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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边人似玉-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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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他想不通,为什么狼妖会突然出现,又凭空消失,任凭他用尽法术也无法伤其分毫?但与楼似玉一起魂魄离体的时候他恍然明白了,魂体是不会受普通灭妖法术的伤害的,且来去自如,可以夺物,只是无法使用修为。
裴献赋今日去碧波湖是想夺内丹的,所以他以真身前去,躲在妖群里伺机而动,没想到错失了时机。眼看着回溯死了,只能带着一身血腥仓皇逃回官邸。
“常硕的内丹是你拿走的,蛇族的禁地也是你故意引我去的,我房间里的法阵是你解的,困神锁怕也是你从京都拿过来的。”平静地陈述事实,宋立言手上力道加重,“数罪并论,当斩立决。”
话落音,手腕突然一紧,裴献赋反手抓住他,妖力磅礴而出。宋立言脱手躲开,没敢让他那妖气侵入经脉,可就这一躲,裴献赋纵身便消失在了门外。
庭院里回荡着他的叹气声,一叹三响,分外无奈:“误会良多,本想一一解释,可眼下大人显然是更信那妖女。也罢也罢,待往后时机成熟,在下自当与大人细说。”
妖怪就是妖怪,还能有什么误会?宋立言追出去,没能寻见他的踪迹,脸色更加难看。
“师弟,这是怎么回事?”叶见山分外迷茫,“裴前辈可是连咱们师父都尊敬有加的人,怎么会被妖怪……”
“师兄莫要再信人皮相了。”宋立言拂袖,“眼见未必为真。”
叶见山默然,站在原地很是自责。宋立言也没多与他说什么,转身就回去自己的房间。他受的伤也不少,身上脏污难忍,想先收拾干净再说别的。
然而,房门一推开,宋立言就被里头扑出来的水汽给迷住了眼。
第59章 难得温情
带着澡豆的香气盈满了整个房间,白色的雾气从屏风后头氤氲开来。那屏风料子薄,轻绣了花鸟山水,被窗外洒进来的光一照,就勾出一道玲珑人影,婀娜妩媚,曲线动人。
她似是站在澡盆里,正仔细清洗手肘的位置,柔荑高抬,下颔微扬。水珠顺着手腕一路往下,滴滴答答地落回澡盆里,不一会儿又被掬起,重新浇上后颈。
若不是她身后有几条大得夸张的尾巴影子在晃来晃去,这就是一幅绝世香艳的美人入浴图。
宋立言移开眼,抵着拳头干咳了一声。
屏风后的人一惊,硕大的尾巴立马收了起来,人也“哗啦”一声埋进了水里,好半晌才开口:“大人回来了?”
“你怎么在我的房间?”
“宋洵带奴家过来的呀,不是您吩咐的让奴家好生收拾自个儿么?”
“的确是本官吩咐的。”宋立言微恼,“可旁边还有客房。”
外头的宋洵听见动静,跨进门来就道:“大人,这院子里就两间客房,一间给了大师兄,一间给了裴大夫,您不记得了?”
宋立言转身,黑着脸抓住半开的门扇,将宋洵堵在门口:“那你也该禀本官一声。”
宋洵:“……”
意识到自个儿不该进去,他立马往外退,恭敬地行礼:“小的这就去让人再准备。”
说完,飞快地就开溜。
宋立言气闷地看着他的背影,跟着出去也不妥,留下来更是不对,进退两难,干脆就抓着门框僵在原地。身后传来几阵水声,她似乎是从澡盆里出来了,赤脚踩在湿润的地上,“啪嗒啪嗒”地朝他的方向走了过来。
他立马就将门给扣上了。
“楼掌柜。”闭了闭眼,宋立言有点头疼,“注意体统。”
楼似玉莫名其妙地看着他:“奴家何处没体统了?衣裳穿好了呀。”
“鞋呢?”
“弄脏了没法穿,奴家也正愁呢。”楼似玉苦恼地左右找着,身上的衣料发出丝质的摩擦声,光着的脚不安分地踩来踩去。
深吸一口气,宋立言转过身来就想斥她,可待看清她穿的是什么之后,他眼皮一跳,耳根倏地就红了。
宽大的缁色袍子被她穿得拖拽到了地上,雪白的手腕从袖口里露出来,还带了些水珠。这是他挂在屏风上的常服,在他穿来是大方得体,可往她身上一套,怎么就显得那么不正经呢?
“您别瞪奴家呀。”楼似玉将拖在地上的衣摆提起来些,分外无辜地道,“奴家衣裳脏透了,你这儿又没丫鬟来伺候,只有这个能穿了。”
她的手泡得有些皱,被缁色的衣裳一衬,更是白得吓人。宋立言瞥了一眼,闷声道:“你过来。”
楼似玉乖乖地抱着衣摆跟着他去旁边的茶榻上坐下。
“手。”
张开右手伸过去,楼似玉这才想起自个儿手心还有伤口,被獬豸剑割的,还没有愈合,倒是让水泡得发白起皮了,稍稍一动,又有血溢出来。
宋立言打开桌上的药箱,阴沉着脸给她上药,翻看了她的伤口,心头又是无名火起:“你下回能不能把话说清楚再做事?”
左手托着下巴,楼似玉笑盈盈地看着他:“这怎么说清楚啊?真提前说了,大人还不得恼死奴家?”
“现在也没好到哪儿去。”宋立言咬牙,手上加重了力道。
“哎哟。”楼似玉惨叫,耷拉了眉毛可怜巴巴地道,“疼哎。”
“不是厉害得很吗?还会用同枝之术,我以为你不怕疼。”宋立言冷笑,扯了白布条来一圈圈地给她缠上,“我是灭妖之人,总有一天会死在这件事上,不需要谁来护着。”
瞧他是真不高兴了,楼似玉扁扁嘴,老实地伏头认错:“以后不敢了。”
原以为她还会顶两句嘴,没想到这么乖顺,说什么应什么,倒让他不好意思再继续斥责。伤口包好了,宋立言刚想将手收回来,就被她抓住了指尖。
“大人身上的伤可不比奴家轻。”楼似玉仔细打量了他的手,皱眉道,“这儿还有半片蛇鳞。”
食指上的皮被蛇鳞穿破,糊着血凝在了一起。宋立言看了一眼,不甚在意地道:“待会儿一起洗掉便是。”
楼似玉气得一噎:“大人,奴家身上就算有伤,也不会发热生病,但您可不一样。”
说着,跳下茶榻就去拿帕子来浸了药水,一边沾湿他的伤口,一边将蛇鳞往外拔。她的动作格外小心翼翼,像对待稚嫩怕疼的小孩儿似的,一边给他吹气一边问:“疼吗?”
这蚂蚁挠痒痒的程度,能疼个什么?宋立言摇头:“你只管拔。”
一使劲儿就能看见鳞片边上带起来的血肉,楼似玉没敢使劲,细细地给他润着凝固的血块,好半天也没个进展。宋立言很想催她,可垂眼瞥见她那微微颤着的眼睫,他一顿,又将话咽了下去。
手指上有点痒,十指连心,所以心口也有点痒。
“大人。”宋洵的声音突然在外头响起,吓得楼似玉一个激灵,手一抖就把鳞片给取了出来。
宋立言轻吸一口气,黑着脸扭头:“进来。”
这语气听着,怎么又像是不高兴了?宋洵心情复杂地盯了一会儿门扇,还是硬着头皮推开进去,拱手道:“客房里备好水了。”
“哎,别动。”楼似玉抓住他想收回去的手,仔细用白布包好,“待会儿可不能沾水,让人伺候着洗吧。”
这亲昵的语气,听得宋洵分外吃惊,飞快地抬头看了一眼,又惶恐地转过背去。
他才离开多久啊……楼掌柜怎么连大人的衣裳都穿上了?大人一向不喜欢别人碰他东西,更别说是贴身的衣物,可眼下不但对楼掌柜的行为没什么责备之意,怎么反而还有怪他多余的意思?
看错了,一定是他看错了。
“你好生呆着。”宋立言起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顿住,回头告诫似的道,“别乱跑。”
楼似玉立马正身跪坐,摆出一副哪儿也不去的严肃模样。
宋立言面无表情地转身,待跨出门槛,才好笑地勾了勾唇。
衙门外头围堵的人渐渐被衙差驱散,霍良去大牢将掌灯客栈那几个统统放了出来。林梨花和般春自然是欢欣喜悦上蹿下跳,可李小二忍不住多问了一句:“咱们是无罪了吗?”
霍良为难地道:“大人的意思是先让各位回去休息,但无令不得离开浮玉县。”
“这算什么,都释放了还要定我们的罪不成?”林梨花不服气,“毒不是咱们下的,人也不是咱们害的,宋大人应该查清楚了呀。”
“县上死了太多人,加上那位柳大人……”霍良想起那人死状,还有些作呕,白着脸道,“上头若是不追究还好,当真追究下来,莫说你们,连大人都无法轻易脱身。”
通判死了不说,县上还死了一千多无辜百姓,怎么说也是要被上报朝廷的。届时不管是想找人平圣怒还是众怒,大人和掌灯客栈的人都必定首当其冲。
“那咱们掌柜的去哪儿了?”般春道,“自从同宋大人走了,就再没见着她。”
“放心吧,她好端端的在宋大人府上,应该很快就回去了。”
楼似玉也是这么想的,澡洗了,伤口也包扎了,等宋立言沐浴更衣回来,她再调戏调戏,也就可以回家了吧?
然而,宋立言用行动告诉了她——休想。
“东西呢?”堵在她面前,宋立言伸出了手。
楼似玉装傻地问:“什么东西?”
“勾水内丹、浮屠困。”
“巧了么不是。”楼似玉拍了拍手,朝他笑道,“奴家也在找呢,这洗个澡的功夫,它俩就都不见了,哈哈。”
宋立言笑不出来,一双眼盯着她,隐隐有些山雨欲来。
嘴角一僵,她眨了眨眼,不情不愿地从怀里摸出浮屠困,塞进他手里:“还你。”
透明的琉璃塔,里头空空如也,半个妖怪也没剩下。宋立言眼神沉得厉害,再开口,语气听得人浑身发冷:“你知不知道放了她们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
“方才红瓦与我招了,说是受人蛊惑才会去血祭回溯,她这一走就不会再回来。而殷殷,她本就不会害人,只不过想夺回内丹,如今受着重伤,已经构不成威胁。”努力挺着腰板,楼似玉企图说服他,“放走她们不算什么大事。”
“荒唐!”宋立言怒道,“妖怪就是妖怪,斩草除根还来不及,更何况是纵虎归山?这一次城里死了多少人你不是看不见,倘若她们再害人,你拿什么去偿还无辜苍生?”
被吼得直打颤,楼似玉抱着脑袋委屈地道:“放都放了。”
还破罐子破摔上了?宋立言气得来回踱步,又问她:“内丹呢?”
更加心虚地移开眼,楼似玉没吭声。
察觉到不妙,宋立言捏诀就召灭灵鼎,结果诀一出,楼似玉的袖袋里立马有东西上蹿下跳地飞出来,兴奋地落在他手心。
第60章 不正经的妖怪
“你把内丹放进去了?!”宋立言抓着鼎就抖了抖,然而这灭灵鼎是个只吃不吐的家伙,任凭他抖出花来也没个反应。
楼似玉遗憾地道:“奴家倒是想呢,还没来得及。”
心里一松,他又气又笑:“没来得及是何意?”
“奴家先前就说过,无论是常硕还是勾水的内丹,都不能留,早毁早好,不巧的是还没能离开这里,就被大人给逮了个正着。”她坦然地摊手,“不过大人也别想从奴家这里将那东西要回去,给什么都可以,勾水的内丹不行。”
反正只要毁掉一个,她就算大功告成,那毁勾水的内丹也一样。
宋立言甚是头疼,他不明白面前这人为什么能与他同生共死却不能与他同仇敌忾,裴献赋就算撒谎,见山师兄的话他也是要听的,内丹毁不得,妖王一旦出世,苍生湮灭鬼怪横行,到时候谁也收拾不了局面。
“您做什么?”看他抬起手,楼似玉大方地张开双臂,“搜身吗?”
手停在她腰侧,宋立言恼道:“你藏去了哪里?”
垫脚凑到他耳边,楼似玉笑眯眯地用气音道:“藏去心里啦,大人可要将奴家的心挖开看看?”
“楼似玉!”
“奴家在。”后退两步,她弯了眼睛道,“大人不妨试试去掉姓唤一唤?也好听得紧。”
微怒地往门上一拍,白色的法阵应声而出,飞快地蔓延到屋子里所有的门窗上,宋立言冷眼看她:“不交出来,那你也就别想走。”
好凶啊,楼似玉害怕地缩了缩肩膀,左右看看,认真地道:“可这儿是您的房间啊,不让奴家走,岂不是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这才叫不成体统呢。”
……说不过她,宋立言也就不打算再开口了,将门一关,拽着她的手就把人按回茶榻上,凝神感知,确定内丹不在她身上之后,才松手传音宋洵,让他去买些女儿家的衣裳绣鞋。
“你是不是觉得本官拿你没办法,所以才这么有恃无恐?”他侧头,脸色有些难看。
楼似玉委屈地扯开衣襟,将自己肩头上的疤痕露给他看:“大人这还叫拿奴家没办法?奴家能活到现在,全靠命硬。若不是实在事关重大,哪儿还敢惹怒大人?”
那是在郊外伤的她,也是獬豸剑的伤口,虽然是愈合了,却留下了一条疤。宋立言微怒:“当时也是你没肯把话说清楚。”
“这也怪奴家?当时大人对奴家可没半点怜惜之意,奴家哪儿敢贸然暴露?早说清楚了,怕是死得更快。”唏嘘地撇嘴,她颇为落寞地把玩着袖口。
宋立言脸色发青,目光在屋子里游移了一圈,才低声道:“把衣裳穿好。”
眉梢微动,楼似玉眼眸亮了,不但没穿好,反而是露着小香肩凑到他跟前去,媚眼如丝地道:“大人的袍子太大了,奴家穿不稳。”
冰肌玉肤,春色半掩,这不正经的模样才当真像个妖怪。宋立言浑身僵硬,一把替她将衣裳拉上去,恨声道:“你规矩些!”
“天都黑了,还要什么规矩?”楼似玉眨眼,“既不让奴家走,那奴家就伺候大人就寝吧?”
“……”
宋立言起身推开她就往门的方向走。
楼似玉被推坐在榻上,撑着手后仰着目送他,凤眼里满是狡黠,看他打开大门,甚至忍不住高兴地翘了翘脚。
然而,门只打开了一条缝,宋立言就又将它扣上了,回过身来,他看着她脸上陡然僵住的笑意,面无表情地道:“就寝吧。”
楼似玉傻眼了,怔愣地看着他走回来,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宋立言倒是坦然了,褪了外袍往屏风上一搭,进内室便躺上了床。
抹了把脸,楼似玉有点不服气,起身跟进去,手脚并用地爬到他身边,侧着身子撑着额角摆出个魅惑的姿态来,眨巴着眼道:“这一夜同床共枕,明日奴家是不是得问大人要个名分?”
宋立言没理她,闭着眼睡得很安稳。楼似玉抓了几缕青丝去蹭他的脸,本是想让他觉得痒,但蹭着蹭着,她发现他的鼻梁可真挺啊,巍峨如峰,笔直如剑。顺着滑下来,唇瓣薄而软,像极了甜羹里的银耳。
她也不知道自个儿是什么时候凑上去的,等反应过来的时候,这人的嘴唇已经近在咫尺。楼似玉咽了口唾沫,刚想要不要壮着胆子亲一口,就听得宋立言突然开口:“你知不知道有个东西叫缠妖绳?”
吓得一激灵,楼似玉飞快地往后退了退,扯过被子来盖住自个儿,闷声道:“祝大人好梦。”
宋立言心里冷笑,他留在这儿就是为了看着她,毕竟不知她妖力深浅,真走了,她转头就溜了也说不准。这样的情况下,哪里可能睡得着?
他睡不着,楼似玉却是难得地睡了个好觉,梦里没有人远去的背影,也没有杀戮和魂飞魄散,只有一个人别扭地拉着她的手,温柔地给她上药。四周的光很柔和,她傻笑着看着他低垂的眼眸,忍不住伸出手去摸。
触感不是想象中的软韧,倒是有些结实?楼似玉疑惑地多摸了两下,心想不愧是宋大人啊,这眼睫摸起来跟胸膛似的。
“楼似玉。”略带怒气的声音在耳边炸响。
楼似玉惊得睁开眼,抬眸一看,宋立言正黑着脸盯着她,目光从她的脸上往下,移到她的手上。她跟着往下看,发现自个儿的手正十分不老实地伸在人家的衣襟里,动动指尖,所触肌肤炙热滚烫。
气氛有些尴尬。
宋立言眼神越来越凌厉,楼似玉傻笑,觉得应该说点什么来缓和这剑拔弩张的状态,冥思苦想一番,她道:“您这儿有心跳耶。”
“……?”
宋洵一大早起来给自家大人送早膳,刚走到门口,就听得里头传来楼掌柜的惨叫:“奴家错了,奴家再也不敢了!大人消消气,剑放一放,容易伤着人!”
“哇——奴家也不是有意为之,大人息怒,息怒啊!”
“要不您摸回来,咱俩扯平?”
屋子里安静了下来,好半晌都不再有动静。宋洵以为没事了,正好奇是摸什么扯平,结果转瞬他面前的门就被人猛地拉开。
宋立言脸上飞红,衣衫不整,带着一身戾气捏着门扇,瞧见外头有人,他冷眼看过去,寒声问:“好听吗?”
宋洵腿一软差点跪下去,连忙摇头:“小的刚来,什么也没听见,小的是来送早膳和衣物的。”
说着,将手里两个托盘递到他面前,企图抵挡些许怒气。
宋立言扫了一眼,气闷地接过来,又将门狠狠关上,留宋洵一人在外头瑟瑟发抖。
楼似玉笑得在床上打滚,滚得衣裳和被子纠缠在一起,扯得衣襟微敞,长腿半露,她抹着笑出来的眼泪抬头,见他又回来了,忙问:“大人改变主意了?”
宋立言拿起衣裳就朝她罩了下去,恼恨地道:“更衣。”
“呀,织女轩的罗裙。”楼似玉接过来看了看,满意地点头,“这家成衣铺子的衣裳最贵了,多谢大人。”
不看样式,倒只在意贵不贵?宋立言想斥她,可这人当真是不顾及体统了,伸手就扯了腰带。
衣裳顺着肩头滑落下去的一瞬间,宋立言转过了背,深吸几口气,咬牙走去外室。桌上有早膳,可他已经气饱了,就瞪着几个酥饼看。
“大人。”宋洵还在外头没走,隔着门小心翼翼地开口道,“小的还有事要禀。”
“说。”
“县上死伤太多,县丞的意思本是先开仓抚慰,再上禀于州。但不知为何方才衙门就收到了州上的文书,要大人前往浦方县述职。”
这个时候让他离开浮玉县?宋立言皱眉,起身去打开门:“是知州亲下的文书?”
宋洵递来信函:“另一位通判下的,是知州心腹,应该也是知州大人的意思。”
拆信一阅,宋立言微微眯眼。
楼似玉穿好衣裳一出来,就看见宋立言靠在门边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见她出来,他收了手里的东西,站直身子问:“如果在勾水内丹和你的掌灯客栈之间选一个,你会选什么?”
“这还用问?”她毫不犹豫地道,“两个都要!”
“二择其一。”
“那不行,奴家拼了命也会寻个双全法。”楼似玉戒备地看着他,“大人别想诓人,奴家聪明着呢。”
了然地点头,宋立言跨出门槛,拂袖道:“本官倒是想见识见识楼掌柜的本事。”
说走就走?楼似玉恋恋不舍地回头看了一眼桌上的早膳,想拿点什么,那宋立言又走得飞快。无奈,她只能饿着肚子追上去。
流水宴上死伤数十,多是达官贵人商贾大户,一听掌灯客栈的人被放了,亲眷带着人就将客栈给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石头菜叶什么都往大门上砸,还有举着火把提着油的,若不是有衙差在场勉强拦着,这破大点地方怕是早被夷平了。
第61章 殃及池鱼
楼似玉躲在马车的帘子后头,愁眉苦脸地看着这场景,没敢下车。宋立言冷眼瞧着,揶揄道:“不是有两全之法?”
“您瞧瞧他们这砸得,奴家怎么去两全呐?”楼似玉很委屈,“那雕花大门今年才上的漆呢,给他们砸掉了,奴家又得多花钱。您看那头那个人,还趁机搬走门口的花盆儿。大人,这算是明抢啊,您也不管管?”
“管?”宋立言摇头,“曹家夫人已经上书至知州衙门,说本官沉迷美色,包庇客栈掌柜杀人。要是再管,怕是又多一条以权谋私。”
楼似玉很是不能接受:“说大人沉迷美色奴家还想得通,可客栈掌柜怎么就杀人了?曹府之事分明是那些个蛇妖所为,与奴家有什么关系?”
宋立言也很是不能接受:“首先,这里没有美色可以令本官沉迷。其次,行凶的是蛇妖,那放走蛇妖的人是谁?”
微微一噎,楼似玉打着哈哈看向别处:“这事儿真的有些复杂。”
但凡她留下一只蛇妖,今日这祸患都不至于落在她头上,可她偏偏不顾后果地都放了,怪得了别人不成?宋立言摇头,开口再欲言,却听得马车旁有人喊了一声:“楼掌柜。”
楼似玉脸色微变,分外心虚地将车帘捂住,只将自个儿的脑袋伸了出去,看着那人问:“你怎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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