,试着摸了摸大妖狰毛茸茸的大脑袋。
  手指刚碰上他的皮毛,狰忽的睁开了血红的眼睛,龇着牙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冗长咆哮!
  霎时疾风卷地而起,窗帘乱舞,四周一片零碎物品被吹翻的乒乓声。夏露下意识扭头闭眼,抬手挡住过□□猛的妖风,耳膜被震得嗡嗡作响……不多时,吼声停下,疾风慢慢平息,唯有零碎的纸屑从头顶落下,撒了满地。
  夏露睁眼,看到狰仰着头兀自喘息着,仿佛经历了极度的痛楚。
  “贺狰,你怎么了?”夏露跪坐起来,抬手摸了摸他柔软厚实的胸毛,试图安抚他不知从何而来的恐慌。
  听到她温柔的声音,狰眼底的血色渐渐褪去,涣散的瞳仁聚拢。他低头看着小小一只的夏露,仿佛在看什么失而复得的珍品……
  接着,他在夏露担忧的目光中抬起厚实的大爪子,似乎轻轻一拍就能将她整个儿碾成齑粉。
  夏露没有躲,看向他的神情满是信任。
  下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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