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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与龙-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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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愿到现在,终于是理清楚所有的事情了。
  “原来殿下……是想引我出来啊。”
  司愿又笑起来,笑着笑着又开始猛烈地咳嗽。
  沈玉致已经没有耐心再跟他多说些什么,他握紧了手里的那把长剑,剑锋含光微凛,气流破空,剑刃在朝司愿而去的时候,流光微闪,剑气铮然。
  然而此刻,却忽然有暗红色的符纹从司愿的身体里涌现,漂浮悬空时,自动排列成圆形的符纹开始旋转,极强的气流破开雪花风痕,形成一个大的阵法,散向四周时,树木摧折,前方的断崖生生被切断,掉下去时,引动了雪崩,连着滚石,落下悬崖,牵连着地也跟着震动不断。
  这样的阵法,沈玉致怎么会不熟悉?
  当年的魔尊乌将留下的阵法,他司愿倒是用得顺手。
  在气流朝沈玉致压过来的时候,他手里的冰剑应声碎裂,半截剑刃划过他的侧脸,削断了他的一缕发丝。
  冰刺在司愿的腿骨里融化成极寒的气,裹着他的血液,流向他的四肢百骸,但此刻,他以身作阵法的中心,凭借着阵法的力量,他还是站了起来,那双重瞳里黑沉沉一片,带着几分诡谲的光影。
  “殿下,这阵法,你觉得熟悉吗?”
  司愿笑起来,嗓音低沉。
  当年的沈玉致有崇岚帝君赐的神物定风幡,替他抵挡了一部分乌将阵法的力量。
  但今天,在这里。
  可没有什么定风幡。
  “殿下的脊骨再硬,今天怕是也得折在这里。”
  沈玉致曲起指节,定定地看着阵眼里的司愿,他下颌绷紧,神情冷冽。
  “凭你?”
  他掀唇冷笑,手里流光乍现,又是一把冰霜长剑。
  当星驰和阿零赶来的时候,这座雪山,已经失去了大半白雪覆盖的颜色。
  遍地都是被烧焦的痕迹,地上的裂缝似乎已经几经开合,大半的山林,都已经被焚毁殆尽,到处都是飞鸟或是走兽残缺的肢体。
  周遭实在是太安静了,那全完是没有任何一点儿声音的死寂。
  “殿下!”
  阿零的心越来越慌,越来越害怕。
  她跟着星驰,一边走,一边一声声地喊,“殿下!殿下您在哪儿?”
  直到她和星驰爬上被生生削去了半块山体的断崖边。
  一抹修长的身影手握着一把冰剑,剑锋深深地抵在被白雪掩埋的尘土里,而他单膝半跪着,一身白衣被割破,浸出大大小小深浅不一的血痕。
  他的侧脸像是被刀锋划过,有血从伤口里渗出来,顺着他的下颚,滴下来,落在他的衣襟上,或是滴在他紧握着剑柄的手上。
  他像是一座冰雕,屹立在那里,纹丝未动,就连浓密的眼睫都凝了细小的寒霜,薄唇苍白得几乎没有血色,他的脖颈已经开始浮现出冰蓝色的鳞片痕迹,蔓延下来,一直到他的手臂上。
  “殿下……”阿零站在那里,喃喃地唤了一声。
  星驰快步走过去,“殿下?”
  他一连唤了好几声,都不见沈玉致有什么反应。
  “沈玉致!”星驰伸手,去碰他握着剑柄的手。
  彼时,原本闭着眼睛,眼睫凝霜的沈玉致忽然睁开了双眼,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拔剑,手腕一转,剑锋划过星驰的脖颈。
  如果不是星驰闪躲得快,怕是就中招了。
  “殿下!”阿零连忙跑过来。
  沈玉致像是总算看清了星驰的脸,他手里的力道一卸,僵硬泛白的指节未展,整个人脱了力,就要倒在雪地里。
  星驰及时地扶住了他。
  沈玉致半睁着眼,在看见阿零的脸时,他苍白的唇动了一下,喉间艰难地发出低哑的声音,“……她呢?”
  “夫人,夫人她很好……”
  阿零的眼眶泛红。
  沈玉致闻言,唇角微弯了弯,他像是终于放松下来。
  失去意识的前一刻,他的脑海里,全是那个女孩儿的笑脸。
  阿零扶着沈玉致,让星驰背上他,正当他们要离开的时候,她却听到了一抹微弱的声音。
  阿零转头时,就见薄雪之下,有一只手颤颤地动了动。
  她顿住。
  “星驰大人,您先带殿下离开吧。”
  最终,她转身,对星驰说道。
  星驰看了一眼不远处被薄雪掩埋大半的那一抹身影,他皱了皱眉,“你还是……”
  “大人,您先带殿下走吧。”
  星驰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阿零打断。
  确定那是个再也没有任何威胁力的将死之人后,星驰带着沈玉致离开了。
  有些恩怨,总要她自己来了断。
  旁人不能插手。
  漫天大雪,寒风凛冽。
  阿零仰头,遥遥一望。
  这多像是那一年,她捡到那个被抛弃的少年时的场景啊。
  阿零踏着细雪,一步步走到那个躺在地上,快要被雪彻底掩埋的人身边,蹲了下来。
  她一点点拂开他身上所有的雪,露出他那张苍白无血的面庞。
  而他半睁着眼,在抬眼看见她的那一刻,那双重瞳里竟然有了浅淡的水光。
  其实他的眼睛并不像别的重瞳那样,一只眼睛有两个清楚明晰的瞳仁,他的两个瞳仁是重叠的。
  看起来他的瞳色要比常人更深一些,瞳仁要更大一些,就像是戴了时下流行的美瞳似的。
  他的眼睛看起来并不算恐怖,但人们从来没有给予他一丝宽容。
  “阿零……”他艰难地唤她的名字。
  阿零的手指轻轻抚过他的脸,嗓音听起来十分平静,却隐隐又有几分掩饰不了的颤抖,“司愿,有一件事,我必须跟你说清楚。”
  她把他抱进自己怀里,让他靠在自己的肩上,就像曾经,他们仅有彼此时的那样。
  “司愿,我这辈子,都没有使用过窥探人心的能力。”
  “我,从来没有猜忌你,也没有背叛你。”
  阿零的手轻柔地捧着他的脸,低眼看他时,一颗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但她的神情看起来却仍然平静,“是你不信我……”
  “是你猜忌我,不信我。”
  “司愿,你的心里,早就没有我了,不是吗?”
  阿零忽然发现,自己竟然可以十分平静地说出这样一个事实了。
  百年的时间,足够她慢慢放下曾经被他一剑穿心的刻骨的恨。
  然而曾经那个被她深爱过的少年,在她的记忆里,仍然能令她万分动心。
  因为那个人,也曾为她抛却生死,也曾陪她踏遍山川,寻找她的故乡。
  他是她捡来的落魄少年。
  也是她无处安放的乡心背后,唯一的安慰。
  但那个人,在司愿成为魔修的那一刻,就已经不见了。
  阿零曾经不信。
  她不相信即便他成了魔修,也不会割舍掉自己生而为人时的爱与善。
  但她错了。
  魔修是贪欲恶念的化身,司愿凭什么可以例外?
  他选择了这条路,就注定他会成为一个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的人。
  “阿零,阿零……”
  司愿用尽全力去握她的手,他看起来是那么无助又惊慌,“我,我没有……”
  他急于证明自己。
  像是夕阳陨灭前的最后一抹余晖照在他的脸上,此刻的司愿褪去了所有的阴狠戾色,比起魔修,他此刻,更像是一个人了。
  “阿零,用窥心术。”
  他把她的手放到他的胸口,固执重复,“窥心术……”
  阿零闭了闭眼,抽回了自己的手,深吸了一口气,“司愿,我早就……失去窥心的能力了。”
  从她被他一剑穿心的那一刻起。
  她就永远的失去窥心的能力了。
  司愿嘴唇颤抖,那双眼睛里有眼泪一颗一颗地砸下来。
  “怎么会……”
  “怎么会……阿零,怎么会……”
  他像是忽然崩溃了。
  “没有意义了,司愿。”阿零轻声说。
  他还爱不爱她,早已经不重要了。
  她也不想知道了。
  司愿却用力摇头。
  他的眼泪一颗颗砸在阿零的手背。
  像是一个迷途多年,忽然找回曾经来时的那条路的旅人。
  他失声痛哭。
  像一个孩子。
  忽然,他把手伸向了自己的胸口。
  他残存的最后的一点点灵力,竟被他用来剖开自己的胸口。
  “司愿!”阿零在看见他捧出一颗血淋淋的心脏时,她瞪大双眼,“你做什么!”
  “阿零……”
  “你无法窥心,我就剖开给你看。”
  司愿望着她,那双黑漆漆的重瞳里,满是贪恋,“我很爱你……”
  他的声音渐渐拢上几分迷茫,“可我……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我明明……很爱你啊。”
  他的眼眶红透,“我这辈子活着,就是为了你。”
  “但是,但是我为什么……我为什么会杀你?”
  他像是陷入了自我厌弃,自我怀疑,一时间又哭又笑,“阿零,我不想的,我不想的……”
  阿零好像,又看见了曾经的那个少年。
  “对不起,阿零……”
  他手里的那颗心脏滚落在雪地里,他抬着血淋淋的手,似乎是想去摸她的脸,但他终究还是没有。
  他怕他的血,弄脏她的脸。
  “阿零……你是这世上,最好看的姑娘。”
  他忽而笑起来,像是回到了多年以前的某个雪天。
  那个时候的他,还只是一个渺小,又可怜的凡人。
  眼看着,就要冻死在雪地里。
  可是他多幸运啊。
  遇上了那么好的一个姑娘。
  从此阿愿和阿零,就是这世上,最幸福的一双人。
  曾经司愿以为,本该是那样的。
  “阿愿!”
  当司愿合上眼,彻底失去所有气息的时候,阿零终于痛哭。
  一切,都结束了。
  阿零和阿愿,到底不是这世上,最幸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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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悔或不悔
  司愿死了。
  他的身体在他气息断绝的时候; 就在阿零的怀里; 化作了一捧破碎的流光,涌向天际。
  就像是人间的烟火。
  短暂一瞬; 消失无痕。
  阿零曾经不止一次地想过,她和司愿究竟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
  阿零生来就是孤单的。
  儿时父母的面容只在她的记忆里留下模糊的影子。
  阿零的前半生; 全都用来寻找族人,寻找故乡了。
  可她离开那里太久了。
  要找到儿时的故乡; 多难啊。
  直到她捡到那个被人厌弃; 被人驱逐的少年时,她才终于,变得不再孤单。
  因为那双不同于常人的重瞳; 他被父母抛弃; 被大家嫌弃。
  可阿零不在意。
  在这个世上,对阿零最好的人,就是阿愿。
  阿愿曾经说过,这辈子,他会永远对阿零好。
  他会陪着阿零,找到她的家。
  可是啊,在这条寻找故乡的漫漫长路上,究竟是谁先开始迷失的呢?
  “阿零姑娘,有件事; 我觉得应该让你知道。”
  在海边的风声夹杂着浪涛声传来时,阿零听见星驰开了口。
  “我之前告诉过你,司愿之前找我做过交易。”
  星驰站在那儿; 月亮的华光铺散在他的肩头,他的银发如霜,泛着冷淡的光泽。
  数千年的时间,星驰和太多的人做过交易。
  他向来是没有太多怜悯心的,他从来不喜欢单方面的付出。
  司愿是唯一一个敢跟他做交易的凡人。
  而他要星驰做的,竟然仅仅只是求他放出海萤,帮一个姑娘,找到她的家。
  但这笔交易,到底还是没有做成。
  因为星驰的海萤,根本找不到阿零的故乡。
  “准确地说,在数百年前,我就见过你了。”
  记忆太多太沉重,星驰对于许多不太在意的事情,也仅仅只是记住了一个模糊的大概。
  “你天生拥有窥心的能力,这是你的优势,也是劣势。”
  “有些妖魔甚至于是人类,都觊觎你的这种能力,他们希望你能成为一个听话的傀儡,供他们驱策。”
  星驰望向波澜不断的海面,“那时的你,保护不了自己,而司愿作为一个凡人,更保护不了你。”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但阿零的脑海里已经盛满了数百年前的许多记忆。
  “那一次,你受了很重的伤。”星驰回头,看向站在几步之外的阿零,那双湛蓝的眼眸里,意味不明。
  阿零的手不由地紧紧揪着自己的衣角。
  她很清楚星驰说得是哪一次。
  “第一笔交易不成,但这第二笔交易,却是做成了。”
  夜风拂来,星驰的衣袂被吹得猎猎作响,“我帮他救你,而作为回报,他替我去南川采药。”
  南川淤泥太多,有别于凡世里的猛禽也不少,是星驰一直很讨厌的脏污之地。
  但他提的这个条件,已经是对这个凡人最大的恩赐。
  作为一个凡人来说,司愿去那儿,一定是无比凶险,九死一生。
  可他,做到了。
  阿零的那双眼睛里已经隐隐染上了一层浅淡的水光。
  “后来,司楼盯上了你。”
  关于这件事,当时的星驰所知也并不多,但他也并不难推测司愿究竟为什么会甘愿为魔。
  “仙道太长,对于一个凡人而言,那是一条将要耗费一生,却仍然前路未知的漫漫大道,他等得起,但你……却并不一定等的了。”
  “但入魔,却是一瞬间的事情。”
  这只是星驰的推测,但听起来,却像是最接近真相的。
  阿零知道,如果是以前的阿愿。
  如果是他。
  ……他或许,真的会这么做。
  “这辈子,阿零好好活着,我就活着。”
  曾经的少年郎,那样认真地捧着她的脸,郑重地说过这样一句话。
  眼泪毫无预兆地一颗颗砸下来,阿零的嘴唇颤抖,几乎说不出一句话来。
  “或许是之前的他太过自信,以为自己就算成了魔修,也不会真的割舍掉生而为人时的情感……但很显然,他错了。”
  在一条原本就足够黑暗的路上彻底迷失,这似乎是一件意料之中的事情。
  但当初的司愿,没有选择。
  司愿有多恨自己的脆弱无能?这世上,没有人可以真的感同身受。
  当时的南支与北支妖族矛盾激化,深陷混乱之中,司楼趁虚而入,重创了南支和北支。
  在那样的情况之下,无论是南支,亦或是北支,都忌惮着司楼,且根本无暇顾忌一只小小的灵兽。
  如果司愿不拜入司楼门下,与虎谋皮。
  或许阿零,早已经成了司楼的阶下囚。
  但这些,他都从未告诉阿零。
  由她误解,由她怒骂。
  他以一人之力,背负了所有沉重的代价,只要她活得轻松一些,再轻松一些。
  然而谁能料到,最后竟是他,给了她最深重的一击?
  从阿愿,成为司愿。
  这是一个注定痛苦万分,且无法回头的过程。
  这条路,他不需要阿零陪着他走。
  他舍不得。
  他本以为自己可以肩负好所有的重担,他本以为自己只要还爱着她,就不会丢掉自己的本心,不会成为一个真正的魔修。
  可为什么,到后来,他却连爱着她的这件事都忘记了?
  司愿悔吗?
  他有悔,却也不悔。
  或许阿零和阿愿,本就不该是可以相爱的两个人。
  眼泪已经彻底模糊了阿零的视线,她再也压抑不住自己内心翻涌的酸涩,跪坐在地上,抱着自己的双臂,失声痛哭。
  星驰转身,往远处明亮的灯影那边走去时,他忽然停顿,却没有回头,“抱歉,我早该告诉你,但,我想如果我早告诉了你,或许你对司愿,还会留有恻隐之心,那么他,或许就还会有一线生机。”
  星驰以为,一个女人的恻隐之心,是这世上最无用的东西。
  他决不允许那样的情况发生。
  司愿,必须死。
  “我……明白。”阿零闭上眼睛,泣不成声。
  无论司愿当初是不是为她成魔,这些都无法成为免去他一切罪责的理由。
  他杀了那么多的人,害了那么多的性命。
  错了,就是错了。
  但是,但是……
  “阿愿……”
  阿零一遍又一遍地唤着这个名字,声声哀恸。
  海风阵阵,拂过她的脸颊,风干泪痕,如一双温柔地手,轻抚她的发。
  “阿零和阿愿,到底不是这世上……最幸福的人。”
  她哽咽着,长风吹乱了她的发,半遮住她似哭似笑的脸。
  直到现在,阿零终于恍然。
  如果当初司愿刺她的那一剑,真得足够决绝,足够无情,那么她……又怎么还会有生还重活的机会?
  可是,
  可是这一切啊。
  都结束了。
  ——
  沈玉致醒来,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
  贺景蜷缩着长腿,窝在旁边的一把藤椅上,看见沈玉致睁开眼睛,他那软趴趴的短发都像是一下子精神起来,他连忙跳下藤椅,一瘸一拐地跑到床前,“殿下!殿下您醒啦?”
  沈玉致被他的大嗓门吵得皱了眉,偏头瞥了他一眼。
  “……”贺景自动闭麦。
  沈玉致勉强坐起来,胸口包裹着的白色纱布在瞬间又浸出些血痕,但他却全然不在意,只是看向贺景,没有什么血色的唇轻启,嗓音有点嘶哑,“初初在哪儿?”
  贺景连忙回答,“殿下,小夫人在隔壁的房间呢!”
  沈玉致闻言,就撑着身子,下了床。
  光luo着上身,他扯过床头的纯白棉质单袍穿上,径自往房间外走。
  贺景连忙跟上去,“殿下,殿下您小心点,走慢点,注意伤口,别磕着碰着了,殿下您……”
  沈玉致停顿了一下,回头冷冷地瞥他一眼。
  贺景捂住嘴巴,再次闭麦。
  沈玉致走进隔壁的房间,就看见了躺在床上,似乎仍在熟睡的陶初。
  那么大的一张床,显得她的身形更加的娇小,缩在被子里,只留一张苍白的小脸在外面,乌黑的发遮住了她的半边脸。
  沈玉致站在那儿,看了她好一会儿。
  那双茶色的眼瞳里神色一瞬柔软如水,消融了千山的雪色寒冰。
  他走过去,在她的床沿坐下来,伸出手,轻轻地抚过她的脸庞。
  “初初,我回来了。”
  他的嗓音不自觉地放柔,带着几分缱绻的眷恋。
  “初初?”
  他又唤她。
  但她始终没有什么反应。
  “她已经昏迷了三天了。”
  彼时,星驰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沈玉致闻言,看向星驰的目光陡然沉冷。
  贺景见势不妙,赶紧一瘸一拐地退到门外去了。
  果然,下一秒,沈玉致周身淡金色的气流涌现,几道冰刺飞过来,距离星驰的咽喉,不足半寸。
  “我什么时候,让你把她带出来了?”
  沈玉致眼眉冷如寒霜,一字一句盛满怒意。
  “殿下就那么相信裴素照?”
  星驰挑了挑眉,“你知不知道,司愿差点杀了小夫人?”
  沈玉致瞳孔微缩。
  “你说什么?”
  “他们裴家的内鬼,可不止一个。”星驰掀了掀唇。
  “贺景。”
  沈玉致那张无暇的面庞上神色变了几变,眼底始终压着阴云。
  “在,在呢!”站在门外的贺景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背。
  “让裴素照过来见我。”
  沈玉致冷冷地看了星驰一眼,对贺景说道。
  “是!”
  贺景应了一声,然后就转过身,去给裴家打电话了。
  逼近咽喉的冰刺融化无痕,星驰动了动有点僵硬的脖颈,他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陶初,正了正神色,“殿下,我的药对小夫人已经不起作用了,现在她的情况,很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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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醒过来了
  乌庭山上沈玉致和南支、北支的那一战; 是针对裴家和赵家内部里的内鬼; 演的一场戏。
  沈玉致破禁制是假,引出司愿和妖族内鬼是真。
  如今; 司愿已死,而裴素照和赵息澜也揪出了南支、北支里的内鬼; 并将那一干人等,都处决了。
  “臣裴素照; 拜见殿下。”
  裴素照对着坐在乌木椅上的沈玉致; 双膝跪地,行了大礼。
  南支这数百年来,其实一直都不似表面上看起来的那样平静。
  裴素照当初; 是匆匆从祖父手里接过妖主的位置的; 而南支其中的各种势力盘根错节,更有臣子心思各异,他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没能名正言顺地铲除那些蛀虫。
  但经此一事,那些过分贪婪,甚至早有不臣之心的臣子,已经被他于昨夜处决了。
  而那些没有被他抓到把柄的人,在短时间内,想来也不敢再掀风浪了。
  如果不是沈玉致; 或许裴素照还要花上更多的时间,才能平息南支内里的风起云涌。
  “裴素照,我以为; 你是一个足够聪明的人。”
  沈玉致眼帘未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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