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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仙-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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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隐在寒潭底被关了三天三夜,就在里面跪了三天三夜,一身的伤也没有医治,第四天被人带到时儒清面前时脸色煞白,浑身烫得厉害。
看见他这幅模样,时儒清与白之涣几个心情也极其复杂,不知该说他咎由自取,还是冥顽不灵。
时儒清走到他面前,闭了闭眼,沉声开口:“可知错了?”
回应他的是谢隐长久的沉默。
时儒清这几日情绪极其不稳定,谢隐这一番表现,轻而易举再次勾起他的怒火。
“看看你现在成了什么样子了!为了个忘恩负义不受教化的妖女,你当真决定弃我蓬莱于不顾了?!”
温溟甄说起来又忍不住要动手,时盈看得心急如焚,迅速扑过去跪在他面前拉住他。
“父亲,远洲身上的伤还没有好,禁不起再受一次伤了!”
说着一手去拉谢隐的袖子:“远洲,你快给父亲道个歉,说你没有这个意思,父亲平日里最疼你,只要你道了歉,认个错,父亲就不会再责罚你了!”
“认什么错?”
谢隐跪得笔直,一字一顿道:“我早就言明,我没有弃蓬莱于不顾。”
时盈面上一喜,忙对时儒清道:“父亲您听见了?”
时儒清不像时盈那么一门心思倒向谢隐,他的心里还装着天下大义,装着整个蓬莱。
“既然如此,远洲,那我要你前往幽境,寻到枯月之后立刻杀了她,为蓬莱报仇,你应是不应?”
“师父!”
白之涣倏地瞪大眼睛,忍不住想要上前,被时叶一把拉住。
时儒清道:“你们都别说话,这个问题,我要听他亲自回答。”
一时间众人心中皆是一阵忐忑,目光纷纷聚集在谢隐身上,时盈更是心跳如擂鼓,险些搅碎手里的绣帕。
半晌,谢隐缓缓闭上眼睛:“我不应。”
“远洲!”时盈目眦欲裂,拉着他不住哀求:“都到这个时候了,别再犟了好吗?”
“好,好的很!不愧是我时儒清最得意的弟子!”
时儒清气得几乎发抖,后退两步唤来守卫弟子,指着谢隐:“把他给我带去长生台,照山训,行三百鞭刑,一鞭也不能少!”
三百鞭刑,算得上是蓬莱对弟子最重的刑罚,一般执行了鞭刑的弟子,最后都逃不过被驱逐的下场。
时盈立刻慌了,白之涣也忍不住冲上前跪地求情,时叶咬牙看着谢隐,一时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时儒清是真的发怒了,不管他们怎么求情,手一挥立刻让人把谢隐带去长生台:“冥顽不灵!今日我就是要打醒他,谁也不许替他求情!”
——
风仪从不云山逃出来一路直奔蓬莱,只来得及在大殿前见到面色凝重的白之涣与时叶,还有倒在时叶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时盈。
“这是怎么了?!”风仪惊道:“发生了什么?”
三人看到风仪的出现更是意外,白之涣快步走过去:“风仪?你怎么会过来?!不云山现在情况如何?”
提起这个,风仪眼睛立时红了大半:“父亲去世了,仲良不知怎么忽然同时得到女山与麓山的共同支持向师兄发难,不仅夺了掌门之位,还将师兄和拥护师兄的许多弟子通通关了起来。”
时叶忙问:“那你怎么逃出来了?”
风仪带着哭腔哽咽道:“许是觉得我对他不能造成什么威胁,只在最初清理门户封山时将我关了一阵便放出来,我在不云山已经没有立足之地了,又担心师兄安危,只能来到蓬莱向你们求助,仲良现在仅仅是关押了师兄,可是我担心万一情况又有变,他会对师兄下手,那该怎么办?!”
竟然是这样!
时叶与白之涣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色,难怪温溟甄可以这样轻易拿到八岐蟒,魏仲良此番作为,看来仙界免不了一场乱局了。
“抱歉,此事我们也是束手无策。”白之涣沉声道:“如今蓬莱护山神兽被杀,摇摇欲坠,全靠八岐蟒撑着一口气,我们也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
“什么?蓬莱的神兽……被杀了?”
风仪自从魏之澜重病回到不云山起,就一直被魏晗囚禁无法与外界联系,直到今日才得以跑出来,很多消息还没任何耳闻。
“是仲良做的?”
白之涣摇了摇头,不知该从何说起,时盈抹去泪水,接下他的话,恨恨道:“是枯月。她杀了温寒秋故意留下线索引起一场混乱,趁着温溟甄来闹事时偷偷跑进幻世镜,打伤看守的弟子。杀了玄武,盗走了金丹。蓬莱会有这天,全是因为她!”
“阿月?怎么可能?”
时叶皱着眉头道:“她带着玄武金丹从幻世镜中满身是血跑出来,还打伤了两名弟子,人证物证俱在,事实都摆在眼前,还有什么好怀疑的!”
风仪本以为这场变故只在不云山,不曾想竟然也波及到了蓬莱,无力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终究是说不出来,泄了气一般低低问了句:“谢师兄也信了么?”
白之涣摇头:“远洲说什么也不相信这一切是阿月做的,冥顽不灵惹恼了师父,现在,已经在长生台受刑了……”
长生台……
风仪身形一晃几乎站立不稳,脑中一片空白。
不过短短数日,怎么一切都变了?
第89章 暗度陈仓
三百鞭,一鞭不少。
白之涣与风仪赶过去时,谢隐像个血人一般倒在长生台上一动不动,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白之涣想把人扶起来都无从下手。
风仪手足无措蹲在他身边,眼泪似断线的珠子漱漱落下。
“谢师兄这一身的伤,叫阿月看见,不知道会有多心疼。”
枯月这个名字在蓬莱已经是个禁忌,没人愿意再提起,白之涣手上一顿,抿了抿唇:“以后在蓬莱,还是莫要提及阿……莫要提她了。”
将谢隐小心翼翼背起来往回走,风仪抱着药箱沉默着跟在他身后,时儒清叮嘱过行刑完毕照旧将他继续关在寒潭底,没有驱逐出蓬莱,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终归时儒清还是舍不得这个徒弟。
两个带了整整三十二颗夜明珠,寒潭底被照得亮若白昼。
越是明亮,谢隐身上三百道鞭痕越发令人心惊。
衣物已经同渗血的伤口黏在一处,需要把布料全部挑开,再清洗伤口,然后上药包扎。
过程的疼痛可想而知。
风仪全程看着,几乎咬破了下唇,递药时双手都在止不住的颤抖。
白之涣也是第一次处理这么重的伤,神色难得的严肃,半点不敢分心,仅仅是剥离布料清洗伤口,几乎就花去了一个多时辰。
谢隐意识尚未全失,也只是在清洗伤口时闷哼了两声,可他越是这样一声不吭默默忍耐,白之涣心里就越是难受。
两个多时辰的时间,终于将他这一身的伤处理完毕,粗暴地塞了两个保命的丹药给他吊着,白之涣长吁一口气往后一屁股坐在地上。
“你怎么就这么犟,非要与师父对着干?”
谢隐只是轻轻道了声谢。
白之涣对他无可奈何:“这场皮肉之灾本可以避免,又何苦非要往上撞。”
谢隐低低说了句什么,气息太过微弱,白之涣没有听清,再一问他却什么也不说了,一旁收拾药箱的风仪浑身一颤,握着药瓶的手不自觉加重了力道。
谢隐的声音很轻,却宛如一根尖刺,直直扎进风仪已经被这场变故折磨得脆弱敏感到极致的心脏。
他说,我好想她。
——
回去的路上,白之涣便发觉风仪心神不宁,唤了她几声才回神过来,只以为她是被吓到了,叮嘱几句让她早些回去好好休息,莫要太过担心。
风仪点点头快步回到小院,连翘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一路跟在风仪身后进去,低头看着在自己脚边蹭来蹭去的连翘,风仪咬着唇迅速蹲下抱起它,关好门跑回房间。
将连翘放在膝头,从行李中翻出一把折扇缓缓展开,扇面背面风仪两个大字龙飞凤舞印在上面,墨迹早已干透,却还能闻到淡淡的墨香。
合上折扇放在胸口,风仪阖上眼睛,喃喃道:“阿月,我能帮你的也只有这么多了。”
——
枯月被关在地宫已经整整七日,七日不曾开口说话。
傀儡每天都会遵从嗜朝的吩咐过来看她,也会将外面的事说与她听,当听到自己莫名其妙成了幽境之主时,她总算露出了这些天来第一个笑容。
如果讽笑也算的话。
“他这唯恐天下不乱的性子还真是半点儿没改。”
傀儡看着她消瘦了一圈的背影,原本就瘦削的肩膀更显得单薄瘦弱,让人心怜。
“尊主说了,他有办法能够让幽境全身而退。”
“有办法,呵,他能有什么办法,自己法力尚且有大半没有恢复,除了逃,还能有什么办法。”
对于嗜朝,傀儡尚且尊重,不愿意多说什么,很快转身离开。
枯月静坐了许久,抬头看见铜镜中的自己。脸色惨白得像个鬼怪,一点儿也不漂亮了。
不喜欢这样的自己。
枯月不甘心地抬起手捏着一边嘴角努力想拉开一个笑容,却发现笑起来太难,比不笑还要丑了。
烦躁地将铜镜挥落在地,哐啷一阵响声后再次安静下来,可惜越是安静,心里越是焦躁。
折扇被紧紧攥在手心,枯月脸上是从未在人前出现过的慌乱。
“谢隐,我到底该怎么办?”
闭上双眼努力压下心中那股窜动的焦虑,一股眩晕感猝不及防涌上大脑,枯月蓦地睁眼,紧紧按住太阳穴想让自己清醒过来。
这是怎么会事?!
一股莫名的力量再将她的魂魄往外拉扯,这种感觉她再熟悉不过。
有人想对她用换魂术。
换魂术想要用在自己以外的人身上,除非他手里拥有带着对方浓厚气息的物品,亦或者是她刚刚触碰过的东西。
枯月一时间头昏脑涨,根本想不出这个人会是谁,能确定的是对方手里的东西必定与她有莫大的关系,才会让她根本无法抵挡。
不出半刻,枯月两眼一闭无力地倒在地上,再睁开眼时,宛若受惊的孩童,眼中只剩一片懵懂。
——
风仪紧张地看着伏在膝头闭着眼睛的连翘,当看到它开始缓缓睁眼时,紧张得一颗心险些没从口里蹦出来。
连翘一双圆澄澄的眼睛对上风仪,也有一瞬间的怔愣。
风仪吞了一口口水,小心翼翼叫了一声:“阿月,是你么?”
夜深,蓬莱陷入一片寂静,清冷的空气中传来吱呀一声门响,一位姑娘匆匆从院里快步走出,两手拢在胸前,一直白猫静静卧在她怀里,探出一颗小脑袋直愣愣地看着前面,眼中饱含不属于猫应该有的复杂情绪。
自从玄武被杀一事出现,蓬莱多了一倍的值班弟子,每到夜里便会往来走动,监察有无异常。
风仪抱着枯月闪身躲到柱子后,待又一波值班弟子走过去,迅速继续往前走,一句躲躲闪闪来到寒潭入口处。
枯月已经感觉到熟悉的气息,整只猫都开始不安起来,两只爪子搭在风仪手臂上不停地踩动,迫不及待想要进去。
风仪两手放在石门开关上,却久久没有扭动,枯月焦躁地叫了好几声,风仪倏地收回手又紧紧抱住枯月。
“阿月,谢师兄虽然伤的重,却都是些皮外伤,白师兄已经为他上了药,你看见了万万不可激动,不要自责,更不要难过,好么?”
枯月抬头盯了她良久,喵地叫了一声算是答应了。
风仪扭开机关,抱着枯月缓步走进去。
三十二颗夜明珠映照在枯月眼中宛若星辰一般绚丽,可是她的目光却一眼停留在最中央躺着的那个人浑身是伤的人身上,连眨眼都觉得煎熬。
风仪走到谢隐身边,轻轻将她放下,枯月迫不及待地冲到谢隐身边,浓重的血腥味铺天盖地涌过来,枯月贪婪地看着他的侧脸,哀哀切切叫个不停。用鼻尖不停地蹭来蹭去,眼睛里的泪水大颗大颗砸在他脸上。
风仪看得难受,撇过脸小声道:“往后每日白师兄都会过来给谢师兄换药,阿月,你千万记得在那时躲起来,不要被发现了。”
说罢站起来转身离开,枯月跟了几步,低低叫了一声,是在对她道谢。
风仪意外的听懂了这声猫叫,红着眼转身看她,带着一如既往温柔的笑意。
“阿月,我也相信你。”
谢隐在枯月眼中,从来都是高高在上天之骄子的模样,什么时候有过这样狼狈不堪时候?
枯月心疼得不行,小小的身体蜷缩在他脸侧默默陪着他,甚至试图用连翘的毛茸茸去温暖他冰冷的皮肤,可惜收效甚微。
他伤的太重,一直到第二天中午才终于有要醒来的迹象。
寒潭底看不见昼夜交替,枯月只知道这段时间实在太过漫长,看见谢隐睫毛颤动时的欢喜甚至胜过了曾经在嗜朝手上第一次撑过十招时的时候。
谢隐昏昏沉沉时只觉得一直有一道熟悉的身影陪在身边,倾尽全力将自己从梦魇中挣扎出来,眼皮似有千斤重,轻轻一动,就能牵动全身的伤,虽然他咬着牙不说不叫,可是霎时出现的满头冷汗还是逃不过枯月的眼睛。
“喵。”谢隐!
枯月在心底唤他,抬起头用毛茸茸的脑袋去擦他额头的汗水。
谢隐半睁着眼似乎看见了她,可惜很快又重新闭上,她在他眼里没有掀起一点儿波澜。
枯月一愣,连连唤了他好几声,谢隐还是没有任何反应,昏昏沉沉又睡了过去,根本没发现这个连翘已经换了芯。
这是……
难道他心里是在怪我,才不愿意见到我么?
第90章 寒潭一梦
姑娘家与这一事上最爱胡思乱想,枯月也免不了俗,东想西想把自己一颗心折磨得凉拨凉拨的。
过了午时两个时辰后,石门被人打开,一道强光透进来,枯月被晃得瞳孔一缩,记起风仪的叮嘱,连忙跑到夜明珠照耀不到的角落蜷缩起身体小心翼翼藏起来。
白之涣为谢隐换药需要将包扎的的纱布也都换下来,眼睁睁看着谢隐一身的伤口暴露在眼前,枯月四脚一软几乎都站不住,想杀了时儒清的心都有。
怎么会伤得这样重。
他该有多疼啊!
蓬莱医术无人能及,谢隐今日已经比昨日的情况好了太多。只能庆幸昨日第一次换药时她看不见,否则她真的可能会崩溃了。
换药全程谢隐都没有醒过来,白之涣手脚利落地重新为他包扎好,叹了口气,转身消失在门口。
石门缓缓合上,枯月跌跌撞撞从角落里头跑出来,使劲往谢隐脖颈处钻,悲戚的呜咽声从喉咙发出来,她果然是个祸水,怎么就把他害成了这幅模样。
一连三天的时间,谢隐都是这幅模样,没有一刻清醒的时候,若不是他的气息渐渐不再像三日前那样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枯月都要以为他熬不过去了。
三日里每日白之涣都会前来给谢隐换药,谢隐身上狰狞的伤口已经开始凝结成疤,白之涣替他换下带血衣衫,喃喃自语:“为什么还是不醒呢?”
枯月额头靠在石块上,心里也叹:是啊,为什么还是不醒呢?
皇天不负苦心人,第四日下午,谢隐总算醒了。
一睁开眼,就是一团毛茸茸映入眼帘,谢隐一愣,随即展颜:“他们怎么把你带来了。”
大手落在她头上轻轻揉了一把,枯月乖巧地伏下身子主动去蹭他的手心,喵喵叫了两声,谢隐却再无别的反应,听不见她心里正在一声又一声唤他的名字。
枯月心里有些失落,还是默默陪在他身边寸步不离。
谢隐艰难地坐起来,尽量不去牵动身上的伤口,今日白之涣已经来过,不会再过来,枯月小心翼翼钻进谢隐怀里,生怕踩到他伤处的模样惹得谢隐勾了勾唇角,轻手将她拢进怀里抱着。
枯月就这么陪他静静坐着,寒潭看不见日升月落,枯月只知道漫长的黑暗,总算在他身边,时间长短也不重要了。
翌日,陆白雪的突然造访绊住了白之涣,另一人见状,主动揽下了为谢隐换药的苦差。
寒潭底,石门再次开启,枯月知道时间又过了一日。
匆匆从谢隐脚边跑到角落藏起来,让她意外的是,这回进来的人不再是白之涣,而是时盈。
为谢隐换药需要除尽上衣,眼见时盈将药箱放在地上,枯月脸都绿了。
这个女子正经惹人烦,怎么哪里都有她!
幸好谢隐没有让她失望,闭上眼睛连余光也不分与她一丁点,无声拒绝她想要帮她换药的心思。
时盈默默将药摆出来,伸出手就想去脱他的衣裳,被谢隐毫不客气挡了回来。
“不必了,师姐。”
时盈蹙着眉头,我见犹怜。
“你还当我是你师姐,却你连我替你上药都不愿了么?”
“我的伤已无大碍。”
“长生台的三百鞭是你三五日说没有大碍便没有大碍的么?!”
时盈一张脸涨得通红,不知是气他这样对自己的身体不管不顾,还是气他对枯月如此执着。
总之不管如何,到最后谢隐还是没有妥协让她为自己换药,时盈再坚持也没有办法,只能无奈留下一个白净瓷瓶。
“这是我从父亲那里拿来的,不仅对皮肉伤有奇效,也能疗养内伤,你不愿意我为你换药,至少吃了这个,也好让我安心些。”
将瓷瓶放在他身边,时盈带着药箱怅然离开。
枯月虽然高兴谢隐没有让时盈接近他,可是她更担心他的伤,跑过去将两只前爪搭在他的膝盖上喵喵直叫,见谢隐看过来,又跑去瓷瓶边上乖乖坐着,静静看着他。
谢隐道:“你是想让我吃药?”
“喵。”是啊,快吃吧。
谢隐神色复杂地看着枯月:“连翘?”
“喵。”
谢隐顿了顿,忽然扶额惨淡一笑:“我这是怎么了,阿月早就离开了,你又怎么会是她?”
枯月隐隐有猜测,他是伤得太重,就连读心术也没有办法分出一丝多余的灵力继续维持了么……
其实就算谢隐用不了读心术,要证明自己是枯月也再简单不过,谢隐这样聪明,她一举手一投足,都可以让他察觉到异常。
可是枯月却在这个时候犹豫了。
让他知道她是谁又能怎么样呢?他被关在这里出不去,若是叫他发现自己是谁,必然又会为他徒增担忧,倒不如就这样,让他以为自己在幽境好好的,他也好安心养伤。
其实枯月在看到谢隐时曾有过一个念头,不如告诉他魏晗就是她所杀,玄武也是,金丹也是,她就是这么一个心狠手辣的人,之前所有都是她在骗他……
这样,他是不是就不会再这样凭着一股气死死为她坚持?是不是就不会与时儒清作对?是不是就不会再受伤?
可惜这个念头只维持了一瞬,就被她抛之脑后。
果然她骨子里还是一个自私自利的人,受不了谢隐对她横眉冷对,受不了同其他所有人一样把她当成一个忘恩负义蛇蝎心肠的妖女,受不了谢隐不再喜欢她,关心他,甚至只要一想到往后无穷尽的生命都不会再有他,只是想一想,都觉得难过得快爆炸。
还是算了吧,这样的大义凛然,实在不是她能做的出来的事。
白瓷瓶原封不动放了一宿,谢隐一颗也没有吃,枯月伏在他脚边盯着瓷瓶发呆,不明白谢隐为什么这么坚持就是不肯吃。
——
幽境之中,傀儡僵硬地站在地宫门口,里头俏生生站着枯月,一双大眼睛懵懵懂懂不谙世事,时不时还要抬手往手腕处舔上一舔,像只成了形的猫妖……
傀儡一阵无语。
木着脸看了一会,里头的人对他有些好奇,歪歪斜斜走过来眨巴眨巴眼睛看他,张口就是一声柔柔弱弱的喵叫。
“……”
傀儡心情复杂,目光也很复杂,里头的人半点体会不到,甚至伸出手来好奇地摸了摸他脸上的面具……
傀儡被她摸得耳尖一红,凶巴巴地瞪了她一眼,迅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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