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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与龙-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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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那天司愿要杀陶初的时候,陶园后山里的小动物们都来帮了忙,虽然他们连化形都没有办法,对抗司愿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但也多亏了他们多争取了一点时间。
那只叫胖胖的小松鼠伤了一只爪子,没有办法两只爪子剥松果了,陶初的烫伤好了之后,她也经常坐在床头帮他剥松果。
陶初下颌的伤和身上的伤都没有留下伤痕,这要多亏了那位南支的医生。
但她的身体却还是一天比一天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瘦得眼窝相较于之前更深了一些,连脸上的婴儿肥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夜里偶尔她会被胸口仿佛被利刃刺穿的剧痛给折磨得翻滚下床,缩在地上的时候,她无意识地哭红了眼睛。
“夫人,夫人你别怕……”阿零来了,慌忙去抱住她,眼睛里也忍不住掉下眼泪。
她只能说着“别怕”这样苍白的话。
因为她什么也做不了,什么也帮不了陶初。
陶初狠狠地咬着自己的手背,连破皮出血她都完全感觉不到。
像是有一根针,在一点,一点地扎进她的脑子里,让她发作起来,就痛不欲生。
直到东方既白,晨光乍破时,那样剧烈的疼痛才得以慢慢平复下来。
陶初抓着阿零衣袖的指节已经泛白僵硬到无法动弹,她浑身出的汗如同雨水一般,浸湿了她的衣服,额角还有汗珠滑下来,顺着她的眉骨,到半睁的眼皮,再到脸颊,脖颈……
“阿零姐姐……”
陶初的声音已经哑得不成样子。
阿零连抱都不敢抱紧她,“我在,我在啊小夫人。”
陶初眼眶里眼泪大颗大颗地砸下来,一滴滴都落在了阿零的手背上。
“我,”
陶初才刚开口,就已经哽咽得不成样子。
她终于哭出来,“我好想阿致……”
她的面容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更加苍白,眼睑下方有一片浅淡的青色,那是夜里难以忍受的疼痛给她的折磨。
阿零鼻翼一酸,眼眶里也聚起了泪花。
她是真的很心疼这个小姑娘。
明明才十七岁的年纪,可阿零把她抱在怀里时,才惊觉她已经瘦得形销骨立。
可偏偏,那位南支的名医,也看不出来这是什么病症。
直到裴素照过来。
“她胸口是不是有一颗朱砂似的红点。”
那夜,裴素照站在院子的凉亭里,在阿零踏上台阶时,就出声问她。
阿零当时很惊诧,毕竟那颗红点生的位置很隐秘,但她还是点了点头,“是的。”
“但,颜色有些发暗。”她仔细回想了一下,又添了一句。
裴素照在听见她的这一句话时,忽然转身,看向她,“颜色发暗了?”
镜片后的那双眼睛里神色闪了闪,他下意识地喃喃了一句,“这么快?”
阿零点了点头,见裴素照的反应,她的心里渐渐生出一种不太好的感觉,于是她连忙问,“怎么了?裴大人究竟知道些什么?”
裴素照沉默了半晌,才开口,“那是炽毒。”
炽毒霸道,即便是时隔这么久,即便陶初已经在黄泉轮转过一回,都仍然摆脱了不了。
“颜色发暗,说明她……她的死期,近了。”裴素照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阿零并不知道炽毒究竟是什么,但此刻她听见裴素照的这句话,顿时心神大乱,她瞪大双眼,“裴大人您说什么?”
“是……司愿做的吗?”阿零问他。
裴素照摇头,“不是,和司愿没有关系,那是夫人前世的事情了。”
一提前世,阿零就知道了,这或许,就涉及到陶初和沈玉致的过去。
阿零一时间没有了主张,她索性直接跪了下来,“裴大人,请您救救夫人……”
“阿零知道现在大人与殿下已经……已经算是站在了对立的两端,但是,夫人她只是一个凡人,她和那些事都没有关系,还请大人您救救她!”
院落里昏黄的灯影照在阿零身上,将她的影子一点点拉长,她微垂着眼,侧脸仍然无暇,如同夜里盛放的白昙一般,容颜柔美。
裴素照见她跪下,就伸手去拉她的手腕,“你这是做什么?起来。”
当阿零抬眼看向他,这个向来沉稳淡然的男人竟然有些许凝滞,他迅速地松开了她的手腕,稍稍有些不大自然地咳嗽了两声,又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你腿上的伤还没好,就不要做这些了。”
阿零现在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她满脑子里装的都是陶初的安危,“裴大人,请您救救夫人……”
“阿零,无论是南支还是北支,和玉致殿下到目前为止,未必是敌人,即便真的到了那种无可回头的局面,我也不会不救夫人……但,炽毒并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解的,我祖父花了那么长的时间才有了些研制解药的眉目,可祖父他如今已经陷入沉睡,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醒来……我暂时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裴素照紧接着又说,“但你放心,我会回去找找祖父留的资料笔记,看看能不能有什么暂时压制的方法,目前我们也只有走一步看一步,能拖着,就多拖一些时候了。”
对于裴素照所说的话,阿零未曾全信。
毕竟现在,软禁她和陶初的,正是裴素照。
但现在,她也没有别的人可以指望了。
殿下生死未卜,裴素照这个人又滴水不漏,从不透露半分那日乌庭山的事情,关于别的她也从来都问不出什么来。
但阿零知道,裴素照是绝不会伤害陶初的。
因为陶初是一个凡人。
南支不会伤害凡人。
怀里的女孩儿还在啜泣,阿零心中思绪千转,望向窗外时,心里也不由涌起几分凄然。
“夫人,殿下他很快就会回来的。”她轻声哄着。
“那,他什么时候回来?”女孩儿眼眶红肿,乌黑的浅发因为被汗水浸湿,已经贴在她的脸颊。
“很快。”
“他会不会不要我了?”
“不会的,殿下最在乎你了,他一定会回来的。”
“我……还能等到他回来吗?”
女孩儿的声音很弱,有些飘忽。
她似乎,已经察觉到了些什么了。
毕竟是自己的身体。
阿零怔了一瞬,眼眶又有些湿润,但她仍稳着声音,认真地答她,“夫人怎么会等不到呢?”
陶初望着阿零的下巴,她扯了扯干裂的唇,有血浸出来,她笑着笑着,眼前又染上了朦胧的水雾。
她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了好多张脸。
记忆里爷爷和奶奶的音容犹在,她好像还清晰地听见了爷爷爽朗的笑声。
甚至是陶倩音曾经还未被年岁狠狠消磨的年轻脸庞,也在她的脑海里一闪而过。
再后来,是夏易蓝。
最后,是沈玉致。
她这辈子,是多么普通的一个人啊。
但又好像,并不普通。
多少平凡的人类还不知道,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着神明与妖魔,而且就在他们的身边。
这个世界,包容着太多的可能与不可能。
就好像沈玉致。
传闻里遥远而神秘的龙,终于在陶初的眼里成了具体存在的神明。
他是这世间的独一无二。
陶初再次醒来的时候,最先看见的,却是夏易蓝的脸。
“我是……在做梦吗?”
陶初的声音有点嘶哑,磨着嗓子,痛得她皱起了眉。
夏易蓝见她醒了,就连忙去客厅里倒了一杯水回来。
陶初这会儿已经彻底清醒了,她打量了一下周围,才发现,这竟然是夏易蓝的家。
她有点没有反应过来,“易蓝,我怎么会在这儿?”
夏易蓝把水放到床头柜上,然后又把枕头给她垫好,小心地扶着她坐起来,“是星驰救你出来的。”
“星驰?”
陶初咳嗽了两声,初听这个名字,她有些惊讶。
但她忽然想到之前沈玉致说到星驰的时候,似乎用了“一条臭鱼”来形容他。
她恍然,“星驰他……也是妖吗?”
夏易蓝点点头,把水杯递到陶初手里,“嗯,他说他是鲛人……其实也就是一条美人鱼啦。”
美、人、鱼??
陶初喝水的时候被呛到了。
但她想了想,星驰的美貌,忽然又好像能够接受这个设定了。
“你……是怎么知道的?”陶初好奇地问她。
夏易蓝讪笑了一声,像是有点不太好意思提,但陶初问了,她也就老老实实地说了,“那个,你还记得之前我说我要请你吃鱼火锅不?”
陶初表情有一瞬间僵硬。
“你不要告诉我,那条鱼就是……”她话说一半就没再说下去。
夏易蓝点了点头,“是的……”
两个人对视一眼,气氛忽然有点尴尬。
她们俩差点……吃了一条美人鱼??
“你说他怎么那么没本事,还能被我捞回来下锅……”夏易蓝撇撇嘴,有点嫌弃。
“那还不是拜玉致殿下所赐?”
一抹凉凉的男声忽然而至。
夏易蓝顿时脊背一僵。
陶初抬眼,就看见一个身穿墨蓝色丝缎般的长袍,留着银白长发,面容妖冶俊美的男人走进来,跟在他身后的,是阿零。
这个叫做星驰的男人,和陶初上次在火锅店看到的,看起来有些不太一样。
撇去所有伪装的海妖星驰,看起来更加妖冶惑人。
“如果不是沈玉致施法困住我,在你们两个对着我举起菜刀的时候,你们就该是两个死人了。”星驰故意用那种恶劣的眼神看着她们。
但见她们两个往后瑟缩了一下,他又笑起来,眉眼间带着难言的风情,“骗你们的,我不杀凡人。”
“当然,那些坏家伙除外。”
星驰指的是那些任意屠杀他的海域里有了灵识的子民的贪得无厌的人类。
所有生物一旦获得了灵识,他们就有了完全可以主宰自己的生命,而人类,无权剥夺他们的生命。
但总有些喜欢猎奇的人类,他们试图屠杀海洋里最珍稀的生灵,不顾法律,没有良知。
对待这种人,星驰常常是随手一指,让大海的浪涛翻了他们的船。
让他们葬送在蔚蓝无边的海域里。
这数千年来,他的脾气已经好了许多。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这是他之前答应过南支的。
毕竟现在这个世界,再不是从前那个命如草芥,不堪一提的混乱年代了。
“星驰先生,”
陶初稍稍松了一口气,又叫了他一声,“你知道阿致他在哪儿吗?”
星驰挑了挑眉,“这我可不清楚。”
陶初有些失落地垂下眼帘。
“夫人,你别担心,殿下他修为高深,一定不会有事的。”阿零适时开口宽慰她。
星驰瞥了陶初一眼,“怎么到了这种时候,你还在担心他?”
“他有什么好担心的?你倒不如先担心担心你自己。”
阿零皱了眉,连忙叫他,“星驰大人!”
陶初低着头,谁也看不清她的神色,隔了好半晌,她才说了一句,“我知道。”
这副模样,就好像六千年前,星驰见过的那个被沈玉致悉心保护照料的人类女孩儿。
那么脆弱,渺小。
但她却好像从来都不需要他的可怜。
偏偏是个骨子里还有几分倔强的姑娘。
星驰也只见她为那么一个人那样固执过。
很遗憾,那个人从来都不是他。
而他,也从来没有成功地,抢走过她。
说起来,沈玉致至少在这一点上,就比他要幸运。
可叹他从来,都没有遇见过像她这样的姑娘。
而即便过了六千年,这个姑娘已经轮回过一世,但她也依旧还是她。
从来都没有变过。
星驰忽然觉得没什么趣儿了,他收起所有的戏谑,脸上的笑意敛尽,那双湛蓝的眼睛望向落地窗外,忽然意味不明地说了一句:
“不要怕,他很快……就会回来的。”
语气明明平淡,却竟是难得的温柔。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更新有点晚,我感冒有点加重了,睡了一下午,对8起哦!!
么么哒爱你们!
第53章 我很爱你
距离临城比较近的另一个城市再次出现了杀害儿童的恶性事件。
两个城市的警察局为了这先后的两个大案忙得是焦头烂额; 忙了十几天; 终于抓到了五个所谓的凶手。
现场DNA比对,指纹比对; 都是高度吻合。
但关于这五个人的作案动机,却仍然是一个重大的疑点。
这五个人属于常年住在精神病院的精神病患者; 关于他们杀害那么多儿童的原因,一直理不清楚。
但精神病人在作案时未必保持着清醒的头脑; 所以也很难界定他们的动机。
可这两个大案怎么看; 都并不像是不清醒的随机作案。
再说了,这五个人,在不到两个月的时间里要杀害那么多的儿童; 这听起来还是有些不大可能。
但警方目前掌握的所有证据资料; 根本无法支撑他们再做更多更大胆的推测。
人类警方想不明白的地方,对于南支和北支妖族,甚至是还要星驰而言,却并不难。
那根本就不是人类所为,那五个精神病患者,本来就是临时的替罪羊。
这两件事,分明都是司愿做的。
这并不难猜。
司愿之前被沈玉致重伤,可他却能在短期之内恢复如初,修为甚至比以前还要更加精进; 这就已经很不正常了。
对于魔修而言,人类孩童的血,就是他们短期内精进修为的灵药。
“司愿……还是走到这一步了。”
星驰坐在阳台上; 端着一杯茶,像是有些感叹。
“星驰大人原来,认识司愿?”从客厅里走出来的阿零,正好听见了他的话。
星驰抬眼看见阿零,他那双湛蓝的眼瞳里像是有了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曾经也算是做过一些交易。”
“在他成为魔修之前。”
听见星驰这么说,阿零垂下眼帘,“是么……”
“我和阿零姑娘之前没有见过,”
星驰看着她,嘴角带着笑意,“但我在司愿那儿,听过你的名字。”
阿零神色微闪,扯了扯唇角,没有开口说话,只是转身往客厅里去了。
以前的事情,无论是什么,她都不想再知道了。
陶初和阿零现在都住在星驰海边的别墅里,夏易蓝每天放学都会过来,给陶初带一些白天发的卷子之类的。
虽然陶初现在并没有什么精力学习,但她精神还算好的时候,也会看一看。
又是一个雨天。
星驰来的时候,神色是阿零从未见过的凝重。
“沈玉致这次,怕是真的着了司愿的道。”
星驰说这话时,特意避开了陶初,只说给了阿零听。
阿零眉心一跳,心里顿时有些发慌,“大人这是什么意思?司愿他的修为即便短时间提升了那么多,也不至于真的能够与殿下抗衡吧?”
身为龙神,沈玉致的修为,绝非是司愿可以比拟的。
“如果司愿可以把他的力量,转化成自己的呢?”星驰盯着阿零,目光沉沉。
司愿其人,修为当然无法和沈玉致比肩,但他实在太会躲藏了,且诡计多端。
星驰连着放出去了好多批海萤,都没有搜寻到沈玉致的一点微末气息。
他担心的是,沈玉致会不会落入司愿的圈套。
魔修所在的地方,熔岩似海,那是当年的魔君司楼一手成就的地狱。
魔君司楼当初死得不明不白,之前的许多传言都是司楼修炼功法不当,自焚而死。
但在星驰看来,那绝不简单。
沈玉致如果真的在那儿,那就危险了。
阿零这个时候也听明白了星驰话里的意思。
“难道……他剥夺了司楼的修为?”
阿零接着又摇头,“不可能,他没有剥夺的能力。”
星驰垂下眼帘,“那如果,他把司楼炼化了呢?”
将他的血肉之躯连同着他的灵魂生生炼化,这样也能完整地拿走司楼所有的修为。
但要彻底把司楼的东西归为己有,司愿要花很长很长的时间。
星驰估算着,百年的时间,刚好足够。
“可他……是怎么杀掉司楼的?”
阿零想起那天,司愿的确对她说过,他已经把司楼给杀了。
可是以司愿的修为,他怎么可能杀得了司楼?
星驰却扯了扯唇角,说话是有些慢悠悠的,“有时候,修为高低并不是最重要的,手段和脑子才是。”
“我猜司愿到现在,才真正完全掌握了司楼的修为,而司楼那儿,又有之前的魔尊乌将留下的阵法……看来他,是真的是想剥夺沈玉致的修为。”
一旦司愿成功,后果不堪设想。
到时,南支和北支妖族就再也没有办法牵制司愿。
而这个世界,怕是真的会就此成为魔修的地狱。
星驰意识到这件事情的严重性,于是他眉目一凛,“必须尽快找到沈玉致。”
连着几天,他放出了无数海萤,那些夜晚因海上的月光而生的小生灵会随着风,去到许多的地方。
可是却始终没有沈玉致的消息。
直到贺景出现。
他受了很严重的伤,浑身都是血。
“是殿下,殿下用他的阵法把我传送回来的……”
贺景一个大男子汉,这会儿竟然泣不成声,他抓着星驰的衣袖,一直重复着一句话,“大人,大人快去帮帮殿下……”
千里之外,大雪封山。
这是里是远离了人类尘嚣的世外之境,是沈玉致亲手封闭起来的地方。
他在这里困着司愿,也困着自己。
司愿继承了司楼的修为,在短时间内,也继承了司楼的某些记忆,因为没有时间让自己更好的适应,融合司楼的修为,司愿有时候会忘了自己究竟是司愿,还是司楼。
他和沈玉致的这一战,持续了很长的时间。
被火焰灼烧,消融过的雪水在极寒的气候下再次凝结,鹅毛般的大雪飘散落下来,又覆上了莹润雪白的一层。
小腿被冰刺生生刺穿,殷红的鲜血早已经斑驳了他的衣衫,司愿狼狈地躺在地上,那张俊逸的面庞在此刻显得更加苍白如纸,而他黑沉沉的重瞳一瞬不瞬地望着不远处那一抹衣袖雪白,不染半点脏污尘埃,几乎就要与漫天雪色融为一体的霜白身影,他狠狠地咳嗽了好几声,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似乎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他忽然笑了一声,带着几分自嘲,“就算我得到了司楼的修为,也还是敌不过殿下你啊……”
站在不远处的沈玉致此刻漂亮的眉眼压着显而易见的戾气,那张轮廓分明的面庞看起来像是拢着寒霜。
冰霜铸就的长剑被他握在手里,剑锋上有殷红的鲜血滴下来,落在雪地里,绽开。
极薄的剑刃,在短短几日之内,已经结果了数千个魔修的性命。
“殿下难道……要放弃破除九天之境的禁制了吗?”
司愿一直注意着沈玉致的神情,可他却从这个白衣少年脸上,看不出任何浅显的情绪表露,一丝也无。
而沈玉致在听见他的这句话时,眼底积聚的阴郁更甚,他绯薄的唇微不可见地勾了勾,似是冷笑。
一道冰刺打出去,扎在了司愿的手背。
如幻影一般,他转眼间就已经站在了司愿的面前。
极寒的剑刃就悬在司愿的眼前,他听见沈玉致清冽的嗓音传来,“你以为你算个什么东西?”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被你玩弄于股掌之间?”
风声凛冽,吹得他的宽大的衣袖猎猎作响,而他语气冰冷如刺,令人遍体生寒。
眉眼间的戾气浓深,他手腕一转,剑锋距离司愿的脖颈,只有小半寸。
司愿似乎先是怔了一下。
然后,他才像是恍然大悟似的,再次抬眼将面前的这位九天之境的太子殿下重新审视了一番。
他的心里已经隐隐有了一些猜测。
“看来我送殿下的大礼,并没有起到该有的作用……”
司愿的脸色变了几变,最终他吐出一口鲜血来,可他用指腹轻轻擦了擦自己的嘴角的血痕,手指揉捻了一下,竟又笑出了声,“倒是我……小看殿下了。”
即便那是崇岚帝君留给南支的神旨,即便那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诛杀太子玉致”这样的字迹……即便,司愿有意地再次提醒沈玉致他是被九天之境抛弃的落魄之神。
即便他已经故意离间南支北支对沈玉致的信任。
明明乌庭山上,这位太子殿下,时隔六千年,再一次尝到了被背叛,被误解,甚至被追杀的滋味。
明明被囚禁长极渊下六千年,多年饮恨,却无可回报的折磨应该已经将这位太子殿下折磨得痛不欲生。
在他看见当初自己敬重的父君亲笔写下的诛杀他的神旨时,当他被南支和北支的包围,甚至刀剑相向时,他绝不可能保持冷静。
司愿之前……明明如此笃定。
因为他太明白仇恨的滋味了。
可偏偏,这位太子殿下,似乎并没有如他想象中的那样,被仇恨彻底吞噬。
现在看来,他竟从来都没有失掉半分理智。
“所以乌庭山那天,是殿下你和裴素照他们……演给我看的戏?”
司愿到现在,终于是理清楚所有的事情了。
“原来殿下……是想引我出来啊。”
司愿又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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