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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仙-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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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此时,李道冉蓦地出手接下谢隐一掌,险些被击飞出去,白之涣与时叶对视一眼,迅速出手双双与谢隐缠斗起来,谢隐以一人之力对上他们三个,一时灵光如刀刃,夹击之间竟然也不落下风。
他们的目的并不在于打败谢隐,只是为了绊住他的脚步,好让他无法去寻枯月。
谢隐心知肚明,自然不欲与他们多浪费时间,多拖一分钟,枯月便多一分危险,思及此,目光更显凌厉几分,下手招招不再留情,李道冉在三人中修为最弱,很快败下阵来,被谢隐用玉骨扇在脸上狠狠划下一道伤痕,连连后退几步也没能稳住身形,一把扑倒在地上。
白之涣分心去看李道冉,被谢隐一掌重重打在肩胛骨处,嘴角霎时淌出鲜血,捂着伤处不可置信:“远洲,你!”
谢隐根本不看他一眼,时叶再度攻过来,谢隐顺势擒住他的手腕,咔嚓一声响,伴随着时叶一声惨叫,谢隐将三个人一口气解决,迅速往山上追过去。
时儒清眼中怒意犹如深海巨浪,周身猎猎风声乍起,终于在谢隐飞身而起时爆发。
眨眼之间,谢隐便觉得身后一阵强大到让人不寒而栗的灵气铺天盖地涌过来,刚才的打斗已经让他几乎耗尽了大半力气,时儒清忽然出招,几乎让他快要承受不住,若不是心头一股气尚且支撑着,怕是现在已经吐血倒地,站不起身了。
时叶与李道冉坚持不住,纷纷晕厥过去,唯有白之涣仍旧清醒着,只是肩上刺痛让他无法起身。
时儒清聚力掌风一扫,重重打在谢隐背脊上。
白之涣眼睁睁看着谢隐从空中重重跌落时便知道,那个高傲清冷犹如九天孤月的谢远洲,怕是再也回不来了。
心里装了另一个人,便是心冷如九天神佛,也得乖乖跌下神坛,何况是谢隐。
时儒清收掌,厉声警告:“你再往前一步,我必将让枯月死无全尸!”
那人匍匐于地上分明,连动一下都艰难,却还是坚持着摇摇晃晃站起来。
“师父,您已经认定了枯月是自愧祸首,无论我去与不去,阿月都不会有活路了。既然如此,没了人,一个全尸我要了做什么?”
他的形容已然狼狈不堪,一身白衣变得灰扑扑看不出原本模样,心口阵阵隐痛几乎让他站不起腰,每走一步,都像是有千万根针狠狠扎在心肺,痛入骨髓,却还是不肯停下脚步,执着地转过身,一步步往前走。
时儒清微微眯起眼,山雨欲来。
“远洲,你可想清楚,你要是这时上了这座山,便再也不是我蓬莱弟子,就算如此,你也要执意去救她,去包庇一个背叛了蓬莱的罪人么!”
“她不是罪人。”
谢隐一想到枯月,在连自己都未曾发觉时,眼角已经不自觉柔和下来。
如晦寒潭底,枯月红着眼睛靠在他肩膀上的情景好像就在昨天,他们都不知道,枯月根本不是他们口中那样谎话连篇,嚣张乖戾。
在他心里,她不过也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姑娘,怕黑,怕一个人,粘人,口是心非,总是做出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实际上就连上他随便说上一句情话,都能让她耳朵尖也红起来。
她明明那么乖,答应过她不会违抗山规,就真的乖乖安分下来,不去惹事,他们根本不知道这些日以来,枯月收敛了多少,她明明已经那么听话了,为什么这些人记得的永远还是当初的那个她?
谢隐低声喃喃:“你们不相信她便罢了,左右她也只有我,有我信他她,足矣。”
白之涣敏锐地察觉到谢隐每说一句话,时儒清周身的气息都会有微妙的变化,甚至就连自他身边流动而过的风都渐渐慢了下来,心道不妙,忍着伤痛大喊:“远洲,快站住,别再违抗师父了!”
谢隐又怎么听得进去呢!
他的整颗心都已经不在自己身上了,要是那人没了,他的心也就跟着粉碎了。
时儒清自觉已经给过他机会,可是谢隐的执迷不悟彻底将他激怒。
白光从时儒清掌心飞出,谢隐早有所觉,不躲不闪硬生生抗下这一掌,喉间一紧,胸口腥味上涌,霎时吐出一大口鲜血,膝盖一软重重跪在地上。
“师父!手下留情啊,你会杀了远洲的!”
时儒清似乎是被他这一声叫得回神过来,双手一颤,立刻缩回藏于袖中:“如此忘恩负人不忠不孝的人,不如死了干净!”
谢隐无所谓地笑笑,随意擦掉唇边的血迹。
再抬头时,上山寻人的一众弟子正在迅速往这边赶来,其中并没有枯月的人影。
谢隐唇边笑意一僵,双手无意识攥紧一抔黄土,死死盯着他们,无人知道,这个时候只要他们任何一个人身上有一丝血迹,都足以他所有的坚持土崩瓦解了。
为首的一经落地,快步上前跪在时儒清面前:“师父!我与众师兄弟已经寻遍了幻世镜与蓬莱各处,并没有发现枯月的人影!血迹在幻境入口就消失得干干净净,想必是已经被人救走了。”
话音一落,身后传来噗通一声。
谢隐心头大石落下,胸中吊着的一口气松开,所剩的力气再也不足以支撑不住伤痕累累的身体,一头栽在地上,昏迷过去。
“师父,我们现在要怎么办?”
时儒清神色复杂,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半晌,有一道金光从他袖口窜出,笔直飞向谢隐,化作一条金绳紧紧将他的双手缠住。
“将他关在如晦寒潭底,没有我的吩咐,谁也不能放他出来,如有违抗命令者,逐出蓬莱。”
那名弟子立刻应是,起身快步走到谢隐身边,刚把人扶起来,才发现他浑身伤重,气息微弱至此,有些犹豫起来:“师父,远洲伤得太重,要不要先为他。。。。。。”
“听不懂我的话么?”时儒清厉声道:“马上把他带去如晦寒潭!现在,立刻!”
“。。。。。。是。”
时儒清平日在众人面前虽然严格,可是终归还是关心着他们,尤其是谢隐,在他们眼里时儒清几乎已经把这个从外面带回来,从小养在身边的徒弟当成了亲生儿子一般悉心教导,寄予厚望,什么时候像这样铁石心肠过?
看来这次谢隐是真的让他失望了。
终究在时儒清心里,蓬莱的地位重过一切。
第87章 寒夜寂影
幽境。
“她人呢?”
“已经遵照您的要求,关入禁宫了。”
嗜朝微微一笑,才服下金丹的身体还不能任意行动,只能斜斜倚靠在榻边,长发散乱,媚眼如丝,一个男子长得如此妖孽,比起女子毫不逊色。
“她带回金丹立了大功,我受她恩惠活下来,转头就恩将仇报把她关了起来,傀儡,你是不是很为她不平啊。”
傀儡刷地跪下:“属下不敢!”
“不是不会,是不敢?”
细碎的笑声从唇角溢出,嗜朝撑着床沿缓缓站起来,长身玉立,领口露出的一点肌肤白胜冰雪。
“那日在蛇窟里,是你救了她吧?”
傀儡眼神一凝:“尊上,属下……”
“好了。”嗜朝略一抬手,并没有动怒的神色:“都过去这么久了,还有什么好解释的,再说了,若是我有心阻止你,你真的以为能从我眼皮子底下将她救出来么?起来吧。”
“……是。”
傀儡起身站到一边。
嗜朝睨他一眼,抄着手抱在胸前,饶有兴致:“傀儡,你能不能跟我说说,阿月那姑娘到底有什么好,就能让你死心塌地这么多年,还偷偷藏着掖着不肯告诉她?啊别否认,你那一点儿小心思,瞒得过别人,可瞒不过我。”
“……”
“就因为她那一张还算能看的脸蛋?”嗜朝做思索状:“可是这么说来,你最应该看上的,难道不是我么?”
“……”
嗜朝昏迷太久,以至于傀儡险些都忘记这人身为幽境魔尊,却从来没个正行。
“尊上。”傀儡无奈道:“门口还有麓山的一众弟子叫嚣着要拿人,大敌当前,现在真的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大敌当前?就他们?”
嗜朝不悦地哼哼:“那群杂毛小子,我还不屑放在眼里。”
说罢转身自顾自往禁宫方向过去:“哎呀,还是去看看我的小阿月吧,这个时候,她会在干什么呢?”
幽境地宫位于幽境地底,嗜朝寝殿内就是入口之一。
地道里漆黑一片,嗜朝随手取了个灯盏照路,傀儡一语不发跟在他身后。
嗜朝不慌不忙慢慢吞吞走着,时不时还要两边看看关押的人。
地宫构造奇特,关押的人都不是普通人,门锁以及铁栏都是嗜朝没事四处晃悠时找到带回来的,可以吞噬法力的玄铁,遇强则强,要是没有钥匙,就算大罗神仙也难打开。
而里面那些人,大多都是各门各派头铁不怕死单枪匹马想来挑战一下嗜朝的人,一个不落全被捉住关了起来。
这些人就是各门派口中那些被嗜朝以极残忍手段杀害的年轻人,嗜朝抓了他们就这么干巴巴地关着,一开始众人还会担心嗜朝对他们用刑,亦或者那他们来威胁各门派,结果一个也没有,嗜朝好像就是闲来无事,关着他们看热闹。
他们其中有些人想尽各种办法也打不开玄铁门锁,一开始还能整日不闲不歇地叫骂,到后来发现根本没人理会,渐渐也就不愿意白白浪费力气,直到今日看到嗜朝竟然出现在这里,快被磨干净的精力又回来了,一个个声嘶力竭叫骂着,扒着铁门伸长了手想去抓嗜朝。
“怎么,里面住的不满意?”
嗜朝嫌弃地用袖子遮住手使劲拍开:“这是多久没洗了,黑得跟和煤炭一样,弄脏了本君的衣服,信不信把你们手全剁了。”
“嗜朝!你这个妖邪,速速放了我们!”
“对!不然等我师父寻来,定要让你死无全尸!”
这种话嗜朝实在听的太多,本不想理会,不过今天嗜朝大病初愈,心情好,随口问他:“能让我死无全尸这么厉害,这位小兄弟,你师父是何方神圣啊?”
“我是师父是麓山掌门!”
麓山?这可是个令人难忘的地方啊!
“哦?”嗜朝半眯着眼:“温溟甄那个小人?”
“不准你这么侮辱我师父!”
“我侮辱他?你看我有这么闲吗?”嗜朝凑近过去,嘲讽地一笑:“不瞒你说,你那个师父现在就在我幽境门口守着,不如我现在就放了你出去,让你亲自去问问他,这个麓山掌门之位,他是怎么坐上去的。”
“你!”
“哦不对,”嗜朝摸着下巴想了想:“你应该问问他,前麓山掌门,还有他那个儿子温山意,到底是怎么死的。”
“你胡说什么!他们分明就是被你亲手杀死,此时天下人都知晓,你莫要在这里胡言乱语,栽赃陷害!”
“信不信随你,傀儡,走了。”
嗜朝笑眯眯继续往前走,那麓山弟子一路瞪着他的背影:“放我出去!你站住!给我站住!”
“太吵了,果然麓山的人都是讨厌鬼,回头干脆割了他舌头,看他还怎么叫。”
傀儡低头道:“尊上不必与这种人多计较。”
嗜朝嗤了一声:“记不计较的,我还用你教?”
傀儡连忙抱拳解释:“属下没有这个意思。”
“哼。”
两人又走了一段,转过拐角下楼梯,尽头处有一间牢房与别处都不同,除了玄铁栏,与其说是牢房,其实更像是女子回房,卧榻妆台应有尽有。
嗜朝走上前,目光在里面逡巡一圈,满意地点点头:“不错,还算没有亏待我的小阿月。”
傀儡接过嗜朝递过来的烛台,目光在妆台前笔直坐立的背影上停留一瞬,很快低下头。
“你醒了。”
枯月背对着嗜朝,低头不知道在看什么。
嗜朝轻松道:“醒了!这还要感谢小阿月,千辛万苦上得蓬莱,替我寻来玄武金丹,这救命之恩没齿难忘啊,阿月啊,你想要什么奖励,尽管提出来,就是想要天上的月亮,为兄也一定满足你,怎么样?”
“是么?”枯月淡淡道:“那就放我出去。”
嗜朝啧啧两声,神色颇为遗憾:“这可不行,外面那么多人对你这虎视眈眈想要你的命,我这么放你出去了,岂不是害了你么?不行不行……哎呀,要不这样,为兄给你说个亲事,你看傀儡怎么样,反正现在闲得很,不如你俩成个亲怎么样?”
傀儡蓦地抬头,瞪大双眼:“君上,我……”
一道蛛丝刷地飞出,直击嗜朝面门,傀儡连忙拔剑去挡,只是蛛丝还未到嗜朝一尺距离内,便泄了力气,轻飘飘落在地上。
嗜朝面不改色,弯腰捡起蛛丝捻了捻:“看来我的阿月真是伤的不轻啊,连个蛛丝都控制不了了,还妄想出去?啊让我来猜猜,小阿月想出去做什么呢,是跟那群人解释不是你杀的人,还是不是你抢的金丹?”
“这是我自己的事,不用你管!”
“说得也是。”嗜朝无所谓地耸耸肩:“那么放不放你,也是我自己的事了。”
说完抄着手就要走,两步后忽然想起什么,从傀儡手中拿过灯盏放在地上,站起身打量两眼,满意地点点头,悠闲离开了。
灯盏将枯月消瘦的身影投在墙上,随着烛火晃动摇摆不止,自始至终,坐在转台前的人都没有回过头来。
傀儡深深看了她一眼,方才转身,追随嗜朝大步离去。
许久,枯月缓缓合上折扇,清透漂亮的双眼布满血丝,发间的红山茶早已不知去向,转身时,长及脚踝的青丝曳地而动。
跳动的微弱火苗倒映在她眼中,总算是让那双沉寂如一坛死水的眼眸多了一丝生机。
微弱的灯光在这一片昏暗中越加显得孤寂。
嗜朝又怎么会知道,她早就不怕黑暗了。
次日,幽境内传出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嗜朝不再是幽境之主,主动退而居其次,而代替嗜朝坐上这幽境之主宝座的人,正是枯月。
这个消息一出,立刻激怒的仙门所有弟子,众人纷纷传言枯月人盗宝的行为,全是幽境众人争夺主位的戏码。
他们的生命竟然被这群人当做儿戏对待!
一时间,众人对枯月的责难,对幽境的仇恨翻了好几倍,士气高涨,若不是各自掌门还未曾下达命令,他们定然要冲进去与幽境的人斗个你死我活,将枯月这个心狠手辣的妖女五马分尸。
傀儡听到这个消息懵了一瞬,立刻去找嗜朝要问个清楚。
嗜朝舒舒服服靠在宽大的座椅上,听到傀儡越矩的质问意外的没有任何恼怒。
“你不觉得这样很有意思么?这种惹怒了别人,却又置身事外的感觉,简直让人欲罢不能,你说是不是?”
傀儡从来都没能理解过嗜朝异于常人的思考方法,沉着脸道:“尊上说的置身之外是何意?如今整个幽境都已经卷入了这场纷争,成为众矢之的,怎么还能算是置身事外?”
嗜朝抬起耷拉的眼皮看他一眼,勾起嘴角意味不明:“什么叫置身事外?呵,不是抽身而出默默无闻才是置身事外,而是无论搅进了多大的纷争,最后能够抽身而出,这,才是我嗜朝的置身事外。”
“至于阿月,我相信她是不会让我失望的。”
第88章 八岐巨蟒
温溟甄说话算数,几日后当真给蓬莱送来一只神兽。
乾坤囊一经打开,九只面目狰狞,吐着巨大蛇信子的八岐蟒轰地出现在众人眼前,温溟甄收起乾坤囊,解开它的束缚,整个蛇身眨眼间变得巨大无比,扭动着身子很快长大到遮天蔽日的形态。
没想到神兽还有如此吓人的模样,好些蓬莱弟子,大多是女弟子被吓得连连后退,捂着双眼不敢再看。
时叶与白之涣对视一眼,昂首盯着八岐蟒,目光惊疑不定。
世人皆知,麓山的护山神兽乃是九幽溟虎,这八岐蟒,分明是不云山的神兽!
时儒清面色一沉,祭出自己的乾坤囊收了八岐蟒,紧紧捏着囊口举在眼前:“温掌门这是何意!”
温溟甄装傻:“时掌门又是何意?我不过是遵守承诺给你送来了神兽,有什么问题么?”
时儒清道:“这是八岐蟒!根本不是九幽溟虎!”
温溟甄道:“对啊,明眼人不都看得出来么?我只说了借你们神兽一用,可我有说过要借九幽溟虎?”
时儒清重重一声冷哼:“八岐蟒乃是不云山神兽,我蓬莱与不云山来往甚少,交情根本不足以令他们献出神兽相救,你到底是怎样得来这八岐蟒的!”
“你的交情不够,难道我得也不够么?”
温溟甄踱步上前,笑得得意洋洋:“如今的不云山掌门可是我的义子,我们父子情深,别说一只八岐蟒,就是让他把整个不云山给我也没什么大不了!所以说,时掌门尽管放心,这八岐蟒来历正经,你尽管用着,想怎么用怎么用,想用多久用多久,只要你遵守约定,绝对不会有人来要回它的。”
“你的义子?!”温溟甄道:“背后论人是非可是君子之行?不云山掌门魏之澜高风亮节,岂容你在此出言不逊侮辱于他!”
“高风亮节?”
温溟甄故作夸张地重复一声,继而哈哈大笑起来。
“好一个高风亮节!我没听错吧!魏之澜那个老匹夫,为了掌门之位抛弃发妻,在阴错阳差寻到自己儿子之后装作一无所知,任由他受尽欺凌,后来闹得不云山人尽皆知了,才装作慈父模样把人接回来,如果这也算得上高风亮节,那我温溟甄,岂不说得上圣人了?”
这可算得上不云山掌门人密辛了,温溟甄前脚刚借了人家神兽,后脚就这么大张旗鼓说出来,实在算不上君子所为。
看时儒清脸色臭得厉害,想要反驳又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样子,温溟甄心里头一阵舒畅,更得意了,溜溜达达走到时儒清身边,伸出一只手指戳上乾坤囊:“时掌门想说什么呢?让我来猜猜,总不会是觉得这八岐蟒得来不齿,不想要了吧?”
时儒清攥着乾坤囊的手微微收紧,若是换成其他事,想要这样折辱他,就是要了他这把老命,他也坚决不会低头。
可是事关整个蓬莱,他身为掌门人,实在是做不到将八岐蟒还回去。
时叶现在他身后看着,指甲几乎深深嵌入掌心,心中倏然涌上一股巨大的悲凉,蓬莱避世多年,堪称世外仙境,无纷无扰,曾几何时,他们蓬莱也要向温溟甄这种小人低头了。
时儒清心里头的天人交战温溟甄又怎么会看不出,故意说出这一番话将他激怒,看够了好戏,才慢悠悠道:“时掌门不必如此为难,这八岐蟒,可不是魏之澜那个老头给的,他啊,前些日子就死透了,现在的不云山掌门,是我的义子,也是他魏之澜的亲儿子,魏仲良。”
此话一出,众人震惊。
“你此话何意?!”时叶蓦地一震:“不可能!不云山掌门去世这样大的消息我们怎么可能连一点儿风声都没有听到?!”
就见时儒清也是觉得不可信,眉头紧皱,语气不善:“温掌门,此事不是一般的小事,还请慎言!”
温溟甄眉头一挑:“怎么,你们不信?”
“自然不信!”时叶高声道:“就算魏掌门真的去世,合该是平丘坐上掌门位,又怎么会是仲良!”
温溟甄一笑:“你说得对,论辈分论地位,这掌门之位怎么也轮不到仲良来坐,可是,若是加上我,与花掌门的帮助呢?”
——
有了八岐蟒,蓬莱总算解决了眼前的危机,可是所有人心底的大石头并没有因此放下,反而更加沉重,
从温溟甄会对他们提这个要求,就知道他想做的一定不是什么好事。
一时间整个蓬莱气氛凝重,来来往往的弟子脸上再难看见笑意。
陆白雪与李道冉说到底不是蓬莱的人,在温溟甄离开后也应时儒清的要求,纷纷离开蓬莱,回了各自门中。
谢隐在寒潭底被关了三天三夜,就在里面跪了三天三夜,一身的伤也没有医治,第四天被人带到时儒清面前时脸色煞白,浑身烫得厉害。
看见他这幅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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