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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仑镜之天翎印-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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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剑散发的冷冽寒光。
  天楚拭罢神剑,终于抬起头来,使得原本就颇具气势的身影又挺拔了几分,他唇角微扬,却并非向着这一行人说话,她微微侧头,看向他目光所在之处,却有些分不清他说话的对象究竟是那案台上的天翎印,还是架子上的长剑。只是他的声音,却温润安暖得丝毫不像刀光剑影中的战神。
  他说的是:“几日未曾出门,可觉得无趣?正巧今日有客上门,一同见见如何?”
  当然,无论是那天翎印,还是那剑,都不可能做出回答。不过天楚说完这句话依旧顿了顿才转过身来,就好像听到了那天翎印或是剑的回答。
  神魔两界太平了些许年头,许是与玄漠这些昔日麾下也许久未见了,天楚果如传闻中那般豪爽地邀众人在偏殿的茶室坐定,一同叙话,而雪涯神女竟然不用吩咐便自顾自地给大家焚香煮茶去了,云雪晴惊愕地发现这位神女做起这些在人界原本丫鬟才做的事,竟然驾轻就熟。
  她饶有兴趣地看着雪涯将斟好的茶用托盘端了,按照神界规矩严谨的身份排行依次呈给天楚、离沐天、玄漠、肆尘后,托盘上还剩下三杯。接下来竟见雪涯绕过了桌子,将这三杯中的第一杯端给了她云雪晴,第二杯端给陌言,最后剩下的一杯才是自己的。她心中暗暗叹服于神界的规矩与礼貌兼备的同时,看到雪涯双手捧了茶杯,在挨着陌言的位置坐下,开始凝神静听众人的谈话。
  其实忙活了煮茶上茶这些时候,玄漠要说的最重要的两件事:天翎印和昆仑镜,已经基本说完,并且还颇为体贴关切的道了句:“听闻你前些日子游历六界,要以天翎印为媒寻找的人也终于有了线索?”
  天楚眼中闪过一抹略带忧郁的复杂神色,片刻点头,“不错,找到了他的部分魂魄,我已放在剩下的几枚天翎印中带回凌波殿,只是不知剩下的魂魄还在何处。”
  云雪晴自知这样面对几位绝顶上神的场合,自己一个小妖仗着是玄漠朋友的身份,才没有被他们一巴掌拍死,因此自然也不觉得这样的场合有自己说话的份儿,不过在心中暗自揣测却是没人管得着她,当下听天楚与玄漠这几句简略对话,结合此前对天翎印的了解,心中已猜了个*不离十。玄漠口中所问“以天翎印寻找那人”和天楚所言“找到他的一魂三魄”的那人,正是天翎印除天楚之外的另一位主人——翎溪,尽管这位只听传闻不见其人的翎溪上神生前绝不会知晓,死后的相当长的一段日子里,天楚竟会制出天翎印这样的神器来设法将他复生。
  云雪晴觉得有些悲哀,神族无生无死,可那些超越生死的执念,却比人更执着。这么一走神的功夫,却听天楚的声音再次响起:“玄漠,你手里那枚天翎印,也已追踪了那姑娘几世了,今后有何打算?”
  他此言一出,玄漠全身一震,几乎冷汗顺着额角留下,当然,除非神仙也会流汗的话。只是天楚这句话,迟早都要到来。并不是天楚不打算再借给他天翎印,而是他这种状态,执着得可怕。
  见他半晌不语,天楚淡淡看了他一眼:“我起初并不觉得你插手梦汐轮回之事有什么不妥,只是近年来许是见得多了,越发懂得天道循环不可更改,逆天而行看似求得一个圆满,实则却牺牲了他人自由。”
  玄漠凝眸望着他,半晌默然不语。
  见气氛一时间僵住了,云雪晴觉得,这是自己说话的最好时机,当下站起身来掀开右手衣袖,露出手腕间淡紫色的天翎印,道:“天楚上神,如今这天翎印阴差阳错到了我身上,我自不是玄漠上神的良人,自然不配带着这天翎印,还望天楚上神帮忙将其取下,也好物归原主。”
  天楚微微诧异,望了一眼她皓白素腕间淡紫色的印记,而后转向一旁,在她看来此刻天楚至少该用目光去询问玄漠这是怎么个情况,可此时的天楚非但没看玄漠一眼,反而轻飘飘地隔过玄漠,瞟了一眼坐在远处的肆尘,一副什么都明了的神情,这让她不得不大叹天楚上神真乃高人也。
  见众人没有异议,天楚左掌轻扬,甚至依旧坐着没有起身,她便觉得手腕间一阵灼热,随着那股暖流萦绕全身,面前已呈现出放大了数倍的天翎印景象,紧接着那巨大的天翎印景象慢慢化虚为实,终于缓缓平落在桌面,与那大殿案台之上的天翎印别无二致。她再低头去看自己的手腕,但见光洁一片,再也没有什么紫色印记。
  跟了她这么久的天翎印,终于回到了它该在的地方。她松了一口气,忽然感觉整个神界都与自己无关了,这种一下子变得空荡荡的感觉,其实并不太好。
  天楚手中把玩着这枚物归原主的天翎印,半晌扭头去看玄漠,笑道:“你若是还需要,依旧借你,只是追踪一个人的轮回转世未免不太厚道,你与她已纠缠了五百年,这五百年中你已毁了她不少姻缘,是否还要继续下去你可要想清楚。”
  接下来是一段更长时间的沉默,其实这个问题,玄漠已不是头一次思考了,只是事到如今缺少一个契机,云雪晴此前就曾思忖究竟需要一个怎样的契机才能使玄漠放手这段无果之恋,如今她终于明白了,这个契机就是天楚。在她看来,玄漠这个人,软硬不吃,你来软的,他就恨不得以他强大的气场压倒你,你若来硬的,他便一副玉石俱焚鱼死网破的架势跟你背水一战,而最怕的便是像天楚这样的人,在修为和阅历上妥妥地占据上风之后,再礼贤下士地软软来一句征求他的意见,那么……他就没意见了。
  果然,玄漠在深思熟虑了相当一段时间后,喟然叹息:“我已想清,既然天翎印里原本我们的记忆已不复存在,那么我于她而言便永远成了陌生人,更没道理再打扰她,我玄漠愿以梵天印立誓,今后放她自由不再纠缠……不过……”言罢,他顿了顿,又转向肆尘,“不过我要确保她这次能够顺利转世,魂魄回到她该去的地方。”
  提起梵天印,肆尘面色陡然一变,当初在九幽谷底被玄漠以梵天印欺骗之时的确给他留下十分不好的记忆。天楚自然不知那番缘由,此时便道:“不如这样,肆尘你将那姑娘的魂还了给他,玄漠你亲自带去鬼界,看着她轮回转世,然后便回归神界,不再涉足人间,可好?”
  玄漠刚要点头,肆尘忽而起身,似是那梵天印的欺骗给他冲击太大,当下双目定定看向玄漠,一字字道:“好,不过那女人的魂虽在我这里,却需凭本事来拿!”

☆、第八十章 旧情隐真相临

  一行人目瞪口呆地望着肆尘向玄漠拍板约战,一时间没人敢接话,就连天楚都向玄漠投去一个带着三分同情、三分鼓励、三分玩味的目光,那意思是:看你的了。
  玄漠缓缓站起身来,此时凝重的目光百分之二百是在与肆尘衣袋里那枚魂魄诀别,若有人认为他是在担忧这场约战,那真真是想多了。因为对于肆尘的修为,他了如指掌。当然,并不是说肆尘修为不好,相反肆尘也算是一等一的神界得力打手了,玄漠之所以胸有成竹,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他与肆尘打的架实在是太多了。
  众人走到凌波殿院落外,云雪晴走在最后,站定罢观望四周,只见离沐天就站在自己身旁,并不多么伟岸的身躯给自己挡住这神界寒风,而陌言则干脆坐在石阶上,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雪涯则独自一人在那院落间的红梅旁泠泠而立,冷艳清绝,与此同时,就在那座冰桥的对面,玄漠与肆尘一东一西,周身仙光笼罩,大战已是一触即发。
  她心中疑惑,不由得望了望离沐天,觉得神族的思维当真是难以理解,好好坐着喝茶喝到一半,竟然就能去外面打一架,而看这架势打完架回来还要继续喝茶,她不由得扶额。几乎没有那些话本子中所写的啰嗦的开场白,而是电光石火间她还没看清个所以然,玄漠肆尘这神界两大高手便在这凌波殿外动起手来,那些眼花缭乱的招式她觉得实在没有必要一一看清,反正是人家神族的功夫,她这个小妖只怕一辈子也学不会,因而她十分不理解何以天楚、陌言、雪涯、甚至身旁的离沐天都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打斗的两人,她简直有点昏昏欲睡了,同时也暗暗佩服自己在这两大神仙交手的紧要时刻,竟然还能打瞌睡。不过思罢即后她便安慰自己,虽然玄漠与肆尘都是神族高人,可这种打斗也算不上什么百年一遇不可错过的旷世奇战,并不是说他们两个功夫不够高明,而是……这两只打架的时候实在太多了,物以稀为贵,这种一天打三次的模式,就算再高明的招式,也容易视觉疲劳啊。
  不过这些念头都是百无聊赖且眼花缭乱中想象而已,因为就在他们打得天昏地暗天地明灭了许久,以至于几乎要将这凌波殿拆了的时候,她忽然发现前方的战场起了变化,在经过了那两个活宝山崩地裂的对了一掌之后,两人身形各自退出六七步,掌中内力却丝毫不减,依旧隔空对峙,一时间看上去风平浪静,却谁都知道在这几乎静止了的仙光中,是两人全部功力的比拼。
  雪,一片片在空中簌簌落下,那二人也僵持了些许时候。终于,一丝异样闪现,若非细心之人决然看不出,就在不知不觉中,玄漠所发的光芒陡然强盛了些许,并非他增加了功力,而是肆尘那边的法力忽然弱了下去,就好比两个人正在力量的比拼,一人忽然收了力道,那么另外一人便会一下子收势不住。没错,此刻肆尘收了力道,却并非他刻意为之,因为此刻他忽然双眉微蹙,像是忍受着什么痛苦般,脸色也变得苍白,尽管勉力支撑,手中力道还是一分分弱了下去。
  似乎察觉到不对头,玄漠猛然收住招式,便上前来,然而,就在他飘上前来的同时,肆尘身形亦向后骤然飘退,这就使得同样速度之下,两人之间的距离始终差了那么一段,直到肆尘退无可退,背心抵上凌波殿的冰玉砖墙。玄漠飘然而至,一掌按住他的肩,虽然不知他因何而退,但无论如何,这一场比试,怎么看都是玄漠制住了肆尘。肆尘面色惨白,忽然五指如钩,同样单手抓住玄漠的肩膀。若说玄漠抓住他的肩是为了牵制,而他抓住玄漠却是为了将人推开。当然,他这一推意料之中地没能推得动,目光闪出一抹恼愤之意后,随即将头偏了偏,终于支撑不住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溅满了玄漠抓着他肩的那只手。
  “你怎么了?!”玄漠一惊,问出这句话的同时心已明了,当初在九幽谷底打他那一掌的内伤自然没有这么快便好,这一番剧烈打斗之下,只怕又是引得伤势发作。肆尘此刻倒是一言不发,目光却带着似笑非笑的冷意,想要鄙夷他几句,却未等开口又是一阵气血翻涌。伸手抹去嘴角殷红,他心中恼恨枉他刚才还好心地想要将对面这家伙推开以免吐他一身,现在看来……
  还未等他心中想到一个什么形容词来咒骂对面的人一番,玄漠已单手按住他心口处,一束玄色光芒闪过,他蓦然感到一阵温热自心口缓缓传来,身子也似乎好受了些。“还疼么?”玄漠难得像一个正常好哥们般关切地问了句,手中不停,依然运功替他缓解伤势。然而,就在肆尘觉得似乎身子好受了些,精神也有些恍惚松懈、几乎靠着玄漠扶持才能勉强站稳时,却蓦然感到身上一凉,玄漠那轻按在自己胸前的手猛然抽离,掌心还多了一枚荧光流动的半透明球体,那是梦汐的魂。
  “你!!”肆尘怒极,事到如今,他已经看在天楚的面子上,答应了以决战定胜负且交还梦汐之魂,可他竟然仍在骗他。不过他这怒只持续了一刻,因为就在下一刻,玄漠一手将梦汐之魂收入怀中,另一手重新聚拢光芒,在他心口处轻按,替他缓解再次翻腾起来的伤势,道:“天楚为证,只这一次,待我将她的魂送回,自鬼界归来后,便一心与兄弟们潜心修炼,心无旁骛。”
  天楚一脸黑线,这关他什么事啊……
  不过无论怎样,这几位活宝神仙总算是又恢复了常态进屋继续谈论昆仑镜之事,云雪晴依然走在最后,还不忘与离沐天对望一眼互相交换了个错综复杂的神色。回过神来时,天楚已然开口,正是向着玄漠:“当年你我一同攻入魔界时,昆仑镜在小天手中无意失落凡间,此事虽然小天转世后不复记忆,但你、我、卿岚影都亲眼所见,而对于墨堂神君以昆仑镜来镇压魔尊之事我却是头一次听说。”
  云雪晴心中默默觉得这位天楚上神说话不吹嘘不推脱,还算靠谱,因为毕竟墨堂神君版本的昆仑镜事件只有她和离沐天等几个到过镜幻城的人才知。正思索着,天楚又已补充道:“不过现今,墨堂神君已然出关。”
  “墨堂神君出关了?”离沐天双眉微蹙,插了这么一句,只因他们来时的路上曾听玄漠说起神界的种种奇闻八卦,其中就有墨堂神君闭关修炼已有五百年了。
  她觉得诧异,因为墨堂神君于五百年前闭关修炼,那正是昆仑镜失踪之时,那就说明五百年前那场大战的确出了一件大事,包括昆仑镜失踪、离沐天被贬、梦汐身亡……等等。可如今墨堂神君在这风口浪尖的当口出关,她认为此事没那么简单。
  天楚点点头,接着道:“我还听神界有传闻言墨堂神君出关,是由于他宗族内一位因受伤而沉睡了五百年的公主醒来了。”
  “龙七公主!”她脱口而出,差点一个起身踩到离沐天的脚,看来镜幻城中之事非虚,龙七公主果然沉睡了五百年,可如今她却又为何醒来?难道是由于镜幻城已破?她的愿望达成?
  一时间众人沉默不语,都在思索着前前后后的线索,天楚却忽然像是自言自语般低声道:“五百年前我与翎溪并肩一战,翎溪为我而倾尽全部功力,与当时的魔尊同归于尽。此后,那片魔界又来了一位新的魔尊,之后是抢夺昆仑镜的连年战争,而后就在那一场争夺昆仑镜的决战之前,那位新的魔尊莫名失踪,甚至在那一场大战中都未曾现身,这五百年来,大小魔族无不处处寻找魔尊所在,莫非……”
  “此事定与墨堂神君有关!”离沐天几乎是在下一刻就下了结论,五百年前那样重要的大战,魔尊都未曾现身,甚至直到现在失踪了五百年,那么几乎只有一种结果,就是在那大战前,魔尊就被封入了昆仑镜。可转念一想,大战中被封入昆仑镜的明明是安瑶神女,况且倘若墨堂神君版本的昆仑镜传闻属实,那又与这几位神仙亲身经历矛盾,众人一时愁眉不展。
  最终,还是天楚爽快决策:“我去拜访一趟墨堂神君,或许能从他口中探知些什么。”他此言一出,众人立即点头称赞,甚得人心,由于墨堂神君为龙族后裔,虽然被封为上神,实则与他们这些土生土长的神族还是有区别的,排外这种事即使在神仙之界也难以避免,再加上墨堂神君本就独来独往惯了,与大多数神仙也并不相熟,是以平日极少有人会去拜访他。
  当然,这一趟拜访墨堂神君的重任自也落在天楚身上。安排既定,便由天楚带着雪涯、离沐天、云雪晴一同前往墨堂神君的领地——钧天城,而让受伤的肆尘在凌波殿休息,并留下陌言照料,玄漠则自去鬼界处理他的前情旧爱。前往钧天城不让陌言同行,陌言老大不愿意,不过能留下来跟肆尘玩耍,他也觉得不错,他们俩本来就有着相似的不羁性子,平素自也十分投缘,于是这一行人各自准备去了。

☆、第八十一章 琴棋阵故人心

  众人安排妥当,玄漠身影化作一道光芒消失,想必是携着梦汐之魂去了鬼界,肆尘被留在房中休息,由陌言照料,天楚与雪涯则各自准备去了,离沐天没什么好准备的,此时走到院落间,站在院中那一株傲雪盛开的红梅树下若有所思地望天,云雪晴也同样两手空空,除了身背的月御剑外,没什么东西可备,她可不像离沐天愿意在外面吹冷风,索性便独自站在大殿角落,等着众人。
  不一会,她看到天楚从内室间大步走出,依旧是一身深赤色、如同燃烧火焰般的长战袍,英气逼人。此时又见他走到大殿中央,随手拔了那柄立在殿上的神兵纯阳离火刃,然后走到大殿内侧那处盛放天翎印和那把冰蓝色神剑的案台前。紧接着,她竟然看到天楚又在对着那柄剑说话,他说的是:“我去一趟钧天城,找墨堂神君问问昆仑镜的事,就是七百年前那次布下棋局琴阵让我们破解的人,还记得么?我去去就回。”
  言罢他转身要走,却在堪堪走出两步后又突然顿住,转回身来,就像是受到了什么召唤似得,重又回到那案台边,向那静静躺在架子上的长剑道:“怎么,你也想去?也好,说来咱们很久没一块出门了。”言罢,他竟右手前伸,略略掀开袍袖,手中一片清光骤然而生,那把剑就像是忽然有了灵性般,竟然缓缓升起,剑身弯曲,竟如柔软布帛般一下子缠绕在他战袍的右手腕甲之上,他将袍袖缓缓放下,任谁也看不出那里藏了把剑。
  云雪晴看着他做完这些事后,才提着纯阳离火刃大步出门,徒留一个义无反顾英姿豪迈的背影。她觉得一阵脊背发凉毛骨悚然,难道说这空寂的大殿内,除了他们几个,还有一个不曾出现过的人存在?她不由得深深打了一个寒战,思索间,身后雪涯依旧一袭犹如水墨画般的雪衣青丝徐徐走上前来,声音泠泠清淡:“那是翎溪的剑。”
  翎溪……她默念着这两个字,一边想着刚才被天楚揣走的那把剑,抬头时穿过那宽敞的大门已看到天楚和离沐天在外等候。“走吧。”雪涯轻轻说着,微微一笑,从她身边走了上去,她收回纷乱的思绪,连忙跟上。
  这一路有天楚驾云而飞,也没轮到她操心,有心想八卦一下这位神界第一战神的情史,又不能当着人家的面八卦,于是也只好暂且作罢,一路无所事事悠哉悠哉地坐在云头,这一趟行程走了很久,直到她已经打了三次瞌睡,甚至天色也灰蒙蒙地暗了下来,才见天楚缓缓降下云端。
  这里,是神界的西荒。西荒钧天城,是墨堂神君的封地。
  曾经在幻境中所见的钧天城,竟与现实别无二致,她惊叹之余,越来越觉得接近了真相的精髓。只是她没能看到整个钧天城原貌的样子,因为天楚落下云端的地点,已是钧天城内墨堂修炼的龙渊殿。龙渊殿恢弘壮阔,虽地处西荒边塞,却丝毫不亚于神界其他宫阙,即使是那空空如也的院落,也隐隐透着一种凛然的魄力。见天楚与雪涯并肩走在前面,她便与离沐天并肩在后,一行四人在这院落门口停下脚步。
  起初云雪晴还在诧异为何不直接自报家门入院去寻墨堂,直到侧了侧身子隔过天楚的肩膀她才看到,就在这座偌大庭院当中,竟然仙云缭绕,幡旗四起,竟像是一座玄妙大阵。诧异了一会,未等四人开口,就在前方大殿内茫远不知处的地方,竟远远飘来一阵清朗男声:“天楚,你终于来了。”
  “你知道我会来?”天楚不动声色反问。
  “五百年了,我知你迟早会来。”里面的声音又起。
  天楚想了想,大步踏进院门,笑道:“墨堂,算起来你这一闭关,就闭了五百年,五百年后的今天,你就是这么接待来客么?”言罢,还有意无意地扫了一眼院中的阵仗。
  殿中墨堂神君的声音再次遥遥飘来:“呵……不寻点有趣的事,怎么留得住天楚你这稀客,犹记得上次你破我的琴棋大阵轻而易举,此番再来试试如何?唔……时过境迁,连身边人都换了,果然是岁月无情啊……”
  这番叹息之声响罢,云雪晴微一错愕,正在思索“身边人”的含义,想了一会,觉得这位神龙见首不见尾、不肯路面的墨堂神君指的可能是雪涯。显然,天楚也不是傻子,扭头看了看雪涯,又向着那空旷院落内的大殿方向解释道:“雪涯是我妹妹。”
  殿中人似乎沉默了一会,半晌才颇具玩味般地道:“雪涯神女……我若没猜错,该是容萱神女的千金吧,呵……天楚,我记得一千五百年前见到你和容萱神女一路时,曾对我说,容萱神女是你的姐姐……”
  “额……”天楚扶额。
  云雪晴与离沐天相互对望一眼,险些笑出声来,有生之年能见到神界第一战神被人噎得说不出话来,这简直要比观赏一场旷世奇战还绝妙。
  当然,作为一名同样风流的神仙,墨堂神君并不期待天楚给予什么解释,只停顿了那么一刻,悠悠语声又已远远飘来:“不过上次助你破阵的人,并非容萱神女,亦非雪涯姑娘,如今你可要带着你的新同伴再来一次么?”
  并非容萱神女,亦非雪涯姑娘?她心中略略诧异,看来天楚长年以来的作战伙伴并非雪涯。然而未及细想,天楚手中纯阳离火刃已然散发出更炽烈的火光,笑道:“雕虫小技,何足挂齿。”言罢再次踏上一步。
  与此同时,雪涯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瑶琴,霞光四溢,澜影漫天,她缓缓上前,与天楚并肩,神界的风吹动她雪白的衣裙,亭亭玉立,仙姿飘逸。云雪晴静静地看着前方这并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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