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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梦鹿-松溪-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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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的手缓缓地抚摸着身下的石床,眉宇间是一股难以言传的温柔,“那是我一生中最幸福的日子,和自己的爱人、自己的孩子,日日相伴。”
男孩半张嘴,半石化的脑袋根本无法理解母亲所说的这一切,只傻呆呆地看着她。
女人叹息,眼中隐有薄泪,“可惜我的身体太不中用,竟不能让这样的幸福多延续一段时间。”
幽幽的叹息传来,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包含歉疚,“是我害了你。”
“不,”女人反驳,脸上浮起不正常的潮红,“如果没有你,我这一生都不会知道快活是什么滋味,”她唇角浮起一丝微笑,“我很庆幸自己能够遇见你,我很幸福。”
男人不说话了,空气中氤氲着一股异样的气氛。
男孩有点状况外,好半天才左右看了看,“咦,刚才谁在说话?”
伴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叹息,女人道:“是你父亲。”她竭力撑起身子,拍着身旁的石沿,吩咐男孩,“快,叫父亲。”
“何必告诉他,”男人苦笑,“让他这样无知无忧地生活下去不好么?”叹息幽微,“我最歉疚的,就是没能让你生个聪明的孩子。。。。。。”
“不,他很好。”女人的语气有些激动,“我不会让他连自己的父亲是谁都不知道,更不会让你连自己的孩子喊一声父亲都听不到。”她拍着石床,催促男孩,“快,叫父亲,他就是你父亲,他是磁石精,所以你才会从小器吸引铁。”
磁石精……即便是作为无意旁观者的流瞳,也被惊得一愣一愣的。
男孩瞪大眼睛,可他的这种反应不是来自于母亲所说的奇诡的真相,而是来自于母亲此时的陌生。
疾病让她脱了形,此时的女人如被死亡和腐朽气息笼罩的一具骷髅,她神情急切,颧骨潮红,像是陷入一种别人无法理解的偏执中,这样的母亲让他害怕。
当女人伸出枯瘦的手指试图拽住他时,他终于坚持不住了,起身便往外跑,边跑边喊:“巫医,巫医快来看看母后,母后她、她病得开始说胡话啦……”
卡擦。
女人的锦绣华年就此终止,她瞪着眼睛,慢慢地向后倒去,交代了她生命中的最后一口气息。
王后大丧,举国同悲。
男孩跪在母亲的灵柩前,漫长的丧期让他疲惫不堪,他两眼迷糊地看着在母亲灵柩前默默伫立的陌生男子,问道:“你是谁?”
男人回头看他,目光中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我是你母亲的故人,”他说。
“哦,”男孩揉了揉眼,“你是做什么的?”
男人默然片刻,答:“石匠。”
“石匠好玩吗?”
男人又默,而后脸上浮起一丝说不出是苦笑还是好笑的表情,“或许。”
男孩偏头想了想,“你来看我母后,我母后的石床是你做的对吗?母后很喜欢那个石床,我让人把石床和母后葬在一起,你觉得母后会欢喜吗?”
男人微微苦笑,“想必会。”
男孩点点头,“我也觉得会,可有些大臣竟然反对。”他看着面前的男人,觉得男人的容貌和声音让他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他真心诚意道,“你是个好人。”
男人顿了顿,没有说话。
男孩道:“我会赏赐你,你想要什么赏赐?“
男人没有反应。
男孩困倦道:”你可以好好想想,你想的时候替我看一下人行吗,那些人来之前我想睡一会儿。“
男人终于有了反应,温声道:“睡吧。”
半醒半梦中,男孩好像感到男人的手抚在他的头上,接着男人用叹息一般的声音说:“我想让你有一颗聪明且能够自保的脑袋。“
睡意朦胧的男孩不能理解,等他醒来的时候,男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从此男孩再也没有见过那个男人,他的境遇依然没有什么太大的改变,总会有各式各样的铁器冷不丁朝他扑过来,砸伤他,即使他已经很小心,即使他贵为国君身边不乏人保护,情况依然如此。
母亲说因为他是磁石精的孩子所以才会如此,别人说因为先王后喜欢在磁石上睡,所以生出的孩子也沾上了磁石的特性。
就因为这个,他很不喜欢铁器,连带着一切金属物质都不喜欢,他喜欢木头,喜欢石头,喜欢不会随便被吸引的稳定而安全的东西,他甚至还萌生了一个古怪的梦想,他想成为一名石匠。
流瞳想起梦境试炼中自己的最后一世,就对石匠有一种很特别的向往,虽然经她手出来的东西不是一副棺材样就是一副墓碑样,但这种向往却从来没有变过,她不禁唏嘘:难道石匠是缺心眼孩子共同的梦想?
第97章 守窟之人
“离开这里!”
一声吼叫蓦然在夜空中响起,带着无边的愤怒,接着刺耳的悉悉索索声传来,恐惧的气息四处弥漫。
睡梦中的小白鹿一跃而起,本能地就往外跑。晨光微熹,山林静寂如一张无边的桑叶,无数不知名的声音蚕噬着它,留下无数大大小小的空洞。
流瞳跑出去好远才停了下来,而且直到此时她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她回忆来时的情景,似乎一个男人怒吼着要她离开,一棵大树模样的黑影在那里款摆枝叶。
大树?她的思维略略一顿,自己没看错吧?
还有,自己跑啥呀,明明什么也没看见到底在跑啥呀?她是神仙,神仙啊,这种落荒而逃的行径多么丢脸、多么损伤神格啊,突来的悔悟简直让她捶胸顿足。
似乎为了挽回点什么,她神色凛然地又返回原处,黎明未至,微微的光明后,又弹回黎明前最浓厚的黑暗。她看着那个黑幽幽的山洞,觉得它很像巨蛇吞人的大口,她略略犹豫了下,觉得还是等天亮后再说。
她趴在山洞口不远处,头上顶着一片绿叶,微微眯了会儿,直到那个愤怒的声音再次响起,她才惊跳而起,目光炯炯地盯着前面。
“离开这里!”愤怒的声音咆哮道,“吾是山洞的守护者,这里的一切东西皆归吾看管,皆归吾主人所有,任何人不容侵犯!”
“知道了,知道了,”另一个打着哈欠的男声道,“天天重复这两句话不累么,几百年了,你的主人早烂得骨头渣都不剩了。”
“主人会回来的!”咆哮声愈怒,“这里的东西皆归吾守护,皆归吾主人所有,任何人不容侵犯!”
“。。。。。。”
流瞳眼睁睁地看着一棵大树支拉着根须走到洞口,然后优雅地弯下腰,出了洞口,等走到外面时已是一位翩翩公子。
馥郁的香气迎面而来,数十只白色的鸟儿绕着他翩翩起舞,这些鸟儿长喙高脚,姿态优美,宛然是生活在水边的白鹭鸟,画面美轮美奂。
流瞳目瞪口呆。
男人看到她,走了过来,香气愈发浓郁,流瞳这才发觉,这种香是从男人身上发出来的,也不知是什么香,让人飘然欲醉。
男人道:“啊,你不是昨晚睡在洞中的小白鹿吗,是不是被守窟人吓住了?我看你慌里慌张地就逃出来了。其实你只要不动山洞里面的任何东西,守窟人不会拿你怎样的,除了有点聒噪。”
男人说着,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微笑道:“好可爱的小鹿,你跟着我吧,我养你。”
流瞳偏头看着他,“你是谁?”
男人呆了一呆,“啊,你会说话,你是一只鹿妖?”
流瞳不置可否,男人道:“别人都叫我香公子,你有名字吗?”
“流瞳。”
男人又“啊”了一声,讶然道:“听起来是个很有学问的名字啊,你有主人吗?”
流瞳不知怎的就突然想到了肜渊,她连忙把这个念头甩出去,使劲摇头。
男人道:“你没有主人,那我们不妨做个伴,我觉得你应该不是来捉我的。”
流瞳好奇,“难道有很多人捉你?”
男人“唔”了一声,“不然我为什么离开江边,来到这里,藏进守窟人的山洞呢?这里虽然聒噪,但还是很安全的。
流瞳:“为什么要捉你?”
男人略略犹豫了下,才答出一个字,“香。”
于是流瞳便知道了,此兄是棵香木精,因为品种珍稀,千万年难遇,价值非常,所以就引得许多利欲熏心的人千方百计地搜捕它。
流瞳一时义愤填膺,小鹿蹄敲着胸脯慨然道:“你放心,现在你认识我了,以后我会保护你。”
“谢谢你啊,”香木兄笑眯眯,“你这么说,修为一定很高,如果坏人来了,你载着我跑,他们一定追不上。”
流瞳:“……”
香木兄好务实。
既然决定发展革命友谊,流瞳也不客气了,指着他身边翩翩起舞的白鹭道:“这个是怎么回事,你是什么香啊,连白鹭都能吸引?”
香公子道:“不是这样的,他们不是被香吸引的。我原本生活在江水畔,已有千百年。这些白鹭朝夕聚在我的树身上,久而久之,精神凝注,它们的精魄便留在了我这里。”
他抬起一只手,一只鸟儿飘然落在他的指上,他随手挥去,鸟儿如烟雾般消散,不一会又在另一个地方重新凝聚,翩然盘旋。
男人微笑道:“也因为这个,我被人称为白鹭香,因为太过罕有,所以愈显珍贵,”他脸上浮起一丝说不清是骄傲还是苦恼的表情,道,“据说,得白鹭香者,富可敌国。”
流瞳悟,她看着面前香喷喷美飘飘的男子,一时间竟萌生了把他窃为己有的心思。
这个念头不过一闪,就被她强制按压了下去。她是神仙,怎能做这等没有神品的事?监守自盗什么的,太猥琐了!
她连忙转移话题,“那个守窟人是怎么回事,他到底在守什么?”
香公子道:“我也不是特别清楚,听说这座山叫龙蛇山,是由一条千年巨蟒化成,那个洞叫蛇喉洞,从洞口下去可以看到宝藏,”说到这里,他也十分疑惑,“可我住了这么长时间从来没见过什么宝藏,难道被人取走了?”他喃喃自语,“那些凡人真是奇怪,什么都要,什么都挖,石头也罢,草木也罢,恨不得把所有的东西都归为己有,那座山洞里,除了几具骷髅,几根细棍子,几个破瓦罐,什么也没有。”
他略略一顿,看着流瞳,认真警告道,“虽说如此,但里面的东西还是什么都不能动。我总觉得那个山洞是活的,惹怒了守窟人,不知会发生什么事。”
流瞳:“……”
活的……巨蟒化成……蛇喉洞……
她背上不由窜起一阵寒意,他们不是真的在别人肚子里睡觉吧?话说,那个守窟人那样子还不算怒吗?还要怎么怒才是怒?
她对那座山瞅了又瞅,从外形上看,还真像一条蜿蜒的巨蟒。虽然心中略惊悚,但终究抵不过旺盛的好奇心,见天已大亮,便决定亲自到洞中去探一探。
香公子陪她进入洞中。
馥郁的香气萦绕鼻端,让人心神陶醉,那些微的紧张也消失了。山洞崎岖幽深,远远超过她的想象,她这才知晓,她原先睡的,根本就不能算洞中,充其量只能算洞口而已。
沙沙的滑行声传来,如蛇在干枯的树叶中游动,听上去让人汗毛直竖。
洞中散落着几节尸骨,靠墙的地方蜷着几具骷髅,洞壁上挖着不规则的凹槽,放着些骨簪、杯子、匕首等物,还挂了一张弓。
最大的凹槽在下面,有一人多长,平整规则,可以并排睡三个人,看来是个卧床。如果这个洞真是蟒蛇的蛇腹,这么挖等于找死。
洞中还有一些简陋的石桌、石凳、破碎的瓦罐等生活用具,怎么看都像一个住过人的山洞。
流瞳仔细打量石壁,她的视力不受黑暗的影响,可以看到那些石岩微微泛着奇特的色泽。
即使没有深厚的化学知识,她也知道这是一种非常珍贵的金属矿石,这个山洞里没有宝藏,因为这座山就是一座宝藏!
这个发现让她热血沸腾,刚想告诉自己的新朋友,便见山洞的另一端有了微微的光亮,光亮中,一个男人走出岩石,朝他们走了过来。
男人高大健壮,结实的肌肉线条蕴满力的劲道,他上半身□□,裸。露的皮肤上绘满诡谲的图案,像某种奇异神秘的文身。眼圈又黑又大,乍然看去,就像两个巨大的黑洞,再仔细看,才发现是黑色颜料在眼周涂了一圈。
此情此景,即便是馥郁的香气,也抚慰不了她心中突起的惊悚感。
“守窟人,”袅袅缭绕的香气中,香公子在她耳旁低声道。
“离开这里!”她的脑中响起一连串咆哮,两只耳朵嗡嗡的,眼前一阵发黑,“否则我吃了你们!”
“你是谁?”流瞳忍着心中的微颤,问道。
“吾是这里的守护者,谁扰乱这里吾就杀了谁!”
“这里是你的吗?”她问。
“这里是吾主人的,吾替他看守这里,主人总会回来的,他一定会回来的!”
他举起手中的匕首。
黑暗里蛇滑行的声音急促密集,让人头皮发麻。
时间渐渐过去,咆哮声依旧,蛇滑行依旧,但却什么也没发生,除了心中凭空升起的恐惧感。
而这种恐惧……流瞳突然醒悟,没有比使用心术的她更了解,这种恐惧才是面前守窟者真正的武器。
一旦识破了真相,面前的男人就和一具稻草人没什么区别了,完全没有可怕之处,难怪香公子会处之泰然。
探险结束,正准备离开,突然一阵刺耳的笑声从洞口传来,流瞳不适地看过去,便见一只体型巨大的狐狸(?)出现在洞口,身后数只尾巴妖娆起舞。
流瞳偏头打量着它。
狐狸徐徐走进,它眯眼看着流瞳,曼声道:“吾的领地闯进一头美味小鹿,而香木头你竟想藏起来吃独食?”
流瞳回头看香公子。
香公子自狐狸进洞起身体便不自觉地紧绷,闻言强笑道:“主君的规矩小妖怎会不知,只是这头小鹿又瘦又小,哪里配当主君的餐点?倒不如留它一命为主君效力。主君是知道的,小妖是草木,不食荤腥,怎会独享?小妖不过想和小鹿搭个伴而已。”
狐狸哈哈大笑,笑得香公子脸上失色,狐狸道:“好一个巧言如簧的香木精,配与不配是你说了算的?”它忽然毫无征兆地出手,香公子的身体被打飞了出去,重重地撞上石桌,又弹回地上,他张口吐出一口绿汁,身体缓缓地蜷缩起来。
狐狸漠然看着他,冷声道:“不给你一点教训,你是不会记住这个地方谁才是老大!”
流瞳又惊又怒,她急急地跑到香公子身边,问道:“你还好吧,有没有事?”
惊怒中又夹杂着难以言喻的心疼,多么珍贵的香啊,有人竟敢暴殄天物!
她倏然回头,正待发作,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响彻洞宇,“滚出去,这是吾主人的地方,任何人不准侵犯!”
声音太大,就在狐狸耳边,狐狸顿时被震得蒙了一蒙。它不自觉地往旁边挪了挪,忍耐着没有理会,看着流瞳阴沉道:“外来的小鹿,现在你有两个选择,做本君的餐食,或者做本君的奴仆,服侍本君。”
守窟者的怒吼声中,狐狸的声音完全被淹没了,它不得不来回兜着圈子,提高音量。
流瞳被双重高分贝噪音环绕着,十分不耐烦,她看着狐狸,说道:“这么大声做什么,你是不是吃得太饱了?”瞄着它的体型,“一头狐狸吃成山猪的形状,你怎么没被撑死?才五条尾巴就出来显眼,山洞都被你羞愧塌了。快走快走,什么时候你的尾巴和你的毛一样多再出来显摆吧!”
狐狸:“……”
狐狸被气疯了,一时间竟然忘了攻击,只哆嗦着咬牙切齿道:“你这个该死的,你竟敢说本君,你这个该死的……”
眼看就要大开杀戒,香木连忙挣扎着上前,小声乞求道:“主君息怒,小鹿有口无心,请您……”
“嘭”地一声,他再次被击飞了出去,晕倒在地上。
守窟者怒吼,“滚出去!吾要吃了你!滚出去!”
流瞳:“……”
这一次的吼声正对着狐狸的耳朵眼,饶是该兄五尾修为,也顶不住这噪音的荼毒,顿时气血翻涌,险些厥倒。
流瞳毫不客气,迅速插刀,昏睡术法劈头盖脸地砸过去,把该兄撂倒在地上。
然后她化为人身,走过去,在该兄的脸上和肚子上各自狠狠地踩了一脚,说道:“你打香香两下,我也打你两下,是不是很公平?我风度好,就不讨利息了。”
说罢,想了想,为免此兄再来聒噪,还给他编了一个巨恐怖的噩梦,绝对让他想到她就恨不能上吊的那种。然后把它拎出去,远远地扔出洞口,拍了拍手,回到洞中。顺便催眠了欲张口的守窟者,而后化为鹿身,卧在香公子身旁,呼吸着沁人心脾的异香,闭上了眼睛。
唉,行侠仗义就是累啊。
深幽的洞中,两团梦境隐隐浮现,外放的神识发现了它,毫不犹豫地拥住了最美味的那一个。
第98章 山洞之梦(上)
慌不择路。
他死命地在山林中奔跑,风声与人声在耳边呼啸,死亡紧紧追缉。
夜,很黑,树影如魅,夜枭尖嚎。
无数铁骑踏破宫门,奸。淫掳掠,哀嚎遍地。
刀起,头落。
一具具身体倒下去,哭声震天,血流成渠。
从小服侍他的侍女把他塞进密道里,急声道:“陛下,你们从这里走,我去应付他们。”
黄昏降临,闪耀的火光中,她看到侍女的衣服被扯烂,一群男人围着她轮流侵犯,然后把她斩杀在钢刀下。
“君上,你换上我的衣服,往山里逃,我去引开他们。”
忠心的仆人含着泪向他最后行礼,然后转身走向另一条路,他看到,仆人被迎面来的铁骑踏成了肉泥。
恶魔欢笑,良人悲泣。
这是人间,还是地狱?
他机械地跑着,不知时间,不辨方向,突然脚下一空,甚至来不及呼喊,便如一片毫无重量的枯叶,轻飘飘地坠落下去。
他跌落进一个陷阱里。
有人在头顶呼喊,他迷迷糊糊地自冰冷和痛楚中苏醒,便见一只灯笼晃晃悠悠地飘荡在视野里,一张女子的面容缓缓朝他俯视下来,如临水照影徐徐舒放的杜鹃花。
“喂!你是谁,从哪里来,为什么三更半夜掉在我家陷阱里?”
惊天的变故,仓皇的奔逃,激涌的恐惧让他的神识已然不清,他并没有理解女子问了什么,他身体微微颤抖,时而流泪,时而述说,喃喃自语,口齿不清,如陷入一场混乱而恐怖的梦境。
女子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他拉出陷阱,他躺在山洞中的地铺上,醒了又睡,睡了又醒,每次醒来都可以看到女子的身影。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慢慢恢复了意识,懂得询问自己的生死和自己眼下的处境。
“你放心,你还活着,这个地方没有人能够找来的。”
女子爽快地说着,见他确实好多了才目光炯炯盯着他,问道:“这么说你就是那个能吸铁器的金柱国国王?”
一边说,一边兴致勃勃地拿匕首往他身上试。他木木地承受着,许久才道:“这个世上已经没有金柱国了,他们的国王已经死了,现在的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山林人,我叫磁岩。”
直到眼见为实女子才发出惊讶的叹息,闻言毫不在意道:“是喔,现在他们已经改名叫夜郎国了,这是什么名字嘛,不管它了,反正我们住在这里,基本上与世隔绝,改成什么都和我们没关系。”
于是,他便在女子的山洞中住了下来。
女子名叫阿果,家中只能算半个猎户,是因为战乱才避进山中的。
“据说我祖父的祖父时期家里也曾富裕过,”阿果爽利道,“祖父的祖父还买了一座山,硬说这山中有宝藏。”
她手指一划,指着身后那座山,“喏,就是这个了,谁知道是真是假,祖父的祖父最后是发疯死的。家里人谁也没当真。说实话,这年头谁会买山呢,山到处有,又没主,想要直接去就是了嘛,买什么买,从哪里买?可见是胡话。”
她手脚利落地把野猪肉切好,然后指挥磁岩备好柏枝,准备制熏肉,一边道:“但不管怎么说,家里人还是遵照太爷爷的嘱咐守护这座山。说是守护,也就是闲的时候来看看。”
阿果说着,忽然叹了口气,“这些年不是在打仗吗?我两个阿兄都死在战场上,”说着看了他一眼,他听得呆呆的,也不知再想些什么,阿果道,“所以我们就住进了山里……”
她的语气略略阴郁,“后来我阿母死在了这里,”她指了指外面一处坟茔,“山中的生活实在艰难,我阿弟想到祖上的传说,天天在这山里刨挖,没想到还真给他挖出了不一样的石头来。阿弟要到山下找人验看,阿爹不放心,就陪他去了,到现在还没回来。”
她阴郁了一会儿,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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