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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仙-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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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保存了一百多年的坠子因为她一句话说扔就扔?

       他说得干脆,反而是枯月犹豫起来,这人莫不是为了讨她开心,才忍痛答应扔了吧?

       “你不是很喜欢,说扔就扔,原来你这么喜新厌旧?”

       “一个扇坠子而已,用哪个都一样,当初是想着你很喜欢,我便将它保留到今日,细说起来,这坠子早就算是你的了,你要如何处置都可。”

       说着,谢隐忍不住在她额头落下一吻:“阿月,你能为我考虑……我很高兴。”

       “谁为你考虑了?!”

       枯月缩回脑袋毫不犹豫把坠子扔出窗外,而后迅速再次缩回被子里把自己裹好,只露出一双眼睛贼溜溜看着他:“我又困了,得再睡一会儿。”

        “好。”

       谢隐上前帮她将被子掖好。

       枯月弯着眼睛理所当然享受着他的殷勤与体贴,在他转身离开之际,忽地伸出手拉住他的手腕,刚掖好的被子又被她一把掀开。

       谢隐问:“怎么了?”

       枯月眨眨眼,小声道:“谢隐,我得告诉你一声,我可不喜欢言而无信的人,非常非常不喜欢……”

       谢隐嗯了一声。

       枯月继续道:“所以你得说话算话,说到做到,要是言而无信出尔反尔,我就……”

       “不会。”

       谢隐打断她的话,蹲在她旁边对上她的目光:“不会言而无信,更不会出尔反尔,我说的每句话,每个字,你都可以细细记下,要是有一个字违背了,届时你要我的命,都给你,好不好?”

       “你的命?”枯月半张脸藏在枕头里,耍赖道:“你明知我打不过你,还说这种话?诚意呢?”

       谢隐略一思索,解下腰间刻有远洲二字的山玉玉佩放在她枕边:“收好,若是遗失或者损坏,我可就得被赶出蓬莱了。”

       枯月一把将玉佩抓进被窝藏好,笑眯眯道:“这个,勉强算得上三分诚意吧,我也就勉强收下了。”

       下午时分枯月还未醒来,风仪拖着魏然,还抱了一大和刚做好的糕点来找枯月,结果又扑了个空,魏然想了想,带着风仪来到谢隐门口敲门,开门的正是谢隐。

       “谢师兄你在?”

       风仪知道昨夜两人一起进的寒潭底,见谢隐回来了,忙问道:“阿月呢?她去哪儿了,怎么房里人影也没看见?”

       “阿月在我房里睡觉。”

       谢隐出乎意料的坦然,让魏然都觉得有些吃惊,这是瞒都不准备瞒一下了?

       不过更吃惊的还是风仪:“在你房里?阿月她……那个……”

       想说的太多,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嘴巴和脑子都成了一团浆糊,吞吐了半天,无奈放弃,将糕点递给谢隐。

       “这是……是给阿月的,既然她还在休息,那我也就不打扰她了,等她醒来,谢师兄帮我交给她一下。”

       “嗯。”

       谢隐不理会魏然意味深长的笑,接过糕点:“有劳了。”

       转身走了两步,风仪还是没忍住回头问了句:“谢师兄,那我往后寻阿月,是不是都得来这儿?”

       谢隐被问得一愣,还真认真思索起来,发现虽然自己很想如此,不过目前来说他好像做不了主,只能略带遗憾道:“这个,还得看阿月的意思。”

       “……”

       风仪脚步带风走在魏然前面出门,后知后觉地想,她好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

       谢隐刚送走魏然与风仪,白之涣紧接着找来了。

       “远洲!”

       连翘跟他也挺熟,热热情情蹭上去,白之涣不怕它掉毛,一弯腰就给抱怀里顺毛摸摸。

       谢隐看见空中飞舞的毛,不着痕迹后退一步,将糕点置于身后。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白之涣摆摆手:“出事儿倒是没有,就是师父刚刚接到皇宫那边松来的帖子,长公主不日会上山来一趟,因为山庆快到了,近日又正好在准备,便让我通知下去,将山庆提前些日子,正好招待长公主,命各方弟子做好准备。”

       “说来奇怪,往年宫里的人来都是在山庆那日,今年居然提前了这么多天,还是长公主亲自前来,师父猜想会不会是皇宫里面出了事。”

       谢隐道:“蓬莱与皇宫多年来一直存有牵连,若是他们真遇上难以解决的事,我们自当鼎力相助。”

       “嗯,是这个理,师父也是这么说的。”

       白之涣又揉了揉连翘的脑袋,将它放下:“我还得去通知其他弟子,先走了。”

        谢隐略一点头:“辛苦了。”

       连翘一路跟着白之涣走到门口,见人出去了,甩甩尾巴往回跑,结果谢隐也回房关上了门,方才还热热闹闹人去人来的院子一下又冷清一下,连翘委委屈屈地叫了两声,窝在角落睡觉去了。

       白之涣一路过去,正好碰上出门的陆白雪。

       自从上次幻世镜中一事之后,白之涣再见到陆白雪,总觉得有些别扭,两人打了个照面,白之涣朝她默默点了个头便要离开。

       “白师兄。”

       陆白雪率先开口叫住他。

       白之涣回过头:“怎么了?”

       陆白雪将他这两日的表现都看在眼睛,知晓幻世镜中是自己做得太过,低声道了句:“抱歉。”

       白之连忙道:“你不必对我道歉,你又没有做什么对不起的事。”

       “不,我也只能对你道歉了。”

       陆白雪道:“枯月那里,我不会去向她道歉,不是因为别的原因,只是若是当时的情景会重来一次,我还是会选择这么做,我无心伤害枯月,却不得不……红纱她,毕竟是我的妹妹。”

       白之涣一愣:“难道为了保护自己的妹妹,就必须置他人的性命于不顾么?”

       “我只有红纱这一个妹妹!”

       “可是阿月也只有一个阿月啊!”

       本以为陆白雪会向他道歉,是真的觉得对不起枯月,原来是他误解了,想到当时的情景,一股愤怒升腾而起。

       白之涣向来出了名的好脾气,自问这么多年从来不曾对谁恶语相向,也没有同谁置过气,只是这次,他是真的被陆白雪的言语激怒了。

       “陆姑娘,凡人尚且知晓是非观,你我修仙论道,更应该明白这一点,身为仙者,自私自利是大忌,迟早会惹出祸端。”

       他难得有这样认真严厉的模样,陆白雪怔愣之际,竟不知该如何开口。

       白之涣道:“红纱有你这个姐姐保护,做错事也能有人替她担着,阿月没有姊妹,孤身一人,就活该被作践么?”

       “若是远洲那时来迟一步,阿月掉下悬崖殒命,我这辈子也无法原谅我自己。置于你无足轻重的道歉,就请收回吧,这样的歉意我尚且不能接受,更何况是阿月。”

       “这件事我不会告诉别人,但是我觉不允许有下次,陆姑娘,你,好自为之吧。”








第59章 夺人所好

       山庆在即,加上又有贵客临门,一时间无论是内门弟子还是外门弟子都忙得抽不开身,课业也暂停下来。

       整个蓬莱在这个时候,最闲的当属枯月了。

       她一向看热闹不嫌事儿大,还热衷火上浇油,谁也不敢找他帮忙,连时儒清也特别叮嘱了谢隐,让她千万什么都别做,只要她不去找麻烦,就算是帮了最大的忙了。

       原话谢隐当然不会告诉枯月,不过就算他不说,她也能猜得出个七八分,行呗,不让她做事正好合了她的意,这种自己整日无所事事看别人忙得晕头转向的日子简直太过美好。

       只唯一让她不太满意的是,某人实在是太过得寸进尺。

       自那日起,他们两人的传言便闹得人尽皆知,谢隐在人前更是大张旗鼓毫不遮掩,众人第一次见谢隐当众牵枯月的手时还觉得不可置信,他们一向冷心冷面的师兄竟然会主动亲近别的姑娘?

       可是在接下来几日谢隐对枯月有求必应,百依百顺的模样已经成功让众人从一开始的震惊到现在的麻木,就算谢隐在他们面前跪着帮她穿鞋,他们也不会觉得惊讶了。

       与此同时,谢隐多了两个爱好,一个是亲她,另一个就是跟她睡觉。

       他这一些列厚颜无耻的行为彻底颠覆了枯月对他的最初印象,每每同他说不到两句话,他便要拉着她亲一顿,人前还能收敛些,但凡两个人单独待在一处,谢隐必定要紧紧粘着枯月,就连写东西陈列单子都一定得把人抱在怀里,更遑论睡觉时了。

       枯月简直对他无言以对,昨夜忍无可忍偷偷在他睡着之后悄悄爬起来回了自己房里,结果一早上醒来,还是在他怀里,这人也不知什么时候跟了过来。

       枯月裹在被子里头只露出一双眼睛,十分嫌弃地看着床前毫不避讳在她面前穿戴衣物的谢隐:“我发现你这个人不仅厚颜无耻,还贪得无厌,最擅长顺杆往上爬!”

       谢隐坦然接受,穿上外袍俯身在她额头一吻:“你说的都对。”

       “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枯月懒得理他,拉上被子蒙住头继续睡。

       谢隐怕她闷着,帮她往下拉了些露出半个脑袋,替她掖好被角,转身出门了。

       时叶站在门外,见他从枯月院中出来,眼神一沉,藏在袖中的手紧紧握住玉骨扇。

       谢隐看了他一眼,不欲与他多言,很快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谢远洲,你不是说要同我解释?你的解释呢!”

       谢隐不理他,他便不依不饶追上去堵住他的去路:“说什么枯月有心上人,说什么她不会喜欢我,原来这一切都是你故意的,我们这么多年的师兄弟,你到底知不知道什么叫君子不夺人所好?”

       “谢远洲,你就是个小人!”

       谢隐停步,沉声道:“入文,原本我是想要同你解释一番,但是现在我觉得已经没有这个必要,我所说的一切都是实话,说阿月不会喜欢你是真,说她有心上人也是真,既然你不相信,觉得我是在骗你,我也就没有向你解释的必要了。”

       谢隐绕过他继续往前走,几步之后才想起什么:“还有,你说君子不夺人所好,这句话,也是我想对你说的。”

       时叶指间咔咔作响,怒火中烧,忽地动手向谢隐后背攻去,谢隐有所觉察,迅速闪身避开,玉骨扇一出,挡住时叶的攻势。

       时叶一招不中再接一招,谢隐只守不攻与他周旋了两个回合,终于发起攻势与他缠斗起来。

       担心此处距离枯月住处太近会惊动她,谢隐不着痕迹一路引着时叶往身后竹林退去,时叶早被愤怒蒙蔽,一路追着谢隐进攻。

       时叶修为不如谢隐,不出十个回合便节节败退,谢隐不欲伤他,在扇尾将将碰上他时顺势收扇,卸去内力一掌打在他胸口,时叶后退几步撞上石桌,一手捂着胸口怒视他,满心满眼的不甘心。

       “入文,不要觉得什么都是别人对不起你,你得到了便是理所应当,别人得到便是横刀夺爱夺人所好,我不欠你什么,阿月也是。”

       “那我阿姐呢!你也不欠她么?”

       时叶直起身,喘着粗气指着谢隐一字一顿:“我姐等了你那么多年,事事以你为先,她身子不好,每回离山在外还想着你会喜欢什么,千辛万苦也要寻到最好的东西送给你,每次你被父亲责罚,都是阿姐偷偷跑去为你求情,她胆子小,多喜欢都不敢出口,她偷偷喜欢了你这么多年,为你付出了这么多,你为什么可以一直装作看不见!”

       谢隐越听越觉离谱,不禁皱眉道:“入文,你在胡说什么!”

       “我胡说?”

       时叶哈哈大笑起来,眼中尽是嘲讽:“这事满山弟子人尽皆知,我阿姐有多喜欢你,所有人都看得明明白白,只有你还能把她的付出傻傻当做是同门情谊,是理所应当,谢远洲,你到底是真不知道,还是知道却不敢面对!”

       谢隐是真不知道。

       在他心里,时盈一直就是师姐,和师父时叶白之涣他们一样,是最亲的人,他从来没想过时盈会对他有这样的心思,如今听时叶说出来,只觉除了荒唐还是荒唐。

       “入文,慎言,莫要拿莫须有的事情开玩笑。”

       见他还不肯不相信,时叶忽然觉得她姐那么多年的默默守候都喂了狗。

       他们姐弟两未免太过可怜,太过凄惨,喜欢的人自始至终都不知道自己的喜欢,无论他们做了什么,做了多少,到头来在人家眼里,一文不值。

       “谢隐,我只问你一句,你既然不喜欢我姐,为什么带着她送你的坠子这么多年,为什么你一向讨厌掉毛的东西,还愿意带连翘去课堂?”

       谢隐道:“那个坠子,我一直以为阿月喜欢,才会留着这么些年,至于连翘,那几日是阿月同它换了魂,我担心她安危,才会将她一直带在身边。”

       “……换魂?!所以,你那几日将连翘待在身边,根本不是因为我姐的缘故?!”

       “不是。”

       时叶茫然,心中涌上一阵凄凉:“原来你所说的爱屋及乌,根本不是我以为的那个意思,谢远洲! 你……”

       “山中尚有要事,失陪了。”

       目送谢隐一路离开,时叶无力跌坐在石凳上,没有再拦着他,也再没有理由拦着他。

       ——

       枯月独自在房里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风仪他们也跟着忙得团团转,没空来找她玩,谢隐一直得忙到天黑才能回来,闲得太无聊,只能出去溜达几圈消磨时间。

       山庆是整个蓬莱的盛会,山下镇子上的人上不来,便只能由山上的弟子下山去了,大半的弟子都去了镇上帮忙。

       枯月溜达一会儿觉得山上太过空旷,无聊透顶,正盘算着要不要下山去转转,刚跨过前殿,就看见不远处台阶上坐着个小弟子,捧着脸对着不远处一棵枯树唉声叹气。

       这山上不应该只有我一个闲人么??

       枯月觉得地位受到威胁,眯了眯眼走过去,居高临下看着他:“偷懒的?”

       小弟子抬头看她一眼,叹了口气又耷拉着脑袋,长得倒是眉清目秀,就是看起来太过瘦弱,一阵风都能给吹跑。

       “师姐,你看到那棵树了么?”

       小弟子抬手,枯月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废话,我又不瞎。”

       “我父母都不赞成我来蓬莱修习,他们说我没有天赋,来了也是浪费时间……”

       枯月最烦听别人讲故事,放在平时铁定扭头就走了,可今日实在无聊,想着走了没事干,权当解解闷儿了。

       “可是不管他们怎么反对,我还是来了,因为我总觉得不是所有的事情都需要靠天分,也许我天分不高,可是只要我勤奋一点,努力一点,一定没问题!”

       “转眼五载过去了,我看着这棵树枯了又盛,盛了又枯,始终还是一个外门弟子,连佩戴蓬莱山玉的资格都没有,我想,爹娘他们说的也许是对的,我就不是这块料,来了也是浪费时间,虚度光阴。”

       “转眼又是一年过去了,也许今年这树的最后一片叶子落下的时候,也就是我离开的时候了……”

       小弟子话音才落,身后忽地起了一阵疾风,向着那棵树迎头刮去,树枝被吹得一阵剧烈摇晃,不消片刻,风停下,树上的树叶也落了个干净,一片不剩。

       “……”

       小弟子呆呆地望着最后一片落叶飘摇着落到他脚下,枯月收回手揣在袖子里,满意地看了看光秃的树干:“你的树叶掉光了。”

       小弟子慢慢弯腰捡起树叶,看看树叶又看看她,又看看树叶,枯月十分耐心地等着他失声痛哭,不想半晌吼,小弟子不但没有哭,反而发神经似的开始哈哈大笑,咻地从台阶站起来对枯月大大行了个礼。

       “师姐,你说的对,我和树是不一样的,它的命运由不得自己,我的命运却是掌握在我自己手里,全凭我做主!我现在就去练习法术,假以时日,我一定会成为内门弟子!”

       小弟子说完,珍而重之将那片叶子揣到怀里,再次对枯月行了个大礼。

       枯月木着一张脸,漠然看他跟只脱缰的野马一样窜下山。

       有病。

        









第60章 同一类人
“正派弟子都是这样,他们善良,正直有抱负,心怀大义,不会以最坏的思想才猜度别人。”

       魏晗自她身后殿内走出来,枯月转身对上他,轻笑道:“我倒觉得就是缺心眼罢了,什么心怀大义,是你思虑过多。”

       “你和他们不一样。”魏晗淡淡道。

       他话里有话,却不直说,枯月懒得跟他绕弯子打哑谜:“你想说什么,直说便是,我虽然很闲,但是也没有闲到愿意跟你唠嗑的地步,毕竟你这个人,真的很惹人讨厌。”

       面对她的直接,魏然回以一笑:“没有打哑谜,只是实话实说罢了,你和他们确实不一样,枯月,你不适合待在蓬莱。”

       “适不适合,这可不是你能说了算的。”
 
       “是,确实不算,可是这些事情,你自己也很清楚不是么?谢隐现在看着处处照顾着你,事事依从你,不过是因为不知晓你来到蓬莱的真正目的罢了,若是有朝一日他知道了全部真相,他还会这样对你么?”

       魏晗垂眸,半掩住情绪:“我说了,你和他们不一样,你和谢隐,不适合,他迟早会因为蓬莱,因为所谓的大义而放弃你,届时,你要怎么办?尝过温暖的滋味,再被甩进寒冰,这种得而复失滋味,你能忍受么?”

       枯月眯了眯眼,往后与他拉开半步。

       “所以你是觉得,一辈子呆在寒冰里面,才是正道?”

       魏晗道:“一个一辈子都在黑暗中的人,没有见到过阳光,就不会对它产生向往,可若是让他见了阳光,再让他回归黑暗,他的心境真的不会有变化么?”

       枯月抿着唇沉默地看他许久,魏晗同样回望她,平时低眉顺眼唯唯诺诺的模样半点儿不见,眼底的阴鹜毫不遮掩暴露在她面前,这种带着莫名的无比强大的自信的目光,往往最让人反感。

       “所以呢,我配不上谢隐,你又觉得你能配的上我了?”

       魏晗道:“我们,才是一类人。”

       枯月眉心微动,半晌,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忍不住咯咯笑起来:“我们?我们又怎么会一样呢?魏仲良,你到底是太看不起我,还是太看得起你自己?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有多招人厌?”
      
       说着,脸上笑意冷下来:“从第一眼看见你开始,你就让我觉得恶心。”

       “枯月,即使你现在不肯承认,总有一天你记起我今日说过的话。”魏晗面不改色,面对她单刀直入的讽刺也不放在心上:“你只需要知道,我们才是一样的。”

       枯月道:“魏仲良,你凭什么一厢情愿觉得我会相信你?是,我枯月长这么大,从来不知道善良二字怎么写,也不懂得什么是天下大义,可是就是这样子的我,还是有人愿意爱,愿意对我好,可是你呢?你有么?”

       魏晗抿着嘴角,始终淡淡望着她。

       枯月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下山。

       ——

       山下镇子上,众多蓬莱弟子来回穿梭在人群之中忙忙碌碌停不下来,不过两三日的时间,整个镇子已经模样大变。

       风仪蹲在一处院子旁边儿的空地上,面前摆放了一大堆叠放整齐的折扇,挑挑捡捡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脖子低得发酸,一手揉着颈侧,抬头舒展一下,正好看见街尾一抹热烈似火的鲜红身影懒洋洋往这边走过来,定睛一看,正是枯月。
 
       “阿月!”

       风仪欢欢喜喜跑过去:“你怎么也下山来了?”

       “无聊,随便溜达溜达。”

       “这两天所有弟子都下山来帮忙了,山上是空荡荡的没什么人气,你下来走走也好,整天待在房间睡觉,别憋出病了。”

       风仪拉着枯月过去街上,指着头顶一大片的形状各异的灯笼,高兴道:“看,这些都是镇上的老人们亲手做出来的,我这两日就忙着挂它们了,等山庆那晚一起点亮,肯定很漂亮。”

       别说,那些灯笼确实做得精致可爱,各色小动物都有,难得枯月看了也点头便是赞同,做的的确不错。

       “还有一些小食,也是镇上的人们亲手做出来的,好吃得不行,虽然我们不用吃东西了,不过尝个味道也不错,过节就图个气氛,到时候我在挨个带你尝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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