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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明降临-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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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树妖似是感应到了杀气,树干上的细枝一瞬扭了方向,朝着他们极速过来。
“就是现在。”津鸣一把推开繁月,剑刃顺着树枝方向一同刺上角落,将那处捅了个窟窿出来。
他望着那出口,背对着繁月,轻而易举斩断几根细枝:“别在这里妨碍我,快走。”
“我不会走的。”繁月重新回到他身边,背靠着而战,“我要留在这里,不会让你一个人面对。”
津鸣面上表情忽然有了一瞬变化,一剑刺进那树干之中,咬牙轻吸了口气:“别再耽搁,现在就离开。”
这回繁月还未来得及回答他,那树妖好似发了疯一样,忽然间现了原形,挥手抽掉津鸣的剑,顷刻间便绕到他身后去,手掌化刃,对着繁月心口就是一刀。
繁月紧眉提剑一挡,那攻击却没来到她的面前。
方才那一刻,津鸣挡在她面前,接下那重重一掌。
津鸣口中咳出鲜血,身体不受控的往后倒入。
繁月一个箭步冲到他身后,抬手揽住了他。
两人一起双双摔在地上。
离得那样近,繁月清晰的听见津鸣口中发出一声闷响,低眸看过去时,他的胸口处已洇出刺眼的红。
“你——”她呆呆看着他,一时竟不知是心疼更多还是愧疚更多。
没想到,她还真成了他的累赘。
“这树妖身上带着神器,你打不过他。”津鸣缓缓起身,手中剑握得比方才更紧了些,“你在此处,我会分心。”
原来竟是神器的力量吗?
怪不得他只出一掌,便打得津鸣重伤。
繁月心头一跳,没再犹豫,来到他的身旁:“此刻,我就是你的剑。”
不过一瞬,她已化作蓝色飞烟,注入津鸣剑中。
自那一年关着诅咒之神封印被解开后,再无人见过他。
即便楼泽同林商一起去寻,也很难见得到他。
除非他自己想露面。
没花多少时间,楼泽就见到了诅咒之神——风徒慕 。
他置身于那片黑夜中,身影仿佛跟着融进去了一般,目光亦是同样的冰冷深沉。
“终究还是被你们找到我了。”风徒慕转过身来,唇上点着似有似无的笑意,似是早就知晓会有这么一天。
可楼泽知道,他们并没有找到他。
是他,找到了他们。
“我们此行来,是为了再次封印你。”楼泽走过去,挟着一身寒意。
“封印?”风徒慕提眸看着他,脸上抹出一道释然,“没必要了,很快我就会从这世界彻底消失。”
诅咒之神乃是所有诅咒和咒术的源头和尽头,只要六界万千咒心不灭,他便不会死。
亦是不死之身。
虽是身不死,心却可以死。
“你还不能死。”楼泽面无表情的看着风徒慕,肃然而立,“为了你的女儿风橪。”
静了片刻,风徒慕眸中似有燃起生机:“风橪?原来这是她的名字。”
“我曾见过她一面。”须臾,那瞬光从风徒慕眸中淡去,黑色气息染上他的身,像是在竭力遮盖住什么。
一滴泪悄无声息的落下,谁都没有看见。
“你就不想活着再见她一面。”林商站在另一边,修长身影被晚风轻轻曳动。
风徒慕暗着眼眸,寻隙回头望着楼泽,无奈语气中染着心疼:“我欠她的太多了,又如何能去见她。能给她的,只有我这一个身份。”
楼泽看着他,低沉声音砸进这夜色之中:“你可曾问过她,是否想要这诅咒之神的位置。”
他这一句话,像是在质问,又像是在恳求。
风徒慕闻声顿了顿,忽而背过身去,对他道:“我不信你们这些神,曾经没有信,如今亦不会信。哪怕是身为人类的她,你们也不曾想要放过她,亦无法保护好她。如今我身上的诅咒之力流失了很多,我知道,是她在本能的运用这力量。待我离开,夙奕会替我保护她,带她避开尘世而活,你们无需再忌惮。”
事已至此,楼泽没再问下去。
他淡淡凝视着那道背影,神色隐匿在冷寂的月色下:“我答应你,无论她是谁,人亦或神,我都会保护她,为我。”
隔了几秒,风徒慕的声音哽咽了些:“她像极了她母亲,可惜我时日无多了。”
几年前远远一眼,风徒慕已将她看的真切。
从此后,他时不时会悄悄看她几眼,无论是行事作风还是音容相貌,都像极了他深沉爱过的那个人。
只是自己怎么都没想过,他的女儿也会爱上一个神。
众神之主。
没耽搁多久,风徒慕再次消失不见,同这深夜一道离去。
天色多出一分亮容,林商望着那处,轻声询问楼泽:“就这么让他走了,你不后悔?这可是最后一次封印他的机会。”
“就再让他见风橪一面,无妨。”他拂袖转身,疾风刮过那双清澄的眼,“风徒慕没有说谎,他的确活不久了。”
已经心死,便再无活路。
这样的诅咒之神,强行封印起来,也毫无意义。
风徒慕早已决心离开这世间。
为了用这诅咒之神的身份,最后一次守护她。
而这会是永久的守护。
亦是磨难。


第88章 雷神篇(九)
七栖醒来的第一眼, 看见了一团脆弱篝火。
明亮的,被风吹动着,不只何时会被永远熄灭。
“醒了——”孟三生一脚踏灭那尚寸星点的火, 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七栖茫然的完全睁开双眸, 心中漫上来的是疑惑, 亦是恐惧。
自己怎么会在这里。
明明她已经逃走了——从他手中。
这并非是梦。
思及此, 她惶然一瞬,快速挣扎坐起, 怯懦的往后退开几步,喉中压迫的发不出一道声响。
“还打算跑吗?”他再近一步,单手握着她胳膊,将她整个人提起来,让她不得不与他对视。
“我……不是我杀的。”她害怕的看着他, 一双眼中蓄了泪,聚成浅川流下, “我真的没有杀人,你能不能……放了我。”
“我知道你没有。”孟三生蓦地松开手,垂眸冷冷看着她。
“那你为何……还要抓我?”她惊的眼眶中再淌出一道浅痕,仰头诧异看着他。
孟三生视线跟着下移, 对上她那双眼后又匆匆别开。
她这般胆小柔弱, 就连他都打不过,怎会有能力去杀了那么多除妖师。
准是被怕事的村民推出来顶替罪名的。
她没有杀人,是无辜的。
当今皇帝昏庸无能,不愿出兵剿灭众妖, 为了安抚民心, 却要杀她,还堂而皇之称之为“无影人”作乱, 当斩。
用她一人性命,换在高位者一日安稳。
可他不奉命来抓她,亦会有其他人来取她性命。
所以他一定要带她走。
不被这世间任何人发现。
“因为这是我的职责所在。”孟三生直白的看着她,“无论你跑到哪里,我都会抓你回来,你逃不掉的。”
所以不要再逃了。
“你怎么能……”七栖愣愣看着他,心中的话被深深堵住,隔了一瞬,已变了模样,“原来你是这般是非不分的人。”
“上路吧。”他不再看她,推着她向前一步,眼中看见的,是那悬于高空的深幕。
无论再怎么看,都不会褪色。
“你这伤口极难愈合,最近几日自己多注意,别再撕裂开了。”入镇之后,年筱晓扫了扫街上的人,很快又转开了话题,“好像没有那两个人的踪迹。”
“怕是靠着神器掩藏了自己的气息。”风橪走在她身侧,淡淡一句落下。
“你觉得他们会跑到哪里去?”年筱晓又问,“总不能是漫无目的的逃跑吧,他们兄妹二人明显就是在有计划的进行着什么,甚至连你我的去路都摸得一清二楚。”
“画念前几日告知于我,魔尊楚清河已不再受梦境牵制。”
“楚清河?”年筱晓脚步一顿,难以置信的看着风橪,“那是他自己编制给众神的梦境,极难挣脱,他又不知自己会陷进去,又如何从梦中走出?”
风橪一动不动的与她对视,声音轻慢下坠。
“是画念亲手为他打开了梦境的门。”
“她为何要这样做。”
“不知道。”风橪眸中微光莫名攒动起来,安静道:“或许,她于心不忍了。”
“魔尊屠了控梦师一族,画念自己就是控梦师,他们之间的仇不共戴天,又怎会于心不忍。”
“谁知道——”
画念为何要这样做,或许连她自己都不知道。
怕是真应了那句——梦魇临世,谁心不噬。
正说着,一道黑色身影蓦地闯入视线,成了她眼中唯一的色彩。
一时间,她的世界变得天翻地覆,浓墨般沉重的黑压迫下来,将她团团包围住。
整个长街景象消失不见,而她眼前,只有一片漫长的黑。
那一刻的晃动致使风橪倒了下去,她伏在地上,缓缓站起身。
终于在那长长黑雾中分辨出一道身影来。
她走过去,对上那双黑沉的眼眸,忽地双眼湿润,呼吸困难。
“是你——”过了良久,她的声音终于落下。
风徒慕望着她,既没再靠近,也没再离开她半步。
“我要离开了,可却始终放心不下你。”
她扬眉看着他,拙劣的露出一个笑容,眼中的泪随笑晃动:“这回也是梦吗。”
“不是。”他终于走向她,敞开双臂的那一瞬,如同夜幕降临。
风橪快步过去抱住他,生怕迟了一步。
“我很想见你,父亲。可你为何迟迟不出现,我还以为……永远不会等到这一天了。”
如今她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可这一切,却短暂的像个美丽梦境,带着痛,带着无可挽回的悔恨。
风徒慕神色淡然,一如几年前初见的那般。
“风橪,你可愿成为诅咒之神。”
她目光清亮,犹豫了瞬,没有摇头亦没有点头。
她曾经无论如何也不想成为这诅咒之神,可此时,她却不知心中是何答案。
仿佛无论她愿意与否,冥冥之中,因果早已有了定断,由不得她去选择。
“害怕吗?”在她思忖之时,身边的人温柔抚过她一头长发,语气里多了几分宠溺。
就像是春水踏过冰川时的最后一丝温暖。
“风橪不怕。”她眼神坚毅,神色里多了几分果敢。
她不怕自己会经历多少磨难,唯独怕那生离死别。
就如此刻。
“好——”那道声音温和,似是再无半分留恋。
她忽然瞳眸一动,长睫微颤:“你要走了。”
“是——”
风橪淡淡笑着,手上的力气却更重了些。
来去从来随心不留痕迹,像极了他的风格。
将死之神,怕是心中有再多牵挂,亦可轻易放下。
不然他就不会这么多年对她避之不见,到了今日,才匆匆来与她见这最后一面。
“你走吧。”她轻轻松了手,平静的脸上再无泪水,最后与他相视一笑,将心中情绪尽数压下。
起码分别这一面,她见到了他。
“风橪,醒醒。”耳畔突然想起年筱晓的声音。
睁开眼后,她发现自己正躺在年筱晓怀里,两人还在这长街上。
“你突然晕倒,真是要吓死我了。”年筱晓谨慎着扶她起身,“不会是心口又疼了吧。”
她定了定神,四处张望了几下,长叹出一口气来。
方才那一幕幕,都像梦中之景。
可她知道那不是梦。
风橪愣怔一瞬,转眸看着年筱晓,倏然笑了笑:“无事,只是有些乏了。”
“只是乏了就晕倒这样的事你可别再来了,方才真是要吓死我了,你这样沉,我想去医馆,只能拖你去了。”
风橪无声笑了下,与身旁人对望一眼:“真到那时,还真是麻烦你了。”
“我可不要这麻烦。”年筱晓闲闲道了句,跟着她继续往前走。
“我晕倒时迷迷糊糊的,可曾说过什么。”
“什么都没说,不过你掉了泪,我原以为是疼哭了你。”
“那可能……”她顿了顿,神色游离了片刻,“是真的疼了吧。”
是夜。
罗烟芷跟在光璟身后,拖着满身疲惫,慢慢走着:“都不知道这是要去哪里,走了这样久,都没见他有过一时停留。”
似是听见了她在自言自语,他脚步放慢了些,目光清锐。
见光璟视线偏过来一点,她旋即低头不语。
他凝视她片刻,忽而挪了眼,转头就走。
罗烟芷急着跟上他,一时没注意脚下,直接被拌了一脚,整个人摔在地上。
血腥味隐隐约约溢了上来,很淡。
顾不上那么多,罗烟芷就地坐下,三两下掀起裤腿,模糊的看着受伤的腿。
夜里看不清,她抬手轻轻碰了下,湿润的血粘在她指尖,随即又是一阵疼痛感袭来。
光璟没走出几步,就听见女子呜呜的抽噎声,低低的,不仔细分辨根本听不出。
他隽逸眉眼动了动,折回去,低身在她面前,神容淡淡。
罗烟芷可怜兮兮的看着他,哭的惹人心疼。
可惜,连一个字都没从他唇中撬出。
良久,光璟剑上的雷光消下去。
他眸色生冷,声音沉沉:“怎么了。”
“我受伤了。”她盯着他,眼神清澈,口吻娇气的不像样,“腿痛的厉害,走不动了。”
说完,她还翻开裤脚,伤口袒给他看。
在此之前,光璟从没跟人类打过交道,不知所有人间女子都同她这般娇惯,还是只有她是这样。
他眼瞳轻轻一动,微抬手指引下一道天雷,直坠在她身后。
罗烟芷吓得浑身一颤,当即整个人扑进他怀中。
光璟扯了瞬唇角,没有急着扯开她:“这不是能走。”
“我真的走不动了。”她从他身上退下来,难过的吸了吸鼻子,手捂着伤口,“我也想走,可是就真的很疼啊。”
说到这里,罗烟芷忽地想起之前的生活,一瞬便被牵引了情绪。
那一夜,大火蔓延整座皇宫,父皇被逼死,母后自缢身亡。
在宫女的帮助下,罗烟芷狼狈的逃出来,望着那火海,却是更用力的跑离那处。
五天五夜,大火烬了。
她的家没有了。
可她还没来得及再掉下一滴泪。
帮助她的宫女也死了。
这几年她孤身一人四处漂泊,谋生的手段换了一样又一样。
为了更好的生存下来,她以男装示人。
每一次受了伤挨了打,她的泪全都硬生生的忍了回去。咬紧牙关,口中血揉碎了咽回肚子里。
可唯独这一次,不知为何,她不想忍了。
明明就疼的要命,坚强和伪装都是给别人看的,但这里没有别人。
此时此刻,她心痛的哭着,像她儿时跌倒了那样,眼泪簌簌下滑,花了面庞。
仿佛在她面前的,是她的亲人,而非眼中这个神。
见她这副模样,光璟不为所动的瞧着她,纹丝不动的待在那里。
等她哭完了,他默然伸出手,背后的剑上再次流动起转瞬即逝的电光。
“我陪着你慢慢走。”他说。


第89章 雷神篇(十)
不过一瞬, 平静祥乐的长街就被飞出的妖怪破坏。
风橪当即提剑迎了过去。
那些妖狡猾的很,在感知到她身侧涌出的强大灵力后,抬手捉了几个还未逃走的人, 挡在自己身前。
“除妖师, 你可想清楚了再动手。”为首的妖毫无畏惧的挑衅她。
她轻翻了下手中的剑, 几丝黑雾缠了上来, 迷了她的眼。
“妖……妖怪啊。”被挟持的人面上一慌,不知这话指的是谁。
“你们不该从镇妖塔里跑出来。”风橪脸上表情未动分毫, 随手就是一道镇妖符过去。
那符纸定在一处,长剑一瞬抵了上去。
顷刻间,符纸与剑刃相处之位,聚风成流,在风橪与那妖周身蔓延开来。
而那剑刃之下, 正对着那被挟女子的面庞。
其他妖从未见过这等阵法,纷纷退在别处, 不敢上前。
风橪眉头一紧,手上力气,加重半分,剑刃压在符纸上, 迟迟没有刺穿过去。
那妖表情愈渐痛苦起来, 双膝似是压上了千斤重,不可抑制的向下跪去。
“可恶——”没撑过多久,那妖沉沉跪在地面之上,手上力气渐渐褪去, 被迫张开了手掌。
被挟女子早被吓破了胆, 稍得一点空隙,赶紧爬着逃了出去。
没了人质的顾虑, 风橪表情一轻,淡淡一剑下去,直接将那符纸割成两半。
妖怪应声倒了下去,片刻咽了气。
“是……是聂将心!是她回来了!”见了同伴死时惨状,躲在后侧的一个妖怪突然大声呼叫起来,没有退后,反而走上前来,对着她道:“我等了你好久了。”
没有更多言语,那妖直接一掌上来,直取风橪脖颈。
她轻抬眼睫,翻掌将剑推了出去。
眨眼间,一剑已刺穿那妖喉咙。
下一瞬,浸着鲜血的利刃被她利落拔出,剑收声落。
又是一个妖惨死在地。
其余恶妖纷纷收了手,落荒跑走。
而她身上黑雾重了几层,雾越深,她的双瞳越浑浊。
“风橪,你看那是谁?”年筱晓拧眉走过去,忽然唇边挂起一丝笑,抬臂撞了她一下。
她微微侧耳,迟疑片刻,转过身时锵然收剑。
那是——楼泽。
剑上的血滴落在地面,她瞳眸温和一动,视线转瞬间变得明朗起来。
可她却下意识退后一步,想要躲开他。
他仍是那个高高在上,一身明泽不容亵渎的神。
她却是一个满身污垢,沾染血腥味的非人非神的……怪物。
方才,她连眼睛都不曾眨过一下,轻而易举的了结两条性命。
那时,她心中所想已从救下人质变为无止境的杀戮。
她手中利剑,正渴望着鲜血。
而她自己自己的血,也在被这鲜血吞噬。
忽然间,她想起父亲问她的那一句“怕吗”。
直至此刻,她好像才开始理解那句话真正的含义。
她会成为诅咒之神,同时,会失去了她自己。
体内流动的这股力量,会将这个这个自己完全改变。
最终谁都找不到。
楼泽看见她后退的动作,静等一瞬,向她走来。
风橪将剑藏在身后,愣了好半晌,开口问他:“你怎么会来。”
“来找你。”他淡淡回答。
同他一道出现的,还有模样依旧丰神俊朗的木神林商。
年筱晓目光投向他,大方笑了笑,将风橪往前推了下:“风神大人,这回您来了我就放心了,她实在太要强,受了伤还要救人,这不,伤口又裂开了。您既来了,这烫手山芋我便交由您保管。”
他垂首看着她,弯眉轻压了下,沉声问道:“受伤了——”
风橪莞尔轻笑了声,眼中再探不见阴霾:“小伤而已。”
他话锋一顿,没再问她为何受伤:“你已见过风徒慕。”
“是。”她点了点头。
“亦见过夙奕。”
“只在梦里见过。”
“我此次来,只为——”
他后半截话被硬生生截断,伴着一滴血坠落的声音,风橪陡然抬眸,右手握住还在轻颤的手腕,神情陌生的望着他:“不知风神大人可知人神在一起的后果是什么?”
“你在说些什么。”楼泽慢慢看着她,略略怔忪片刻,拂袖微扬,伸手想去触碰她。
“就是我。”她抗拒的后退一步,唇中轻吐出一口气来,“这一生,我都只想作为除妖师活着,不想再同神扯上一星半点关系。”
“风橪……”年筱晓站在一旁轻轻唤她,脸上笑意戛然而止。
“当初我母亲亦不该与诅咒之神相恋,更不该生下我。”她唇瓣轻启,坚定双眼直直看会去,“所以但不该再这样下去了,世间这样的我,一个已足够了。”
说完,她毫无留恋的转身离开,默然收剑时,血色的光溢在剑刃,一瞬刺中双眼。
年筱晓追了过去:“风橪——”
“你也走。”她忽地冷斜过来一眼,一身皆是冰冷气息。
“可是……”
“我让你走——”
一道身影悄无声息来至她身侧,与她身下的影交错。
风橪还想说什么,可这一次,来的是楼泽。
他将她揽入怀中,一双手臂温柔箍着她:“你究竟为何要……一而再再而三离开我身边。”
风橪不由立定在那处,迟疑了瞬,这才用握剑的手推着他:“你放开我。”
他眼神深邃,淡淡道:“你又要一个人走。”
“是。”
“就算我留你,你还是要走。”
“是。”她的语气比方才还要更沉重了些。
一声叹息从他唇中落下。
楼泽闭了闭眼睛,面容平静如往常,倏然开口,声音低沉温和。
“那若我不再是神,你可会留下。”
风橪推他的手颤了下,霍地抬头望着他:“你胡说些什么。”
“你可会留下。”他垂着眸子,目光沉沉睨着她。
她跟着眼神闪烁一番,咬着唇回他:“不会——”
暖的风顷刻间盈入细袖,风橪仰着头,看着楼泽瞳眸中的自己一瞬不见,化进这风中。
他蓦地冷了手,松掉怀中的人,漠然神情再次占据面容:“好——”
我让你走。
无尽海岸,波风阵阵,掀起百丈波澜。
罗烟芷望着身边的光璟,浮光倾在他身上,勾勒出一道冷漠的画卷。而她这样安静看着他,却莫名屏住呼吸。
自己明明说的就是未归海,为何他却来了无尽海。
莫非是……他在找别的东西。
“陌白——”
随着他声音落下,一白龙从海底浮了上来,高驾于海面之上。
就在罗烟芷腿软往后跌的时候,那龙化作了人形。
陌白走上岸边,侧眸扫了眼罗烟芷,转瞬对着光璟恭敬行礼:“雷神大人。”
他对罗烟芷这个人只字不提,一双冷眸对着波涛汹涌的海面,冷声问道:“海底情况如何。”
“并不乐观。”陌白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怕是此时前去,亦是无功而返。”
光璟没再回答,眼眸轻轻一抬,剑已被他握在手中。
没再耽搁一瞬,他目光一冷,已持剑踏入海中。
“且慢——”罗烟芷忽然间开口叫住他。
他脚步停下,却没有看过来。
她焦急看着他的背影,往前跑了几步。
“你不带着我去吗?”
她自知自己是没有在海底来去自如的能力。
可是看着他离开的身影,她心中竟萌生出恐惧之情。
怕他会一去不回。
怕他……丢下自己。
罗烟芷没有得到回答。
光璟只身进入无归海中,她上前一步后,被陌白彻底拦住。
“你不是朝倾歌。”他站在她面前,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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