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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边人似玉-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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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暖,一阵困意涌上来,他到底是抵挡不住,昏睡了过去。
蛇信吐露和蛇行的声音再度在大街上响起,秦小刀迷茫地发现自己回到了摆件铺子里,大门紧闭,街上妖气四溢,有孩童的哭声从远处传来,渐渐临近。
他从窗户的缝隙里看出去,又看见了那个梳着羊角辫拿着半个破了的拨浪鼓的小女孩,她被两只蛇妖追赶,无助地嚎啕大哭。
指尖动了动,秦小刀觉得这场景他在哪里见过,可脑子里实在混沌,一时想不起来。
蛇妖已经逼近了小姑娘,血盆大口从上而下,只消一口,就能将这小姑娘生吞下去。秦小刀闭眼,手按在窗台上微微发抖。一瞬间他觉得整个天地都安静了下来,只有自个儿的心口还有声响,一下又一下,像是亡魂不甘的低吼。
空气里的血腥味儿弥漫在他鼻息间,他捂住口鼻,觉得自己是又堕进十八层地狱了。
他不会救她的,他说过再也不会对凡人施以援手,哪怕外头的小姑娘当真是普普通通的凡人,哪怕他现在孤身一人,已经无人可害……
蛇妖张嘴扑下来,弱小的生灵即将化为妖腹中的血水。
秦小刀睁开了眼。
蛇妖的利齿已经挨着了小姑娘的衣裳,可接着一道光乍起,硬生生将它的嘴角撕开,有风拂过,小姑娘落进了人怀里,被抱到了旁边的屋顶上。
秦小刀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上满是懊恼,就连抱着人的手都在颤抖。他不该救的,不能救的,他的一时仁慈带来的是自己亲妹妹的惨死,已经有教训在前了,他怎么还要出手?
眼睛红得厉害,整个人也跟着颤栗,他浑身上下都透出不安的气息,连带着四周的景象都有些摇晃。
“谢谢你。”怀里的小姑娘突然开了口。
秦小刀一震,不敢置信地低头。
满脸脏污的小姑娘抬头冲他笑了,将自己手里那残破的拨浪鼓递给他,脆生生地重复:“谢谢你。”
做了好事得到的应该是感谢,救人本身是没有错的。
秦小刀哽咽,五大三粗的汉子,颤抖着手接过那半个拨浪鼓,蹲在屋顶上直抹鼻涕。
……
夕阳西下,余晖将房顶上两个影子拉得很长,街道上的蛇妖不见了,秦小刀也没在意,他轻轻晃了晃那拨浪鼓,哽咽了半个时辰之后倒是笑了,抹了把脸笑着道:“你分明是个狐妖,怎的这般会安慰人?”
旁边脏兮兮的小姑娘化成了一道黑影,金光之后,楼似玉的面容显了出来,轻笑道:“你当这么多年我是怎么过来的?要是连安慰人都不会,我掌灯客栈还怎么在浮玉县混那?”
“狡诈的狐妖。”
“那也比你这心眼小的刺猬好。”楼似玉撇了撇嘴,“是非因果,她看不开,你也要跟着看不开不成?死钻牛角尖。”
“可我对不起她。”秦小刀垂眸看着拨浪鼓上的断裂面,“当时要是不救那个孩子,兴许我还能带她逃回浮山身边,那样浮山也不至于在后来撑不下去,说到底,整个白仙一族都是为我所累。”
楼似玉优雅地翻了个白眼:“最烦你这样的人了,自责起来什么事都往自个儿身上揽,分明可以往好处想,却偏要作茧自缚。说好听些是善良,说不好听的就是懦弱,连承认事实的勇气都没有——你当年就算不救那孩子,雍和就当真追不上妖后?就算你带着妖后逃回浮山身边,他就真的能抵过上清司数万的降妖高人?”
秦小刀沉默片刻,苦笑:“这世间之事不是向来如此?你若成了,千万人等着夸赞效仿,你若败了,那纵使有千万处为难,人们也只会谈及你若不败会如何,进而将罪名全推至你一人头上,我只是随大流罢了。”
“你这就是懦弱,连反驳人的勇气也没有,怕千夫所指,所以宁愿承担多余的罪名。”楼似玉轻踹他的脚跟,“没出息,活该愁苦这么多年,就算别人不会放过你,你还不会偷偷放过你自己吗?”
秦小刀斜她一眼:“你就是想帮宋立言策反于我。”
楼似玉不否认,抱着胳膊睨着他。
秦小刀盯着手里的拨浪鼓发了许久的呆,神色渐渐平和,甚至又挂上了他那属于商人的笑意:“你帮我个忙,我便告诉你他们是以何来断四柱纯阴之婴的。”
“……”楼似玉不悦地磨牙。
县衙的书房里,宋立言与众人一起翻阅着户籍,眼眸半垂,睫毛落下一片阴影,整个人显得更加冷漠。宋洵偷偷打量他好几眼,心里直纳闷。最近这几日大人一直心情很好,整个人都柔软了不少,今日这是怎么了?活像是被人伤了心,板着脸与人赌气。
这等情绪在别人脸上出现,宋洵绝不会大惊小怪,可在他家大人脸上看见,他忍不住就想出去看看天是不是要塌了。
“大人。”楼掌柜提着裙摆回来了,手里捏着一张纸,进来就拉着他往外走,“奴家找到了。”
宋立言挣开她,步子倒是没停下,甚至走到了她前头去:“带路。”
县衙门口就一匹马,还是单鞍的,楼似玉左右看看,躲到个无人的角落里化出原形,往他怀里一钻:“城东永槐街的瞿宅。”
宋立言面无表情地将她扔下地,掏出千里符便给她贴上。
楼似玉:“……”
第93章 感同身受
她知道自个儿说的话可能触了这位大人的逆鳞,让他不高兴了,但这也太冷漠了点吧?也就几条街的远近,竟宁愿用千里符这么耗费修为的东西也不带她骑马?
四周景象模糊拉长,转瞬就到了瞿宅的庭院里,楼似玉还来不及同他说什么,就闻见一股浓厚的人血味儿。
“红珞,我的好媳妇,怎么会遇见这样的事啊!”头发花白的老夫人被下人搀扶着,哭得身子直往旁边倒,“白发人送黑发人,白发人送黑发人那……”
心里一惊,楼似玉也顾不得自己还是原形了,连忙跳进那房间,往血腥味最浓的地方一看——晚了,女尸横在软榻上,已经被盖上了白布。
宅中上下一片哀哭,甚至无人注意到有狐狸进来了。宋立言左右看了看,进去将她带出来,问:“可还有别的去处?”
楼似玉也不想计较什么骑马不骑马了,从他袖子里翻出千里符,立刻赶往下一户人家。
然而,白仙的动作始终比他们快一步,下一个李家,他们到的时候死者刚被人发现;再下一个洪家,楼似玉眼睁睁看着那孕妇咽气;到最后一户刘宅,宋立言总算是在白仙动手之前闯进去,劈手甩下了缠妖绳。
化着人形的刺猬妖,闻见上清司的气息就有意遁逃,但楼似玉早有准备,指尖往地上一点,普通的地面泛起金光,任凭他撞破了额角也土遁不了。上头的缠妖绳落下,哪怕他祭出了仙人衣,也将他捆成了一团。
“啊——”受惊的孕妇后知后觉地尖叫出声,浑身颤栗,冷汗霎时渗透衣裳。楼似玉低头看了看自个儿,确定自己是人形,便上前安慰她:“夫人莫怕,他已经伤不了你了。”
恐惧已经深入瞳孔,孕妇压根听不进她的话,尖叫连连,脸色发白,不停地在太师椅里挣扎。她情绪太过激动,没一会儿就吃痛地捂住了自己的肚腹。
“怎么回事?娘子?娘子!”家宅里其余的人总算是被吸引过来了,宋立言看了一眼地上的白仙,暗道不妙,连忙给它贴上了隐蔽符。于是一群人进来的时候,就只看见一对陌生男女围着他们家怀孕的女眷,女眷还被吓得惊慌不已。
“你们是什么人?干什么的!”当家人怒斥,几个姑姨连忙上去查看孕妇的情况,七手八脚地将她抬去床铺上。
宋立言皱眉,觉得这场面有些百口莫辩,可楼似玉倒是不慌不忙地开口了:“方才有人意图加害于尊夫人,奴家与这位大人是追他而来,路过相救,尊夫人怕的并不是我们。”
那当家的狐疑地打量他们,还没得出个定论,就听得内室里惊叫一声:“阿黄快来,你媳妇见红了!”
脸色一黑,阿黄立马喊:“来人,给我抓着这两个人,不能让他们跑了!”
说完就往内室里冲去。
内室里没片刻就传出来他的嚎哭声,楼似玉听得心里发紧,恶狠狠地踹了地上的白仙一脚:“这样都没保住。”
宋立言侧眸看了看四周围着的家奴,低声问:“这是最后一户?”
“是。”楼似玉分外头疼,“他们九个冥婴齐全了。”
伸手点了点内室的方向,宋立言问:“这个也算吗?”
楼似玉猛地反应过来,婴儿就算死了,那也没被白仙带走,要凑齐冥婴,除非……
灵光闪至的一瞬间,她和宋立言就都感觉到了一股妖气从窗外冲进了内室。楼似玉慌忙想去拦,可旁边的家奴硬是将她押住了,呵斥道:“老实点!”
宋立言的情况与她一样,想用法术,但四周家奴离得太近,稍不注意就会被察觉,他有所顾忌,动作就慢了,妖气转瞬即逝,第九个冥婴随之消失不见。
他沉了眼神,翻手将地上的白仙收进灭灵鼎。
家宅里吵嚷了起来,一通折腾之后,孕妇姑且是救回来了,但孩子没了,当家的自然不肯放了楼似玉和宋立言,红着眼冲他们吼:“杀人偿命,我要将你们送去官府关进大牢!”
宋立言不悦地看着他,似是想表明身份,楼似玉扑上来就拦住了他,低声道:“反正也没别的地方要去了,他要送就让他送吧。”
可是,他们都是被冤枉的,想救人没得句感谢也就罢了,还要被反咬一口不成?
楼似玉分外坚持地捏了捏他的手腕,然后转身柔声道:“我与他皆不是要害尊夫人的人,当家的节哀顺变。要去衙门也行,但眼下府中正乱,让下人押我们去便是,当家的多陪陪夫人才好。”
这温柔又体贴的模样,哪怕是他之前也是没见过的,宋立言有点意外,抬头望见她那温和的眼神,莫名地微微不悦。
阿黄也被她这态度给弄迷糊了,惊疑不定地看着她,语气缓和了下来:“你们别想着耍花样。”
“不耍,你什么时候去衙门都能见着我们。”楼似玉笑了笑,“先去安抚尊夫人吧。”
阿黄一步三回头地走了,楼似玉叹了口气,跟着家奴一起往外走,侧头想与宋立言说句话,却发现他落在后头两步,一张脸冷得像深秋落下来的雨。
“大人怎么又气上了?”楼似玉哭笑不得,“你我去衙门又不会有事,何必这么在意?”
“楼掌柜认识那人?”他问。
她摇头:“素昧平生,只是痛失爱子已经够难过了,如何还能再去为难人家?”
宋立言冷笑:“当初看掌柜的挤兑那些卖菜人,倒是不似眼下这般慈悲。”
楼似玉听明白了:“大人觉得奴家在装模作样?”
觉得有些好笑,她不等他回答便道:“我也失去过爱人,我知道痛失所爱是什么滋味儿。那人只是个凡人,一时生气迁怒再正常不过,又何必与他计较?”
“……”宋立言不说话了,连余光也没有再给她,径直跨出了大门。
楼似玉纳闷地跟上去,觉得他也太难伺候了,这一天天的,脸色就没好看过。
第94章 小妖王
冥婴聚齐之后,白仙停止了动作,县里因为这几起人命官司闹得不可开交,楼似玉和宋立言却是关在房间里,齐齐沉默地看向远处的岐斗山。
天黑了下来,岐斗山上空漂浮的乌云却在黑夜之中都显了出来,旋涡越来越深,电闪雷鸣之后,整个浮玉县都跟着下起了雨。
淅淅沥沥的声音,和着秋日的凉风,让人遍体生寒,窗边摆着的插花被吹得摇晃,屋子里的纱幔也是起起落落,尽显萧瑟。楼似玉伸手想去点檀香,可火折子刚一打开,就被窗外飞进来的雨水洒得只剩了一缕烟。
一道惊雷划空落下来,天地都跟着震了震,袖子里的灭灵鼎“刷”地飞出来,在窗边打了好几个圈,焦躁不安,宋立言看了一眼,伸手将它捉回来,盯着发了会儿呆,突然开口:“我不能上岐斗山,它能不能?”
楼似玉看穿了他的想法,直摇头:“它就算能,离开了您也只能将本事发挥十中之一。”
“你不是很厉害么?”宋立言嗤笑,“也曾用妖气控制过它。”
他说的是碧波湖边那一战,她情急之下暗自用妖力支援灭灵鼎,本以为不会被发现的,结果竟是早就知道了?楼似玉撇嘴,语气弱了些:“那也是它看在你的份上给了两分薄面,眼下这情况要奴家带它去岐斗山,实在是杯水车薪。”
宋立言闷哼一声,捏着灭灵鼎继续看向外头。
闪电将黑夜都照成了白昼,云层之上雷声滚滚,由远而近,从高至低,像是要将整个人世都劈开似的。已经熄灯的人家里响起孩童的啼哭,伴着家犬的狂吠,引得远处山上也响起了两声狼嚎。
楼似玉搓了搓肩膀,挪着身子朝他的方向靠了靠。
她是怕冷贪暖的,随时都喜欢往他怀里钻,若是现在她还什么都不记得,定是会化了原形同他撒娇了。可惜她已经变回了楼似玉,哪怕是想靠近他,眼里都带着顾忌和迟疑。
他有些恹恹地收拢了挨着她的自个儿的衣摆。
楼似玉看过来了,宋立言自己也清楚他这举动幼稚且伤人,所以要是她难过,他一点也不会意外,甚至还有那么点盼着她难过的意思。可是,她只是撇了撇嘴,脸上半分沮丧也没有,乖巧地扯过了旁边软榻上的小毯子,自己把自己裹了个严实,然后就继续看着外头。
一千年前的楼似玉深爱且毫无防备地依赖着那个跟他很像的人,那么一千年后的楼似玉,对他又是何种感情?
紧闭着的房门骤然被人拍响,满屋的寂静瞬间被打破。
楼似玉受惊回头,就看见个黑影一边拍门一边喊:“宋立言,宋立言你快出来!”
是罗安河的声音,宋立言皱眉,慢条斯理地起身拉开门栓。
罗安河直接冲撞了进来,一把抓住他的衣襟,恼道:“有妖王要现世了,你怎么还在屋子里呆着!”
“那不然该去何处?”他平静地反问,“上岐斗山主峰去阻拦?”
罗安河一噎,恼怒地将他往后一推,接着就看见了窗边软榻上裹成一团的楼似玉。
“你……你们……”看看她又看看宋立言,罗安河气极反笑,“我上清司嫡系弟子就是与旁人不同,泰山崩于前还能与女人厮混,真是给赵清怀长脸!”
宋立言心情不佳,连话都懒得回。楼似玉倒是挖了挖耳朵,笑嘻嘻地道:“您这么大岁数了,遇见事还只知道来找这弱冠之年的师弟,也挺给罗永笙长脸的。”
罗安河祭出双环就砸了过去。
楼似玉睨着那飞过来的东西,好奇地伸着指尖轻轻一接,万钧之力在她手上消散,她就像个市集上买菜的妇人,翻来覆去将双环看了看,嫌弃地道:“什么破玩意儿,也拿来我面前舞。”
说罢,随手给他扔了回来。
宋立言瞥了一眼,好心提醒:“别接。”
罗安河哪会让自己的武器摔去地上?骂了一声就朝它们伸手,他知道这女人使了妖法,双环必定很重,但他触手才发现,事情远不止他的想那么简单。
“咔”地一声巨响,他接住双环的同时脚下地砖裂开,巨大的冲力让他喉咙一甜,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人就半跪了下去。
这怎么可能?罗安河不敢置信地抬起自己止不住发颤的手,那女人看起来轻轻松松,甚至连一点妖光也没显,怎么可能甩出这么强的妖力?他的修为就算不能与上一辈的人一战,可在同辈之中,也算是出类拔萃,任何妖怪遇见他都要退避三舍,结果竟是连她这一下都接不住?
气愤地想站起来,可一动身子他惊恐地发现,自己手脚皆软,丹田阵痛,一点力也使不上来了。
“你……”罗安河白了脸,“你废了我的修为?”
楼似玉不感兴趣地扭头继续去看窗外,闪电的光将她的脸映得格外森冷。宋立言袖手旁观,突然想起她之前那凶巴巴的狐狸模样,小声嘀咕什么来着?
——老娘闯荡江湖的时候可没看过谁的脸色,也没为谁做过事,也就是你,给我使唤来使唤去的。
面前的楼似玉好像当真是换了一个人,也只有在他跟前,说话小心翼翼,满脸都是讨好。图什么呢?宋立言想不明白,她这样的妖力,能轻松伤了罗安河,那也一定能轻松制住他,只是,她一直没有真正朝他动过手。
“趁老娘没采取你这提议之前,赶紧滚。”楼似玉道,“若还想讨教,只管再往前走两步。”
罗安河气得嘴唇直抖,撑着地站起来,身子直晃,还是靠宋立言扶了一把才站稳。然而,他转头就将怒意洒到了他头上:“你与妖怪为伍,还伙同妖怪重伤同门,这件事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宋立言有些头疼,冷眼看着他,甚至有一股想把他往楼似玉面前推两步的冲动。
幸好,罗安河真的是被这一击给震慑了,飞快地跑走,头也没回。
外头的雨势骤然加大,最后一道银光劈在岐斗山上,整个天地都暗了下去。
楼似玉抱着膝盖看着,眼里满是唏嘘和感叹:“迟了几百年,小妖王终于还是临世了。”
第95章 情况不妙啊
一个妖王的临世,代表着有成百上千的凡人要为此牺牲,就像人爱吃肉一样,妖怪吃人也是天性,所以一夜风雨过后,浮玉县街上多了许多巡卫,看着都是生面孔,但武艺不俗,来来回回地在各处走动,戒备地扫视着四周。
楼似玉从他们身边经过,提着饭菜去牢里探监。
县上多个孕妇被杀害挖腹之案今日结了,因着真正的凶手已被灭灵鼎消化,为安民心,宋立言用纵符术化出那白仙的人形,打入死牢,择日斩立决,因此李小二身上的冤屈也得以洗净,只是还要等几日才能出狱。
前头不远处就是浮玉县大牢,楼似玉加快了步子,可意外的,有人从路边走到官道正中,拦住了她的去路。
“是你。”她眯眼。
裴献赋故作痛苦地捂了捂左肩,哀哀地道:“伤我伤得那么狠,小娘子竟也不去看我一眼。”
楼似玉抬手化出狐火。
“哎,有话好好说,怎的又要动手?”裴献赋嗔她一声,亲昵地将她的手压下去,“我要是当真死了,你这日子该过得多无趣啊?”
“承蒙大夫抬爱。”她皮笑肉不笑,“奴家宁愿过点无趣的日子,也不想天天被您玩弄于股掌。”
“瞧你这话说得。”裴献赋摇头,“我这么偏爱你,做的自然都是为你好的事情。”
楼似玉匪夷所思地看着他:“召出孽镜怨气是为我好?蒙蔽我、让宋立言触贪嗔痴之忌、使小妖王重临人世,这都是为我好不成?”
“是呀。”裴献赋毫不客气地点头。
一个人的脸皮能厚到这种地步,也实属罕见了,楼似玉将饭菜篮子往胳膊上一挎,腾出手来就给他鼓掌:“您这哪儿像狼妖啊,得是城墙成的精才行。”
裴献赋轻笑,伸手一掸衣袍,意味深长地道:“看他为你犯了忌,小娘子心里难道不高兴?小妖王重临人世对咱们妖族来说可是大喜事啊,您该送平安锁庆贺的,就算不庆贺,也不能把它算成在下的罪过,毕竟……”
眼神微动,他朝她凑近些,在她耳畔轻声细语:“毕竟这白仙家的小妖王,可是带着宝贝来的。”
在裴献赋这里,能称为宝贝的东西也就那么几样。楼似玉垂眸琢磨了一会儿就变了脸色,后退几步,手里金光乍现。可面前这人丝毫不慌,甚至还又朝她跨了一步。
心里疑惑顿起,楼似玉朝他甩去一击,果然,金光穿透他的身子,他却是毫发无损地站在原地。
魂体。
“知道小娘子爱伤人,在下如何还敢拿真身来与你说话?”裴献赋摇头,“只是,小娘子对宋大人万般疼惜,对在下却是恨之入骨,在下实在心寒,思来想去,在下其实一直在助小娘子成事,可小娘子一直不肯领情。”
“助我成事?”楼似玉哼笑,“你想要的是妖王封印破解,那可不是我想成的事。”
“凡事有利就有弊,妖王封印破解,有人也能重回人间,未尝不是好事。”裴献赋深情地看着她,“在下这么喜欢小娘子,哪里舍得你当真孤独一生?只要小娘子肯与在下合作,在下保证那白仙家的小妖王无法祸害人间。”
楼似玉有些好奇:“你打算如何与我合作?”
“简单,小妖王虽是刚刚才出世,但他已经活了几百年,身上有那等宝贝为助力,又有各大妖族的祝愿加身,法力实在不低。在下可以将他引下山,还望掌柜的施以援手,与宋大人一起将小妖王斩杀。”
算盘打得好啊,楼似玉冷笑,她和宋立言斩杀小妖王,他在后头等着吞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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