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食梦鹿-松溪-第18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剑羽坚决道:“正因为你是主将,才不能出任何意外,你先养好伤,这次我去!”
邛泽:“剑羽将军你——”
剑羽的脸冷下来,“殿下以为在下的武艺不如你,还是以为魔帝派在下来是吃干饭的?”
“。。。。。。”邛泽默然,随即拱了拱手,郑重道,“将军小心。”
剑羽点点头,举步便往外走,此时流瞳突然道:“那只魔芋怕虫子,如果将军让将士们穿上虫子装,大概会对它起到威慑作用。”
好几双目光刷地凝聚到她身上,流瞳的额上滴出一滴冷汗,随手扯出一件幻术虫子装穿在身旁的魔医身上,比划道:“看,就这样。”
那只魔医生犹在状况外,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突然一看自己身上,“哇”的一声跳起来。
剑羽皱眉看着她,大约觉得她此举太过荒诞不经,什么话也没说,带领着魔将们便匆匆离去了。
“。。。。。。”流瞳殷殷举起的手耷拉下来。。。。。。
其实,连她自己都觉得自己有点抽风。。。。。。
魔芋忌惮虫子,可是谁知道它忌惮什么样的虫子?看看身旁的魔医,一副大白蛆的模样,只有让人更快踩死他的*。。。。。。
邛泽目光深深地看着她,“你如何知道那只魔芋害怕虫子?”
流瞳耸耸肩,“植物嘛,大约心里都会住着一株怕虫子的小植物。”
邛泽:“你如何知道它是植物?”
流瞳的眼睛睁得圆圆,“你叫它魔芋,还问它为何是植物?”
邛泽:“你如何知道它是魔芋?”
“。。。。。。”流瞳,“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你跟人家打了半天连人家是什么都不知道?跟你扯不清……”
说完头也不回地冲出门去看大战现场直播了。
黑雾如云,劲带飞舞,一个个魔战士倒下去,身体被黑雾缠绕、分解、吞噬,而后也变为魔雾的一部分,在黑色森林中重聚阴森森的一抹影像。
流瞳先还有兴致在魔雾森林和邛泽的营房间来回穿梭,当战况解说员,后来,随着魔战士倒下去的越来越多,她开始意兴阑珊了,无精打采地窝在房中不发一语。
有什么区别呢,都不过是这样磨耗罢了,而最先磨耗掉的,就是那些无足轻重的小战士。
没意思,没意思透了。
一天一夜后,邛泽开始命魔医准备防毒口罩,并命流瞳做幻术虫子装,“越可怖越好,”他说。
流瞳努力回忆着印象里那些能让自己汗毛乍起的虫子,飞快地织出一件又一件幻术装,她怎么也不会想到,父亲龙蜃那引以为傲的幻术绝学,会让她用在了当织女上。
待一排虫子装束的魔将士站在帐外时,流瞳不合时宜地想起一桌百虫宴。。。。。。
邛泽带着人马冲向魔雾森林。
当一群奇装异服的魔将士出现在魔芋视野中时,大魔怪明显滞了滞,似有些瑟缩,魔将士飞身而起,全方位地去攻击魔芋。
剑羽一行顿觉压力大减,剑羽看到邛泽带伤作战,仍是不满,“殿下为何不听人劝?”
邛泽:“等魔怪死了再听不迟。”
说着斜掠而起,持刀去劈魔芋的下三路。
这个位段不管是对人还是对魔都很要命,魔怪立刻回护,大约断子绝孙的危机激发了它的怒气,之前明显缓下的动作,瞬时加速,无数条花瓣魔带疯狂地向他席卷而去。
斜掠的姿势实在不便,邛泽一边抵抗一边抽身,待花带攻势稍疏,又不依不饶的去袭击该兄的致命处。
花带的攻击如急雨一般泼向邛泽。
眼看一条花带就要洞穿邛泽的头颅,剑羽连忙替他挡了一刀,她面前的花带趁势直击她的心脏,她侧身急避,却未能完全避开,左肩被刺穿。
此时她身上已经大大小小带了好多处伤,黑雾缠绕,但她咬牙坚持着没吱声,眼见邛泽已经接近魔芋的根部,攻势发起,而左右两条花带疯狂地击向邛泽的胸部,剑羽未及多想,一刀便缠上了其中一条,电光石火间,另一条和她面前的那条同时改换攻击方向,飞速发难,击向她的左胸。
事情发生得太快,只在刹那之间,剑羽发出的刀未及收回,心口处已被重重洞穿。
血液随着黑雾汹涌而出,花带一甩,她的身体向后飞去,血液喷洒而出,如撒了一地血色梅花。
邛泽成功地击中了魔芋的根部。
一种非人的嘶叫骤然响起,几乎能把人的耳膜刺穿,在场的人都被这声音激得头脑发炸,攻势不自觉地略略一顿。
剑羽的身体落在地上,血液染湿了她的战衣,染红了满地的枯草,也铺满了流瞳的整个视野。
她不知道,一个人的身体里怎么会流出这么多血,这么多血。
她急慌慌地跑过来,急慌慌地把那粒内丹放在剑羽的胸口处,小心翼翼地碰触着她,似乎生怕把她触疼了。
“没有用了,我的内丹已经碎了。。。。。。”剑羽的声音轻若一缕呼吸,唇角微微一动,似乎想露出一个笑容,但没有成功,目光望着头顶的蓝天,遥远飘渺,“没想到,到了最后,是你这头小白鹿跑来救我。。。。。。”
流瞳眼眶一热,语无伦次地说道:“魔怪已经受伤了,它很快就顶不住了,你坚持一下,殿下很快就来,你坚持一下。。。。。。”
其实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再说什么,到了最后,微颤的嗓音里已经带了哭腔。
剑羽真的笑了,唇角蜿蜒流下一丝血迹,“何必见他,”她说,神色坦然,而声音轻若呢喃,“我要做的事,已经做完,我不后悔这一生,只是如果有来世,我也不想这样了。。。。。。”
流瞳的眼泪不自觉地涌了出来,微微哽咽,“将军不想告诉少主吗,其实、其实他一直在找、心中的那个人。。。。。。”
剑羽惊异地看她一眼,忽又微笑,“你真是一头奇怪的小鹿,”她的声音越来越缓,似乎随着生命力的流逝,声音也淡薄成一缕云烟,“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何况,我已经不行了。。。。。。
不行了。。。。。。”
邛泽过来的时候,小白鹿正呆呆地跪在一地血泊中,满脸泪痕。她面前放着一粒沾血的内丹,剑羽尸身上的黑雾已经被内丹净化得干干净净。
邛泽看看她,看看剑羽,声音中有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我们把魔怪除掉了,流瞳,我们把魔怪除掉了!”
在他的身后,大片大片的魔雾失了控制,如流云四散,以魔雾为武器的巨魔最终也被魔雾吞蚀,成为魔雾的一部分,随风飘去。
邛泽半跪在流瞳身边,手抚在她身上,似在安慰,“剑羽将军不会白白陨灭,我们为她报了仇。”他目光专注地望着她,“这是月漾的内丹,我的命是你救回来的,是吗?”
流瞳没有回答,她抬头看着他,湿润的目光中透出一丝罕见迷茫和沧桑,她说:“请少主记住剑羽将军,无论如何,一定一定要记住她。。。。。。”
是她护你一生,是她为你而死,可是现在她就在你眼前,你却不认识她。。。。。。
说完她的眼泪又涌出眼眶,邛泽微怔。
第38章 你一直在
碧光莹莹的内丹只剩下了原来的三分之一,邛泽把它取出,还给了流瞳。
粉碎从脚部开始,向上蔓延,如一圈细碎的光蝴蝶,迅速地吞蚀着剑羽的身体,不一会儿便蔓延到头部,剑羽的身体分解为空中游离浮动的光点,如一条薄薄的春绸,环绕他们旋转一周后,便向远处飞去。
流瞳如坠梦寐,目光追逐着那些光点,喃喃:“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
邛泽道:“神魔陨灭后,身体会化为清风,回归天地。除非有大机缘,否则无法保下遗体。”
流瞳闭上眼睛,睫毛湿润。
邛泽扶她起身,招来雨露清洗她身上的血迹,道:“走吧,剑羽将军的事我会如实禀报帝父,她会得到应有的奖赏,届时帝家供苑内会有她的一席之地。”
流瞳又想流泪了,女子想要的从来就不是这个,她为之付出一生的,今生永远无法得到了。。。。。。
流瞳默默地跟着他,心情沉重。回到驻地,邛泽忙于料理后续事务,流瞳便自己找了一处僻静的高地窝着,独自发呆。
从月漾开始,经历的这一串串的事件,让她的心,慢慢起了皱褶,好像在不知不觉间变老了。。。。。。
离开了魔都,北方魔国的气候便显出了北地的特点,此时正是深秋,天空苍茫高远,四野萧条。
邛泽找到她的时候,她已经蜷在一丛枯草中睡着了,夕阳西斜,天际的晚霞浓如忧伤,他定定地注视了她许久,缓缓抬手在她身上下了一道昏睡咒。
魔毒发作时的情景他并非全然不记得,床榻上那一条曼妙的身影如一道绚丽的虹光,盛开在他灵魂深处。
他念出一个诀,地上的白鹿“蓬”的一声,化为一名白衣女子,她蜷伏在盈然散开的裙裾间,如一朵盛开的白莲,荷瓣似的的面容,月光般的肌肤,花蕾似的嘴唇。。。。。。他的心剧烈地颤抖起来,颤着手指,轻轻抚上女子的面颊。
你一直在,原来你一直都在。
他紧紧地把女子抱在怀中,眼中蓦然泛起一层泪光。
流瞳醒来时,已是深夜,她白绒绒的鹿身被邛泽抱在怀里,十分暖和。
她左右看了看,又看了看他,疑惑道:“少主怎么在这儿,赏月吗?”抬头望了望黑黢黢的天空,愈发疑惑,“没有星,没有月,就像一口大黑锅,您到底在赏什么呢?”
邛泽没有回答她突如其来的无厘头问话,忽然道:“我记得你以前告诉过我,你从半月湖醒来后,以前的事情就全部不记得了。”
流瞳不意他问起这个,愣了好一会才闷闷地“嗯”了一声,对着前蹄道:“我怀疑记忆消失会影响智力,不然,我现在的脑筋怎么会这么捉急呢?想做什么也做不好。。。。。。我以前一定不这样,一定非常英明神武!”
“。。。。。。”邛泽默,脸上的表情还好没有龟裂,温言道,“你现在也很好,其实这次能战胜魔芋还多亏了你。”
“唔?”流瞳直起上身,目光炯炯。
邛泽的唇角不自觉地弯起一抹微笑,温柔地抚摸着她,道:“提醒山做防毒遮面,提醒剑羽魔怪怕虫子,提醒我魔怪是一株植物,让我想到对付它的办法。”他望着她的眼睛,俊目如揉碎了万千星辰,“这次大战获胜,你功不可没。”
流瞳支吾:“邛泽,其实我。。。。。。”
邛泽坚定地抚慰她,“你当得起。”
流瞳:“你再说一遍。”目光熠熠生辉,“那些夸我的话,我好像没有听清呢,你再夸一遍!”
邛泽:“。。。。。。”
虽然她已经忘记,虽然她的性情有所变化,可是她依然是她,邛泽满怀柔情地用脸蹭了下她的面颊,低头与她的小鹿头相抵,轻声道:“你救了我的性命,我的一身所有皆归于你,你想要什么?”
这话太过惊悚,流瞳愕然后撤,惊疑不定地抬眼看他。他的表情隐藏在夜幕中,看不出丝毫端倪,语调却十分清和自然,“不管你想要什么,我一定会尽力办到,哪怕现在办不到,将来也一定会办到,不比单纯夸你更有用?”
条件太诱人,流瞳立刻被吸引了去,抛开心底那一丝诡异感,眼睛发亮,几乎脱口而出:帮我找到鹿爸鹿妈,放了他们。
幸好仅存的理智及时拉住了脱缰的野马,那句话在她喉咙里轱辘了一圈后,又滚回了肚子里。
他还不是魔帝,自顾尚且不暇,何况即使他是魔帝,毫无隐瞒地把自己神族的身份袒露给他,这样真的好吗?
她凝眉纠结一瞬,缓缓道:“其实。。。。。。我希望你当上魔帝。。。。。。”
夜色中,他的表情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变化,可是抚在她身上的手明显顿住,透过黑暗望向她的目光炽烈而深沉,流瞳吁了口气,认真道,“当上魔帝,和当今的魔帝、和以前的魔帝都不一样的魔帝,把这个国度治理成再也不会出现像魔芋那样大魔头的魔国,子民们可以安居乐业,不戕害人类,不滋衅神族,四海升平,八方宁靖,大家一起享受太平生活。”
是的,这就是她想说的,不戕害人类,不滋衅神族。。。。。。至于以前滋衅劫掠的,全都还回来。。。。。。
炙热的手掌按在她的身上,掌心汹涌的温度如他此刻澎湃的心潮,他低头在她额上郑重一吻,如一个承诺,声音略哑,“苍天后土作证,我答应你。”
流瞳几乎跳将起来,可此时比捍卫额头贞洁更重要的,是她后面要说的话,“目前我能想到的就这些了,如果我以后再想到别的,还能不能要求兑现呢?”
充满心机的小眼神闪闪烁烁地瞅着他。
邛泽几乎失笑,“可以。”
流瞳高兴了,长久以来盘踞心头的阴霾一扫而空,仿佛所有的辛苦都得到回报,她想高歌、想奔跑、想跳跃,她激动不已地“啪”的一声舔到他的脸上,嬉笑着跳下他的膝盖,大声道:“少主你真好!”而后把变色衣往身上一蒙,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穿进了夜色深处。
邛泽慢悠悠地起身,注视着她消失的方向,目中柔情万千,唇角噙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宠溺笑容。
****
魔芋剿灭的消息传来,魔庭上下一片欢腾,恭贺魔帝、赞誉魔帝的溢美之词如雪片飞来,几乎能把人没顶。当然,也有清醒的臣子提出,经过魔芋一劫,边境魔民流失严重,魔城萧条,守备疏松,必须尽快重建治理,免得给外邦以可乘之机。
魔帝深以为然,索性命邛泽暂时留驻那里,治理边境。
旨意到来之时,邛泽正通过藤镜与周郧对话。
邛泽的房间内,小小的藤居被缩成一个小小的内室,嵌于房子内部。
从内室缓缓垂下的藤蔓拢成一个圆,圆内显出了此刻与邛泽对话的周郧的影像。
周郧道:“少主受害和剑羽阵亡的消息传来后不久,魔帝便下令让魔相闭门修身,不准出府,实际上等于变相软禁了。之后,魔后称病,且不论是真病还是假病,倒给了二公子进都的借口,说担心母后的病,要进都探望,魔帝应允,目前二公子就在魔都。”
说罢不禁微微叹息,不知道是叹魔帝拎不清,还是为邛泽感到寒心。
大儿子受人谋害几乎丧命,魔帝没有派人着力追查也就算了,甚至连一句问询都没有,而二儿子随便一个借口,便可回来享受荣华富贵。偏心如此明显,即便是见惯帝王凉薄的周郧也不禁为之侧目。
更何况,在这样微妙的时刻,软禁了魔相,却允许二儿子进都,相伴魔后,这是什么迹象?
藤镜的这边,邛泽脸色如铁,嘴唇紧抿,双手放在膝上捏成了拳头,他突然道:“先生,我不想再等了。”
周郧平静地回视他。
邛泽道:“让人把魔帝身边那个女人的信息透露给魔后,”他目光幽深,“红狼族骄傲的公主,不可能毫无动作。”
周郧目光微微一动,“那个女人是。。。。。。”
邛泽斩钉截铁,“她不是我母亲!”
周郧注目他一瞬,目中漾起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微微点头,“放心,这件事我会办好。”略略一顿,“少主那边,需不需要老朽过去帮忙?”
邛泽摇头,“都城只有先生坐镇我才放心,这里我能应付得过来。”
周郧颔首,藤镜消失。
布置了特殊结界的房间只有流瞳可以自由出入,她刚走到门边,就听到里面“把那个女人的信息透露给魔后”的话,登时心中起了一层寒栗,她缓缓后退,而后倏然转身,向远处奔去,背上的冷汗悄然滑落。
他要用一条无辜的凡人的性命来达到他打击对手的目的?
而且那个凡人还是他母亲的转世?
她心中突突直跳,纵然知道他身在局中有诸多不得以,纵然知道他为达到目的有时会不择手段,可骤然直面他利用一介凡人如碾杀一只蝼蚁般冷血无情,她还是会忍不住心惊、胆寒。
不戕害人类,不滋衅神族。。。。。。她突然想笑,多么自以为是,自己当初是多么自以为是才会说出这样的话?
心底的一角缓缓沉寂下去。
寒风吹来,枯草瑟瑟,天际苍云飞卷,不知不觉间,冬天已经到了。
魔城的重建在一步步进行。
魔都的消息一点点传入耳中。
魔后找到了魔帝金屋藏娇的那个女人,气血上涌间,一巴掌便挥了过去,只这么一巴掌,便结果了这个柔弱的人类女子的性命。
魔帝终于怒了,即位近万年来从未有过的狂怒,他处死了魔相,把魔后流放到永远的冰雪黑暗之渊,连为母亲求情的二公子也被流放到野蛮的荒僻之地。
而魔帝自己,怒火发泄后便一蹶不振,把自己锁到宫内不吃不喝不见外臣,整日和那个女人的尸体待在一处,一副随时羽化的模样。
魔都波涛云涌,而魔国边界的小城却欣欣向荣,邛泽发布了许多惠民之策,吸引魔民,鼓励外商,同时练兵修城一样都没拉下。
正当魔庭大臣们惶惶不安地怀疑这个朝廷能不能持续下去的时候,次年春天,魔帝下旨,招邛泽王即可回都!
第39章 魔帝避世
雪花飞舞,天光浅淡,湖畔薄雾漫天,遮住远方的殿宇楼阁云景山色。
曲曲的回廊蜿蜒过湖面,往日里碧波荡漾的湖水已被冻结为平整的冰镜,一马平川。
湖岸处几支残荷低垂,枝枯叶卷。
从外面春光明媚处走来,乍然看到这样的景象,还以为自己走进了另一个世界,流瞳站在曲曲的回廊上左看右看,一脸奇幻,“这里是怎么回事?”
邛泽言简意赅:“帝父的心情。”
雪狼与冰雪有着难解的因缘,魔帝的神魂受到重创,术法外溢,这冰雪弥漫的场景就是他老人家心情的真实写照。
流瞳略懂。
当日,为了给心爱的美人筑造一个美轮美奂的爱巢,魔帝拼着一切力量撕开一道空间,把北国最美的山水风景容纳进来,又悄悄在里面大兴土木,修建亭台楼阁,入口处就设在他寝殿不远处的小花园内。
之后魔后闯进,妒恨冲天,一则是因为美人,一则是因为被这爱巢的豪奢激红了双眼。
而现在,这秘密的爱巢就这样随随便便袒露于人前,就像魔帝早已无心遮掩的伤口。
邛泽带着流瞳走进魔帝别居的寝殿。
流瞳觉得,自从邛泽知道是她救了他以后,不但不把她当坐骑了,还明显不把她当外人了,许多事情都不避讳她,甚至主动拉她参与,比如进宫觐见老爹这种事。
虽然他不把她当外人,但流瞳自己却不能不把自己当外人,不过对于能够进魔宫……她心里还是有一点小小的乐意的……
寝殿光线晦暗,如凝结了无数的暮色,随着他们的走进,有幽幽的灯光渐次亮起,魔帝瘦削的身影半隐在虚虚的光影中,如一团模模糊糊的没有生命力的影子。
魔帝身后纱幔垂落,澹澹的光影笼上去,随着徐风透进,纱幔拂动,光影颤颤如流水潺湲。
隐隐约约可以看到纱幔后的床榻上躺着一个身影,凭那朦胧起伏的曲线,可以判定是个女子。
流瞳初始还有些不好意思,觉得自己无意中窥探到了别人的*,正要低头做非礼勿视状,突地想到那道身影是什么,登时惊得差点跳起来,背上的汗毛刷地起了一大片!
尼玛!尸体!那是尸体!他连尸体都睡,他是变态吗?
流瞳整只鹿都不大好了,激灵灵地打了个寒颤,忙不迭地往邛泽身边凑了凑。
邛泽好像也看到了,脸色变得很不好,但还是垂眉敛目恭谨有礼地规劝道:“儿臣知道帝父伤心,但也请帝父注意保重身体,凡人寿命几十年,即使轮回转世,也不过上百年而已,很快便能相见,还请帝父节哀!”
魔帝好像没有听到他的话,他的声音飘飘忽忽的,在这搁置了尸体、阴森晦暗的殿宇里,有一种莫名的虚渺死气,“她前世我没有保护好她,到了今世,任凭我怎样竭尽全力小心翼翼,却还是没有保护好她。。。。。。来世。。。。。。”他苦涩地呢喃,“如果我找不到她呢,如果她在我找到之前就已经离世了呢,如果还是有那么多无法阻止的意外发生呢?”
他沉沉地摇着头,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几千岁,声音中溢满痛苦和悔恨,“或许,这就是报应。。。。。。那时,我明明已经猜测到可能是谁害了她,却为了帝位的安稳,没有追查,甚至还娶了那些人希望我娶的女子,重新开始生活。。。。。。如今,历史重演,她再一次离开了我,我可以处罚那些伤害她的人了,可她也不会再活过来了。。。。。。”
他闭上眼,脸若死灰。
邛泽的心剧烈地喧嚣起来:原来他都知道,他都知道!
可他明明知道,却仍然让自己背负不祥之名,被流放,被唾骂,被羞辱!他明明知道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