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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梦鹿-松溪-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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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阴郁了一会儿,便很快抛开了,恢复了往常的样子。

    但她终究还是担忧寂寞的吧,他想,所以才会在救下他之后,冒险把他留在了身边,与她作伴。

    她是个能干的女子,能打猎,能耕织,能做饭,与她在一起,至少没有三餐之忧。

    初始的不适过后,他渐渐喜欢上了这样的生活。

    没有让人头疼的奏章,没有搞不懂的机略,没有战乱逃亡残杀恐惧,他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成为一名石匠,在山洞中敲敲打打。

    他迷上了在山洞中的感觉,神秘、幽深、安全,仿佛直到此时,他才找到自己的归属,在混混沌沌活了十几年后,看到了回家的路。

    是他找到的这个隐秘宽敞的山洞,是他把山洞拓展成了今天的格局,是他让山洞成了可以住人的地方,他在这样简单的生活中一天天变得健壮而有生机,他心满意足。

    对此,流瞳只能无言感叹,天生就是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娃呀。

    某一天,阿果突然说:“我们这样住在一起总该有个名分?”

    “什么名分?”他问,目光清正。

    阿果想了想,“我救了你,你应该以身相许,认我做主人。”

    “好,”他点头,没有半分异议。

    他是真心觉得这样很合理,她救了他,给了他这样平稳安定的生活,那么他就应该报答她,让自己成为对她有用的人。

    不用费心做什么决定,只要听从吩咐付出汗水,就可以让自己成为有价值的人,多好啊。

    一腔忠诚有所归属。

    主人,他喜欢这两个字。

    他甚至因为这样的关系而心生欢喜。

    由此可见,让一个小弟坐上大哥的位置,小弟会多么受罪啊。

    还好,终于脱离大哥的生活了。

    自此以后,他便一直称她为主人,哪怕在他们最亲密的时候,哪怕他在她身上纵横驰骋金戈铁马的时候,他口中哑声低唤的,还是这两个字,主人。

    相比之下,女子对他的称呼就丰富多了,石头,岩疙瘩,磁壮壮,石脑袋,榆木等等。

    于是他们的日常生活中便经常充斥着这样的对话:

    “石头,我刚射了两只山鸡,你把它们洗剥干净!”

    “好,主人。”

    “岩疙瘩,今天我们一起把那只祸害菜地的山猪灭了。”

    “没问题,主人。”

    “阿磁,我今天好想吃山果,你去给我摘。”

    “我已经摘好了,主人。”

    “榆木脑袋,你以前有过女人吗,是我好还是她们好?”

    他还没有过女人,虽然他在位数年却一直在内忧外患中,还没来得及大婚国家就灭了。

    他很庆幸自己没有女人,不然,这个世间被他牵连的人又会多一个。

    然后有一天,她给他举行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成了礼。

    那一日,风雨如晦,林涛翻涌。

    石洞中一片黑暗。

    他拉着她的手缓缓走进,她犹如目盲,充满怨气,“怎么一点光亮都没有?一年一次的生辰老娘不过也就罢了,连一点儿油亮也不给看了?”

    阴郁的天气难免让人的心情受到影响,他依旧平稳地把她牵进山洞,点起油灯,朦胧的光晕下,山洞中的格局影影绰绰地呈现在她眼前。

    更大,更宽阔,桌凳俱全,石壁上还有盛放东西的小凹槽,最让她惊讶的是,他在石壁上雕出一个可以睡觉的地方,平整宽阔,足可以睡下三四个人。

    他告诉她,有一次打猎的时候,他无意中发现了这个山洞,觉得这个洞更隐蔽更宽敞,便把它修整了修整。

    “以后主人可以住在这里,”他指了指那个挖出来的石床,“再也不用睡在地上了。”

    她怔怔的,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声音里有丝异样,“这是你专门为我准备的生辰礼物?”

    他想了想,觉得应该不算,因为他早想有一个自己的更大更深更隐秘的山洞。后来恰巧发现了这个,便拾掇了起来,与她的生辰并无关系。

    但如果说完全没关系也不是,因为今天一整天她都在强调自己的生辰,说,她有强烈感觉,感觉今天就是她的生辰,然后言语中各种暗示,暗示自己今天应该受到特别的对待。

    当然基于他石头脑袋的特性,她的暗示基本上已经接近赤。裸裸了。

    于是,他便加紧了收尾工程,把自己的山洞献到了她面前。

    即便是石头脑袋,他也知道在此时不能说扫兴的话,于是,点了点头。

    女人一下子扑倒他身上,双手抱住他的颈,双腿夹到他腰上,在他耳边道:“我很喜欢,”然后一遍遍强调,“我很快活,非常快活。”

    然后他便在她一连串的“我很快活”中,自己也快活了。

    这一晚,他们不但奢侈地烤了一只兔子庆祝新居落成,还住进了新居。

    男人心满意足地在黑暗中睡着了,而女人却开始心猿意马。

    夜色中,他宽阔的身躯,结实流畅的肌肉线条,源源不断的热量干扰着她,洞外风雨交织成一片,内心波澜起伏成一片。

    她在床上辗转反侧,然后霍然坐起。

    “石头,我好热,你去接点水我想擦一擦。”

    “哦,”他迷迷糊糊地答应一声,当真摸起瓦罐,到外面去接水。

    滴滴答答的声音结束,他接完水回来,准备再去睡,却被她叫住了。

    黑暗中,薄薄的衣服如蛇蜕般缓缓脱下,他看到她的身躯,玲珑曼妙的身躯,隐约呈现在他面前……

    呼吸一窒。

    她缓缓背身,弯腰,声音低柔妩媚,“替我擦擦背。”

    布巾浸入水中,拧干,水珠滴落声音带出一串清脆生动的声响,莫名地透出一股惊心动魄的韵味。他缓缓擦拭着,屏息凝神,心如擂鼓。

    后背擦过,她款款转身,交握举起,脖颈微扬,像一只优美的天鹅,说,“再擦擦前面。”

    他脑中轰然一声。

    美妙起伏的曲线,如有若无的芬芳,黑暗中,是谁吸引了谁,谁诱惑了谁?

    湿巾顺着曲线慢慢向下,她的呼吸有些紊乱,而他亦然,湿巾滑过她的颈,她问:“你喜欢吗?”

    滑过胸,她问:“你喜欢吗?”

    滑过她腹、腿……她一声一声问:“你喜欢吗?”

    喜欢喜欢怎能不喜欢?

    他呼吸粗重,终于忍耐不住抛下布巾,用手代替它,落在她的肌肤上。

    清清凉凉,光滑柔软,像个奇迹。

    她的声音如灌注了妖媚的夜色,轻声道:“喜欢就亲亲吧。”

    然后拉着他的手步步后退,退到那张宽阔的石床上。

    他仿佛看见了雪,看见了花,看见了她冶艳娇媚的笑容,看见了她满身衣物化为彩云,飘飞满天。

    她的唇,她的颈,她的肩,她身体的每一个角落,都印满了他力量的痕迹。

    杜鹃花的芬芳淹没了他。

    这一天,在她的引领下,他进行了他的成人礼,他生命中最华贵最美妙最庄严的成人礼。

 第99章 山洞之梦(下)

    山中的日子闲淡悠长,与世隔绝,在山里住得久了,就会产生一种错觉,仿佛山下的那些纷扰俗事,就像画本里、故事中、异时空的事,永远和自己扯不上关系。自己的是时光会一直这样,慢慢悠悠,安安静静地持续下去。

    直到一行人的到来打破这种宁静。

    正是秋天,山中的树叶斑驳绚烂,野果也已成熟,她已经开始储备过冬的食物。

    某一天,她养的土狗阿黄突然一路犬吠着来报告,她跟过去一看,陷阱中落了几个呼救的男人。

    男人自称到山中打猎,迷了路,一不小心跌入了陷阱。她听后,把人拉了上来。

    当人一上来,她立刻感觉到不对了,在陷阱里看不见,等上来后才发现,他们穿着统一的服饰,衣饰精良,配有刀剑,很明显是官府的人,官府的人来山里做什么?她心中顿时咯噔一声。

    果然,打头的男人问她,“姑娘在这山里住,有没有见过这个人?”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画像,画像上的人正是磁岩,男人目不转睛地盯着她,“这个人是逃犯,逃到了这座山里,窝藏了可是要砍头的。”

    “啊!”她露出惊恐之色,“逃到了山里……他、他杀人吗?”

    “这可说不准,”男人笑了,痞痞的,“没准还吃人呢。”

    “原来大哥们是来抓坏人的,”她道,做出埋怨的样子,“这人也是,逃哪里不好,偏逃到山里。不过这山这么大,野兽也多,说不定他早让野兽给吃了。”

    “呵,吃了也得找到尸骨,”男人懒懒道,把画放入怀中,“姑娘怎么称呼,就你一个人在吗,家里人呢?”

    阿果一一回答,道:“我阿爹和阿弟下山去了,很快就回来了,各位大哥到我家喝口水吧,等我阿爹回来让他送你们下山。”

    她诚心相邀,几个男人愈发释然,窝藏逃犯是和她没关系了,否则她不会把人往家里带的。

    她心中想的却是,磁岩就在附近,万一被这几个人撞上怎么办,必须先把这几个人稳住,通知磁岩躲远一点,然后再把这些人打发走。

    她把人带到离陷阱不远的第一个山洞,这里埋藏着父亲酿制的野果子酒,她让几人就坐,自己去取酒。趁机打发阿黄去向磁岩报信。一人尾随而来,靠在旁边的树上和她闲聊,目光在她的胸部和臀部反复流连,嬉笑道:“小娘子长这么俊俏,平常做这么多粗活?”

    她道:“贫家女子,谁不这样,没那么娇气。”

    男人突然从身后靠上来,手环到她前面,提住她手中那罐酒,在她耳边低声道:“小娘子这么说真让人心疼,俊俏的娘子本来就该给男人疼的,今晚让哥哥疼疼你?”

    她眼神突冷,忽地笑了,转过身来,直视着男人的眼睛,手精准地按到他的某处,男人的眼神倏然变暗,呼吸变重。

    她半是挑衅半是讥讽地笑道:“怎么,耐不住了,想吃肉?可惜人多肉少,你这刀能抢过别的刀么?”

    说完意有所指地往他的同伙方向看了看。

    恰于此时,有人叫道:“老三,见到女人就走不动道了,裤子提好了没?”

    哄笑声四起。

    女子灵巧地摆脱了男人,提着酒,走到洞中,笑对其他人道:“自家酿的酒,别嫌弃,我去弄点下酒菜。”

    叫老三的男人看着女子娉娉婷婷的身影,眼中出火,他蹲在地上,呼吸粗重。

    这一情景分毫不落地落进了磁岩的眼中。

    正如阿果预料的,他就在附近,可他没能解读出阿黄同志的心声,所以非但没有避远,反而回来了。不过看到有人,他本能地没有贸然靠近。

    阿果热情招待男人们的情景,和那个男人亲密的情景,他都看在眼里。

    他说不清心中是什么感觉,只觉得好像被什么东西给重重地堵了,堵得他浑身难受,呼吸不畅。

    当阿果到处找他的时候,他没有现身。

    天渐渐暗下来,那群人始终没有要走的意思,而磁岩也始终不见踪影,她开始心焦,此时她更怕的,是突然归来的磁岩撞见这群人。

    为今之计,只有尽快把这些人打发走。

    酒喝完,肉吃光,阿果道:“天不早了,我阿爹和阿弟可能赶不回来给各位带路了,大哥们只要沿着山前这条路下去,就可以走到山下。”

    头目已经微醺,眯眼看着她笑道:“下山?谁说我们要下山了,逃犯一天抓不到,我们就一天不能下山,难得这里有吃有住,我们兄弟就在这儿歇了。”

    众人嘻嘻哈哈笑起来,七嘴八舌道:“是呀,小娘子,你阿爹阿弟不在,自己住多危险,有哥哥们陪着你,虎狼才不敢来呀。”

    各种戏谑调笑声中,她的心越来越沉,越来越沉:逃犯一天抓不到,我们就一天不能下山,一天抓不到,就一天不能下山。。。。。。

    她的身体有些发冷。

    头目靠近她,目光缓缓地逡巡着她柔曼的身体曲线,模糊地笑道:“你放心,我们兄弟不会亏待你的,你的酒钱饭钱,还有。。。。。。”微微的笑别有深意,“服侍的其他费用,我们都会双倍奉上,只要你服侍得我们舒心畅意。”他若有若无地加重了“服侍”两个字,“兄弟们的赏赐绝对够你吃用几年的,”打了一个酒嗝,“可比你在这山里辛苦舒服多了,好好受用吧。”

    她脸上突然起了一阵无声的风暴,连一丝伪装的笑都没有了,只剩下一片冰雪般的冷冽。

    许多念头只在一瞬间,后来她想,只在一瞬间。

    她开始为那些人准备晚饭。

    中间去了林子一趟,依然没找到磁岩,可是她已经不急了,她采了一兜蘑菇回来。

    煮蘑菇汤,拌蘑菇酱,然后提了两只圈养的兔子到水边去收拾。

    就在她收拾兔子的时候,那个叫老三的男人又过来了,猝不及防从后面搂住她,迫不及待地掀她的裙子,他的力气极大,轻易化解了她的所有挣扎,把她顶到一棵树上牢牢禁锢住,在她耳边喘着粗气道:“我们老大说的话你都听见了吧,乖乖让爷们儿受用一回,爷们儿会好好疼你。”

    她紧紧地咬着牙,眼中激起一层薄泪。

    突然“嘭”的一声,她急忙回头,只见身后的男人,瞪着眼睛,提着袍子,以一种无比可笑姿势倒了下去,他的身后是手持木棍的磁岩。

    她又惊又喜,但很快意识到眼下的处境,当机立断道:“把他拖走,”说话间,提刀精准地插入男人的心脏,迅疾吩咐,“不要让人看见。”

    磁岩离开后,她略整了整衣服,提了兔子往回走,有人听到这边的动静,走过来,疑惑地朝她身后晃动的树林看,“怎么回事,谁在哪里?”

    她抿了抿略显凌乱的头发,红着脸,小声道:“没什么,刚才三爷他……”

    男人秒懂,看她的眼色瞬时变了,暧昧地笑道:“这就吃上了?”

    她的脸愈红,低头把手中的兔子递给他,道:“大哥能帮我先拿进去么?我整理下衣服。”

    男人笑着把兔子提了进去。

    晚间,一群人在一起吃肉喝酒划拳,好不快活,突然不知有谁提起,“咦,老三呢?”

    她心中猝然一跳。

    众人的目光不自觉地看向她,她道:“我在洗兔子时,我弟弟回来了,说我爹爹醉倒在路上,实在扶不动他,让我去帮忙。恰好三爷在,就替我去了。”

    众人也没怀疑,继续乐,待吃到一半时,头目道:“老四,你去看看,别出什么事。”

    阿果连忙上去斟酒,道:“那条路我阿爹阿弟都走熟了,不会有事的。我爹就是贪杯,不然家里怎么会有酒呢?想是卖了宝石心中高兴,又喝醉了。”

    众人的注意力果然转移,“宝石?”

    阿果“嗯”了一声,一边劝他们吃喝,一边娓娓讲起自己祖上买山的故事,最后道:“原本家里也不相信什么宝啊藏啊的,这不是山下不太平住到山里来了么,我弟就天天在山里挖啊挖的,后来真挖出了不一样的石头,拿了一袋到山下验看,还真能换些零花钱。想是有人觉得石头颜色稀罕吧。”

    说着,指了指山洞的石壁,“喏,就那种石头。”

    早有人举起火把往墙上细看,待看到那些闪着异泽的石头,有识货人顿时倒吸一口气,惊呼,“老大,真是宝贝,这种矿石我见过,贵得紧。”

    头目目光闪闪烁烁,犹如鬼火。

    他朝面前的人一抬下巴,“你和老四一起去找老三,”目光别有深意,“你们知道该怎么做。”

    两人答应了一声是,举步便往外走,头目的目光转向她,唇角笑着,而目光却冷如毒蛇。

    想杀人灭口吗?她冷笑着着想,心中默默地数着数,只听彭彭两声传来,找人的人还未走到洞口,便已经倒了下去。

    “你!”头目脸色大变,刚要起身,突然捂住肚子,脸孔扭曲,眼中溢出恐惧。

    “蘑菇汤好喝吗,蘑菇酱好吃吗?”她一字字问道,幽冷的笑如来自地狱。

    头目倒在地上,浑身抽搐。

    她提起刀,一刀一个结果了这些人的性命。

    磁岩回来的时候,她正呆坐在一室黑暗中,默然对着满地尸体。

    他冷不丁地看到眼前的景象,差点跳起来,背上刷地起了一大片汗毛。

    “把这些尸体全都处理了,不要让人看出一点痕迹。”

    她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甚至有点冷酷。

    他忍着满心的惊悚感把尸体拖了出去。

    回来时,她依然坐在那里,连姿势都未变,他走近了才发现,她在流泪,无知无觉地流着泪。

    他心中一动。

    她还是那副声调,脸上流着泪,而声音却平静至极,“没事了,以后再也没有人会找你的麻烦了。”

    他懂了,知道了那些人为什么要死,心中顿时起了一片山呼海啸。

    她护他至此,她竟然护他至此。

    而她护他如此,却还能保住自己,没有人知道这个对他有多重要,甚至比护他还要重要。

    一种从未有过的感情,在这一瞬间激涌澎湃。

    爱慕,眷恋,崇拜,渴望。

    一个女人可以因为一个男人的力量而爱上他。

    而同样,一个男人也会。

    他就是这样的男人。

    在这一刻,这种强烈的感情覆盖了一切。

    他半跪在她的身边,低头亲吻她的手指,吻得那样轻柔,而全身都在激动地颤抖。

    那一晚,他们很疯狂,从未有过的疯狂,每个人都有点失控,他的生命中好像突然开出一片新天地,那样开阔,那样磅礴,让人迷醉。

    从此以后,他好像变了一个人,虽然从他来到这里之后就变了不少,但此后他更开朗,更有生气。

    也更健壮。

    他沉浸在幸福中。

    女人的精神却一天比一天差,吃不好,睡不好,还干呕。

    虽然他尽心尽力地体贴她,也没见好转。

    有一天,她蓦然醒悟似的看着他,然后抚着自己的肚子,像是惊喜,又像是惶恐,不停喃喃自语,“这是真的吗,老天不会惩罚我吧,不,不会的,那些人都是坏人,老天不会因为坏人惩罚好人的。”

    她像是坚定了某种信念似的,对他道:“我要下山一趟。”

    他有点不乐。

    她说:“冬天来临之前我必须下去一趟,许多东西要置办,趁现在手脚利落,把该准备的都准备了。”

    他要和她同去。

    她坚决制止,看着他的眼睛,严肃道:“你在山上等我回来,记住,不管什么时候都不能下山!”她一再强调,“守住我们的山洞,我一定会回来。”

    守住我们的山洞,我一定会回来。

    他一直记得这句话,像一种信仰,镌刻在他的身体深处。

    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山林黄了又绿,绿了又黄,她一直没有回来。

    不知从哪一天起,他不再出洞,不知从哪一天起,他的身体和山洞融为一体,他不知道自己是活着,还是死了,无数岁月过去,他忘记了很多事,唯记得她那句话:守着我们的山洞,我一定会回来。

    他一直在等她。

    你救了我的性命,我报你以忠诚,用我的一生。

    他成了守窟者。

 第100章 五尾黑狐

    梦境猝然消失,守窟君又开启了咆哮帝模式,流瞳睁开眼睛,发现洞中另一个梦也不见了,香公子正在旁边看着她。

    两块点心同时消失,流瞳的心情绝对称不上好,她有些郁郁地对香公子道:“你醒了?我见你刚才吐了血,你没事吧,有没有掉香?”

    香公子:“……”

    香君道:“我没事,你呢,狐君放过你了?”

    流瞳反应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说的狐君是指狐狸。

    她起身抖了抖皮毛,淡定道:“它被守窟者吼晕了,我把它扔了出去,嗯,我放过它了。”

    香公子:“……”

    男人看她的目光有丝奇异,像是惊讶又像同情还夹杂着莫名的伤感,他抚摸着她的头,说道:“你不知道它有多可怕,它是从青丘国来的,如果不是做了恶事遭到惩罚被削去四尾,现在都是九尾狐了。它以前从不进这个山洞的,现在因为你竟然进来了,看来它是盯上你了,小鹿,你还是离开这里吧,它很危险。”

    流瞳看着他,心中感动,她道:“你放心,它不会再找我麻烦了,我保证他以后见了我都得绕道走。”

    她舔了舔他的手,沁人心脾的香味让人舒心,她道:“你别担心,我说过要保护你的,就一定说到做到。”略略一顿,“上次狐狸能打到你那是意外,以后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了。”

    香公子愣愣地看着她,反应不过来也似,看上去傻呵呵的。

    难道在洞里住久了会被传染,还是因为他是块木头的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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