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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殿猫色宫墙柳-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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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忍看她,缓了片刻后,直接抱起猫一个纵身,眨眼到了云端。
“圣神要去哪?”
“带你再去看一个。”
她望着云下有些熟悉的屋顶,问:“这是何处?”
“还记得弋国的孙五媳妇吗?”
落落大方、秀外慧中的大家闺秀,她自是记得。
京墨道:“昔日孙五媳妇害怕受到街坊指点终日不敢出门,我们离开的早,你未看到表象后的事实。街坊长舌无可避免,谁人背后无人说,但更多的人情冷暖你并未真正看到,当日你的结论,不过是猜测罢了。”
希音直觉自己今日必会看到些什么,以此来颠覆自己最初对世间的认识,方才的事她还尚未缓过来,京墨便急匆匆带着她来了这里。
要是别处就罢了,她就算强自撑着反驳他也未尝不可,但他直接令她看曾经接触过的案例,将她的错大喇喇摆在面前,用现实来嘲讽她当初的可笑。
她下意识就要退缩,却被京墨抓着按在怀里动弹不得。
希音:“我困了,想回去休息。”
“看完这个我们便回去,不用多大功夫。”
“我……”
“嘘,来了。”
神仙岁月逍遥过,人间转瞬已千年。
大宝如今已参加科考高中状元,随了母亲容貌,生的眉目俊俏,气宇轩昂,且又是天子脚下的帝都人氏,一时间成为京城炽手可热的人物,不少姑娘心生爱慕。
二宝只小了他五六岁,哥哥如此出色,母亲惊才绝艳远近闻名,弟弟自逊色不到哪里,小小年纪已孔武有力,弯弓射雕百步穿杨曾受当今圣上赞赏,孙家子孙文武双全红极一时。
孙李氏虽不复昔日青春,却也因家境富足而保养得当,两个儿子出类拔萃,她欢喜不得了,性子越发如同少女。
也未搬出巷子,直接将老房子修葺成四进四合院,整日来来往往很是热闹。
希音感叹道:“倒是不错。”
他笑而不答,趁此时府中无宾客,带她降下去。
孙李氏方送走一批宾客,正命丫鬟们收拾屋子,转身便看到自门外缓缓走来的一男一女,好看的似神仙模样,她觉得眼熟,却也一时想不起来,迎出去道:“两位是……”
希音见她绫罗加身,金玉步摇,面上再无初见时的忧色,欣慰道:“别来无恙。”
孙李氏先是一愣,将两人请进屋内,迅速屏退屋内丫鬟,四下无人时,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参见仙姑。”
希音未想她反应这般快,向前一步将她扶起,竟见她双目含泪,笑道:“无需多礼,如今你可是状元之母,该笑才是。不曾想今日我未戴面纱,还可被你一眼认出。”
孙李氏拭了拭眼角,道:“仙姑仙姿,民妇怎敢忘却。若无仙姑当日施以援手,民妇如今怎能有如此荣耀。现下大宝二宝皆不在家中,合该让他俩给仙姑行大礼才是。”
“切莫如此,乾坤山职责所在,是应当的。如今见你们过得好我便满足了,当日我还怕你们挺不过来,毕竟你一人带两个孩子实在不易,没想到他们如此优秀,辛苦你了。”
孙李氏为二人沏了茶,闻言笑道:“当日民妇也是这么想的,民妇脸皮薄,丈夫又……出了那档子事,生怕听到别人背后的指指点点,若不是大宝二宝在,还真生出过轻生的念头。后来是巷子里的街坊邻居们施出援手,为民妇一家渡过困难,不然可是难咯。”
希音疑惑道:“街坊?”
复看了眼京墨。
京墨不动声色品着茶,未接收她的视线。
孙李氏道:“正是。仙姑离开当日,左邻右舍的街坊们就纷纷来送了东西,当时家里困难的很,积蓄也不多,单靠民妇一人无力养大两个孩子,若无大家的资助,大宝二宝怎能上了学堂,有今日之就呢?”
“可他们不是……”
孙李氏道:“是啊,闲言碎语他们也说过,指指点点的人里也少不了身影,但唯独未落井下石,还伸出援手渡我们过难关,这便是民妇十足感激的,至少他们心不是坏的呀。常言道‘谁人面前不说人,谁人背后无人说’,无论说什么,日子总是要过的。他们肯怜惜我们母子,肯数年如一日的资助不断,民妇并不认为那些指点有何关系,况时日一长,风波过去便无人再说了。”
她抬头见希音愣住之状,笑道:“当日见仙姑离开时面色不虞,想必是被这些风言风语惹恼了罢。其实无甚,他们就是嘴碎些,闲来无事常谈个家长里短,但本性不坏。”
希音默着未置一词,心中如打翻五味瓶,又如月老那一团红线缠在心底,纷乱如麻,理不清一丝头绪,不觉便皱了眉。
孙李氏见状吓了一跳,唯恐哪句不慎得罪了仙姑,正思虑间,一旁坐着始终未开口的男子终于出声,宽慰她道:“无需担忧,她只是在想事情,与你无关。”
孙李氏这才松了口气,见男子轻轻抚着仙姑的头顶,柔声哄她道:“怎么了?”
仙姑僵硬的回头,面色悲怆问他:“我错了?”
语气之小心翼翼,与昔日公堂上的仙姑判若两人,令人心生怜惜,再看男子轻声笑着道:“并未,不过不全面而已。”
她抿嘴偷笑,当年就看两人之间关系不寻常。
希音眼中神采尽失,数万年不曾因何事动容的京墨突然有些慌乱,暗道是不是今日用力过猛,伤到了她?未等他想出甚办法弥补,就听她委委屈屈道:“我想回去。”
他自是不敢再带着她跑,迅速应声,起身自然的伸手牵她,她将小手放进他温暖干燥的掌心,如同抓住源源不断的力量,她面色稍微好看些。
与孙李氏道别后便要出门,下一瞬门却被从外面打开,一个干净清爽的年轻人站在门外,五官清秀柔美,显然对她二人的出现表示惊讶,一脸笑意僵在脸上,眼神不禁看向二人身后的母亲。
孙李氏急匆匆跑来向他介绍:“这是当年公堂之上的仙姑,你忘了?”
大宝反应迅速,当年他太过年幼,且因为父亲之事受惊过度,并未对其他人有何影响,母亲这么一提醒,他倒是有了些轮廓。
退后一步欲跪下行大礼,被希音施法阻止,命他起身:“无须多礼,你如今出人头地,为孙家光耀门楣,也不负我当年之助。你成长一路受了邻里不少帮助,必不可忘却恩情。好好孝顺你母亲。”
“孙昶谨记仙姑教诲。”
希音莞尔:“孙昶?好名字。”
拉了拉身侧人的手:“我们走吧?”
“好。”
与两人道别后,消失于原地。
孙昶看向一旁望向天空的母亲,扶了她一同向着希音两人离去方向跪下,三声响头大礼后,道:“多谢帝君。”
孙李氏被儿子搀起进了房内,才疑惑问道:“虽说仙姑是帝君派下,可你怎的只谢帝君不谢仙姑?此事不妥,娘这就去帝君殿一趟。”
他忙拉了要起身的母亲,笑道:“娘不是每月都要去帝君殿上香吗?怎的十多年都未看出些端倪?方才那仙姑模样,娘不觉得与帝君像十分相似?”
孙李氏沉思半晌,越想越觉得儿子说的有理,方才第一眼看到仙姑不光是因当年之事,她每月去帝君殿上香,月月见帝君像,故才能快速认出仙姑。
“难道……”
孙昶点头:“不曾想当年之事竟是帝君亲自下凡,我们何其有幸啊。”
孙李氏看着英俊的儿子,欣慰拍着他的手叮嘱道:“我儿,日后切不可忘恩,邻里之恩不可忘,帝君之恩也必得铭记在心。”
“娘放心,儿子晓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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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说近日地府众鬼怪最不愿去的地方,绝非往日他们口中的九幽炼狱,而是阎王寝宫的一处别院。
为何?自是因为此处较地府各处温暖异常,虽温度与人间别无二致,但地府本就是严寒之地,众鬼怪早已习惯阴冷,如今突然多了个暖房子,自是谁也不愿靠近。
但偏偏有人避不过,比如黑白无常。
两兄弟本就长了副可怖的面孔,如今还苦哈哈的,更是吓的一路鬼怪不敢吭声,生怕触了这两尊霉头,惹来祸事,只敢缩着脖子喊声“七爷”、“八爷”。
原本手拿铁链索魂的鬼差,此时一人端一盘子,委委屈屈像个小媳妇。
作者有话要说:
啦啦啦现在先来一更~~
大家猜地府住着谁?
主线情节走了三分之二,看来完结还是有些早哈,所以我又多加了些感情戏哟,满足大家看甜甜甜!!!
爱不爱我!大声说!
第50章 第五十章
高高瘦瘦的白无常端着膳食,卖相精美可口,可他眼中嫌弃之色甚重,头上官帽“一见生财”四个字歪向一侧,长舌垂下却对面前膳食敬而远之,与黑无常诉苦道:“神界的一众神仙怎的好这口?看着一点食欲也无。”
黑无常本就凶悍的面色愈加阴沉,他个子不敌白无常,还黑,这么一气更是吓的小鬼们瑟瑟发抖,帽子上的“天下太平”倒像是反话,闻言愤愤道:“阎王待你不薄了,你看看本差,端着这女人衣服像什么样子。”
他身宽体胖,个小面黑,终日凶神恶煞的颇有威严,如今端着一盘首饰衣物极不协调。
白无常看他一眼,噗嗤一声笑出来。
黑无常一路骂着白无常过去,直到感受到别院内传来的暖气,两人不禁打个哆嗦。
黑无常道:“咱家阎王爷是个什么心思?怕人家小姑娘受不住冷送人回去不就得了,还特意在地府整了间暖院,也不知图个啥。”
白无常睨了他眼笑道:“黑爷,知道为何地府有小妖常与我写信抛媚眼,却无人理你吗?”
见戳了软肋,他下意识就要挥手揍人,白无常边躲边笑他:“端好端好,这可是咱爷好不容易求来的珍贵物件,摔了定饶不了咱们。”
“凭本事打的光棍,你得多学学咱爷才是。”
黑无常不以为意:“学咱爷?故意整个幺蛾子把人家引下来然后关着?本差才不屑。”
“行了行了,进去吧,里头那位可不是个好惹的。”
两人屏气快速进入院中,着人去通报了声,忍着四周的暖气向屋内走去。
里面暖气更甚,中心软塌上闭眼盘坐一人,红袍乍眼,面若冰霜,听闻声响未有所动作,但红绳长杖已至两人面前,若不是躲得快,怕早被打了出去。
“出去。”
白无常拍拍被吓到的胸脯,讪笑道:“月老莫要动气,虽说神仙不食烟火,但好歹也得吃东西不是,我家阎王爷生怕您吃不惯地府的食物,这不紧赶着给您找了神界的来么。就算气也得先填饱肚子。”
说着就要往进走,月老睁眸,挥手将他二人扇出去:“呆不惯这暖屋就别再自找罪受,喊九里明来。”
黑无常胖,还得好好护着手里的首饰衣物,好不容易才站稳,气呼呼道:“阎王爷忙于公事,岂是你说见就见的?”
白无常没拦住他这句话,心道完蛋。
果然,下一瞬月老火气更甚:“本神要回神界,是他硬要扣着不让走,如今本神找他要个说法,就成了不得说见就见?你们不想侍候,本神还用不惯你们!给九里明带话,他若今日不来,本神拆了他的地府。”
两人一筹莫展,正欲先退下莫要再激怒她,身后传来一声冷叱:“废物。”
二人战战兢兢回头,急忙跪下请罪:“参见阎王,阎王赎……”
“行了,退下。”
他越过两人,大步向内走去,暖气袭满他周身的寒霜,他也不在意,方跨入一只脚,一根长杖已盛满某人怒气冲来。
他轻而易举化去长杖的法力,伸手将它取在手里,放至她面前,道:“何故来的这么大气?他们侍候不好罚了便是,气自己多不值当。”
月老冷笑道:“地府规矩多,本神不敢得罪。”
九里明立于她面前,俯身道:“这里有甚不习惯的与我说便是,神界清冷寡欲,哪有我地府来的热闹?”
“不必,本神只习惯天缘阁,阎王大发慈悲放过本神便是。”
九里明沉下眼睑,他与京墨的温润、龙修的风流俊朗不同,他眉眼生的俊美,长期不见阳光的人皮肤更比旁人白皙,黑袍加身愈发衬他面如冠玉。
真正诠释何为“面如傅粉三分白,唇若涂朱一表才”。
捏着她下巴的手指细长漂亮,指甲壳是难得一见的晶莹透亮,垂下的长发似美人如玉。
月老心中无奈,果然能与希音成为好友的,从无容貌一般之徒,这副样子怕是不知已迷倒多少女子。
他凑近她耳畔低语:“你莫要再挑战我的底线,当年让你逃走是我失算,今日落在我手里,想回天缘阁?”
轻笑一声,呼吸酥酥麻麻钻进她耳内,已软了一半身子,她听到他一字一句无比坚定道:“做梦。”
她气急:“九里明!”
他勾了唇角,与她贴的很近:“再叫一声。”
王八蛋。
月老拍掉他的手,将头转向一侧不再答话,九里明直起身子转向她身后,看向窗外某处,道:“独活,你牵尽九州红线,独看不清自己的吗?那我问你,我的红线你给我牵在何……”
他迅速扭头,将已至门口的某个身影抓回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速度将她抵在墙上,怒气已达眼底,胸腔几欲气炸,察觉到她的反抗,直接低头吻下去。
“九里明你……唔。”
她先是一愣,又气又急的拼命捶向他的后背,但奈何不敌他的力气。
“嘶——”
九里明放开她,抬手抹去唇角的血迹,气笑道:“独活,九州皆知月老淡情,你是铁石心肠吗?你问问自己的心,你敢发誓这里面没我?”
“当然没有,阎王莫要自作多情。”
“呵,我自作多情?月老怕是忘了,三万年前,是谁与我花前月下抵死缠绵,是谁口口声声说着必不负深情,是谁……”
“够了!”她用力推开他,“是我又如何,三万年前的事阎王何故还要揪着不放,男子汉大丈夫,就这般拿不起放不下?”
九里明向前一步抓着她的手将她用力抵在墙上,恶狠狠道:“不若让三山九州之人了解一下,他们眼中冷情的月老,于我面前是多么的风情万种?”
“独活,你果真人如其名?当初你莫名离开不留一词,如今反倒怪我放不下?曾听一老者道‘人生三大幸事:久别重逢、失而复得、虚惊一场。’我想如今我都占了,你真得又要丢弃我一次?独活,那我且问你,我的姻缘绳你牵在何处?”
“嗯?”
月老低下头看不清情绪,两人僵持良久,九里明放开她退后几步,背过身沉声道:“你真要走?再离开我一次?”
她默了半晌,道:“是。望阎王肯放过我。”
他始终未置一词,她也立于原地未动。
最终他冷哼一声,大步走出屋子,于门口时恨声道:“绝不可能。”
月老靠着墙似失了浑身力气般缓缓滑下,素来被传为冷情的人此时满眼悲怆,忍不住捂嘴痛苦。
不放她走能如何?她心里即便有他又能如何?
他们终究无法在一起。
未有从前,何谈后来?
作者有话要说:
ps:“面如傅粉三分白,唇若涂朱一表才”一句出自吴承恩《西游记》中红孩儿的描写。
二更结束啦!!
大家中秋快乐呀!!!
今晚去看电影啦啦啦啦啦啦啦!!
第51章 第五十一章
清晨世间第一缕阳光必先洒在希音寝宫,这也是后来她才发现的,当时还道圣神如此体贴,直到今日足足将她晃醒后,就觉不妥了。
这哪是为她恢复神力,分明就是唤她起床。
希音烦闷的转过身,尾巴一甩一甩,避免强烈日光晃到她眼,洒在身上还是极舒服的。
奈何心头沉积多事,醒来再难入睡,她懒散伸着爪子躺在榻上,一双眼睛睁的大大。
********************************
昨日圣神带她回来后在寝宫陪了她许久,她斜靠在软塌上抱着抱枕出神,也顾不得圣神在此,懒散肆意的很。
京墨也不怪她,取了毛毯盖她身上,柔声道:“睡一会儿吧。”
心累远过于身累,今日所见对她来说应当打击不小。
希音似才发觉身侧还有一人,看了他一眼,道:“圣神今日也辛苦,早些回去歇息吧。”
“不累。”他掖了掖被角,“左右无事,我便在这留着。怎的,帝君如今开始赶我了?”
希音此时浑身虚弱,有气无力道:“圣神可莫要取笑我。圣神心意我知道,无碍的,我自己静静便好。”
两人视线相对,一个温情中满是疼惜,一个虚弱中带着坚定,终究还是一人退步。
他道:“好,有事唤我。”
她点点头,目送他离开,一直强撑的希音终于无力的靠在塌上,眼神空洞,面色苍白。
许久后,寂静的屋内难得有丝声响,却是一声讥笑。
笑中尽是苦楚,和浓浓的嘲讽。
原来到头来,她自诩的清高,自认为站在道德最高点对凡人的所有批判,不过是一场笑话。
她以为白老爷吝啬不过是贪财,心胸狭隘,结果却有不得已的苦衷,尽管受尽家中奴仆的鄙视,也要用尽全力在外人面前不露一丝痕迹,为的不过是保全女儿名声,保她小小年纪无需接受众人背后“病秧子”的指点。
她以为孙五媳妇之后日子虽有可能会好,但前期定会受尽白眼,尝尽人情冷漠,大宝二宝指不定会因父亲之错从此自怨自艾,甚至自甘堕落。没想到从一开始她便过着温情日子,邻里的帮助,儿子的体贴,加上自身的才华,培养出一文一武两个状元,日子过得顺风顺水幸福美满。
她以为人间除了坏人就是好人,可她见的坏人实在太多,所有帝君殿跪她的人皆有所求,见惯了太多的恶,也就自然而然学会了摒去那些善,一门心思觉得世间皆是利欲熏心之徒,所有人都该死。
她以为……的一切,原来都不只是她以为的。
那曾经的夸夸其谈,自以为是,就像一张张手掌,在大喇喇的现实面前,狠狠扇着她的脸。
无声却痛,痛的心底都麻了。
眼角溢出泪,喃喃道:“父君,希音错了吗?”
从只是流泪,到无声痛哭,最后哭到哽咽的抽搐,终于耗尽最后一丝力气昏睡过去。
金乌立在窗框上,看了希音良久,才望向门口倚在墙上的人。
他是圣神与往圣于开天辟地初期创造四象时,顺手将自己本体中最至纯的一缕精气所炼化而来的,故生来便是纯神之体不说,羽毛泛着金光,乃圣神象征,也凌驾于九州神兽之上。
他跟了圣神两万多载,是公认的圣神最亲近之人,却仍旧未看懂这个男人,像一个谜团般捉摸不透,可直至小帝君出现,他才发觉,自己虽不知圣神心尖有无其他什么,但绝对有小帝君之位。
他发誓。
那个总是目空一切万事料于鼓掌的男人,是三山九州最至高无上的神,他从远古而来,以圣神之姿立于天地,受尽众生俯首,却又淡泊一切,让人永远猜不透他心中到底有没有装进万物中哪怕一丝一毫的东西。
毕竟他拥有着所有,便也无需将何物放于心上。
可就是这么一个人,在他面前虚弱无力的道了声:“我做错了?”
似问他,更似在问自己。
语气中的小心翼翼差点将他惊的摔下来,他的圣神,何时有过这般怀疑自己之状?
他还未回答,又听男人道:“是我错了。”
金乌道:“圣神何错之有?小帝君执念太深,老帝君又放手太早,未有人肯教她如何行走,只能自己艰难摸索,才至今日这般。圣神亲自教导,是带帝君回归正途,想必帝君定能理解圣神一番苦心。”
“不是,我并未觉得引导她之事有错,错的是方法。我逼她太紧了。”
虽是这么说,但他们二人都心知肚明,这是唯一最有效的方法,希音执念太深,若不强硬一些激她一下,哪能轻易触到她的心底?
金乌叹口气,所谓关心则乱便指的是眼下的圣神吧。
因为太过在乎帝君感受,才会这般否认自己,无非就是心疼至极。
他正欲开口宽慰两句,就见面前男人面色紧张,一个转身闪离他面前。
金乌:“……”
下意识转向屋内,果然,帝君不知梦到何物,竟一个劲的哭起来,充满了茫然无助,将头蒙在被中死死抓着在呜咽,小声的啜泣,哭湿了被褥,也哭化了某人的心。
京墨坐在床边俯身将她从被子里捞出来,紧紧抱在怀里,令她枕着自己的腿,一下一下抚着她背,反复柔声哄着:“不怕,不怕,我在。”
她紧闭着眼哭的一塌糊涂,小手紧紧抓着他的袖口,后又觉无力,直到抓住他沁凉的手腕时,如溺水之人的救命绳般,拼尽全力不肯放手。
京墨也不在乎红的不成样子的手腕,仍旧耐心的哄她,希音尚在梦中,一个劲往他怀里钻,京墨怕她不舒服,直接打横抱起来一同倒在塌上,很快,他的衣襟就湿了一片。
将浑身颤抖的人抱在胸前,轻轻揉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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