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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边人似玉-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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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算盘打得好啊,楼似玉冷笑,她和宋立言斩杀小妖王,他在后头等着吞下那宝贝?她是个精打细算的生意人,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从来不会做。

    既然伤不了魂体,她也不愿再与他多纠缠,绕过他就继续往大牢的方向走。

    “小娘子可别怪在下没提醒啊。”身后的声音阴魂不散地卷上来,“这小妖王怨气极重,若不早日加以控制,遭殃的还是这县上的百姓。”

    脚步一顿,楼似玉又继续往前,与门口看守的狱卒寒暄过,优雅地跨进大牢。

    然后走到裴献赋看不见的地方,狠狠一脚踹上旁边的栅栏,“咚”地一声响,把后头的狱卒吓了一跳。

    这人到底是什么来头?她分外暴躁地捏着饭菜篮子,怎么会有人什么都知道,而她却始终不记得是谁呢?抓不住他的弱点,他却将自己的软肋捏得死死的,怎么都逃不开。

    妖王内丹已经有三颗都现于世上了,前两颗她都没能毁掉,若后头再掉以轻心,那可真的就大事不妙了。

    “楼……楼掌柜?”狱卒不安地开口喊她。

    楼似玉一顿,瞬间恢复了平和的模样,转身笑道:“方才小腿抽筋,这一踹啊就舒坦了,没吓着您吧?”

    狱卒笑着擦擦汗:“没有没有,掌柜的里面请。”

    李小二住的牢房还不错,有床有被褥,可人到底是憔悴了些,楼似玉安抚了他一番,又告诉他客栈过几日就能重新开张,惹得李小二连连感叹:“咱们今年是不是不太顺?这两个月都关了几次门了,掌柜的,是不是您太抠了,没给财神爷上够香?”

    楼似玉一巴掌就拍在他脑袋上:“你家掌柜的就算克扣你们工钱,也不会亏了财神爷的香火。不过说倒霉也是真的倒霉,等会儿我就同梨花去烧个香,顺便给你祈个福。”

    “好嘞。”李小二接过饭菜大口吃起来。

    昔日热闹不已的掌灯客栈,如今是大门紧闭,李小二在大牢里,钱厨子和般春回了老家还没消息,只有林梨花站在她身侧,小声嘀咕:“主子,我想吃钱厨子做的鸡腿了。”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惦记着吃呢?”楼似玉戳了戳她的脑门,“让你翻查木掌柜留下来的卷宗,你查了么?”

    木羲是个喜欢收藏典籍的妖怪,趁着开当铺的便利,这两百年来没少收集古书,既然当时都有关于血祭的卷宗被她瞧见,那说不定再找找,也能查到裴献赋。

    林梨花捂着脑门直撇嘴:“查啦,可木掌柜那一屋子书也太多了,才翻到一小半,没看见什么有用的。”

    “那就继续查。”楼似玉想了想,“别光看狼妖的,连妖王相关也一并摘下来。”

    “是。”梨花苦兮兮地应下了,又道,“秦掌柜这几日搬去当铺里养伤了,还收养了个凡人小女孩,主子可要去看看?”

    楼似玉摆手,那小姑娘就是当初她和宋立言从蛇妖嘴里救下来的,让秦小刀收养正好,没什么好担心的,自然也不用看。

    “还有就是咱们客栈虽然关门了,但好像还有税要交。”林梨花拿出一张纸来,“宋洵送来的,您看看。”

    税?楼似玉吓了一跳,接来一扫,眼前一黑:“什么鬼东西!”

    她客栈关门这么久了,哪里还有交税的道理?而且,就算是正常开着门,也没有交这么多税的时候吧?税官疯了?翻来覆去将那单子看了好几遍,楼似玉咬牙就往衙门走,一路气势汹汹地打算找税官掰扯,结果一到交税的院子里,人家告诉她税官今日休沐,有事直接去寻县令大人。

    “……”

    一到宋立言跟前,楼似玉就软了下来,撸高的袖口放下,凶神恶煞的表情也换成了小心翼翼的讨好,赔着笑行礼:“几日不见,大人可还安好?”

    宋立言看也没看她,翻阅着手里的文书冷声道:“楼掌柜有何贵干?”

    “是这样的,掌灯客栈的税款……”

    “曹家老爷下葬了,流水宴一案中死伤的人都由官府开仓安抚,故而粮仓空虚。掌灯客栈作为本官亲自莅临过的商户,多交税支援有何不妥?”他终于抬眼,淡淡地扫过她,又看向旁边,“况且,本官记得数额并不过分。”

    这还叫不过分?楼似玉牙都快咬碎了,往年她生意最好的时候,一月交税也不过三十两,这可倒好,一个月没开张,愣是要她交一百两的税?

    身子往地上一跌,楼似玉凄凄惨惨地抬袖掩唇,哭泣道:“大人,最近的情况您也清楚,就算是把奴家卖了也凑不齐这么多银子啊,奴家的跑堂小二还在大牢里,客栈也开不了张,这数额砸下来是要奴家的命那!”

    宋立言漠然地收回目光,不为所动地继续看文书。

    旁边的宋洵尴尬地咳嗽了一声,给楼似玉递了个眼色。

    楼似玉一边假哭一边睨他,啥意思啊?要她讨好?这不是在讨好吗?美人计苦肉计一起上了,他压根不吃这套,脸色这么难看,她哪里还敢凑上去?

    要不,凑上去试试?

    左右看了看,楼似玉从地上爬起来,殷勤地蹭到他身边给他添茶:“大人这几日也太忙碌了,奴家想请安都碰了一鼻子灰。”

    宋立言翻了一页文书,皮笑肉不笑:“给本官请安?什么时候的事?”

    “就这几天啊,奴家每天都来衙门求见,大人不是不见客么?”楼似玉撇嘴,“幸好有霍捕头,不然每回熬的汤就都浪费了。”

    宋立言放下了文书,提起旁边的毛笔,将她手里的单子拿了过来。

    楼似玉一喜:“大人愿意收回成命了?”

    重抄一份,将数额改成贰佰两,宋立言吹干墨迹将单子放回她手里:“交税或者封店,掌柜的选一样去做便是。”

第96章 奴家在意得紧

    楼似玉:“……”

    她脸垮了下来,眉毛鼻子皱成一团,想把这单子糊他脸上又缺些胆气,质问的话都涌出嗓子眼了,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可怜兮兮地哼唧了两声,她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袖,眨巴着眼把单子放回他的桌上。

    “大人,安乐街上新开了一家酒馆,闻着酒特香,听说那厨子手艺好,会做很多讨巧的好菜色,奴家看您这儿也忙得差不多了,可否赏个脸,一起用个膳?”

    宋立言平静地抬眼看她,讥诮地道:“楼掌柜,本官是上清司嫡系弟子,怎能随意受人蛊惑外出用膳,那岂不是连前人也不如了?”

    楼似玉被噎了噎,好笑地摇头,都这么多天了,这人竟还在生她那句话的气,记性未免太好了些,不过她又没法跟他犟,只能柔声道:“奴家当时那是一时情急口不择言,这话放在现在来说啊,那可真是臊着奴家了。大人这般英明神武和蔼可亲,哪里是前人能比的?他们不近人情冷漠残酷,而大人您平易近人,就像一场绵绵的春雨,润泽着千万户百姓那!”

    旁边的宋洵被她这突如其来的马屁给呛得咳了一声。

    她立马扭头道:“瞧瞧,宋洵也觉得奴家说得有道理是不是?咱们大人哪里会记仇记怨呢?大人心宽如海又爱民如子,这世间人千千万,没人能比得上咱们大人一根手指头!您就是那一月里最大的进账、钱袋里最沉的元宝、库房里最亮的金块儿!”

    宋立言好奇地问:“你库房里还有金块?”

    “没有,是在贵府的库房里偷看见的。”楼似玉老实交代。

    轻哼一声,宋立言合了文书,靠在椅子上恹恹地将头别去一侧,楼似玉见状,立马拎着裙摆跟着绕去他面前,咧嘴笑道:“那酒家有香气四溢的醉酒鸡,奴家走在街上都能闻见。”

    宋立言又将头别去另一侧。

    她锲而不舍地跟着绕过去:“酒也有上好的花雕,没掺水的,又香又烈,喝一口全身都暖和了。”

    这场面实在有些好笑,他得花好大的力气才能让自己保持冷漠的表情。余光打脸她这殷勤的小模样,他到底是有点心软,想着台阶都有了,那便顺着下了吧。

    于是宋立言装作不经意地问:“你去吃过了?”

    “是啊。”见他终于理会自己了,楼似玉兴奋地站直身子,双手一拍,“霍捕头为了回礼奴家这些天送的汤,特意在开店那日请奴家去吃过一顿,可好吃了!”

    “……”

    “……”

    宋洵绝望地抹了把脸,觉得自己总算知道狐族几近灭绝的原因了——这就算是不想动手,也得被她气得想大杀四方。眼瞧着大人都快动容了,不提霍捕头是能少只胳膊还是怎么的?

    虽说这事本也怪不得楼掌柜,是大人自个儿闭门不见人,但是……唉,冤孽。

    “您怎么又沉脸那?”楼似玉吓得原地一个小跳,双手拉住他的胳膊摇了摇,“奴家说错话了?”

    “你没错。”宋立言皮笑肉不笑地去掰她的手,“错的是本官,今日就不该见你。”

    她死死抓着他没肯放,脸上有些好笑又有些委屈:“风雨将至,奴家也知道大人心情不佳,所以没有强闯叨扰,可是……可是这都好几天没见了,奴家着实想念大人,想看看大人在做什么,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大人就算不想看见奴家,也别总赶奴家走,奴家站在您背后成不成?”

    “像这样。”她说着就跑去他身后,乖巧地往后退了三步,小心翼翼地问,“这样可好?”

    不等他回答,她忙又补道:“大人不想出去也罢,就在这儿待着,等要歇息了,奴家再走。”

    她是真的慌了,手足无措,站在后头乖乖巧巧的,像凡人小孩似的背起双手,眼角耷拉着,却还在觑着他,瞧着真像是化出了原形时候的模样,无辜又可怜。

    也不知是哪句话取悦了他,宋大人的脸色可算是和缓了,轻哼两声将桌上的文书整理妥当,然后问:“那酒馆真有那么好?”

    “是呀是呀。”楼似玉飞快地点头,“奴家一尝那酒就觉得大人会喜欢,想着一定要带大人去尝尝。”

    宋洵左右看看,及时地开了口:“掌柜的有心了,小的常听人说,这出门在外啊,要是看见什么新鲜玩意儿都能想起一个人来,便是说明自个儿在意那个人得很。”

    “你瞎帮什么腔?”宋立言斥他。

    宋洵伸手捂了嘴,朝楼似玉递去个眼神,后者飞快地反应过来,立马道:“奴家哪能不在意大人?吃饭睡觉都念着呢,只是怕说出来大人嫌奴家轻浮。”

    “你的确很轻浮。”宋立言没好气地斜她一眼,起身拿下屏风上挂着的斗篷。

    眼眸一亮,楼似玉欢呼一声扑上去,抱住他的胳膊使劲儿摇尾巴:“奴家与霍捕头不算深交,一起用膳难免拘谨,连酒都没喝两口,今儿跟大人去,可要好生吃一顿了!”

    “掌柜的请客?”

    楼似玉心疼地一咬牙:“行。”

    宋立言终于轻笑了,一边走一边拂开她:“正经些。”

    “不要。”作为最能将得寸进尺熟练运用之人,楼似玉不但不松,反而将他的胳膊抱得更紧些,“上清司那么多弟子,还是大人最好,身上是暖和的。”

    耳根微红,他想斥她,又有些羞于启齿,只能快步出府,一路拖着她出门上车。

    新开的酒家就在安乐街中段,已经过了用膳的时辰,酒家里没什么人,楼似玉也就没选楼上雅座,拉着宋立言径直在大堂坐下,看着墙上挂着的菜名就是一通乱点。

    宋立言挑眉:“不心疼银子了?”

    心疼啊,可这点银子比起那两百两税款来说算得了什么?楼似玉嘿嘿一笑,摸着耳垂道:“奴家这不是更心疼大人您么?听说最近都没怎么进食,今日可要好好吃一顿。”

    轻哼一声,宋立言打量这酒家,新修葺过的,瞧着比那老旧的掌灯客栈好多了,只可惜没什么烟火味儿,四下冷冰冰的。厨房里似乎正在做她说的醉酒鸡,香味一路飘散至街外,闻着就让人食指大动。店小二拿了一坛子酒上来,他拍开封泥正要倒,就听得门外一声惨叫:“啊!”

    楼似玉正喝茶呢,被这一嗓子吓得连连呛咳起来,扭头就斥:“光天化日的,瞎叫唤什么?”

    宽阔的门框上出现了一只小手,颤抖着抓住门框,紧接着有个小孩儿伸出个脑袋,哭得眼睛鼻尖都红通通的,噙着泪花小声道:“打……打扰了。”

    这孩子看起来也就七八岁大,长得水灵灵的,脑袋上顶了个小髻,束着青棕色的发带,带子长到脚后跟的位置,却竟没被踩着。他往里头看了一眼,正想走,却突然看向一个地方,眼睛都直了。

    楼似玉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发现店小二正端着做好的醉酒鸡往这边走。

    “客官慢用啊。”招呼了他们,店小二扭头看见门口多了个流着口水的小娃,立马赶了赶,“去去去,回家找爹娘去。”

    “爹娘?”像是被戳中了伤心处,小孩儿吸吸鼻子就吧嗒吧嗒开始掉眼泪,长得本就讨喜,哭起来也不烦人,倒是更让人心疼,被店小二推搡着往外走了两步,他回头,依旧望着桌上的鸡。

    宋立言看着楼似玉,后者一脸莫名:“大人若是想让那孩子坐下吃两口,便唤他啊。”

    “你为何不唤?”他不解,“以前在京都用宴,本官面前坐着的姑娘,少不得都要怜惜些孩童亦或是猫狗。”

    “那样显得善良是吧?”楼似玉哼笑,“朱门酒肉臭,偶尔施舍于人不是什么大事,但奴家可是泥里打滚的人,自己都同情不过来,如何还去可怜别人?再说,那孩子穿得又不差,定只是走丢了罢了。”

    还真是铁石心肠,宋立言摇头,朝那小孩招了招手。小孩儿眼眸一亮,绕过店小二就跑到了他身边。

    “叫什么名字?”他问。

    小孩儿皱眉想了半晌:“爹娘没给起。”

    “这都多大了还不给起名字?”楼似玉掰下一块鸡肉嚼着,眼珠子一转,拿了鸡翅在他面前晃了晃,“想吃吗?”

    小孩儿连连点头。

    “那好,你吃这个,以后你就叫鸡翅了。”她咧嘴将肉塞给他。

    这么小的孩子,哪里懂什么名字,有东西吃就接过来,一边“嗯嗯嗯”地应着一边啃骨头。倒是旁边的宋立言听不下去了,嗔她:“哪有人叫这个的。”

    “乡下都兴这个,小孩儿爱吃什么就叫什么,好养活。”

    “那醉酒都比鸡翅好些。”

    两人争来争去争的也不是什么好名字,眨眼间小孩儿就将鸡翅啃得干干净净,将骨头摆成鸡翅的形状,整整齐齐地放在了桌上。

    楼似玉觉得好笑:“鸡翅,我看你挺能吃啊,不像伤心的模样,那怎么哭成这样啦?”

第97章 鸡翅

    懵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叫“鸡翅”,他奶声奶气地答:“我来这里,前日,被狗追……追了两条街;昨日出门又被狗追,摔在了路上,好疼;今日……今日……”

    楼似玉连忙看向他身后:“今日没狗追你呀?”

    鸡翅眼泪汪汪地撩开衣摆,两人低头一看,一只小奶狗正凶巴巴地咬在他的裤腿上,直龇牙。

    一个没忍住,楼似玉大笑出声,笑得鸡肉夹不稳,连忙塞去他嘴里然后继续笑。宋立言倒是比她有人性些,打量片刻,伸手将那小狗给取了下来,放去门外赶走了。

    “你偷狗的骨头吃了?”楼似玉边笑边问。

    鸡翅委屈地摇头:“我没有,不知为何它们都追我。”

    “那就是你当真像个鸡翅,引得它们馋了。”楼似玉倒了酒与宋立言碰杯,一口喝下,斜撑着脑袋打量这孩子,脸上不由地就带了点慈祥,“鸡翅住哪儿呀?”

    吃着肉的小孩儿含糊不清地答:“山上。”

    “那怎么一个人进城来啦?”

    “想来找人。”

    “最近这城里可不好乱走啊。”灌一口酒,楼似玉眉眼间飘上两缕愁,“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大祸临头那。”

    宋立言斜她一眼:“你吓唬孩子做什么。”

    “奴家也只是担心。”楼似玉转脸看向他,“他们费那么大的功夫让那东西临世,绝不只是想弄个孩子来玩。”

    宋立言何尝不清楚?他查阅了上清司的典籍,四大妖王的内丹下落其实都有记载可寻,但白仙一族例外,古籍上只说妖王浮山战败而亡,却没提及内丹,那也就表明当年一战在场的人都不知其下落。什么样的情况内丹会没了?之前他没想明白,现在倒是有了个猜测。

    白仙一族的妖王浮山,若是提早将自己的内丹喂与妖后,那么战败之后难寻内丹便是情理之中。妖后身故,将内丹寄予自己的孩儿,如此说来那未出世的胎儿还能活几百年也就不奇怪了。

    光凭身怀内丹这一点,哪怕小妖王再无辜藏得再深,被挖出来也是早晚之事。

    现在宋立言担心的是——妖王现世,多半要吃人进补,首当其冲的就又是浮玉县。哪怕他已经让人守住各个城门,严查进出,但妖怪这种东西,真是防不胜防。

    郁闷地喝了口酒,他微微一品,点头:“这酒家的确比你掌灯客栈来得实诚,没掺水,好酒。”

    “大人又乱讲。”楼似玉嗔怪,“奴家那能叫掺水吗?那叫薄利多销,用更少的成本,让更多的人喝上酒。”

    “做生意不老实,打口仗倒是厉害得紧。”

    看他们说得热闹,鸡翅也不掺话,甚至白吃鸡肉觉得很不好意思,还接过酒壶吃力地替他们倒酒。他觉得右边这个花裙子的姐姐长得很是好看,身上还有股说不出的亲近。左边这个哥哥丰神俊朗,就是不太爱笑,举止比姐姐优雅,喝酒一滴也没洒。两人凑在一起,看起来很客套,但又莫名觉得亲密。

    “鸡翅,你吃完了要去哪儿啊?”楼似玉喝得半醉,巧笑嫣然地问他。

    鸡翅奶声奶气地道:“再去街上转转,看能不能寻到亲人。”

    “你亲人长什么样子?”宋立言皱眉,“浮玉县这么大,你一个孩子四处乱寻,怕是寻不到。”

    鸡翅皱眉,想了许久,沾着茶水在桌上认真地画起来。楼似玉灌了两口酒,想看看他画出个什么,结果一侧眼嘴里的酒就喷了出去:“这是什么?”

    “亲人那。”鸡翅无辜地看着桌上那一团乱七八糟的水渍,“不像吗?”

    “像这样的我见过。”楼似玉打趣他,朝柜台边那一团乱麻指了指,“喏,那个就是。”

    鸡翅委屈地扁起小嘴,眼里又涌出了泪花。

    “哎,好了,姐姐帮你寻,别哭哭啼啼的,待会儿叫人瞧见,还以为是我欺负小孩儿呢。”楼似玉拍拍他的肩,想给他点鼓励,然而她的的确确是喝多了,酒量又没宋立言好,下手没轻没重的,看得对面的人一把就抓住了她的手。

    “醉了?”他很嫌弃地问。

    楼似玉眯着眼咧嘴笑:“没有。”

    伸手比了个八,她大着舌头道:“我还能喝八坛子。”

    宋立言白她一眼,未免她扑面前的汤里去,干脆坐去她身边,让她靠着自个儿,然后继续将小坛子里的酒喝尽。许是看他喝得太高兴,鸡翅也忍不住摸着酒杯咋了一小口,结果被辣得直吐舌头。

    看得好笑,宋立言动了动肩膀问靠着他的人:“这小家伙你要带回去?”

    “嗯,带。”楼似玉十分豪迈地举手应下,然后手脱力垂落,又扒拉着他的衣袖,“大人身上这香真好啊。”

    宋立言被酒呛了呛,没好气地道:“我每每回家,父亲母亲都要嫌我这一身香灰味,非得沐浴三遍才能进房,你倒是古怪,怎还觉得好了?”

    楼似玉失笑,大着舌头答:“在大人怀里睡的觉最踏实,闻着这香味儿我就知道什么都不用操心,有您顶着呢。”

    不领情地推她一把,宋立言道:“本官无意替你顶着,自己的事自己做。”

    说是这么说,可一桌菜吃完之后,他还是皱眉将钱袋递给了店小二,然后起身,将这人扛上肩,再瞥一眼鸡翅,把他也给捎带上一起牵出门。

    “你不是要带他回去?”微恼地拍了拍她的背,宋立言冷哼,“倒是醒醒。”

    楼似玉嘴里咕噜了两声,不知在说什么,往他肩上一赖就又睡了过去。宋立言咬牙,一低头却发现鸡翅满眼无辜地看着他,乖巧地等着他说要去哪儿。

    “……上车吧。”

    宋洵意外地看着这一家三口……不是,一行三人的壮观场面,纳闷地问:“大人,不是掌柜的请客用膳么?这怎么倒把自己给喝趴下了?”

    宋立言将人塞进马车,又将鸡翅拎起来也放进去,面无表情地道:“掺水的酒喝多了,一喝烈酒就上头。”

    “那这孩子?”

    “她要带,便带回去吧。”

    他语气很是无奈,甚至带了两分恼怒,可宋洵不知怎的就听出两分纵容宠溺来,唏嘘片刻,他待大人坐好,便驾车回府。其实途中路过掌灯客栈,是可以把楼掌柜放下去的,但大人没说,他也就没吭声,马车一路平顺地回到了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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