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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夜灵风不满城-第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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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肠强笑着点了点头,暗想谎都撒出去了,看来得在这周遭绕上一圈再折回。想毕迈步要走,不料那老妇见状连忙唤住,道,“你这孩子,外面乱哄哄的要去哪儿?”
  “我玫瑰酥落在……”
  “急什么?你进来,想吃我给你买去。”
  话音一落,无肠没由来地楞在原地。她一动不动地注视着门框里连连招手,神色焦急的老妇,心里蓦然掠过一丝冷意。那丝冷意,是从她小腹传来的。
  静默。
  静默。
  一派死寂的空巷,忽然袭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此起彼伏。
  那老妇眼神一惊,三步并作两步抓着她的胳膊便拉进门。两扇门被合得还余一丝缝的时候,无肠从缝里瞥见了斗阳宗的人。
  “嘘……”那老妇捂住她的嘴,示意她赶快进屋,轻声说,“你手腕上的东西,别露了!”
  无肠听罢一怔,但闻那老妇继续说,“你们上次做得不干净,有人记住了你的样子……”
  这一语,听得无肠又是身躯大震。
  “好孩子,收拾些细软,快逃吧!……”
  那老妇叹了口气,双眼通红。
  殊不知此时此刻的门外,已有一群人虎视眈眈。
  “你确定没认错吗?”
  “人或许会认错,但饮血镯绝对不会!”
  “你说他无肠公子……是个女的?”
  “弟子亲眼所见!……”
  眼下门外说话的这二人,一个是前夜被风吹雨打晕的斗阳宗弟子徐旺,至于另一个……
  “咚咚咚,咚咚咚……”
  那老妇慢悠悠地解了门栓,小心翼翼地开了一条门缝,露出半张脸,问,“你们闹哄哄地搅人休憩,到底要找谁?”
  中原,碧山。
  玉虚峰。
  “苏师兄,就是这里了。”
  当下苏纶信与三名年轻弟子站在秃鹫崖旁,满面狐疑,“你们说大半夜听到的哭咽是从秃鹫崖传来的?”
  那三名弟子不约而同地点头如捣蒜,忙不迭接话说,“我们昨晚一路寻着这哭声找来,确实就在秃鹫崖。”
  那苏纶信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往崖边迈了几步,但觉一阵冷风割面,烟雾缭绕。他哼了一声,说,“以前崖底搜人的时候,可没有你们说的这些动静。”
  那三名弟子听罢面面相觑,神色犯难,支支吾吾道,“苏师兄,不是我们胆小迷信……是这哭咽声,实在叫人没拧�
  “哦?”那苏纶信眸光一亮。
  “况且这秃鹫大多依高而居,崖底自是山清水秀……”
  “是啊苏师兄,万一有人被秃鹫群撕碎,阴魂不散……”
  那苏纶信听罢一笑,讽道,“方才谁同我说不是胆小迷信?”
  那三名弟子不觉低头,自知无理取闹。
  “我问你们,无名派里,可有人从这秃鹫崖跳下?”
  “这……苏师兄……”
  “直说。”
  “上次不是有两个寒水门的人从这里跳下去失踪了吗……”
  话音一落,那苏纶信不禁身躯大震!
  难道真是他楼展皓与谭松阴魂不散?!归根究底,还是他苏纶信亲手将这两人逼上了绝路。
  幽幽的一声叹息。
  冤魂索命么?…


正文 第一百八十二章 怪人
  朝都,莺歌巷。
  苍穹下,有一银发苍苍之人正与那杨小双斗得如火如荼。当下二人双眉凛然,连连低喝,只见半空剑气掌风交错纵横,紫光幽盛!话说斗阳宗斗阳三剑巅峰之境,便是人如剑,剑为人!那杨小双虽手无利刃,但人早已化为一道凌厉剑锋。只是,他杨小双纵横中原一时的斗阳三剑,到了面前这个怪人眼里,却是不相上下,隐隐有落败之色。
  寻常弟子,是看不出来的。
  那杨小双大喝一声,忽瞥见脚底一片黑压压的,心知无数目光,正落在他这个大宗主身上。暗想面前这人甚古怪,一头白发还是个少年模样且不讲,这掌风,这内力,竟是他不曾听闻见识过的……殊不知片刻失神,那银发人周身衣袍猎猎狂舞,眸光狠戾至极。
  彼时杨小双未觉察,这银发人其实动用了毕生功力要与他拼死一搏,只是他尚自不解…自己为何与这银发人动了手?话说素昧平生,又何来仇怨?究竟什么事情能叫一个怪人如此恼怒,乃至拿命作赌……
  “兄台,”那杨小双一个周天翻转,落到了离那白发人三尺开外,作揖道,“兄台为何没由来地便要与我动狠手?”虽话说如此,他心里却想,如此一个不知底细的人,倒不如先行稳住。
  那银发人听罢眉头一皱,似乎没有要停手的样子,冷冷道,“你要杀她,我便先杀了你。”
  话音一落,那杨小双身躯一震,瞳里全然充斥着漫天紫光,山雨欲来之际,狂风肆虐,飞沙走石!
  “我何曾要杀她?!”
  这一声叩天问地的诘问,引得一片唏嘘。
  那银发人赫然屹立,纹丝不动,似乎在思考杨小双说的话。
  不一会儿,未等那杨小双再次开口,那银发人眸光一亮,眼底深邃异常,不疾不徐道,“你既不杀她,为何要跟踪她?”
  杨小双终于知道面前这人口口声声的“她”是谁了。他心内一阵冷笑,原以为那个“她”是莺歌巷里弱不禁风的老妇……如此一来,就不难理解为何这银发人在他杨小双刚推开门的时候便动手了。
  “你是生死门里的人?”那杨小双问道。
  意料之外地,那银发人摇了摇头。
  殊不知这一摇头,那杨小双心里霎时狐疑,“你不是生死门里的人,为何要帮她?”
  那银发人没有说话。
  “敢问兄台师承何派?”
  “无门无派。”
  短短四字,叫那杨小双又是身躯大震!心想这般厉害的人物儿若是纳入我斗阳宗的麾下……
  “兄台,你可知你所护为何人?”那杨小双笑了笑,接着道,“过去的这半年多里,中原横空杀出一个‘无肠公子’……这无肠公子来去无踪不说,所到之处,必干尸遍野!传其心狠手辣,无肠无情,要挟风吹雨,逼退千里红,一举夺下生死门血阿狱派主……”
  那杨小双如此这般地侃侃而谈,嘴里围绕的都是这个“无肠公子”,兀自说了半天,愤慨忘情,丝毫没有留意那银发人的表情。大概也不必留意,因为无论他杨小双将这无肠公子形容得多么令人发指,从头到尾,那银发人都波澜不惊。像是已经知道,又或者……
  “兄台,那女子便是‘无肠公子’!”
  一声冷笑。
  他杨小双说了那么久,终于说到点子上了。
  却见那银发人嘴角微扬,声音沙哑,道,“她是不是无肠公子,干我何事…”
  杨小双听罢一怔,“兄台此话糊涂!那无肠作孽太多,兄台既不是生死门的人,为何要帮她?难道只因她是一介弱女子?”
  此话一出,那银发人莫名身躯一颤。难道只因她是一介弱女子?!……不知怎的,不知是脊背还是胸膛,像是被狠狠地扎了一下。那种冰凉绽开在血肉里的滋味,那种熟悉到畏惧的刺痛霎时将他灼得体无完肤。她是一个弱女子,她还是一个怀了你孩子的弱女子,但你却没有照顾好她。你有什么脸面再见她,你怎么见她……你要告诉她是你亲手害死了她的孩子?还是你又一次地将她推进了万劫不复的深渊里……
  她曾经那么相信你啊。……
  依稀的草屋。依稀的大雨滂沱。
  那女子一袭霞衣,难以置信,浑身颤抖地望着他。雨那么大,周围人的目光那般轻蔑仇恨,他眼睁睁地看着她瞳孔里最后一丝光亮熄灭。他突然惊慌,他拼命挤进人群,他像要抓住救命稻草般挡在众人之前。但是不能挽回了罢……她第一次在他面前流泪,虽然他分不清她脸颊上凝住的究竟是雨是泪。他只知他将她拥入怀里的一刹,哭声呜咽。是他的哭声。即便刀山火海,他的心都没有这般痛过……“朗风,纵使你有万般好,终究也只能活在我梦里了……”果真只能活在梦里了吗?!
  怅惘。
  良久的怅惘。
  那杨小双疑惑地打量着面前男子,忽闻一声幽幽的叹息。
  “是我负了她,是我负了她……”那银发人兀自呢喃,双眼通红。
  未及他杨小双反应过来,也未及莺歌巷众人反应过来,浩瀚苍穹之下,蓦然闪过一道耀眼紫电。速度之快,堪比万丈霞光!恐怕连他晋行风自己都不能猜到,南疆行所吞凤麟,竟能与他一个凡人躯体融合得这般天衣无缝,乃至修为到了此等奇境,都是混混沌沌,浑然未觉!
  “可惜。”那杨小双失神地凌立半空,轻轻地叹了口气,随即袖袍一挥,翩然落至方才那老妇的庭院里。
  “宗主。”当下无数弟子拥挤在庭院里,为首的一人毕恭毕敬地作了一揖,几步上前,伏那杨小双耳道,“搜遍了,没有人。”
  那杨小双眉头一皱,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突然看向门旁被牢牢围堵住的老妇,笑道,“婆婆一人住这样大的屋子?”
  那老妇身躯微微一颤,依旧默然。
  “不对吧?”那杨小双疑惑道,右手一扬,几名弟子立即点头示意。
  “嘎吱”几声脆响,似是有人扑通跪地,摔碎了膝盖。
  那老妇细眯了眯眼,瞧那被几名弟子押进院来的人影,登时面色大惊,叫到,“老头子!……”忙不迭冲到那腌臜老头跟前,伏地大哭。
  “婆婆,你放心,没人伤他。”那杨小双道。
  那老妇听罢脊背一震,指着他杨小双的鼻子颤说,“你们恁毒的心肠,折磨一个七老八十的人!……”
  那杨小双眼底一冷,道,“婆婆放走了一个祸害中原的妖魔,还让公公声东击西,叫我们扑了一场好空。”说罢冷哼。
  然而这一席嘲讽之语,那老妇伏地不动,似置若罔闻。
  良久。
  没有抽泣哭声,亦没有悲痛哀吟。
  那杨小双冷冷地俯视着地上佝偻如蝉壳般的二人,忽叫一声,“不好!”连忙伸手去推那老妇肩膀。却不知指尖刚要触到衣襟的时候,一缕黑气闷哼而过,那老头与老妇像泄了气般,只剩下一副薄薄的皮囊。
  “宗主!”几名弟子见状纷纷挡在那杨小双身前,表情很是紧张,“宗主,你没事吧?”
  那杨小双干咳了一声,摆了摆手,说,“无肠公子中了我们斗阳宗的曼陀罗,肯定跑不远。说不准…哼,她还藏在这朝都城内!”
  此语一出,众弟子即刻会意,转眼化为一道道飞影消失不见。
  庭院里,杨小双只留下了几个人。
  “伊春,你去把这二人带回宗里,让那几个万毒涯囚犯认一认,看是不是彭三姨。”
  那唤作伊春的弟子即刻答应,招呼另几人将皮囊装进了早已备好的麻袋。
  “宗主,我看您刚才没躲……”那伊春本迈步要走,几番迟疑,终而问,“您……真没事吧?”
  那杨小双笑着点了点头,沉吟道,“放心吧,中原能伤我的人寥寥无几。”
  确实如此。放眼中原,几乎难有几人能伤到他杨小双。
  但这次不一样了。
  今日与那银发人一战,他杨小双只顾回味。落脚后的一切,却都大意了。他眼睁睁看着几名弟子的身影消失门外,眉头紧蹙地盯着自己的掌心。
  一缕黑气,隐隐约约。
  伊春说对了,杨小双没躲。因为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躲不及了。
  朝都,莽苍客栈。
  出殡队伍未归,客栈内稀稀拉拉的人。静得连倒水的“哗啦哗啦“声音都分外清晰。
  饶是寂静如此,顶楼的天字厢房却是聒噪异常。
  “嘿!邯钟离,你还跟我讨价还价?!你堂堂斗阳宗副宗主,怎能这般言而无信?”
  “当初是你重金悬赏,要那吕鸣财的人头吧?”
  “嗤,莫不是怂了……怕……”
  …………
  那邯钟离自始至终地盯着那鬼老四,嘴角含笑,仿佛也不甚在意其满嘴喷粪,呷了口茶,缓缓道,“我斗阳宗重金悬赏的,是乌小七的人头。”
  话音一落,那被捆得跟粽子似的鬼老四登时气得跳脚,骂道,“放你娘的屁!你当初怎么跟我说的来着,你说只要我杀了吕鸣财,乌小七那厮……”
  “你有句话说得很好。”那邯钟离忽然打断道。
  那鬼老四怔了怔,但闻,“我堂堂斗阳宗副宗主,怎会与你一个鬼煞道里的小喽啰串通一气!”
  他邯钟离放下了茶碗,笑意更深了。


正文 第一百八十三章 操纵
  话说斗阳、啼红、天刹,碧山无名四大正派齐聚莽苍,实乃中原一大盛事。只是这盛事之下,不免云波诡谲,招来诸多猜疑。吕鸣财出殡前朝都城从街头到巷尾的铺张流水席自是不消说了,普通百姓权当蹭顿饭顺带凑个热闹,但出殡时被那鬼老四一闹,朝都城乃至中原各地,短短几日之内,像炸开了锅一般,要管这“四大正派”讨要个说法。至于什么个说法儿……
  “哼,先是杀鬼大宴《天残卷》,后出殡日又散播流言,我看哪,咱们这中原四大正派,名声扫地是铁打的咯……”
  会客堂内,不知谁自嘲了几句,登时打破了静默。
  他无相道长与慈悲师太并肩坐于正中两把红木交椅上,听罢此语,似置若罔闻般,依旧闭目,不发一言。
  “到底是何人如此费尽心机地安排?!”天刹阁掌门未到,拍案恼怒的却是那蒋英殊。
  “咳……”邯钟离干咳了一声,满眼笑意地注视着对面少年,道,“蒋师弟稍安勿躁,且听听师太与道长的说法儿。”
  话音一落,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正中那二人身上。
  “无相道长能百忙中抽空赶来,老尼不胜感激。”那慈悲师太沉吟道。
  “师太此话就生分了。”那无相似笑非笑,接着说,“中原四大正派理应互相帮扶。”
  那慈悲师太点了点头,缓缓睁眼,看着那邯钟离,冷然问,“杨宗主这是去哪儿了?叫我们好等。”
  那邯钟离怔了怔,忙陪笑说,“宗主手头有桩急事,特意差我候着。应该马上回来了……”
  一声冷哼。
  “杨宗主怕是以为我老尼姑唤他前来……是要过家家?”
  “这……”那邯钟离心里不悦,暗道这老尼姑怎的恁麻烦多疑,嘴上却笑说,“师太莫要误会,昨天斗阳宗弟子来报,说朝都城内有小帮派起了争执,诬赖斗阳宗……”
  话未说完,那慈悲老尼“哦?”了一声,目光如炬,道,“还有这等事?”
  那邯钟离轻叹了口气,面色无奈道,“销魂旗昨日死了三人,说是被斗阳宗弟子所伤。”转而又叹了口气,说,“不论真假,总是我管教不严,落了人家话柄。”
  “邯副宗主切勿这样说。我前日也收到弟子消息,说青帮、销魂旗、水云间的人联合起来闹事,还与我天刹弟子战了十几回合。且不谈输赢,传到外人耳朵里……”
  “行了。”
  那蒋英殊一席话说得义愤填膺,忽被慈悲师太打断,但闻那老尼姑冷笑说,“在座之人,都是自家帮派,乃至整个中原有头有脸的人物儿。怎的为一点小事,这般沉不住气?他们要闹,便让他们闹去。”
  未等邯钟离二人回答,那无相霎时睁眼,接话道,“师太此言甚好。在座的都是人中龙凤,实在犯不着为了一点流言蜚语失了自己的风度。”
  那邯钟离听罢却叹了口气,面露难色,道,“话虽如此,但那些小帮小派一而再再而三地挑事,岂不麻烦?”
  “哼。归根究底,还是因为《天残卷》。”
  不知谁这么嘀咕了一句,在座之人都是一怔。
  那慈悲师太缓缓扫视了堂内诸人,眼底蓦然掠过一丝寒意,道,“既然开了话头,那我便接着说下去了。”
  话音一落,会客堂内,倏尔闪过一个人影,他邯钟离想都不用想是谁。因为他开始想的时候,来人已经在他身旁的空位坐下了。
  “诸位久等了,我且以茶代酒,权当赔罪。”当下又作揖又喝茶的,不是他杨小双又是谁。
  “杨宗主来巧了。”那慈悲师太笑道。
  “师太且讲,晚辈洗耳恭听。”那杨小双向那慈悲老尼深作一揖,样貌甚为恭敬。
  “今日我们能齐聚在这莽苍客栈,一为故友,这二,老尼姑我信里业已讲明了。《天残卷》出世,不论真假,昔日旧约,也是时候拾起来了。”
  “师太的意思,真要毁了这《天残卷》?”那天刹阁少年满面狐疑道。
  一声冷笑。
  “天刹老祖差你来,是要把掌门之位传与你吧?”
  此语一出,那蒋英殊登时眉头紧蹙,只听那慈悲老尼继续说,“我现今要毁这《天残卷》,不过是为了要遵守昔日旧约。倘若你等觉得祖师之约大可不必遵守,那依我看咱们中原四大正派不如各自更名换代,别生生抹了开山祖师的脸,怪不害臊的。”
  一席嘲讽之语,听得众人面面相觑,亦不敢随意插话回应。
  “师太教导得是。”那杨小双道,“祖师遗训实不该忘。”
  那慈悲师太看了杨小双一眼,面不改色道,“我直说了吧。杀鬼大宴上散播的《天残卷》,恰巧记载了缺页的‘不死阴灵’,先且不辨其是生卷还是死卷,散播这人,定看过《天残卷》,或者…对《天残卷》有一定的了解。既然该人看过,不管看了几卷,我们要毁,须得先找到此人。”
  绕来绕去,那蒋英殊听得坐不住了,“师太意思,必须要抓到乌小七那厮?”
  话音一落,邯钟离霎时笑出了声。一时间所有人都看向他,连杨小双,都侧脸盯着,很是狐疑。
  “杀鬼大宴上的乌小七,不是真正的乌小七。”那邯钟离道。
  话音一落,在座之人都是一惊。
  “这……”那蒋英殊一边看慈悲师太,一边看邯钟离,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问,“邯师兄为何这么说?”
  那邯钟离迟疑片刻,心知当然不能说这是他从鬼老四那得到的消息,转而道,“乌小七早被人暗杀,尸体前些日子在养尸间被发现。我也是道听途说,不敢肯定真假。”
  那少年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却闻那慈悲师太冷冷一笑,说道,“看来,这出戏是安排好了的。”
  殊不知那无相一直未语,这时接话道,“既然有人故意安排,不如将计就计。”
  此话一出,那慈悲师太登时眼神一亮。
  “不死灵传自北境不夜城里的不老山庄。师太快马加鞭差人送信,想必是也是为了……”
  “不老山。”
  “不老山?”那杨小双身躯一震,讶然失笑道,“不老山那地方,好像从未有人找得到过……”
  确实。
  “师太要去不老山,大可不必操之过急。”无相款款道。
  那慈悲师太“哦?”了一声,问,“此时不去,更待何时?”
  “不瞒在座诸位,无极真人去寻那不老山,也有一段时日了。”那无相言罢,杨小双等人又是身躯一震,但那慈悲师太貌似不甚惊讶,似笑非笑道,“看来无极真人比我们先一步得到了消息。不知进展如何?”
  殊不知那无眠早按捺不住,伏那无相耳私语说,“师兄怎能将掌门秘密告诉……”
  “一旦有消息,我定将之亲笔手迹拿与诸位察看。”那无相似置若罔闻般,声如洪钟。那无眠说了一半的话被逼咽回了肚子里,心下又气又恼,暗想师兄你怎也不先提前与我商量一番,怎能这么草率地将帮派秘密告诸外人……思来想去又欲插话,但闻一阵急剧的敲门声。
  “咚咚咚……”
  破门而入的,正是往日与邯钟离几乎寸步不离的诚心诚意。
  当下那邯钟离眉头微皱,来者二人一个闪影伏他耳边一阵私语。那邯钟离愈听眉头皱得愈深,末了不禁气道,“什么?!”
  这二字霎时回荡在会客堂里。
  那杨小双瞟了他一眼,问道,“何事这般气愤?”
  那邯钟离迎视着杨小双,欲言又止,打量了周遭人几眼,叹气道,“弟子来报,说有人在朝都城外的白鹭渡,集结去不夜城探求不老山的行伍。”
  言罢那慈悲师太细眯了眯眼,笑问,“谁人与我们想到一块儿去了?”然眸底却是凌厉异常。
  “不论是谁,只要有人相信,目的就达到了。”那无相淡淡道。
  倏尔,那杨小双眸光一闪,道,“会不会是风吹雨?!”
  如此一来,就解释得通了。
  “杀鬼大宴之时,我宗里有弟子亲眼看见了那无肠公子与风吹雨。”
  此语一出,众人的目光或狐疑或惊讶,尽皆落在他杨小双的身上。
  话说风吹雨统领生死门这几十年,几乎无人见过。可谓神秘至极。
  “风吹雨的样子……看真切了?”奇怪地,那无相好像有些坐不住了。
  那杨小双皱了皱眉,沉吟道,“无肠公子的样貌看得再真切不过。但那风吹雨……”
  幽幽地一声叹息。
  “看来是没看清了。”
  那杨小双莫名扬起了一丝笑意,说,“风吹雨身着的一袭青衣,倒像是从无名派里偷出来的一样。”
  那无相本有些失望,听罢忽地眼神一颤,但闻那杨小双继续说,“道长也要多提防才是,免得到时候被挖了墙角还蒙在鼓里。”
  一声冷笑。
  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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