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君,束手就寝-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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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章：命运红线
　　灵犀篇
　　“体态是有了三分，神韵还是没有半分！”
　　傍晚，柳青娘将我练的“拈花”看了一遍，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中的细藤条往我腿上猛地一抽，我来不及痛呼出声，皮肤上已传来钻心的疼。
　　“你可知‘拈花’的由来？”她斜眼幽幽说道。
　　我忍着火辣的疼痛，低声点头道，“传说中是说司雨女神千墨在东海边拈花伫立的样子。”
　　柳青娘依旧懒懒地问，“而后呢？”
　　我想了想，“接着白祉帝君降临东海边，见到了司雨女神。”
　　柳青点头轻笑，“你有没有想过，帝君恣意风流，司雨虽为神女，却何以吸引他注目？”
　　我愣了愣，一时说不出来。
　　“司雨女神拈花一笑必是倾城倾国，所以才会引得帝君屡次三番去蜃楼求雨。”柳青娘嘴角含笑，笃定地说道。
　　倾城倾国？恐怕世人都被蒙蔽了眼睛，甚至是天界的所有神仙，或者帝君本人也不得而知，被天下传诵的司雨女神拈花一笑的并非人们想象中的那样。
　　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久得我都快要记不起来了。
　　那日整个蜃楼的海域在黎明前的黑暗中泛满银光，浪花粼粼，光亮而不刺目。岸边遍生的水草忽而被风吹起，几片细长的叶子随风飘入水中，在水流里打着转，静静漂到我的脚前。
　　水上一丝风也没有，静谧中，红莲花姿态秀美各异，在暗色的天空下，点缀着滴滴花露，闪着水一般的银色光芒。
　　莲花在水中摇曳，浪花中，隐隐可见一个身影。怕是偷花露的小妖小怪，我不由得加快脚步，手里的长明灯光照过，几只看守花田的青鸟拖着长长的尾巴在空中盘旋而过，我不由得松了口气，待要返回时，突然花丛中那个身影掠出，体态轻盈，像羽毛一样，似乎吹阵风就能飞起来。
　　是一个小花妖，只见她绾着两个发髻，看那神态像是不足龄，懵懂未知的模样，偷吃花露被发现了还不自知。
　　我轻笑着摇头，转身离开时一片荷叶随风划过，被荷叶托着的灵葵嘴角勾起一丝嘲讽，“姐姐，莫非你要徇私放了这低贱的花妖？”
　　我皱了皱眉说道，“灵葵你别忘了我们也不是什么品阶高的仙人，只是替花君看守花田的花奴。”
　　“那也比那花妖强百倍，既然姐姐你心好，今天我就做这个坏人！”灵葵言毕就将手中的长明灯抛起，明灯在漆黑的空中直直向上，亮得耀眼。云气漂浮，灯光一泻千里，面前忽而开阔。
　　“妖孽，哪里逃！”灵葵高声斥责道。
　　等到那花妖愕然转过身，我和灵葵同时怔住了，她的样貌，虽看着稚嫩，但是却很像一个人，司雨女神千墨的样子。
　　我将她仔细端详，头发被海风吹起，有些凌乱，衣衫也有些寒碜，只是那瞬间的惊慌转身，一手持着红莲花，一手采摘花朵，唇间竟衔有几片花瓣。
　　我愣了愣，才发觉衣袖被灵葵拽住，在她的示意下回头看身后让灵葵失声的那个人。
　　茫茫东海，一人凭风而立，看着那嘴角衔着花瓣的花妖怔怔出神。
　　素衣广袖，那优美、熟悉的身影我很清楚，白祉帝君，谁让整个蜃楼里到处是他的画像呢，因缘际会，司雨女神千墨在一次法会上见过白祉帝君，自从那以后便暗自思慕，还听说他去昆仑修仙，故意央求龙王去求天帝，说她自己也要去。
　　花妖的身影早已消失在迷雾渐起的海岸，而那个伫立的白祉帝君却依旧没有收回目光。
　　当时的我只是一个没有任何感情的鲛人，所以大约微微感觉到一些什么，却不知他们之间那几千年的羁羁绊绊是从这一刻开始，现在回想起来，已经分不清许多，只有一股怅然，如缕缕发丝般纠缠在心头。
　　如若没有接下来的那番话，也就没有以后的这番纠纠缠缠。
　　“白祉帝君来到，有失远迎。”灵葵比我先开口，声音清冽而温柔，看着他面露微笑。
　　白祉帝君这才看清我和灵葵，莞尔颔首笑着，“我只是四处巡游，刚好路过这里，二位仙子多礼了。”
　　他恐怕不知我和灵葵的身份，于是我走近他，施礼道，“我们是蜃楼花君座下的花奴，小仙灵犀，这位是小仙的妹妹灵葵。”
　　他抬眼看看我们，俊美的眉宇间带着一股浑然天成的清雅优越。
　　没等他开口灵葵就笑着指了指刚刚那花妖离去的的方向，“很是可惜，不然帝君还能见到我们的蜃楼的司雨女神。”
　　听了灵葵的话白祉帝君脸上分明有几分错愕，“司雨女神，千墨？”
　　“可不是，今日她刚巧在这花田采集花露。”灵葵笑着答道。
　　不知灵葵在搞什么鬼，她明明知道那不是司雨女神，我愣了愣，正要反驳，却见白祉帝君唇边噙着淡淡的笑意，望向远处，“请转告司雨女神，日后白祉定当拜会。”
　　他的话音未落，就见巨浪升到半空，化作一片五色祥云，白鹤从天而降，展翅围绕在四周，随着祥云盘旋而上。
　　白鹤云车，是白祉帝君才能享有的礼遇，天空浩瀚如海，澄净得没有一丝杂质。仙鹤张开的翅膀映着光辉，洁白而优美，逐渐远去。
　　“灵葵，说说你撒谎的目的。”我逼视她。
　　灵葵轻巧地说着，“既然司雨女神喜欢他，咱们何不做个顺水人情，让她帮咱们在花君面前美言几句，以后也不用做这花奴……”
　　“胡闹，白祉帝君你也敢骗。”我打断了她的话。
　　“刚刚你也瞧见了，那花妖与千墨长得很是相像，就算日后白祉帝君见了司雨女神也不会发现我说了谎，再说一个低贱的花妖，怎么能配得上白祉帝君的垂青呢。”
　　看着灵葵远去的背影我最终还是没说出半字，花妖与灵葵相比，我还是会站在灵葵这边，只是我不知道，就这么一个小小的谎言却造成了如今这番变故。
　　本以为他们就会从此错过，只是没想道，命运的红线一旦牵上了，就算你想扯也扯不断……
　　第5章：红莲羁绊
　　蜃楼的海水在月光下依旧深蓝明澈，茫茫的红莲花随风摇曳，花田的景致依旧清幽如画，远比龙宫的瑞光笼罩，贝顶珠梁雅致的多。
　　莲花淡淡的清香飘来，隐约传来青鸟鸣叫之声，我途中经过昔日所居的草庐，草庐外的小舟上似乎有灯火，向四周的莲田观望却并无异状，不禁大为好奇，轻轻走过去。
　　是那个前些天逃走的花妖，只见她坐在舟头，伸着足尖去撩拨静静的海水，洁白的足踝上突然多了一副银色的锁链，那锁链我见过，是灵葵的的索妖链，灵葵最终还是没放过这只花妖。
　　大概是不足龄，花妖现在的模样却不像被囚禁，还兀自用足尖拍打着水花，头上那简单的发髻由于微微扬起的头几乎贴到了后颈上的衣领，遥望着满天的繁星，红色的衣裙被水淋成湿漉漉一片，还带着斑斑泥渍，刘海湿成一缕缕贴在额前，无比凌乱，犹不自觉。
　　这花妖的胆子还真够大的，我摇头轻笑推开草庐虚掩的小门，无意抬头，只见白祉帝君伫立在不远处，借着月光可见他正执着一朵红莲花，饶有兴致地看着花妖，依然是那副翩然出尘的洒脱模样。
　　我心下咯噔一下，如若白祉帝君再向前走几步，必定能发现花妖与司雨女神千墨的不同，灵葵的谎言岂不是被拆穿了？
　　只见白祉帝君唇角扬起一抹淡笑，“终于等到你了，这守株待兔之法，倒是颇为有用。”
　　“白祉帝君远道而来，灵葵不胜荣幸，虽然知道您是来看我们司雨女神的。”灵葵捉狭的声音响起。
　　我抬头，灵葵抢步在白祉帝君身前拜下，白祉帝君只是微微笑着抬了抬衣袖，示意她不必多礼后再次抬头向小舟上看去。
　　顺着他的目光我看见了舟上的花妖，她已经起身朝白祉帝君看去，哪里不对？样貌依旧不变，花妖脚上的银色锁链不见了，那身红色的衣裙不再是破破烂烂，还有她眉宇间那难以掩饰的羞涩，瞬间，我明白了舟上的花妖已经不见了。
　　都说情字叫人疯魔，其实神亦逃不过，在很多年以后整个天界都传说红莲花妖是因为长得像司雨女神千墨才会得到帝君垂怜，其实又有多少人知道，司雨女神才是那个刻意化作花妖的模样而靠近白祉帝君的。
　　突然见到白祉帝君驾临蜃楼，海中游弋的鱼虾和海官纷纷避让行礼。他没有止步，径自向小舟行去。
　　舟上的司雨女神一时手足无措，海浪卷过，小舟摇晃中眼见着她就要落入水中，下一刻就被白祉帝君扶上肩头。
　　在司雨女神满脸绯红低头的瞬间，白祉帝君随手将手中的花朵插在了她的鬓旁，轻声说道，“那日在这花田见到你，惟恐失去你的踪迹，幸而知道你是司雨女神。”
　　明明已经站稳，千墨的双手却舍不得离开白祉帝君的手臂，我转身再去寻找花妖，却没有半点踪迹。
　　在这之后的很久我都没见过花妖，踏上台阶，蜃楼有乐声传来，鲛人本就善歌舞，我眉梢微抬，再走几步，只见殿内，莺歌燕舞。
　　虾蟹乐师奏着海乐，鲛人舞姬身着轻纱衣裙，在殿上翩翩起舞。她们体态丰盈，腰肢柔软，色泽晶莹的眼睛脉脉含情，望着珠帘下那斜倚着的白祉帝君，而他却满目含笑地看着千墨。我不知道他们关系竟然如此亲密了，只听说白祉帝君来求了很多次雨。
　　由于有司雨女神撑腰，灵葵最近行事越来越嚣张了，对其他的花奴动辄打骂，我对她的忍让终于在一次争吵中终止，因为我从她口中得知她已经将花妖打回了原形。
　　我不知道我为何对这件事如此介怀，生灵葵的气，不想见司雨女神，花妖明明与我非亲非故，我却时时刻刻都能想起她茫然不知所措回头衔着花瓣的样子，许是我对灵葵那个谎言的包庇的不安，花妖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消失了，心底的内疚一天天积压，直到我再也不想待在蜃楼。
　　我游荡在青埂山，迷失在茫茫的大山中，遇到了孟婆婆，当我在山洞中絮絮叨叨向孟婆婆讲述了这些以后，她笑着给了我一把伞，说我虽修了人身，可人的七情六欲却没修到，于是让我借助着结缘伞来吸取人间的七情六欲。
　　游荡在人世间数百年我依旧不懂得人的“情”，只是借着伞子吸收了各种感情，体会了一番。倒是先前耿耿于怀的花妖的事也看淡了些，于是安然返回了蜃楼。
　　再次踏入蜃楼，物是人非，我才知我离开的几百年中天界发生了一件惊天的大战，起因是被封印在混沌之地的怪物突然袭击了昆仑神殿，传说混沌之地荒凉不毛，山川险恶，连神仙也生存艰难。那是作了恶的罪神流放的地方，那里的怪物和罪神是不可能跑出来的，所以昆仑的仙人们一时被攻了个措手不及。
　　怪物再次被擒，在昆仑修行的司雨女神千墨与守殿的狐族公主息娓因这一战双双散神而亡。现如今每天待在蜃楼的那个司雨女神只是龙王用一魂一魄结成的一个没有任何感情的躯壳。
　　我对千墨的不屑随着她的离开消失了，听说她拼死救了白祉帝君，自己却没逃过神散的结局，整件事情天官都已查清，因为伏漓殿下爱慕白祉帝君而不得，为了报复，所以与怪物交换了条件，私自将封印解除，伏漓获罪被关在雷泽，日夜不停地承受着龙王的雷咒惩罚。
　　我受命于花君协助蜃龟管理蜃楼的日常事务，逐渐忙碌起来，花田里的事交给一些小花奴打理，直到一日一个花奴向我禀报说红莲花田有怪事发生。
　　我赶到花田，深处一抹红色的莲花随风摇曳，被绵绵的仙云缠绕，时隐时现，在整个天空和海洋的云雾被撕扯开时，眼前陡地一亮，我看到一株红莲花调皮地跳跃着，我吩咐花奴不要将这件事讲出去，私自用鲛珠替那株红莲结了魄。
　　第6章：睡骨记忆
　　我放了花妖自由，我只能结她的七分魄，却换不回她之前的记忆。
　　“你们听说了吗，红莲花妖偷吃了瑶池的仙露，结果成仙了……”
　　花田里的花奴们窃窃私语的声音一点不落地传入我的耳朵。
　　“听说长得和咱们司雨女神挺像的，所以帝君才会……”
　　“那花妖脸皮很厚，在法会上和帝君表白，被拒绝之后竟然还爬上了帝君的床榻。”
　　整个天界关于花妖的传说有好些版本，最出名的一个就是：花妖无意中看到了在下界游历的帝君，心生爱慕，苦苦寻觅不得门路，最后得知他是白祉帝君，所以处心积虑地化作司雨女神千墨的模样，偷偷溜进瑶池，而后吃了花露，刻意创造了瑶池里的相遇，于是便有了后来花妖上清殿那爬床的一幕……
　　我不禁嗤笑，莫说花妖在人间根本没有遇到白祉帝君，就算遇到了，她也不会追到蓬莱仙山，花妖还是千年前那样的懵懂的模样，约莫只有我和灵葵知道她与白祉帝君的姻缘起于东海边那次的“衔花一笑”。
　　兜兜转转千年后他们再次相遇了，我不禁松了一口气，总以为我已经为了那个没有被揭穿的谎言做了最后一丝弥补，却没想到接下来的事将我彻底改变。
　　伏漓逃出了蜃楼的监狱——蜃龟腹中，用的是她惯用的伎俩和肮脏的蛟龙做交易。我没能阻止她在蜃楼大开杀戒，在那场交战中我不慎跌出蜃楼来到了人间。
　　伏漓剥了千墨的皮，跑去了上清殿搅乱了白祉帝君的法会，花妖为了保护白祉帝君遭受了万箭穿心，据说帝君动了情，纠纠缠缠闹到了不周仙山，天帝将他们们二人贬下了凡间，说是历经情劫方可归位。
　　后面的这些事我是之后从青鸟的口中得知的，那日我从蜃楼跌到了睡骨枯井，身上受了重伤，鲛珠几欲破裂，根本无法返回蜃楼，为了保命汲取了一具枯骨的记忆和游荡的魂魄。
　　那枯睡的白骨生前是一个美丽的女子，因为被奸邪之人玷污而自杀，在井中积怨千年，有强大的怨念，她让我替她杀了途径这枯井的每一个贪图美色、负心薄幸的男人，直到遇到那个能救我出去的人，否则我此生就只能困于睡骨枯井中永无天日。
　　日复一日的，我在枯井边，过往的男人都被我杀了，他们没有一个不是贪图我的美色，行为举止不轨，直到一天，一个砍柴的小樵夫路过。
　　我依照之前的模样，抱着膝盖哆嗦着坐在井边，小樵夫问我，“姑娘，有需要帮忙的吗？”
　　我扬起脸，逼出几滴泪水，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我迷路了。”
　　小樵夫问我家住在哪里，我指着前方黑洞洞的深山，一句话也没有说。他挠了头发，鼓起勇气将我背起，向深山走去。
　　我在他耳边不停地吐气，手指探入他的衣襟，磨蹭着他颈边，在他最敏感脆弱的地方种下蛊惑，等他将我放下，等着他的本性暴露，而后吸走他的灵魂。
　　小樵夫的脚步越来越慢，呼吸紊乱起来，身子也在颤抖，我的笑容越来越冷酷，终于，他转过头来，我用最灿烂的笑容迎接他，他张开了紧闭的双唇，“你冷吗？”
　　我愣了愣，而后摇头。他继续向前走，一路上不断和我说“饿了吗？”“不要害怕。”之类的话，我总是摇头说没有，我的声音越来越小，后来就不出声了，在不知不觉中我回头看去，我们已经远离了那睡骨枯井，小樵夫用他的真诚善良融化了睡骨女子的冷漠心灵，打破了她怨念的封印。
　　和世界所有世俗男女一般，我和小樵夫相爱了，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男樵女织，原来男女情爱之事不只是人们所说的那样，我即便用结缘伞吸尽人间情感，也不如这番实实在在的体会的真切。
　　如若所有的美好都能长久，我便可以陪着小樵夫白头到老，在一次帮村民们抵抗贼匪时我不小心泄露了法术，事后却被所有的村民当做妖怪集体围攻，刚巧被上山采药的沐神医所救，他当众宣称我是他的女儿，这才平息了这场风波。
　　第二年我们的女儿降临了，那日天下开遍红莲，我给她取名为“莲生”，沐神医抱着孩子看着她额头上的红莲花印满目担忧之色。
　　我悄悄翻开他给莲生卜的卦，祸国妖孽，只有四个字，我固执地不承认，我想老天是故意这么安排，将下凡的花妖带到我身边，让我护她这一世的平安。
　　不久之后擅长卜卦的沐神医却因一卦而招致祸端，皇帝一道圣旨沐氏满门获罪，所有成年男子被流放，成年女子充为军妓。只有我和沐家小姐心媚在棋院避过了这一劫，人们说沐神医因忍受不了如此变故，一夜之间精神失常，疯疯癫癫地赤足跑到了山上做道士去了，我却知道他早已经死了。
　　没有沐神医的庇佑，我的身份再次被有心人利用，棋院那场大火后我被幽都的燕候困在了侯府的倚兰阁，小樵夫的下落不明，万幸莲生被覃将军收留。
　　人间匆匆数十载，我以为我已经看尽爱恨，直到燕后告诉我她杀了小樵夫，将他埋在了我们耕种的那块田地里，我几乎失去了所有逃脱和活下去的信念。
　　白泽，那个莲生喜欢的男子，我第一次见到他就知道他是白祉帝君，相貌不凡，举止端雅，却冷清淡漠。
　　直到他抱着莲生再次闯入倚兰阁时我才看到了他的另一面，我让他选择，在莲生与天下之间选其一，他跪了三天三夜，最终选择了莲生。
　　他抱着莲生喃喃自语，他说他在遇见莲生之前以为这一生万事都无趣的掌握在自己手中，如同高楼独望，天下一览无余。然而她的突然出现，打破了这一切，她给他的东西，纵然穷尽他此生的所有也不能再得的。
　　由此我才得知极致的冷漠是极致感情的顶点，他不是无情，而是多情，大概这就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白祉帝君托深情于淡漠的原因。
　　白祉帝君在没有见到花妖之前只是那蓬莱仙山的一个无情的仙人，只会讲着世界道法，日夜漫游在竹林里修行，直到遇到了花妖，他的生命里才有了意外。
　　我决定交出鲛珠，救活莲生，成全他们，也成全我自己。
　　梦里小樵夫来接我，我们依旧在相遇的那座山上，他背着我，回头微笑着问我，“你冷吗？”
　　我轻轻摇头，搂紧他的颈……
　　第7章：束手就寝（上）
　　红莲篇
　　我的天雷劫是窝在那个叫白祉帝君的怀里躲过的，整个夜晚他用双手捂着我的眼睛和耳朵，既看不到电闪，也听不见雷鸣。
　　第二天，我睁开眼看到的是他几乎血色全失的脸庞，在晨曦下显现出一片苍白，明眸中的神采不再皎洁，夹杂着缕缕疲倦的光影，尽管他道行颇深，但替我挡了这天劫也会损伤自己。
　　在帝君休息时我很识趣地不去打扰他，披头散发地飘出寝殿，脸色苍白着去吓那个拿了一把扫帚守殿的臭屁仙童，在我突然跳到他面前时他全身抽搐，被吓得一溜烟滚下了那一千九百九十个台阶。
　　在整个上清殿我最不喜欢的就是这个仙童，虽然他也美的惊天动地，但是说话阴阳怪气，最喜欢追着我叫我小花妖。天知道我有多少次想把葡萄皮儿往他美美的鼻孔里塞，可最终我还是非常理智地忍住了，我见过他教训那些妄图私自闯进上清殿的仙人和妖怪，他那把扫帚很是厉害。
　　其实我觉得帝君也不喜欢他，因为他不管什么人都要挡在门外，就算是慕名来瞧帝君的漂亮仙子他也会无情地拒之门外。
　　就在我胡思乱想间上清殿前的仙云缭绕中浮现出一个俪影。
　　这蓬莱还真不缺惊艳的仙子，一张精心雕琢的脸，双眸顾盼间，似是惊鸿一瞥，光洁的颈项间挂着一串金色花饰，最靠下的一朵却大半隐入那抹勾人的弧度，令人眸光追随，却不得不嘎然而止，薄如蝉翼的柳叶绿纱，衬托出不盈一握的纤细腰肢，层层叠叠的云衣内，身体的窈窕曲线若隐若现。
　　我暗自默念，“风啊，再大一些吧，让她全部走光！”
　　再回头时我看到了刚刚还熟睡的帝君已经与那仙子并肩而立，一袭月白色云衣，气质沉稳高洁，他身侧的仙子身子窈窕，二人宛若神仙眷侣，十分般配。
　　突然牙根一酸，我狠狠吐出了葡萄皮，真倒霉，这葡萄怎么越来越酸了？！
　　晃晃荡荡去了情海天，去找锦鲤，她是我在这蓬莱唯一一个能谈得来的朋友。
　　锦鲤依旧是老样子，抱着司命星君写得司命薄看得津津有味，我悄悄走到她身后，没想到我刚凑近她，她就像见鬼了似的将司命薄扔到了地上，看着她满脸绯红的模样，我焦虑地摸上她的额头，“你……你没事吧？”
　　看清是我，锦鲤翻了翻白眼，“吓我一跳，还以为是景渊那呆子呢。”
　　我瞄了她一眼，又怀疑地看了看地上的那司命薄，俯身翻开。
　　“舌尖渐渐往下移，张嘴吮住他的咽喉，他的呼吸声渐渐急促，她抬头用一双柔媚的黑眸挑逗、勾弄着他，他俊朗的面容微微泛起红潮。她紧紧抓着他的衣襟，腻在他胸前，将一只小手自他前胸领口探入他衣襟之内，指尖慢慢抚过他……”
　　我正看得面红耳赤之间耳边就响起了锦鲤勾魂的声音，“上面写得是不是真的？”
　　我屏息合回了书，疑惑道，“什么是不是真的？”
　　“别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