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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交给国家-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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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淳刚好在门边,探头看了眼猫眼,咦了一声:“七弟怎么来了。“门一开,狴犴站在那里,穿着紧身而妥帖的警服,从帽子到长靴的线条都流畅而漂亮。
他有些不自然的看了一眼白溪,又把目光撇开,低声打了个招呼:“三哥。“玄淳简单应了一声,疑惑道:“怎么了?“屋里其余四只生物一齐扭头看向狴犴,让他更加有些不自在,却还是干巴巴道:“我来接白溪走。““什么?“郑璞愣了下,几步走了过来:”怎么了?“狴犴既然是管治安的,恐怕对最近出了什么事情再清楚不过。
“有三个妖怪头目从日本过来,“狴犴面色一沉,低声道:”估计是过来抓哪个逃犯的,其中一个是酒吞童子,也就是百鬼之首,他手里的招魂幡听说霸道的可以驾驭百鬼,我担心白溪也被影响到。“白溪一愣:“我没感觉到啊。“
“赵恣找到二哥,已经带着众妖过去了,”狴犴又想抬头看她,又执拗的把眼睛撇向一边,声音清冷如泉水:“你随我回去,我先庇护你一段时间。”
郑璞一看这情况,说不清道不明的忽然心里就吃味起来。
莫名的烦躁被他下意识的压制,却越来越难以忽视。
凭什么是你带他走?!你是她什么人凭什么管这么多?!
你三哥镇在这里难道她会出事?!
理智告诉自己她跟着狴犴去别处住两天,避避风头会比较好,可是内心里就是有什么无名之火,让他很想把眼前这个家伙赶紧赶走。
懊恼的感觉却也随之翻涌而上,睚眦那一天冷漠而无谓的眼神又一次浮现在他眼前。
……可恶。
玄粹看郑璞脸色不太好,又看了眼狴犴不自然的神色,眼珠一转懂了什么,忽然笑了起来:“小七,没事的,出了事你大哥三哥都在这里,护的住她。“狴犴抿唇,如墨的瞳眸垂下来,却又不肯吭声再说什么,只是仓促的瞄了一眼白溪。
“朝阳区么,”白溪歪着脑袋想了想,愉快道:“好啊,是住在观庙里么?”
“当然不是,”狴犴一愣,随即脸上露出小孩子般欢喜的神色:“那里离这里较远,隐居的高人多,阳气重,寻常妖孽都不敢在那里造次,随我走吧。”
“嗯,好哒。”白溪飘起来,跟着他一同走到门口,冲着客厅里的众人挥挥手:“有事微信联系,记得这三天不要出门哦。”
郑璞看着她笑起来的样子,只觉得心里一酸,开口想说点什么,却还是安静地挥了挥手。
门“啪”的一声关上,像是直接撞在他的心上。
好烦躁。

第三十八章 百鬼之杀

酒吞童子坐在鵺的肩上,慢悠悠的扇着扇子。
鵺状若乌鸦,却生得黑天鹅的翅膀、鹰的利爪、鳗鱼的尾巴。酒吞童子手执经幡旋转的招魂幡,凌空俯视着身边簇拥着的诸鬼。
或断首流肠,或鬼火幽幽,无数呢喃着蠕动着的鬼魂一齐的聚拢在他的身边,密密麻麻的看不见尽头。
玉文子手执拂尘立在琉璃瓦上,鹤氅若仙人羽衣般随风飘扬。
他左右扫了眼乌泱泱的一众妖鬼,淡淡道:“有何贵干?”
“桀桀桀桀——”酒吞童子张开嘴发出怪笑声,嘴巴直接咧到耳后,犹如食人鱼的利齿间冒着幽绿的点点鬼火。
鵺闪了闪翅膀,急促的罡风都带着浊臭的血污味。它昂起头来高嗥一声,身后密集的妖孽们便躁动起来。
“我说,赶紧地把他交出来吧。”为首的九尾狐玉藻前闲闲两步踏云上前,触碰到了坚实强劲的结界却也不以为怵,他冲着玉文子露齿一笑,撩开狐耳旁的长发,脖颈边竟藏着一条蜿蜒而下的伤疤:“道长,还记得我么。”
如蚯蚓般扭曲的肉疤不偏不倚的避开了一毫之隔的大动脉,看那样子,恐怕深贯入骨!
玉文子眉头一皱,冷冷道:“孽畜,你竟逃到了东瀛。”
“废话不说,最后给你半炷香的时间,”玉藻前把玩着丝滑如绸的银发,挑眉道:“若乖巧一点,我还能留你一付全尸。”
眼前的这群乌合之众,身上都带着莫名诡谲的狂热,恐怕与那徐徐转动的招魂幡有关。
“知道这是什么吗?”玉藻前见他并不答话,抬手吹了声唿哨,刹那间周围林木上的鸟儿一众飞了下来,在他的身后聚在一起,安静地有些恐怖。
这鸟儿的样子犹如乌鸦,身上却长着蛾子般说幕ㄎ啤K堑难凵裎抟徊皇强斩炊欤袷侨斡伤诓嫉目堋�
“这个呀,叫做入蛋鸟。”玉藻前不紧不慢地把玩着小拇指甲,用戏谑的语气道:“知道么,它的蛋呀,比你的毛孔都小,只要这一只鸟儿,就可以下蛋在你的身体里,破壳而出以后,慢慢的从内而外把你掏空……”
符文涌动的结界晃了晃,隐约蔓延开几乎不能用肉眼辨识的裂痕。
雍和宫依旧宁静平和,现在已是黄昏,游人三三两两散的干净,暮鼓敲了三声,一切都陷入了沉寂。
百鬼的梦呓和呢喃,让这一刻更加的安静。
“最后问你一次,”酒吞童子把玩着招魂幡,声音尖利而刺耳:“交,不交?”
玉文子还未回答,玉藻前便已抬起了手,几百只入蛋鸟如同马蜂一样瞬间便穿透结界扑了过来!
同一时间赤焰若席卷的火烧云般腾地喷出,将还未飞过来的鸟儿们一齐烧作了灰烬!
玉文子怔怔抬头,却看见兽化的睚眦踩着火焰直接挡在了他的身前,豹首龙身麒麟鬃无不萦绕着炽热的炎流,连附近的空气都被蒸发出了白雾。
“叮——”酒吞童子蹲坐在鵺上,面不改色地摇了下招魂幡,一瞬间漫街的鬼怪如同喝了鸡血一般,统统攀爬着房檐冲了过来!
“放肆!”罗汉杵上金环一颤,元衷立在檐上翻转着长杖躬身复猛击虚空,一招万佛朝宗击得一阵金浪以他为圆心,向群鬼**而去!
两僧,两妖,两道,站在涌来的无穷无尽的冤鬼中,各自杀了出去——
睚眦以鬼之道行亦能增补为由,带了不少苍牙集的妖孽过来,但是奈何京城太大,成千上万的鬼魅都被招魂幡引了出来,将援兵一齐堵在了外围。
重瓣自知战力微弱,心里又担心着雍和宫的安危,只得四处奔跑,不住的填补开始破裂的结界。
牛头鬼,毛发女鬼,无一不是由人类生前凝聚的怨念汇集而成,如今各式各样的鬼魅围了上来,竟烦地让人几乎无法招架!
“嘶——”玉文子一个失神被毛娼伎划了道口子,伤口上里登时有无数黑色的毛发生出,随着汩汩地血液飞快的向他的口鼻蔓去!
玉文子低声念了句什么,脚踩黑白八卦阴阳鱼,韬光紫气萦绕于身,五方之正气凝聚于拂尘之中,一个咬牙将手臂上淋漓的鲜血和毛鬼的乌发一同拔了出来!
这些年其他的道友就不曾捉鬼吗?!
赵二狗同样挂了好几处彩,叹了口气挥袖甩出余存的所有黄符,登时九百余张符文一齐飞出,飞快的在空中排成墙一般的屏障,赵恣紧皱双眉,低道一句:“天地同生,扫秽除愆,炼化九道,还形太真!”
他扣住中指,长袖向不断涌来的群鬼挥去,刹那间几百张符咒翻转与地面平行,如万箭齐发般射了出去!
这他妈简直是丧尸围城!
“还不行。”玉文子一抖拂尘,一个术法定住身遭魑魅,抬手飞出几道黄纸,在空中各自散开向四方飞去——
寺庙之内的几头石狮子的纷纷觉醒,灵体一跃而出前来助战!
“阿弥陀佛……”元武的长杖已从原先的金光闪闪,变作一片浊沉的血色,他和元衷有意识的将鬼魅分成两股,逐渐地暴露出藏在中军的那百鬼之首——
睚眦一个瞬移过去,扬爪就往它的心脏插去!
“呵,怎么不去找那头新生的玄龙帮忙呢。”酒吞在它的身后忽现,睚眦爪中的猎物幻回木偶倒在地上,下一刻它的后背上多了一条蜿蜒如蛇的刀痕!
赤红的血液一瞬间喷涌而出,溅射到酒吞童子的脸上,却换来他更加扭曲的笑容:“杀啊,继续杀啊……”
但凡有些灵识的修道修佛者都龟缩于居所内,竭力避开这场风波,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也自动的避开了这个街区,不自觉地迅速回家。
为什么……我不能独自抗下这些。
大哥或者父亲,凭什么过来?!
睚眦杀的双眼血红,忽的腾空而起,高啸一声,高亢而雄厚地狼嚎声传遍四九城,得到信号以后远处六个方向的手下一齐登上屋顶,同时开始念咒吟唱——
淡蓝的法阵上依次飘浮起异兽的图腾,随着吟唱的继续开始变幻收缩,六角形的灵阵逐渐旋转收拢,将千百只鬼怪围在其中,六位术士一同结印收阵,瞬间那一带传来无数的鬼泣声,阴森怨厉让人快要疯掉。
不可以再在这里继续耗下去!
重瓣眉头一皱,冲回厢房找那被庇护的八尺琼勾玉,却发现房间里早已空无一人。
他居然。
就这么。
跑了。
跑了?!!
一群人还耗在鏖战之中,忽然酒吞童子经幡一摇,眯着眼笑起来:“那小子……竟也无耻到这种地步。”
玉文子横在他面前,眼里尽是厉色。
“道长,莫急。”酒吞用尖利的声音笑了起来,不紧不慢道:“你们就算此刻平分秋色,却也……救不了这里的人们啊。”
元武身形一顿,吼过来:“你竟敢?!”
“没错,刚才与你们打的激烈的,不都是你们本土的怨灵么。”酒吞以袖捂唇,咯咯地笑了起来:“我们带过来的朋友们,已经散开了。”
“这片土地的生灵,都将会被吞噬掉哦。”
“白爷说了,不许出去。”玄粹一巴掌拍上邱北的屁股,试图把他从窗户上扯下来。
邱北却浑然不觉,扒着窗子一脸紧张的盯着楼下。
楼下……有个小女孩,还在那里玩沙子。
一只猴子般的山妖,正在蹑手蹑脚地向她靠近。
只要它伸出手,那孩子马上就完了!
玄粹还没有来得及松开手,邱北便径直从楼上扑了下去:“你滚开——”
玄粹捏着手里的裤子,愣了下。诶人呢?
山妖被邱北吓了一跳,抱着头飞快的跑开了。
“你快点回家!”邱北焦急的看向那小萝莉,却发现她盯着自己的草莓内裤,“哇”的一下就哭出来了:“麻麻有坏人——”
郑璞不知道抽了几根烟了。
他现在,已经可以感觉到雍和宫那一带激烈的战况。
间或暴涨的灵力,来自于谁他都可以分得清清楚楚,睚眦一直以高涨的杀意压制性杀伐,玉文子渐渐有些体力不支。
可恶……我现在却帮不了他们。
自己执意不肯接受身体里的妖性,却也不愿意助涨所谓的仙根。
他捏着烟头,不自觉的陷入茫然中。
仙、妖、人,到底有什么区别。
仙无限放大了人所拥有的德性,妖无限放大了人所拥有的兽性,一个闭眼慈悲,一个闭眼杀戮。
而人,却是始终中立在那里,没有绝对的黑暗,也没有绝对的光明。
人与他们相比,最大的不同……恐怕是思想吧。
没有神仙会自己创立教派,也没有妖类定义什么是异类,人类看起来最为弱小,却其实在暗中定义和分析着整个世界的规律与规则。
等等!
郑璞愣了下,忽然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
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日本妖怪?
为什么天界到现在都没有相助?
睚眦和苍牙集是什么关系?为什么每次他都能搬到苍牙集的救兵?
一个不详的念头,在他的脑海里逐渐成形。
难道……天庭才是这一切的阴谋策划者?!

第三十九章 借刀斩草

“妈妈!”小女孩蹦蹦跳跳地跟在女人得身后,忽然好奇地指着天上:“天上那是什么呀!”
“飞机吧。”女子不以为意的继续行路,心下想着这才几点,怎么路上一个人都没有了。
“可是妈妈,飞机为什么毛乎乎的啊?”小女孩天真的仰起头来。
“毛乎乎?”女子停下脚步,一抬头,却彻底的愣住了。
一只犹如鼬鼠的怪物在她们头顶的上空徘徊,它的眼睛红彤彤的犹如兔子,四爪被蝙蝠翅膀般的膜附住,栗色的尾巴时不时的摆动。
难道是动物园里的什么东西逃出来了?
女子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抓紧孩子的手加快了脚步:“快点回家,不要多看。”
还没有等她们反应过来,“唰”的风声直接袭到耳边!
“唔唔唔!!”小孩突然爆发出被掐住脖子般的声音,女子猛地回头却看见那怪物将整个身体都覆在她的脸上!
“走开!!!”女子疯了一般双手抓住那紧缚在女孩脸上,犹如□□的怪物,拼命的想把它拽开却无能为力。
“妈妈……救我……”孩子跟着一同挣扎,那妖物的爪痕却越来越深,直接卡到脖颈间的肉里。
“妈妈……”孩子的声音越来越微弱,连脸色都在变白。
猛一看,却发现那妖怪已经把獠牙钉入那孩子的皮肤里,开始贪婪的**她的血液。
“你放开我的孩子!”那母亲流着泪撕扯着那个怪物,旁边路过的人也冲了过来掏出打火机帮忙,却丝毫没有办法。
路人冲到附近的店里找刀,孩子的气息却越来越微弱,母亲歇斯底里的拼命想让那怪物与孩子分开,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失去了呼吸。
那孩子的血液,最后都被吸尽了。
鼓胀如气球的野衾,发出老鼠一般尖利的鸣声,吃饱喝足以后拍打着蝠翼飞了起来,转了个圈又扑上了那母亲的脸!
整个北京都陷入了混乱和恐惧之中。
虽然鬼怪出现的地方不多,但是哪怕两三例被传到网上,都会被疯了一样的转发。妖鬼在偌大的城市里随意出没,避开道人镇守的位置,肆意的在防守薄弱处吞噬灵魂。
恐慌的人们纷纷冲进道观庙宇,有的却被妖怪假扮的僧侣打晕了吃掉。
如同瞬间沦入末日一般,原有的和平和宁静纷纷被击碎的没有一点残余。
郑璞不敢轻易出门,打电话和远在他省的父母报了平安之后,犹豫片刻,给南院长打了个电话。
如今已经不能称他为囚牛,而应是玄龙王了。
电话怎么拨都不通,他叹了口气,心想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下一刻突然传来玻璃被撞碎的声音,一个庞大的身体直接破窗而入,浑身是血的倒在地上!
它的身体太过修长庞大,竟将偌大的客厅占满,郑璞在玄黑的龙身边看了好久才找到龙首在哪里,两只嘲风立刻围了过来,蹲下用法术帮他医治伤口。
玄龙渐渐恢复了一点点力量,勉强地幻回了人形。
郑璞帮着把他扶到沙发上,毛巾洗了几道都不能擦干净他的血污。
年轻的玄龙黑色的碎发上都沾染着血污,连微弱的呼吸都几乎是断断续续。
“发生什么了?!”郑璞急得不行,烦躁的觉得自己什么用都没有。
“你……是不是去了天庭?!”玄粹看他身上的伤口不像是妖物所为,忽然愣了下:“是……白家的人伤你成这样?!”
玄龙艰难的张开眼,轻声呢喃道:“水……水……”
郑璞慌忙倒好温水,一点点喂给他。
玄淳脸色一沉,咬牙道:“京中出了这么大的事情,难道他们不管?!他们凭什么不管?!”
玄龙一声苦笑:“连天门……都不肯让我过去。”
“什么?!”玄粹一拍桌子:“都什么时候了?!”
“天帝推脱说自己不在,”玄龙艰难的爬起来,额头上赤红的血顺着动作流下来:“我直接……吼人间妖孽兴风作乱,你到底管不管……然后……”
然后……铩羽而归。
郑璞皱着眉帮他敷着伤口,忽然道:“天帝,肯定知道这件事情。”
“是。”玄粹淡淡道:“狗丨日的。”
“但是,”郑璞思索道:“我猜,他就是希望看到这一幕,好让你们都损兵折将。”
“那个八尺琼勾玉,”玄淳隐约听说了什么,烦躁道:“为什么好端端的从日本逃到中国来?!明明知道一群人都觊觎他,还这么一腔孤勇……到底是为了什么。”
他怎么偷渡过来的,郑璞不关心,但是这么多群妖怪大规模的过来,很明显某些管理者放了水。
之前白家暗许餮搅乱他们的家事,不,更之前……
“原先争夺天权时,是不是就是你们和白家在角逐?”郑璞小心问道。
“对,”玄淳叹了口气:“本来大功告成,但是白家从后方策反赵匡胤,联合道士一同镇压我们家的族人,后来几年逐渐把反复破印出来的我们打压下去,父亲的力量也因此越来越衰弱。”
“但是他们如果不斩草除根的话,肯定不能安睡。”郑璞斩钉截铁道:“如之前所说,他们和诸多势力逐鹿,外强中干,如今想要铲除你们,自己也要折损至少三分。”
“所以他们想通过这些妖孽灭了我们?”玄粹恨道:“呵,不止,恐怕那些京中法力高强的隐士也是他的眼中钉。”
“要么收为己用,要么斩尽杀绝。”郑璞叹了口气:“只是不知那八尺琼勾玉,又是什么来头。”
他望着窗外阴沉的天色,陷入沉默之中。
一直都不自在。
身体和心里都不自在。
自从睚眦强迫他咽下那猫妖的心,自己对那股味道就开始有执念。
所有的食物都还是原来的味道,口腔却开始不自觉地想要吮吸血液和鲜活的肉。
更可怕的,是他对白溪的反应。
郑璞一直觉得,白溪和他实验室里养的小白鼠、小白兔没有区别。
不过都是实验室的备用品,没有感情这回事情。
但是她之前天天赖在家里,和他同吃同住,成天一起插科打诨,不知不觉间……
他可以表情平静的处死无数只兔子,却不可能对她动手。
这只鬼……在他心里不知何时已经如同人一般看待。
更为烦躁的是,她离开的本身。
家里少了一只添乱的鬼,没有让他觉得轻松,反而浑身都不对劲。
客厅餐厅里放置的盆子都被撤走,早晚餐也不用多做一份。
没有人和他抢汽水,更没有人和他没事拌嘴。
这种感觉……
他已经很久很久都没有遇到过了。
郑璞掩饰性的干咳一声,试图让自己转移注意力想点别的。
再想下去,就是他最不愿意面对的问题。
狴犴回头看了眼昏睡的白溪,勾起了嘴角。
他轻手轻脚地帮她泡好新制的普洱,左右检查各处设置的结界。
稳定而强大,足够庇护她不受到任何人的打扰。
大哥二哥都叮嘱最近先不要妄动,确定情况以后再说。
起初争论了很久,虽然不愿意束手旁观,但也只好作罢。
现在的白溪穿着现代人宽大的t恤,连头发都松松挽起如同少女,全然没有曾经满洲皇族的自矜和疏离感。
那时梳着旗头的她,连眼神都是冰冷的。
这几百年,到底改变了她什么?
他一直不敢碰触她的皮肤,哪怕根本就没有温度。
白溪……
狴犴轻叹一声,无意间念叨着她的名字。
他走到柜边想要续一点狗食,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我的狗呢?!
狴犴作为一只警界的精英,随大流的养了一只哈士奇。大概是因为白溪过来住太让他开心了,那只汪被无视了太久,再找都没有影子了。
他忽然间想起来,最近它好像是发情期到了,前几天见到小母狗都会不自觉地骑上去,莫非在家里关了几天春心躁动了?
狴犴脸上露出尴尬而又会心的笑容,心想结界还应该设置成拦阻家犬才对,随手给白溪写了张条子,准备起身出去找找。
……睡得真熟呢。
狴犴抬头时又看见了近在咫尺的白溪,看着她长长的睫毛垂在那里,心里突然生出亲一下的冲动。
……没有她的同意,绝对不行。
狴犴板起脸,束了束领带,转身走了出去。
家犬的味道很好找,估计是在他忘了关门的时候溜出去的。
顺着小区一路找出去,可以看见路边都没有游荡的行人——恐怕妖鬼出没的消息已经传遍了京城。
他谨慎的快步寻找,不知不觉拐过几个胡同,钻进一个废弃的大楼里。
那里曾经是一栋养老院,后来逐渐破败了却也没有人来收拾。
狴犴小心的收敛气息,几步上了楼,鼻翼间血的味道“唰”的就蹿入了鼻腔。
人血的味道。
而且是……很多人血的味道。
四楼大概是由几个会议厅组成,他小心的看了看,不出所料的在角落里找到了家犬冷掉的尸体。
心登时冷了下来……这群渣滓!
狴犴眼色一冷,掌心的刀刃一翻露出雪亮的光。
他隐约地听到了谁的哭泣和谈笑声,几步小心的凑过去,看见旁边的一个会议厅的门半开着。
一眼暼进去——尽是少女的头颅!
无数少女的头颅堆积在那里,酒吞童子盘坐在上面,津津有味的吞吃着什么。
内心的反胃感登时涌了上来,狴犴竭力忍耐着浊臭不堪的血肉味,小幅度挪动脚步试图看的更清楚一点。
远处角落里趴伏着一个狗妖,不,大概就是他们说的天狗。
那个女子穿着艳紫色的和服,胸房袒露,卷曲的头发垂落下来,透着旖旎的味道。
她的头上长着两个狗耳朵……嘴边,是还未来得及擦去的鲜血。
可恶!
狴犴握紧手中的刀刃,心想此刻该如何行事,突然间,腰间的手机响了起来——
“铃铃铃——”
厅内两只妖一齐扭头过来,厉声道:“だれですか?!”

第四十章 妖刀村正

南院长伤的太重,现在陷入了昏睡,身体应该在缓慢的修复。
郑璞打开冰箱瞥了一眼,刚好还有半只土鸡可以熬一罐汤。
白溪在的话,恐怕会嚷嚷着不让自己放红枣吧。
明明是一只鬼……吃个饭还挑三挑四的。
邱北靠在门框边看着他切香菇,忽然笑着开口道:“没发现你是□□属性啊。”
郑璞白了他一眼,道:“以前跟着吃早饭的时候,就不记得看一眼是谁做的?!”
邱北正欲开口,忽然眼色一变,皱起眉道:“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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