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镜之天翎印-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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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是不是又会形成另外一种景象？她不知道，只隐隐觉得倘若天池派还肯收留自己，那么似乎也不会这么坚定不移地站在离沐天身边。
　　独自坐在大殿门前那几乎高耸入云的石阶上，长长的阶梯通往远处的地面，一阵清风吹过，蓦然有种高处不胜寒之感，身后是生死难测的离沐天，前方是渐行渐远的掌门师兄，她想不通，为何不明不白就成了这样？她好希望能和掌门师兄并肩坐在这石阶上，哪怕只是闲话家常，也好过如今一个人的孤寂，然而她亦知，从自己离开长白山的那一刻，一切都注定回不去了。
　　她想去找掌门师兄，可也知眼下的情况似乎自己也离不开，就算掌门师兄暂时不再对离沐天发难，保不准前脚一走，昆仑派的道长们后脚就跟过来收拾了离沐天。无奈只下，她只好重回大殿内，静静看着离沐天紧闭的双眸，无限哀伤。
　　她之前从未如此近距离的观察过离沐天的相貌，如今终于给了她机会好好看个够。此刻的她，一面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安静沉睡的容颜，一面在心中以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爱看美男的姑娘才是正常的姑娘来默默安慰自己，当然同时也有那么一丝担心这面前睡着的家伙突然醒来。
　　她发现，离沐天的脸真的是说不出的清俊英朗，细长的睫毛静静垂下，甚至比许多女子还要好看。他这样安静沉睡的面容，一点也不像那个卷起江湖千层浪的大魔头，反倒犹如邻家兄弟般温暖明朗。她觉得，自己还是挺喜欢他的，虽然这种喜欢现在还谈不上爱，但还是觉得他和别人不一样，和掌门师兄、尹情侠、陆潇青、柳寒夜、玄漠都不一样。
　　她就这样静静注视着，直到一日过去。她发现自己错误地估计了他醒来的时间，又或者这一次魔灵发作的确比上一次严重许多，他非但没醒，甚至到了第二日依然静静沉睡，一动不动。她探了他的脉息，也还算平和，可不知为何就是还不醒来。终于她也实在困了，又不敢离开回房，只好在这大殿又寻了个角落，随意找了些帐幔铺在地上，伴着四周悬浮飘荡的梦境，渐渐睡去，犹记得睡着的前一刻，眼前还飘荡着那些来来往往不曾散去的、悬浮的梦。
　　这些梦境真的是五花八门七零八落，连带着她睡着后的梦也纷乱无序杂乱无章，一会梦到在长白山逃亡，跟着那个黑衣人影一路走来坎坎坷坷，一会又梦到站在归梦界的城墙，他墨衫如风指点千军万马。
　　直到梦境的最后，她又看到了那个黑衣黑袍，墨色披风的少年，不是离沐天，而是那多次在她梦里出现的人。甚至有那么一刻，她意识到自己是在做梦，并且还很清醒地告诉自己，一定要记得问出他的身份，然而这一次，那少年却说了和往常不一样的话。
　　“师姐，数日不见，你可好么？”
　　“师姐，不要怪大哥，他也是迫不得已。”
　　“师姐，要小心你身边的每一个人……”
　　“等等！你说什么？！”她想要追问，那少年的身影却再次向远方飘去了，依然不是用走的，而是用飘的。
　　她一着急，睁开眼睛，抬头是归梦界大殿绯红色的天顶，空中飘荡着无数大大小小悬浮的梦境，忽然有种不知身在何处之感，她凝神望着那些梦境，盯了半天才想起这是归梦界大殿，而那个黑衣少年，再次出现在梦里，她却又一次忘了问他的姓名。
　　她觉得自己应该庆幸，这个梦没有被梦貘族人吃掉，且保留得完完整整。只是她奇怪，那少年在梦里所说又是何意。“不要怪大哥”她不记得她怪过谁啊，他大哥又会是谁？另外还有最后那句要小心身边的人，让她彻彻底底打了个从头到脚的寒战。身边的人？是离沐天？苏逸风？风絮？玄漠？她觉得自己身边的人有很多，可那黑衣少年指的又是谁？她蓦然觉得一阵阴冷，有种阴谋靠近一样的感觉，或许将来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这个六界江湖实在是太可怕。
　　她悲哀地思索着，同时起身卷起身边的帐幔，心中想着那个少年，一遍遍在心中默念：“师弟啊师弟，你不知道师姐我资质愚钝，你的暗示听不明白啊，下次能不能麻烦说清楚点，否则师姐我真的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啊……”
　　无限忧伤地磨蹭梳洗了一会，才想起来离沐天还睡在另一处角落，连忙起身去看，却见原先离沐天睡着的地方，如今干干净净的，哪里还有半个人影？
　　她一下子愣在当地，这家伙好端端地又玩什么失踪，莫不是趁自己睡着时，天池派和昆仑派的人来把他带走了？一惊之下连忙跑出大殿，却在那高耸的石阶顶端一头撞上了一个人，那人不知是没有留意还是干脆就懒得躲闪，被她从背后撞了个结结实实，身子一晃，重又稳住，回过头来，那不是离沐天又是谁！
　　她松了口气，心中大大哀怨这家伙好起来了也不叫醒自己，让她平白无故担心。缓了口气，才发觉离沐天是站着和人说话，而与他言语似乎起了争执的那人，正是玄漠。
　　她好奇了，以往从玄漠口中来看，似乎他和离沐天相识已久，而且还是不错的铁哥们，可她从离沐天身上怎么就一点也看不出来呢。就像现在，玄漠一派诚恳就差没把心掏出来让他看看是红的还是黑的了，而离沐天却负着双手，一副懒得理睬的样子，不时目光深沉，若有所思。
　　我欲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啊！
　　不过很快她就不在心里暗暗偷笑这两人的相处模式了，因为她发现，玄漠来此其实是找自己的。果然，距离上次开启天翎印已过了两天，这一次似乎该第二次了，不过，离沐天似乎不大愿意的样子。
　　她诧异了，这是她自己和玄漠之间的事，和离沐天本没多大关系啊。
　　“小天，当初你怎么答应我的？”玄漠实在没辙了，开口质问。
　　她好奇离沐天究竟答应了玄漠什么，难道堂堂天山掌门也干得出出尔反尔的事？
　　离沐天不答他的话，只问，“倘若这天翎印里，根本就没有你和梦汐姑娘的记忆，又会有什么？”
　　似乎没想到他会这样问，玄漠微微蹙眉，“天翎印里不可能没有我与梦汐的记忆，除非是在她轮回转世的时候，其中封印的记忆被遗失了，如果天翎印里真是空的，我会再去找回遗失的记忆，但这种情况绝不会存在！”
　　“空的？”离沐天像是陷入什么沉思，一时不语。
　　如果没有玄漠和梦汐的记忆，天翎印就是空的……与此同时，云雪晴也在思索这句话，如果她不是梦汐，如果天翎印是空的，那么她应该看不到任何记忆，那结界中的影壁应该是一片空白。可是上一次的封印开启中，她明显看到了前世，尽管那些记忆是模糊错乱的，可她依然看到了，那不是梦汐，也不是别人，就是她云雪晴的前世，就算天翎印出了再大的差错，也该是遗失了梦汐的记忆，而不会加入她云雪晴的记忆，可如今……这太离谱了。
　　像是信了“天翎印是空的”这个观点，离沐天似乎有所松口，见此情形，她连忙趁热打铁，“小天，一次封印已经开启，又何惧后面两次呢，我既已答应玄漠帮他找回梦汐姑娘的记忆，就该说到做到，你别担心，我只是配合他一下，也不会受伤不会有什么麻烦的。”
　　无论怎样，她觉得已经答应了玄漠，就当是为自己积点德，更何况她也想把上次开启封印时那段记忆看得再清楚些。
　　似乎是默认了她与玄漠的观点，离沐天终于点了点头，却和她一同跟着玄漠像那结界处走去。其实她心里还有那么一点奇怪，似乎离沐天很不愿意让自己接触到前世的一些东西，就像上次与天池昆仑两派在这大殿前大战，陆潇青明明要说出自己前世的什么事，却被他以法力打断。她隐隐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是他不想让她知道的，这样一来，她就更好奇了，他们前世究竟经历了什么，让如今的他这样忧心忡忡，恨不得随时把她带在身边，而不许接触任何天池派中人。
　　只不过，最终他还是信了玄漠的话，而不曾料到那天翎印里既没有梦汐的记忆、也不是空的，而满满的都是她云雪晴自己的记忆。

☆、第三十章　梦中景

　　结界外，三人站定，这一次风絮没有来，当然这种热闹看一次就够了，也实在没有什么好看的。云雪晴觉得自己已经大义凛然地站在那结界的入口前，做好心理准备。而身后，离沐天和玄漠还在有一句没一句地拌着嘴，反正就是互相看不顺眼。她不由得心中暗想，这两人真的是好哥们么，说损友都像是抬举了他们，怎么看都像是两相看厌的仇人……
　　看到玄漠已开始施法，她连忙站在那即将旋转的结界入口处，屏息凝神配合，不再去想其他。然而在她做好一切准备等待随时进入结界时，离沐天却极其不合时宜地说了句话。
　　“如果你在里面看到什么，一定要告诉我。”
　　“啊……我知道了。”她连忙应付着回应了一句，却在这时，脚下的结界入口地面飞速旋转起来，这一分神的功夫，她一个没留意，直接被带入结界。
　　由于刚才的分心，没有做好头部防护，以至于飞速旋转的同时，她结结实实地一头撞上结界中的影壁。疼得她一个激灵，心中一面暗暗鄙视玄漠这结界设计得太不人性，同时又暗骂离沐天什么时候说话不好，偏巧那个时候说了句话。
　　身后的旋转终于停了下来，她也感觉到自己不知被什么力量一带，直接摔倒在冰冷的地面，额角火辣辣地疼，她伸手摸了上去，心想这一下撞得就算没流血，一定也红肿了，只要没毁容就谢天谢地谢佛祖菩萨了。揉着撞疼的额头，她一边费力地想要起身，一边心中暗暗鄙夷玄漠，什么上神，什么痴情人，你就是这么对待你爱了生生世世的心上人么？！
　　她咬牙准备坐起身来，却蓦然看到有一只手伸过，那是男人的手，手指修长而干净，乍一看像是深居简出从来不曾做过粗重活的富家公子的手，可仔细一看，掌心却带着重重的茧，这是常年练剑、风里来刀里去的结果。她顺着那绣着银丝云纹的华丽袖口向上望去，分明看到这伸出手想要拉她起来的，竟是掌门师兄苏逸风！
　　苏逸风怎么会出现在这结界里？！
　　她来不及想，却见苏逸风眼中泛起宠溺般的淡淡浅笑，“下雪了，路上滑，怎如此不小心。”
　　下雪了？她一个翻身站起来抬头望天，果然飘飞的雪花簌簌落下，落在地面一层薄薄的雪地上，落在她的长发罗裙上，落在苏逸风撑着的淡青油纸伞上，犹如一片在这苍茫雪山氤氲开来的水墨画。
　　“掌门师兄，我……”她环顾四周，这里是长白山？！刚刚不是还在……她脑子有点懵，觉得心里像是有件很重要的事，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苏逸风依旧神清如水，缓缓抬起手，伸出伞外，掌心接住那点点凉沁的落雪，“丫头，找到你徒弟了么？”
　　徒弟？！她蓦然想起，她好像是要去找徒弟的。当下摇摇头，连忙道：“掌门师兄，我，我这就去！”
　　苏逸风点点头，“路上小心，早些回来，我在这里等你。”
　　她连连答应，本着不能让掌门师兄久等的念头，转身飞快地往山下跑去，一路上心里空荡荡的，至于为什么要找徒弟，该去哪找徒弟，却毫无头绪。
　　自己也不知跑了多久，终于来到山脚处的山门前，此时飞雪已然停歇，她环顾四周，山门处竟然没有守卫的弟子。她奇怪，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没有弟子守卫，也不知是哪几个师弟偷懒，若是被师兄们和长老知道了还不挨骂才怪，打定主意待会回山定要问清楚再偷偷告诉他们赶紧出来站岗，免得挨罚。
　　她心里正盘算着，一抬头，蓦然却见那白色的山门石柱后，飘然站着一位同样白衣飘飘的道长，丰神俊朗，云淡风轻。
　　她一愣，这道长如此面熟，只是自己此时脑子混乱，一时想不起在哪见过。正想着上前去搭个话，却见那道长缓缓走来，微微一笑，恬淡的目光犹如这长白山顶静谧的天池水。
　　“雪晴，几年不见，你长大了。”
　　“啊？我，我……”她心下略略着急，几年不见，这道长明显是认识自己的，可自己却偏偏想不起他是谁，这该是件多么尴尬丢人的事。
　　那道长倒也不介意，眉目间依旧带着沁人心脾的安暖笑容，“你不记得我了么，我是陆潇青啊。”
　　“陆……陆大哥，是你？！”她飞快地搜寻记忆，一下子想起年幼时脑海里确实有着这样一位道长大哥，是昆仑派弟子，昆仑与天池世代交好，因而他时常也会随师长到天池派做客。
　　多年不见，陆潇青依旧温文尔雅谦恭有礼，“雪晴，这么急着是要去哪？”
　　“我，我要去找我徒弟。”被陆潇青现身这么一搅合，她差点忘了自己先前的目的。
　　不料陆潇青却道，“正好我也要去寻我的师弟，不如一路同行可好？”
　　她想了想，答应了，既然自己不知去哪寻找徒弟，那么不妨与陆潇青同行，路上也好有个伴，顺便再问问他师弟又是哪位道长，不知从前是否来过长白山。
　　“我师弟姓柳，名寒夜，当初年纪幼小不曾跋山涉水来到长白山。如今他已成年，却离开昆仑两年已久，唉，我十分惦念他。”陆潇青的语声里，竟有了前所未见的落寞。
　　“那么……我与你一起吧，若能同时寻到我徒弟与你那位柳师弟，是最好不过了。”她心下着急，不及听他叙些前尘旧事。
　　“好，且跟我来。”陆潇青说着，便往山下而行，她连忙跟上。这一带刚下过雪，路面滑得不好走，陆潇青身为剑仙，脚程又快，她无暇与陆潇青叙话，只一心低头看路，磕磕绊绊地跟上陆潇青的脚步，到了山下的镇子上。
　　“陆大哥，这……”她觉得有点奇怪，刚才山上还是小雪飘零，可这山脚下的镇子却一片阳光祥和，没有半点下过雪的样子。而且这也不像是她往常下山到过的小镇，确切的说，这不是镇，而是一座大的城池，处处都比她所见的关外小镇繁盛许多。
　　她从来不知道长白山下还有这样一座繁华的城池，她觉得有点头晕了，这四周的一切都透着隐隐的反常，她想告诉陆潇青，却蓦然觉得或许陆潇青才是最反常的，让她一下子犹如身在梦里。
　　“我们到了，这是我们昆仑派在顺天府的驿馆，寒夜师弟就在这里。”陆潇青终于在一座大的宅院前停住脚步。
　　等等！顺天府？她记得顺天府是在关内啊，她明明刚才还是在关外长白山！就这么一晃神的功夫，陆潇青单掌推开驿馆的门，她也随之看到门中的景象。
　　在那偌大的庭院里，刀剑纷飞，两队人拼死相博，其中一队是清一色的昆仑派白衣道长，而另一队则是俗家男男女女。陆潇青当下一言不发一个飞身掠上对面的屋顶，站在一位已经身受重伤半身鲜血的白衣道长身旁。
　　“寒夜，你怎么样？！”
　　那白衣道长咳了几声，嘴角咳出血来，说不出话，却是硬生生将他推开，长剑起处，指向对面阵营中一位颇有些风华姿色的年轻女子，只是他握剑的手，却因重伤而颤抖。
　　他这副人神勿近的神情着实骇人，原本俊逸好看的脸上也染了鲜血，对面那女子心下骇人，当下壮胆大声道：“柳寒夜，你究竟想怎样！不错，我从前的确喜欢你，可是如今我已不喜欢你了，难道有错么？我为什么要委屈自己陪着一个不喜欢的人？！”
　　柳寒夜轻咳几声，又咳出几口鲜血，想要挥剑再上，却被陆潇青一把按住肩膀。陆潇青一手扶着柳寒夜，同时向那女子道：“程小姐，无论你是来夺月御剑的，还是来解决与寒夜师弟的私情，只管带着你的人放马过来，我陆潇青剑下绝不留一个活口！”
　　他此言一出，云雪晴一下子惊住了，她印象中的陆潇青是个云淡风轻看淡江湖恩怨的人，怎么一出言便要“剑下不留一个活口”？！正思索间，打斗愈演愈烈，她趁乱向他们靠过去，虽然不太懂他们之间的恩怨，但既然那位柳道长是陆潇青的人，她准备还是帮上一帮的。然而，就在她手中长剑已然出鞘的刹那，却被陆潇青一把抓住肩膀，她一个站立不稳，身子便被凌空抛了出去，直直飞向那院墙之外。
　　空中飘过陆潇青的声音，“这里危险，快去寻你徒弟吧！”
　　陆潇青这一抛的力道甚大，却收得恰到好处，以至于她后背直接摔到地上却不觉疼痛，一个翻身爬起来，眼前已是驿馆高耸的后墙。事情有些突然，陆潇青不让她趟这趟浑水的确是好意，可就这么不管了又觉得不太妥当。可转念一想，陆潇青已经找到他的师弟，那么她也该去寻找徒弟了，等找回徒弟再来与他们叙话。
　　他们江湖儿女说一不二，本就不是拖泥带水的人，主意既定，她也不在回驿馆，而是向着相反的方向而去，她还是觉得头脑混乱，不太记得为什么要找徒弟，甚至连徒弟是谁都有些不甚明了，觉得此情此景像是在梦中，不由得用力掐了自己一把，很疼，但是醒不来。

☆、第三十一章　觅故人

　　云雪晴穿过一片丛林荒野，驿馆的院墙渐渐看不到了，走得越远，四周越是荒凉，到最后，周围连树木花草都不见了，唯有一片白茫茫的长蒿衰草，望不见尽头。
　　四周的空气骤然间冷了下来，连天空也变得灰蒙蒙的，犹如日月交替的黎明。她从来不是个擅于认路的人，如今在这苍茫一片的蒿地里更是寻不到出路，不由得想起“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只可惜这里没有伊人，更没有她要找的徒弟，只是远处不时飘荡着若隐若现的影子，让她觉得鬼影幢幢。一定是太冷了以至于眼花看错了，她一面不断安慰自己，一面期待着倘若这是个梦，那么就快点醒来。终于，就在她已经几乎冷得受不了时，蒿地的前方突然出现一座冰山。
　　终于找到这寒气的源头，冰山并不大，只有一人多高，只是在这四周都是长蒿的中央，显得十分突兀。她心中多了几分警觉，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却赫然发现，那冰山里封印着一个白衣白袍的绝美男子。
　　她惊愕了，这冰山里的美人，如此惊艳！蓦然她觉得在哪见过，却一时想不起来，脑子好像被放空了一般，处于浑浑噩噩的状态。
　　忽然间，这原本眼帘阖闭的绝美男子忽然睁开双眸，不见他开口，声音却像是没经过她的耳朵，而直接飘进了脑海里。
　　“我是风絮，梦貘族的风絮。”
　　风絮？……她默念着这两个字，总觉得在哪听过，一时又想不起来，不由得怔怔地走上前，抬手触摸那极冷刺骨的寒冰，“风絮……这是哪里？你，为什么会在冰里？你不冷么？”
　　风絮依旧没有开口，可那声音就像是穿透这万古冰凌，直接回响在她的脑海，“这是忘川蒿里，孤魂野鬼转世前在人间最后驻足流连的地方。而我，已在这寒冰中呆了数十年，早已习惯。”
　　“忘川蒿里……”她难以想象，数十年的岁月他究竟是如何度过的，许是梦貘族的身份，即使数十年岁月已逝，他依旧保持着二十岁年轻男子的容颜，仿佛世上千年，不过一瞬。
　　不待她说话，风絮又言，“你不是要去寻你的徒弟么？又为何在此耽搁？”
　　“你知道我要去寻找徒弟？”她抬头，仰望半透明的冰凌中风絮那不甚清晰的面容，同时用手去触碰检查这天衣无缝的寒冰，试图将封印解开。
　　风絮不答她的话，却道：“莫要白费力气了，这千载寒冰的封印不到时机不会解除，倒是你要寻的人，或许在这后面有些线索。”
　　“我徒弟在这后面？！”她探头向着冰山之后望了望，先前遮挡的关系没有注意，此时才看到在这冰山之后，竟有一条荒烟小路，通向不知名的远方。
　　“可是，留你一人在这里终是不妥，究竟要怎样才能使你破冰而出？”她觉得，自己就这么走了似乎有点不太合适。
　　风絮的声音依旧飘渺如同这忘川蒿里的幢幢鬼影，“无妨，时机到了我自会出来，你且去寻你的徒弟吧，说不定你下次来这里时，我早已破冰而出。”
　　她觉得风絮的话有些将信将疑，不过眼下也顾不得其他，心中盘算着先寻到徒弟，大不了再回来一起想办法救出风絮，于是答应下来，向着冰山之后那条荒烟小路快步而行。
　　本以为距离忘川蒿里越远，天空该越晴朗，然而她走了一阵，却见天色反倒更暗下来，甚至连路旁荒草山石都看不清了，唯有远处影影绰绰一座古城，矗立在无边夜色中。
　　天空一片墨蓝，犹如深夜，却不见一丝月光，她趁着停下来歇口气的功夫定了定神，冷静思索后认为，这确实是一场梦，虽然梦中的景象无比真实，可倘若真是现实，又哪有从黎明一下子就到了夜晚，从关外一下子就到了顺天府的？想到此，她十分认同自己的判断，于是心下也放松了许多，歇了一会便往远处那座城赶去。
　　奇怪的是若在平时这个时候，城门早已关了，可现在约莫已是深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