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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安鬼事-第1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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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在回到屋里后,他也没有心情再吃酒了,收拾了盘子碗筷,便熄了灯早早上了床。刚刚阖上双眼,鼻尖忽的传来一阵恶臭,紧接着脸上一凉,一只小手摸索着爬上了他苍老的脸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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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窒息
霞光将半边天空涂成玫红色时,一个小衙役来到曲正坤房前,在门口犹豫了半晌后,终于还是在门上拍了拍,“大人,卖豆腐的陈老头儿被人发现死在家里,您要不要过去看一看。”
过了很久,房内都没有声音传出,小衙役刚想再敲几下门,忽听曲正坤的哈欠声从里面飘出来,“这一天天的,怎么总死人,昨儿就不让人好睡,今儿一早又来。”
小衙役听他声音中颇有些不满,便也不敢多说什么,毕恭毕敬的候在门口,等着曲正坤出来。如此又等了约摸一刻钟光景,大门才终于打开了,曲正坤一边系着腰带一边踏出门槛,手微微冲小衙役一抬,两人便要离开。可刚走出两步,屋内一声娇滴滴的“老爷”让他又停下了脚步,小衙役回头,看到曲正坤刚娶的妾氏巧芸衣衫不整的跟出来,毫不避讳的用两条赤裸裸的胳膊挂住曲正坤的脖子,鼻腔中哼了一声,“老爷,怎么这么早出门,把妾身都吵醒了。”
她的肚兜从透明的罩衫里隐隐露出来,红色的,上面绣着鸳鸯交颈,小衙役看到这幅香艳的景象,吓得赶紧回避,快走几步出了院门,束手立着一声也不敢吭。
见他出了门,巧芸更加肆无忌惮了,整个身子扭股儿糖似的贴在曲正坤身上,“老爷,我成天因为这些案子睡不好,每天一大早被吵起来,你看,眼睛底下都青了,你可要怎么补偿我?”
曲正坤顺势将她抱住,嘴唇贴到她耳边,“娘子莫急,乖乖等我回来,我自有法子补偿你。”
巧芸嘟嘴,“老爷既这么说,那妾身就不起床给夫人请安了,在房里等老爷回来。”
曲正坤在她屁股上摸了一把,“理那婆子作甚,你且去睡着,我去去就来。”
巧芸要的就是这句话,她两只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又在曲正坤脸上猛嘬了一口,这才心满意足的朝屋里走去。
***
陈老头儿就躺在他那张单薄的木板床上,眼球凸出眼眶,嘴巴张的大大的,两只手则扣在胸前,十指握紧成拳状。
他枯瘦的脸庞如今肿胀发绀,眼球都泛出了淡淡的血红色,死状及其可怖,似乎在向来者诉说着自己的不甘。
曲正坤只看了尸体一眼,便迅速退到一旁,冲前面几个先他一步到达这里的衙役问道,“怎么回事?这老头儿是怎么死的?”
其中一个衙役行了一礼,“启禀大人,这老头儿每天天还没亮就会出去卖豆腐,可是今天,邻居们都起床了,却见他那辆板车还在门外面,心里觉得疑惑,便进来查看,谁知道一进们,就看到了这陈老头儿的尸体躺在床上,尸身已经发僵,显然昨夜里就已经去了。属下已经查探过了,这老头儿家里并无打斗过的痕迹,体表也没有伤痕,单从他的外表看,倒像是窒息而亡的。”
曲正坤冷嗤一声,“窒息而亡?你唬我呢是吧,我好歹也做了这么多年的县令了,窒息而亡的人是什么样子难道还不知道?不管是上吊还是被人勒死掐死,脖颈脸皮上都不可能没有痕迹留下,我问问你啊,这陈老头儿身上无半点伤痕,那他怎么会脸胀眼突,气竭身死呢?”
那衙役略倾了一下身子,“是啊,大人,小的也想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方才属下还检查过他的喉管,发现里面并无异物,所以就更加搞不懂他到底为什么会窒息而死。”
曲正坤四下看了看,“可有发现脚印或者其他线索?”
“没有,而且属下也已经问过邻居了,他们说这陈老头儿昨晚早早的回了家,但是却没有听到他家里有异动传出。”
曲正坤朝上翻翻眼睛,随即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又问了一句,“这陈老头儿就没有亲人吗?怎么也没见有人过来?”
那衙役道,“他那老伴儿死得早,女儿嫁到外地,儿子当兵去了,所以,并无亲信在辽阳。”
曲正坤眼睛滴溜溜一转,“他死得这样蹊跷,一时半会儿也难以破案,你们就查吧,四处打听打听,转悠转悠,看能不能找到可疑的人,实在找不到,就赶紧把尸体处理了,天儿热,尸体放不得太久。”话毕,他看了眼外面如火的骄阳,“呦,这也快到晌午了,衙门里还有其他事要我处理,我就先走了,你们几个”他在那衙役肩膀上拍了拍,什么也没再说,冲着门外扬长而去了。
见他走远了,屋里的衙役才啐了一口,走到院中狠狠吸了几口新鲜空气,“听说这老头儿无亲无故,不会有人上衙门去闹,他便不上心,拍屁股走人了,单留我们几个在此,这叫什么事吗。”
旁边的衙役走上来劝他,“他这样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又何必再为他动气,不过话说回来,就算他不走,这案子难道你还指望他能破的了?什么时候不是咱们哥几个出力,他一个人坐在县衙里逍遥,”说完,他又看向陈老头儿的尸体,皱眉摇头道,“不过咱们这县太爷有一点倒没说错,这陈老头儿死得着实古怪,明明是窒息而亡,身上却没有任何伤痕,我办了这么多年案也从未见过这样的死法。”
“倒也不是没有,这老头儿的尸体倒是和昨日刘家那二十来口人挺像的,都是窒息身亡,且生前都有挣扎过的痕迹。”
“被晒糊涂了,刘家人是被荷塘下面的淤泥堵住口鼻才死的,你在这里看到泥巴了?”
两人边说边重新走回屋子,完全没有留意到方才的谈话被一直躲在门外的两个同行全数听在耳中,他们对视一眼,心领神会的点了一下头,急匆匆的朝着客栈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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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死因
“脖颈、脸上没有伤痕,但却是窒息而死的?”蒋惜惜看着两个衙役,脸上满是震悚之色。
两个衙役被她的反应弄的有些糊涂,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终于还是将目光锁定在程牧游脸上。
程牧游一向深藏不露,不过这次,他的神色却蒋惜惜一样,一脸的不可置信,像是听到了惊天秘闻一般。
“大人,您怎么了?”两个衙役试探着问道。
徐子明看着他俩,压低声音说道,”昨日我们去了阴兵槽,在那里发现了史今史大人的坐骑,不过,它被埋在一座土包下面,早已死了多日了。”
衙役们俱是一惊,“那史大人他们”
徐子明垂下眼皮摇了摇头,“我们把阴兵槽仔细搜寻了一边,也没有发现两位史大人的身影,不过,那匹马却死得及其蹊跷,它身上没有任何伤痕,却是被憋死的。”
衙役们瞠目结舌,同一时间脱口而出道,“就是说,这马儿和陈老头儿的死法一样?所以,他们竟是被同一样东西所袭?”
徐子明沉重的点点头,“没错,只是,这东西来无影去无踪,也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我们该怎么找到它呢?最重要的是,它的杀人动机是什么?是有预谋的杀人还是只是任性而为?”
此话一出,房间里顿时陷入到一片死气沉沉的寂静中,每个人都在凝神思索,可是思来想去,却根本找不到半点头绪。过了良久,程牧游走到窗边,两手撑住窗台,望向外面明晃晃的那轮圆日,缓慢却有力的说道,“我不相信他是随机杀人。”
蒋惜惜看着他的背影,“大人何出此言?”
程牧游转过半边脸,他的侧颜被日光镀上了一层金边,更多了几分立体和坚韧,“我们在刘家大院门前遇到那陈老头儿时,他一脸的悲戚之色,那时我便怀疑,他与刘成茂交情匪浅,现在两人接连被杀,我便多生出一层怀疑,或许那凶手是他们二人的旧识,曾与他们结下仇怨,所以才在今日来寻仇。”
“可是史飞史今呢?我可从未听说他们兄弟俩认识辽阳县的什么人啊。”蒋惜惜不解道。
“或许他们只是在偶然的情况下,撞破了凶手的诡计,所以才招来祸患,”程牧游说出自己的推论后,便摸着下巴沉思,俄顷,他突然转过身来,目光如炬的看着两个衙役,“你们再去打听打听,看看刘陈两人到底有何交情,虽然说这只是我的猜想,并不一定是正确的,但是凶手极其狡猾,并未留下线索,我们如今也只能从这一点来突破了。”
两个衙役冲他行了一礼,快步走出了房间。蒋惜惜看着程牧游,咬着嘴唇犹豫了一会儿,终于说出了那句一直被她压在心里的话,“大人,史飞史今他们他们到底会不会有事?”
程牧游冲她勉力一笑,“现在已经确定他们哥俩是在阴兵槽遭遇到了袭击,若是真的出事了,我想,我们应该会有所发现,可是昨天我们找的那么仔细,也没发现他们哥俩,所以你放心,我相信他们两个应该是逃出生天了。”
蒋惜惜一向对程牧游言听计从,现在听他这般说,自是欢喜不已,她用力点点头,擦了擦濡湿的眼角,“大人,昨儿找了一晚上的人,你应该也乏了吧,我去让掌柜的烧点热水,你擦把脸,睡几个时辰吧。”
说完,她便朝门外走,脚步看起来轻快了许多。看着她走远,静默了很久的徐子明这才走上前来,“大人,恐怕您方才这些话是为了安慰蒋姑娘,让她不要自乱阵脚才说出来的吧。”
程牧游的脸色更加阴沉了,“这件事情迷雾重重,我根本看不透,又怎会知道史飞他们是死是活,事到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尽人事听天命罢了。”话毕,他看了徐子明一眼,“先别说这些了,你的伤怎么样了,昨儿忙碌了一晚,伤口有没有裂开?”
徐子明没有回答他的话,他看着程牧游,欲言又止了好一会儿,终于,才缓缓从口中说出一句话,“大人,这种离奇的死法,我倒是曾经见过。”
程牧游一怔,旋即认真的凝视着他,“你见过?什么时候?在哪里见到过?还请知无不言如实告知在下。”
徐子明咽了口唾沫,抿了下干涸的嘴唇,“大人可否记得,我曾说过自己有一段时间靠做帮工来维持生计,我做工的那户人家家业庞大,仆从众多,是名门望族之后,不过,他们家中没有儿子,只有三个女儿,这三个女儿中,小女儿尤其貌美,而且聪明伶俐,甚得他父亲的宠爱。她这样一个人,自然会被无数上眼睛盯上,我记得,当时她追求者甚多,提亲的人把府上的门槛都快要踏破了,还有一些登徒子,常趁人不备,爬到墙头偷看这位三小姐,连我都曾撞见了几个。不过,他们都没什么好下场,因为这三小姐极其泼辣,但凡见到这些好色之徒,就亲自率着丫鬟朝他们扔石头,所以这些人,有的伤了脑袋,有的伤了眼睛,还有一些人,从高墙上落下,摔断了骨头。不过,即便这样,还是有人色胆包天,在一个夜晚,偷偷的溜进了府里,潜进三小姐的闺房,欲对她行那不轨之事,若不是被巡夜的奴仆们撞破,恐怕三小姐的清白就要自此毁掉了。”
程牧游不解,“你说了这么多,可是这件事和今日之事又有何干系呢?”
徐子明眼底浮上一层光,“若事情到此结束那倒也罢了,不过那非礼三小姐的狂徒是个大官的儿子,所以老爷去找他理论的时候,竟被他们家的家奴赶了出来,老爷还为此病了一场,生了好一阵子气。可是,老爷病还未好全,却传来那人被害的消息,据说,他就死在自家的床榻上,是被活活憋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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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死案
程牧游脸上的表情凝固住了,过了一会儿,才问道,“那人身上也是没有任何伤痕?”
“没有,就和现在死的那些人一样,所以即便他父亲位高权重,给衙门施加了不少压力,可到了最后,还是没有破案,凶手来去无踪,没有留下半点线索,这案子到了最后,竟成了一桩死案。”
程牧游盯着徐子明看,“我方才听兄台的语气,似乎还了解什么内情。”
徐子明垂下眼睛盯住自己的脚尖,犹豫了一下,终于将目光重新对上程牧游探究的双眼,“这事只是我的推测,到现在都不敢确定,不过说给大人听听倒也无妨。其实当时喜欢三小姐的,并不只有外面那些浪荡公子,还有小姐的一位旧相识,他是一位姓韩的公子,与小姐两人青梅竹马一同长大,只不过,后来那韩公子家道中落,所以中间有很长的一段日子没有来往,不过韩公子争气,子承父业重新做了官,这才又找上门来。”
“你怀疑那登徒子是韩公子所杀?”
徐子明微微摇头,“不知道,毕竟我也没有亲眼见着,不过,小姐出事后的第二天,韩公子曾上门拜访,他得知老爷被讨要说法时被那人赶出府邸,气愤异常,指天对地的发誓,要让那人不得好死,我本来也只是以为这是他的气话罢了,可是后来送他出门,我看到他的眼神阴冷的吓人,便觉得许会生出事端,果然没过几日,那人便离奇的被人杀害了。”
程牧游疑道,“既然怀疑,你为何不将此事告诉他人或者报官呢?”
徐子明直愣愣的盯着他,“大人,韩公子在那人出事前两日,已经随军出征了,而我又无凭无据,说出来岂不是让人笑话吗?”
程牧游一怔,“你是说那韩公子事发当日根本不在现场?”
徐子明点点头,“我知道大人您在想什么,您一定觉得我疯了,才会在说出这么一大段话后,又告诉您一个可以推翻所有假设的事实,可是,若您也在场,就会知道我这点怀疑绝不是毫无根据的,因为那韩公子一向果决刚毅,说到的事情就一定会办到,他绝不是一般人,而且而且他那个阴鸷的眼神,我记到现在,每每想起来,还是会战栗不已”
程牧游在他肩头轻轻一拍,“我信便是,只是辽阳发生的这几起命案,难道也与那韩公子相关?且不说这事已经过去了那么久,那韩公子变成了什么样子你我都不知道,只单说动机,他为何要杀死刘家满门和卖豆腐的陈老头儿呢?”
徐子明嗫嚅了几声,过了许久,才吞吞吐吐的说道,“我我也想不明白”
正说着,屋门被推开了,两个衙役顶着一头热汗走进来,“大人,有发现,那刘成茂确实与陈老头儿是旧相识。”
程牧游脸上一喜,“这么快就查到了?”
“这事不难查,很多人都知道,刘成茂曾经当过兵,还参加过宋辽之战,而那陈老头儿,当时也在军队里,两人就是在那里相识的。”
“都当过兵,都打过辽军,史飞史今也是在阴兵槽失踪的”喃喃说出这几句话,程牧游突然一握拳,“看来这辽阳县发生的惨案,还是与当年的那场战役有关,可是时隔多年,为何有人会旧事重提?难道只是为了那三千辽军报仇不成?”
此话一出,身边的徐子明身子微微晃了晃,用手捂住腹部的伤口,呻吟出声。
程牧游忙扶住他,“你这伤是被鱼妇所咬,不比普通的创伤,着实不易康复,若是她在,或许还有灵药可解,现在,你只能暂且忍耐,让伤口慢慢长好。”
徐子明虚弱一笑,“我不碍事,只是有些乏了,大人,我先回房歇着去了。”说完,他便蹒跚着走出房间,扶着墙朝自己的屋子走去。
“大人,现如今我们该怎么办?要不要对那曲正坤亮明身份,让他加强防查?”两个衙役询问程牧游的意见。
程牧游浓眉紧蹙,“这辽阳县衙已经烂到了根子里,更何况敌人行踪诡谲,他们怎么能应付的了?我看,”他略一沉吟,“你们两个今天就启程,到汴梁去找刘叙樘刘大人,把这里发生的一切全部告诉他,让他多带些人手过来。”
“可是大人,我们一走,这里就剩下您和蒋大人,怕是不妥。”其中一个衙役犹豫着说道。
程牧游轻轻挥了下手臂,“没什么不妥的,它的目标不是我,且我们现在还在暗处,暂时还不会有危险,倒是你们两个,一定要快去快回,路上切不可耽搁。”
***
一道黑影趁着夜色潜入到辽阳县衙内,蹲伏在墙角下左右看了看,发现并没有巡视的人,便朝着西边跑过去。马不停蹄的来到一座偏僻的院落旁,他发现空气中的尸臭味儿越来越重了,于是蹑手蹑脚的走到门边,准备推门进去。可是手刚刚放到门环上,大门却从里面被拉开了,他惊了一跳,赶紧闪到一旁,身体紧紧贴住墙面,将自己隐入高墙的阴影中。
三个衙役从门内依次走出,捏着鼻子的手一直到大门合上才放下来。带头的那个衙役清了清嗓子,朝地上吐了口痰,“臭死老子了,这些尸首什么时候才拉到义庄去,难道案子一天不破,它们就一直放在衙门里不成?”
后面跟着的那个衙役也苦着一张脸,“这么热的天儿,尸体败的快,可别再整出疫病来了,不行,我得赶紧去回了大人,让他下令将这些尸首运走。”
“两位大哥,你们就放心吧,”身量最小的那个衙役也说话了,“今儿我经过大人的卧房,听那二姨娘抱怨来着,说自己被熏的睡不踏实,大人应了她,也不准备再进一步验尸了,明儿一早就要把尸体运走,咱们几个也就不用再费心了。”
几个人说着话走远了,站在阴影中的徐子明轻手轻脚的走出来,轻轻吁了口气,“还好,若是再迟一步,就寻不到这些尸首了。”
………………………………
第十九章 红线
徐子明撕下一角衣服掩住口鼻,轻手轻脚的推开两扇木门,身子一侧闪进门内。
荒芜的院子里面摆放着二十几具白布蒙身的尸体,在暗夜的衬托下,那惨白的颜色更是触目惊心,看得徐子明心里一慌。曾几何时,他面前也横满了残缺的尸体,形状可怖、面目扭曲,他本应同他们一起躺在那个山谷中的,可是,他却活了下来,独自一人,日暮途穷。
徐子明使劲摇了摇脑袋,将惨痛的记忆从脑海中挤出去,他注视着离自己最近的一具尸体,走上前蹲下,轻轻的拉起覆在上面的白布。
一张女人的脸蛋映入他的眼中,她双眸微睁,眼球凸起,里面全是不甘和惊惧。眉心处破了一块,应该是被荷塘里的鱼啄烂的,里面的肉黑里透着红,正朝外散发着阵阵腐臭的气味儿。
徐子明身子一抖,重新将白布覆在她的脸上,口中絮絮道:“多有得罪,还望见谅,只是若要查出真凶,徐某只能如此,别无他法。”
话毕,他又走到另一具尸体前,颤抖着掀开上面的白布,看到布下面是一个男子时,他略略松了口气,旋即,身子猛然一紧,伸手从腰间摸出一把短小的匕首。
他咽了口唾沫,伏在男人面前磕了三个头,道了声“得罪了,”身子直立起时手中却猛一用力,“嗞”的一声划开了男尸的肚子。
一股恶臭从男尸的腹腔中铺面而出,徐子明强忍住喉头的呕意,将双手都伸了进去,在那团模糊的血肉中仔细摸索。
突然,他的手僵住了,脸上惊恐万状,本就苍白的脸更是像落了一层白霜,白得有些吓人。
俄顷,他缓缓将手从男尸的腹腔中伸出来,只不过,右手的两指之间,多了一根红线。
徐子明低下头,看着那根再普通不过的红线,它将将不到一尺长,被血液泡成暗红色,虽被他加在两指之间,却仍在轻轻的扭动挣扎着,线尾处还朝上翘了起来,像是一条被扼住了七寸的蛇。
徐子明轻呼一声,将那截红线扔到地上,用匕首在上面戳了几下,将它碎为几截。可是断掉的线头却依旧不愿安生,在地上拼命扭动着,像一条条丑陋的蛆虫。见状,徐子明又在地上狠踩了几脚,才让它们彻底安静下来。
他重重的喘了几口气,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盯着下面那几截线头,嘴中喃喃道,“原来是你,原来真的是你”
回忆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他闭上双目,思绪又一次回到三十年前的夏天,那非礼三小姐的登徒子死后,他们家按照风俗,要以刃破其腹,取肠胃涤之,以香药盐矾,五彩缝之;又以尖苇筒刺於皮肤,沥其膏血,且尽,用金银为面具,铜丝络其手足,再装棺下葬。
当然,这风俗不是汉人的,而是辽人贵族才遵循的葬俗。
徐子明当年也不叫徐子明,他叫萧律,是辽太尉府中的一名帮工。
那日,他听说那男人被破腹之后,肚子里爬出了一段红线,像妖异附体一般,在地上扭来扭去,惊得四下皆落荒而逃。
大家都说,男人是中了邪术,所以才死的这般凄惨,萧律也相信,不过,纵使是邪术,也总得有人驱使,他想起那双眼睛,那双凶狠的被复仇的烈焰吞噬的眼睛,心里惶惶不可终日。即便后来他离开了太尉府,到军队中做了一名兵士,却仍然会想起那个人的双眼,那么黑,那么阴沉,像终年见不到阳光的暗河,深不可测,阴鸷残暴。
只是这里是辽阳,是大宋的领土,虽然也受战乱所扰,但说到底,也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县城罢了,那人为何在时隔多年后,千里迢迢的来到这里杀人呢?
想到这里,徐子明不禁打了个寒战,他颤颤巍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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