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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迫成为妖怪的合法结缘者-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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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我说了很多次了,你偏不信。你啊就是太单纯了,天底下哪有那么好的事?袁祁那样醉心修为名利的人,怎么会好心把毕生修为给一个根骨不佳的外门弟子共享?而且还得是与他同月日时出生的极阴之子,生辰八字吻合……”
戚流云不知什么时候酒醒了,伸了个懒腰说,“如此苛刻的条件,难说不是另有图谋。当初我就是看不惯他当面一套背地一套,披着伪善的皮囊做尽缺德事,才狠心叛出师门,下山云游的。还有,我听说‘共生’是有个极大的弊端才被列为禁术的,至于什么弊端,我暂且不得知。总之小师妹你要小心些,若是也叛出师门随我云游,那是再好不过的了!”
“我会小心的。”夏露蹙着眉,“这满身不属于我的灵力充斥在体内,有时候也的确令我惴惴难安,总感觉是我抢走了别人的东西似的。还实在不行,等师父出关后我同他说,将‘共生’解除。”
可她终是没有等到那天。
第五年,袁祁出关。
那是个满月之夜,云层很厚,星星很少,狰将洞穴翻找了个遍,才在布满蛛网的角落里翻找出了那根缀着银铃的红头绳。
应该是思索很久后才做出的决定,他将红头绳系在了手腕上。今夜要是能复仇成功,放下恩怨和那两师兄妹结交也不是坏事吧……
姑且,就信他们一次。
带着手下的妖族杀上祁云山,狰站在黑暗的阴影里,目光如刀,冷冷盯着断壁负手站立的袁祁——这么多年了,他靠着体内那颗不属于他的强大妖丹,依旧保持着无比年轻的样貌,伪善的笑容实在令人作呕。
“我来取被你抢走的东西。”狰说。
袁祁再强大,可体内的妖丹毕竟不属于他自己,狰稍加意念控制,妖丹的状态便波动不稳起来……终于,狰一跃而起,五指成爪朝袁祁的胸膛掏去!
“阿争,不要!”一声惊呼,紫衣飘然而下,夏露站在了出现在了狰身后。
但是为时已晚,狰尖利的爪子已经刺入了袁祁的胸膛,狠狠一掏……浓稠的鲜血一股一股喷涌而出,却,并不是袁祁的血。
感觉到不对,狰第一时间将手从破损的胸口中掏出。袁祁的皮肉飞速愈合,毫发无损,除了衣襟破了一个口子外,连一滴血都没有流下,好像刚才狰刺破的只是一团可以自动复原的软泥……
狰愣了一会儿,看着自己满手的鲜血:袁祁没事,那这血……是谁的?
身后传来噗通一身闷响,倒下的是夏露。
狰浑身一僵,缓缓转过头去,不由瞪大了双眼,浑身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夏露的心口破了一个血糊糊的窟窿,鲜血染红了她整个身子,可她仍睁着枯死的眼睛,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对试图靠近的狰张了张苍白的唇。
她应该是明白了什么,有千言万语的真相想要诉说,却只来得及吐出两个字:“快……跑!”
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
他明明杀的是袁祁,为什么倒下的是夏露?!
“孽畜!你竟敢滥造杀孽,杀了我最爱的徒儿!”乌风猎猎中,袁祁拍了拍破了一个口的衣襟,眼底一片伪善的悲悯,“我这徒儿虽然愚钝,但一心向道,积攒功德无数,只差立地成仙,你杀她是会遭天雷轰顶的!”
“你到底做了什么?!”手腕上银铃颤动,狰面目妖化,嘶吼道,“你对她做了什么?为什么我会,我会……”
“为什么你明明杀的是我,死的却是她?”袁祁逆着风哈哈大笑,好不猖狂,“共生共生,除了共生,还能替死。她太好骗了,殊不知享用了我的灵力,就得替我去死,施术者遭难时,所有的伤害都会转移到被施术者的身上,这就是‘共生’的代价!”
吼——
再一次被卷入骗局,狰的身形拉长变大,化出巨兽原形,发出仰天长啸,振聋发聩!恨到极致,连眼睛都在滴血,巨大的妖兽死死地盯着渺如蚂蚁的袁祁,每动一步,都有银铃的细响窸窣,每根毛发都在竖起发颤……
“你猜,她能替你死几次?”
他说,周身妖气纵横翻涌,遮天蔽月,整座祁云山都被笼罩在一片凄惨的血色中!
第61章
“师父; 你为什么要闭关?”
“体内灵力不稳,难以控制; 需闭关清修。”
那时候的夏露并不懂‘灵力不稳’是怎么回事; 她怎会想到; 如神祗般厉害的师父体内涌动的那股庞大力量; 根本就不属于他本身。
刚完成‘共生’的第二天; 夏露照旧去给袁祁送茶,却忽的手心一疼,杯子哐当一声摔裂在地上。低头一看,手心处不知怎的出现了一道血痕,像是被刀子划破一般……
可她根本没有触摸到利器。
再抬头一看; 袁祁正淡定地将一把匕首丢在果盘里; 掌心处亦是一道划痕,和夏露掌心的那道位置如出一辙; 只是没有血淌出; 不稍片刻就恢复了原样。
只有夏露捂着流血不已的手心,疼得眼泪都出来了。
她并没有多想,也不知道从这一刻开始; 自己就已经成了袁祁的替死鬼。
那时袁祁坐在高高在上的位置,望着夏露流血的掌心笑得极为莫测,告诫她说:“你要多行善事,积攒功德,将来必定会有用得上的那天。”
夏露怀揣对师父的感恩,一直兢兢业业地饯行袁祁的‘教诲’; 虽天赋不佳,却口碑极好,每每伏妖镇乱,替闭关的袁祁积攒了无数功德……可直到贺狰杀上祁云山的那天,她身上莫名出现打斗的伤痕,才幡然醒悟袁祁的那句“必定会有用得上的那天”其中暗含的深意。
原来,一切都是她最信任、最崇拜的师父设的局。
所谓共生,实则替死,袁祁早料到躲不开仇敌的追杀,才用这种法子将伤害转移到共生者的身上,以保全自己的性命。
夏露倒下去的那一刻,她看到了狰眼里的惊愕和慌乱。
她知道狰原是不想伤害她的,哪怕他们连朋友都算不上。
她还知道因为自己做过几桩善事,有功德在身,一旦死于狰的手里,他必定会归于恶妖一类,被天雷击散元魂或是永世镇压……
可这一切都明白地太晚了,她只能睁着黯淡的眼,满嘴是血地喝住朝她走过来的大妖怪,气若游丝道:“快……跑!”
再不跑,天上那只裹着雷电的眼睛就要出面降罚了。
接着,浓墨重彩的画面淡去,阴云被一片血色取代。
接连的骗局使得妖兽狰彻底暴走,恩人的死更是成为了压倒他的最后一根稻草。这个世道如此地不公,不管他怎样努力,最终都难逃‘作乱恶妖’的标签……他竟是,亲手杀了自己的恩人,还有谁比他更糟糕、坏得更彻底?
祁云山上回荡着妖兽的怒吼,每一声都带着呕血的凄怆与愤怒,他杀红了眼,不论男女、不论好坏,只要持剑挡在他面前的通通该死!失去理智的他连瞳仁都没了焦距,只是不停地杀、杀、杀!
戚流云赶到的时候,狰兽正一爪子把袁祁拍在地上。到底是偷来的东西,袁祁控制灵力的能力迅速下降,根本不是正主的对手,何况此时的正主已经彻底暴走,像个疯子似的失去了理智!
戚流云根本没想到夏露的死对狰的刺激这么大,也不知是因为接二连三被欺骗的愤怒,还是因为那段还未成型就夭折的友谊……
“贺狰!停下!”戚流云冲上去大喊道,“他快要飞升了,你已经杀了那么多人,再杀他会被天雷降罚的!他就是利用了这点来激怒你,使你坠入万劫不复!”
狰哪里还能听得进他的劝告,当即扬起有力的尾巴朝戚流云拍去!
“我让你……停下!”戚流云硬生生接了他这一击,强大的灵力四荡开来,一片摧枯拉朽中,他口鼻溢血,咬着牙艰涩地喝道,“你已经杀了夏露,连我这个朋友也要杀吗?!”
‘朋友’这个词就像个魔咒,狰兽的动作一顿,扭过头怔怔的,尖利的齿缝中还淅沥地淌着不知道是谁的鲜血。他涣散的兽瞳渐渐聚焦,循着戚流云的方向望去,良久,身形急剧缩小,变回了人形。
阴鸷的少年站在悬崖边,头发凌乱,眼神里浸着月光的冷,仿佛一把没了刀鞘的利刃,锋利危险,桀骜难驯。
他说:“朋友?”而后动了动嘴角,似笑非笑,似嘲非嘲。
袁祁看到最后的画面,就是双目漠然冰冷的少年浑身浴血,朝他高高亮出了因妖化而尖锐的指甲!
爪痕划破凄凉的月光,黏腻的鲜血四溅,凄惨地哀嚎响彻山谷,袁祁终于也尝到了剖心挖腹的痛苦。血淋淋的妖丹从腹部挖出,筋脉一寸寸被震断,这还不够,纯厚的妖力四下奔涌扩散,将动弹不得的袁祁连骨带肉吞噬得干干净净!
虐…杀即将飞升成仙之人,那是仅次于弑神的罪名,更何况祁云山上早已尸横遍野……戚流云双目赤红,觉得狰是真的疯了,破罐子破摔似的,不吝于做尽天下最穷凶极恶之事。
空中的云层聚集成漩涡,天道之眼裹着雷电降临,怜悯地俯瞰苍生。
狰却像无所畏惧般,只是轻轻走到夏露的尸身面前半蹲下,伸出手,而后又想到什么似的将满是伤痕的手掌收回,在衣服上拭了拭血渍,这才再次伸出,轻轻为她合上枯睁的双目。
在戚流云讶然的目光中,他将那颗好不容易抢回来的妖丹放入夏露破损的胸腔内,哑声说:“我讨厌欠人恩情……妖丹给你,你醒过来。”语气竟是有一丝难以捉摸的乞求。
风吹动夏露的头发,她依旧静静地躺着,没有一丝生气。
“没用的,她整个心脉都毁了,灵魂也怕是碎的不成样子……”戚流云眼睛湿红,望着那可怜的小师妹,“别说是醒过来,连胎都没法投了的。”
轰隆——
又是一阵雷电劈下,这次在距离狰不到一丈的地方落下,噼啪巨响中,连石头都被天雷劈成了齑粉。
“来做个交易吧。”狰丝毫不惧,抬头直视头顶那只汇聚的云墨之眼,以手指天,一字一句道,“用我一魄,还阴倒阳!从此我甘愿被镇压,直至罪孽消除!”
“为什么……”戚流云在罡风中拼命站直身子,吼道,“你疯了!”
“我说过,我讨厌欠人情。”狰立于悬崖之上,雷电之间,嗤笑道,“我已经拿回了我想要的东西,没什么值得留恋的了,何况一只妖独自活着,和被镇压也没什么不同,还落个清净。”
戚流云说不出话来。
“孽畜。你杀人作乱,血洗祁云山,又连杀两名功德修士,本该是魂飞魄散的死罪!”空中一个苍老威严的声音传来,字字句句如同落在灵魂上,振聋发聩,“但念在你迷途知返,愿用自身一魄挽救于万一,便免了你了死罪,应了你的请求!从此,老夫将那女修残缺的心魂封入你的眼睛,只有你心怀怜悯、落下忏悔之泪时,施加在你身上的封印咒枷才会彻底解除……”
“呵,老东西,要杀就杀,整这么多作甚?”狰握紧染血的拳头,冷然桀骜道,“我可以把魂魄给你,但要我痛哭忏悔?绝不。”
“眼泪是弱者的哀求,我宁可站着死去,也绝不会哭……永远不!”
嘶哑的嗓音回荡在天地之间,也敲击着夏露的耳膜……
回忆到这里就彻底结束了,夏露手指一颤,猛地睁开了眼。
坐起身的时候,她仍是怔怔的,仿佛灵魂还留在过去的回忆中,久久没有回神。
怪不得初见之时贺狰会眼睛疼,怪不得引魂种召唤不出心魂的所在,原来,她的那片心魂远在天边近在眼前,被封存在了贺狰的眼睛里,并随着那滴泪的涌出而重现于世……
贺狰的灵力实在太强了,以至于区区几百年修为的引魂种根本无法破解咒枷,将心魂从他眼中抽离,这便是为什么引魂种会失效的缘由。
夏露想,怕是这辈子她都难以忘怀那滴眼泪给予了她的震撼。因为有了软肋,所以狰甘愿放下清高不羁,向命运投诚。
不知道是听谁说过一句话:如果一个只会流血的男人为你流了泪,那么他一定是爱你的。
夏露从没有如此清晰地感应过贺狰对她的爱,尽管这份爱历经波折。她捂住了胸口,心想奇怪,明明心魂找回来了,可她为什么依旧这么难受,难受到眼睛一阵又一阵地发酸……
“醒来了?”一个熟悉的嗓音传来,叹了声,“莫不是傻了?怎么呆呆的?”
夏露僵硬且缓慢地抬起头,看到戚流云的那一瞬,眼睛先红了红,才问:“我在哪儿?贺狰呢?”
“阴司管理局,轮回境。”这是一间很空荡的大厅,只有几根绘着浮雕的石柱支撑着屋顶,仿佛看不到边界似的。电子荧幕前,戚流云笑着摘下墨镜,玩笑说,“贺狰这会儿应该还在抱着你的身体流泪吧。”
“我的……身体?”夏露打量了一番四周,看着穿黑色西装的工作人员押着麻木颓然的男女老少陆续飘过,她终于明白什么似的,问:“我死了?”
“准确地来说,你早就死了,只是心魂找回,到了该投胎的时候。”戚流云将平板电脑递给夏露,打开里面的抽签程序,说,“我给你开了个后门,免摇号插队投胎。加之你前世今生功德不错,给你的都是上上签,随便抽都能抽到好人家,试试?”
夏露怔然地接过平板电脑,上面绘着的签筒不住摇晃,写着一行小字:一键抽签投胎。
现在连投胎都这么先进了?
夏露嘴角动了动,说:“既要降妖还要捉鬼投胎,真是辛苦你了。”
“唉经济不景气,众神凋敝,阴司和人保协会合二为一,神界公务员不好当啊。”戚流云点开一旁的电子屏幕,审查夏露少得可怜的生平事迹,抽空问道,“怎么不抽?放心,保证你来世富贵双全,而且不会给你灌孟婆汤的,让你带着记忆走。”
“可来世没有贺狰。”夏露想了想,还是放下平板,轻声道,“结缘期限还没到,我不想走。”
“你……”戚流云沉吟片刻,提醒道,“你要想清楚了,夏露。投胎是有期限的,耽误了期限可没有后悔药。”
不远处的办公桌后,一个亡魂大概是抽到了下下签,不禁破口大骂,闹着要重新抽一次签,被黑衣工作人员给强行押解了下去。
“至少不是现在,我还有很多话想要对他说。”夏露道,“也许贺狰是对的,不试一试怎么知道没有结果?”
话音刚落,只听见外头轰隆一声巨响,熟悉的黑色妖气从门外蔓延进来。
小柔匆匆跑来,低声道:“戚先生,贺先生闯来轮回境了。”
“就知道这样!”戚流云扶额,叹道,“每次来都动静这么大,上头会扣我绩效的!”
正说着,黑气聚拢成人形。贺狰双目拉满血丝,一眼就看到了拿着平板坐在厅中的夏露,冷冽的目光变得柔和万分。
夏露也望着他,隔着来往的人群,明明分隔不到一夜,却仿佛跨越千年的岁月。
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漫长,贺狰抬脚迈步过来,视线始终不曾从夏露脸上挪开,就那么当着众鬼神的面,沉沉的,用不容置喙的语气说道:“我来带我的小宠物回家。”
低哑的嗓音,使得夏露鼻根酸涩,显些落下泪来。她的心已经朝贺狰扑去,身体却坐着不动,只仰头笑了笑,认真道:“我不愿做你的宠物了,贺狰。”
贺狰一愣,随即抿了抿唇线,在夏露面前半蹲着身子,与她平视。他伸手扣住夏露的后脑勺,与她额头抵着额头,改口说:“……我来带我的女人回家。”
第62章
那句‘我的女人’一出; 周围来来往往的神籍公务员和鬼魂停住了脚步,不约而同地望向夏露和贺狰; 看热闹似的拉长语调感慨:“噢——”
贺狰对旁人的反应置之不理; 只全神贯注地看着夏露; 红着眼睛问:“你愿意; 跟我回去吗?”
他眉骨处有道新鲜的擦伤; 配着那样一双暗沉沉的眼睛,显得格外冷酷不好惹,就像尊于鲜血和煞气中诞生的煞神……只有夏露知道,他的呼吸在发抖,小心翼翼地; 如同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品。
他为他心爱的姑娘流了泪; 为她低下了高傲不可一世的头颅。这样的贺狰,夏露怎么会忍心拒绝?
“这句话该我来问。”夏露伸手温柔地按了按他的眼角; 像是要拂去一滴并不存在的泪般; 低低说道,“这些日子我一直在回避、拒绝你的心意,犹豫不决地让你难受; 所以,这样纠结的我……你愿意带我回去吗?”
贺狰望着夏露动了动嘴唇,却没有发出声音。他喉结几番滚动,才咬牙说:“你在胡说什么,这个问题还需要问吗?走,立刻回家!”
说话间; 他已紧紧扣住了夏露的手,将她从椅子上拉起,就那么在众目睽睽之下带走了她。
“唉,别不把我当回事啊!就算暂时不投胎,你们也只有几个月能相处了,按这个发展速度,用不了两个月结缘进度就会满格,到时候还是得来我这报到,何必这么折腾呢?”戚流云真是心累,冒风险给夏露开后门,对方还不领情,只好坐在办公椅上百无聊赖地转圈,“想清楚了?”
“废话真多!”贺狰冷嗤。
夏露被他拉着前行,路过小柔时便将平板电脑还给她,笑道:“抱歉,我的结缘任务还没有彻底完成,怕饲主伤心,暂时不想投胎。麻烦你们了!”
小柔接过平板电脑,退出投胎程序,笑道:“我就不说‘欢迎下次再来’了,祝福您和贺先生!”
话音还没彻底落下,贺狰一刻也等不了般,带着夏露化作妖雾消失在传送阵内。
再次醒过来,夏露已经回到了自己那间粉嫩嫩的卧房中。
天已经亮了,大概是灵魂离体太久,苏醒的时候身体有些沉重,头晕想吐,好半晌才缓过一口气儿来。谁知刚睁开眼起身,就见一个人摇着尾巴扑过来,将眼泪鼻涕蹭了她一肩,呜呜哇哇地哭道:“夏露,你醒啦!吓死我了,李建国和我说你被劫的时候,我还以为你和李清一样……”
说到一半,身后的李建国伸手拍了拍金灿灿的肩,低声提醒:“少乌鸦嘴。”
金灿灿打了个哭嗝,拉着还有些懵懂的夏露左看右看了一番,垂着耳朵说:“人类真是太脆弱了,真的!”大概是想到了李清,金灿灿的眼圈红得更厉害了。
“你们怎么都在这?”夏露看到了离得最远的白鹿,更是惊讶,“园长也来了?”
“我的员工在加班时间出了事,我自然有责任来探望。”白鹿嗓音清冽,“不好意思,让你受委屈了。”
夏露还有些头晕,软绵绵说道:“意外而已……话说回来,我还真是个吸引意外的体质呢。”
白鹿一针见血:“意外,英雄救美,这是女主角常见的待遇。”
夏露自嘲地想:那我也真是够惨的,前世被伪君子袁祁骗,今生被大反派穷奇绑,也不知道哪个后妈作者这么折腾人。
正想着,贺狰端着一碗热粥走了进来,目光阴鸷地盯着坐在床沿的金灿灿,警告般问:“离她远点,那个地方是你能坐的?”
金灿灿立刻起身,贴着墙根立正站好。
贺狰这才越过探望的几人,沉沉地掸了掸被金灿灿挨过的位置,这才坐下道:“给你煮了粥。”
说是粥,其实更像是放多了水的饭而已,一碗糊糊,夹杂着隐约可见鱼肉片。
大猫对鱼的喜爱真是非比寻常。
几个电灯泡干杵在那儿也不是办法,即便贺狰不出言赶人,他们也是一刻都待不下去——看到那个曾动辄饮血啖肉的大妖怪小心翼翼吹粥的样子,他们浑身的汗毛都快竖起来了,总觉得牙酸得很。
“我们也该走了,园里的小孩儿还在等着吃早饭。”白鹿率先开口,又叮嘱夏露,“好好休息,初十再来上班。”
等到白鹿等人走后,屋内只剩下彼此两人,夏露靠在柔软的枕头上,忽的叹了声气。
贺狰一口一口将热粥吹温,问道:“为什么叹气?”
夏露开玩笑道:“只是有点替白鹿担心,他雇了我,三天两头就要休假,会不会亏死?”她看了眼手腕,皮肤白皙干净,那里的两瓣花已经消失不见了。
可生命的倒计时却并没有结束。
“杞人忧天。”贺狰哼了声,不悦地舀了一勺粥戳到夏露嘴边。
“我自己来吧,又不是断手断脚,干嘛要人喂?”
夏露伸手要接过粥碗,贺狰却是不肯,强硬说:“我亲自熬的粥,自然要亲自喂你。”
“又下厨了?厨房还健在吧?”夏露笑着含了口粥,随即笑容渐渐凝固,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望着贺狰略带期待的目光,她不好吐出来,只囫囵吞下,砸吧着嘴里又苦又腥的味道说:“……给我水。”
贺狰给她倒了杯温水,观察着她的神色,又看了看碗里那晚‘腥香’的鱼肉粥,拧眉道:“难吃?”
“我也想说不难吃,可我的良心不允许。”夏露连喝了两杯水,才把嘴里的苦咸和鱼腥味压下去。看到贺狰眉头皱成死结,她笑着放下杯子道,“别灰心啊,感受到你的心意了啦!谢谢!”
贺狰赌气般将碗放到一边,说:“我给你点外卖,想吃什么?”
“黄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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