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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宠物全是鬼-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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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母亲。”朱绛颜起身,牵过巧燕的手,由她跟惊蛰扶着出门去朱绛婷那里。
朱绛颜已恢复仙位,双目复明,甚至可视鬼神,但还是要继续扮演自幼失明的朱家二小姐,她便走得极慢,等到走到朱绛婷房外时,三人便听见里头传来碗碟碎裂声。
惊蛰掀了帘子,由巧燕扶着朱绛颜进去,刚进屋就看见碗碎了一地,地上还淋着温热的药汁,朱绛婷伏在床上,脸色苍白,看见她们进来,翻个白眼,并不打算理会。
巧燕也不打算理她,扭头跟丹环说话:“我们是来请大姐儿过去的,上山的时辰要到了,莫要误了吉时。”
“可是……”丹环犹豫地看了朱绛婷一眼,看朱绛婷丝毫没有说话的意思,才迟疑地开口:“大姐儿病了,身子虚,怕是今日去不成。”
巧燕点头,这才走到床边,俯身笑着看向朱绛婷:“大姐儿,身子可还好?大姐儿的身子要紧,若今日不能去,佛祖也会体谅大姐儿的,我们也会为大姐儿祈福。”
“你们怕是祈求我早死吧!”朱绛婷即使在病中,也是牙尖嘴利不饶人,看见巧燕的笑就觉得她是在笑话自己,挣扎着想扑过去扯住巧燕头发。
巧燕及时直起身,避开朱绛婷的手,笑道:“大姐儿看样子病得不轻,力气都没了,请大夫来看过没?快去把方大夫请过来给姐儿看病,我们这就去回夫人跟老爷了。”
说完,也不管朱绛婷在后头有多咬牙切齿地瞪着自己,巧燕径直扶着朱绛颜走了。
从头到尾,朱绛颜也没讲过一句话,就看到朱绛婷身上的黑气时眼帘微不可查地动了动。巧燕过来扶她,她也就跟着离开,心里在想着别的事。
看起来昨夜彘童吃了不少朱绛婷的元气,才致使她今日连动弹的力气都没剩多少。不论仙人还是凡人,元气大伤后很容易招惹鬼怪上身,彘童虽是恶鬼,好歹有她控制,伤不了人命,可外头的野鬼就没那么多限制,不把她扒皮剔骨吃了个干净才是怪事。
想来若是朱绛婷今夜死了,因果还得分一半到彘童头上。她养的鬼,若不能化净怨气平安送去投胎,而且还间接害人性命,可是她的责任。朱绛颜在心里权衡之后,觉得今夜回来有必要保住朱绛婷一命。
至于朱绛婷对她凡人身份的欺压加害,她毕竟是上神,要有上神的风度,没伤她根本,就全当陪她打发时间罢了。
朱绛颜想完,也正好走到甄氏房里。甄氏便带着她登上马车,前往城外雾驼山上的净严寺。
朱府所在的元江城只有雾驼山上一座佛寺,听闻这座佛寺有三十年历史,捐资建寺的还是朱家的祖父。所以老夫人在世时就经常携着甄氏前往净严寺礼佛。老夫人仙去后,甄氏承下老夫人的意志,对礼佛之事从不敢懈怠,每月都要去净严寺上香诵经。
今日是例行去净严寺上香。朱绛颜想着要寻个理由在拜佛时溜出去,不然她拜下去,说不准真佛祖菩萨显灵,她又是个素来将鬼当宠物养的,见到佛祖菩萨难免尴尬。
甄氏不知她心里的盘算,握着她的手跟她讲了一路的佛经,讲得朱绛颜昏昏欲睡,好不容易挨到雾驼山脚下,朱绛颜才如释重负,跟着甄氏下马车,步行上山。
她归位的那夜,是听到佛钟声才惊醒神魂。元江城只有这一座佛寺,也只有一口佛钟。寻常僧人敲佛钟,声音不会传去这么远,这里头恐怕有古怪,说不准是哪路仙家路径此地,仙气撞上佛钟,误打误撞惊醒她。又或者,是有仙家故意撞钟将她唤醒。
可惜那夜她刚恢复仙位,神魂尤其不稳,没能及时来净严寺看看究竟是哪个撞的钟。今日再来,不知那位是否还在。
朱绛颜目盲,走得慢,还好甄氏经常带她上雾驼山,这条路她熟悉,所以还算好走,朱绛颜也装得舒心些,不然走得跟龟爬似的,她自己就累。
净严寺主持早早等在寺门口迎接他们。甄氏领着朱绛颜等人先向主持行了合十礼,再由主持领他们进去,入殿上香,祈福诵经。
入殿前,朱绛颜拉住甄氏,小声跟她说自己腹痛,甄氏便让她先去如厕。朱绛颜绕到后院后,又找了个理由打发走扶着她的惊蛰,自己一个跑去佛钟那处察看。
如她所想,佛钟上果真残留有淡淡的仙气。不过这仙气不纯,颇有些古怪。朱绛颜认了半晌没认出究竟是哪路仙家,便走上前去沾了些仙气在手上,想着回去让丧服鬼带去浮玉山上,让她养的鬼们好好认认。
没等她将仙气装进玉瓶里,便听到一道声音从身后响起,低沉微哑,突兀间唤醒她尘封许久的记忆:“帝姬。”
朱绛颜回过头去,看见一个黑衣青年站在台阶下,用平和的目光看着自己。他眉目极其英俊,几乎承下昔年他母妃那般倾倒三界的容貌。朱绛颜愕然望着他,因为这个仙家此事此刻万不该出现在此地。
他应是被流放在西荒极地,在无边黑暗中孤寂终身,三界没有谁敢将他从西荒极地放出来,因为他的罪名是天君亲自定下,并亲手放逐进西荒极地中。帝谕传遍三界,天君第四子容与弑其母妃,故而逐出天庭,永世不可归!
“你……”
朱绛颜话还没说出口,便听得容与轻笑道:“帝姬莫慌,我私自逃出西荒极地,只有你知晓。我今日来,是想确认帝姬无碍,随后便离去。”
“是少君敲的钟?”朱绛颜这才想起容与身上的仙气,跟佛钟上的一样。她已有三万年没见过容与,之前她跟天庭也不大亲热,认不得容与身上的仙气也不奇怪。
容与点头,他一身黑衣,极配他的容貌,朱绛颜还没见过他身穿黑衣。当初在天庭他是白衣玉冠,即使身居浮玉山,朱绛颜都听说过这个天君第四子的名号,少年沉稳,其天赋与聪颖世间万年罕见。
容与声音再度响起,唤回朱绛颜放飞的神志:“容与此次,是想请帝姬帮个忙。”
第4章 湖底河神
见到容与后,朱绛颜便知道这次事情颇有些棘手。
容与被罢黜太子位,逐出天庭一事,当初她在浮玉山上也略有耳闻。
听闻当时天妃久病在床,太子日夜衣不解带侍奉在侧,若是天妃病体痊愈,这件事定能传为三界美谈,赞颂太子贤德孝心。可天意弄人,天妃日益病重,到后来,听说憔悴得连话都说不全。
后来一日有名仙侍从天妃寝殿内仓皇逃出,扬言容与少君欲谋杀亲母。此事半盏茶功夫便传遍天界,天君震怒,夺去容与全部修为,将他贬下天庭,流放西荒极地,并请来三界所有医者,以求保住天妃。
可惜天妃最后仍旧魂归混沌,丧钟响彻天界七日,连浮玉山上的群鬼也都恹恹提不起精神。
朱绛颜对容与是否谋杀其母妃一事不持态度,毕竟她觉得此事均为那小仙侍一面之词,是以她今日见了容与,倒是没什么其他想法,何况容与救她一命,省去她再去投胎渡完二十年之劫的力气,朱绛颜向来有恩必报,所以容与要请她帮忙,她倒是挺乐意听听。
出乎她意料的是,容与不是对当年之事做辩解,而是让她再仔细看她方才从钟上取下的仙气。
朱绛颜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依言取出玉瓶,刚打开瓶塞,便被吓了一跳。
里面哪里是什么仙气,分明是浓郁炽热的魔气!连她方才沾在手上的一点,都烫得仿佛要烧起来般。朱绛颜连忙塞进玉瓶,生怕惊动此地供奉的佛,震惊地看着容与。
容与轻笑:“如帝姬所想,容与如今,已是半入魔道。”
“可你是天君亲子!”朱绛颜仍旧不敢置信:“天底下谁入魔,你都不会,你身上淌着的是天界至纯至圣的血,除非你精血被放尽……”
她的话戛然而止。
“当初,天君究竟对你做了什么……”
容与摇头,示意朱绛颜莫要再说下去,风轻云淡道:“当初发生了何事并不重要,我这些年行走西荒极地中,难免会身染杀孽,杀孽愈深,魔性愈重。此行,是想请帝姬帮我找回当年被剥去的半边神魂,我方可抑制魔性。久闻帝姬光风霁月,且最擅鬼魂之事。”
说着,他浅笑着看着朱绛颜:“请帝姬成全。”
朱绛颜来回踱了几步,抬头看见容与还在看着自己,用拳头捶了下掌心,下定决心道:“我从来不是知恩不报的神仙!你魂魄的下落交给我便是。”
容与垂眸笑道:“容与谢过帝姬。”说罢,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精致小巧的白玉笛,上面挂着一条串着血红色血滴样式玉饰的红穗子,递给朱绛颜:“我身无长物,前些年行走西荒,捉到一只小灵兽,听闻帝姬喜爱养宠物,便将此物赠给帝姬,吹响玉笛,便可招来灵兽玩耍。”
听闻有西荒的灵兽,朱绛颜眼前一亮,接过玉笛:“多谢少君。”
她想了想,自己身上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便将腰间挂着的仙位玉牌取下赠给容与:“这块玉牌我曾偷偷塞在佛祖莲座下,开过光的,你拿去,以后行走西荒,能防许多偷袭。”
容与接过她的玉牌:“帝姬若想寻我,便叩击玉笛三次。佛寺这处我不能久留,先行告辞。”
他笑起来很好看,朱绛颜在天上几十万年,没见过几个神仙有他这般好看。不由被他笑得有些老脸发热,稳住心神回礼,告别容与。
待容与走后,周围凝滞的空气才开始恢复平常。
惊蛰找到她,忙跑过来,抹去头上的汗珠气喘吁吁道:“小姐,找不着你可吓死我了,你要是伤到哪里可如何是好!”
朱绛颜握住她的手笑道:“不用担心,我只是闻见院内有花香,就过来走走,这便回了。娘可诵完经了?”
“还不曾,小姐可要一同过去诵经祈福?”
“不必了,我们现在贸然进去便是打扰到师父们诵经,且扶我在这附近走走吧。”
惊蛰脆生生应下,扶着朱绛颜走向寺中栽种花树的地方。
黄昏时分,甄氏才诵完经,拜别主持,看见朱绛颜跟惊蛰姗姗来迟,握住自己女儿的手略带责备道:“你呀,又去哪里玩耍了?诵经都不来。你这回死里逃生,全靠老天保佑,得好好谢过佛祖才是!”
“母亲说的是,只是女儿身子尚未好,今日有些头晕,不能久坐,便不敢去惊扰佛祖,只在殿外拜了拜,佛祖慈悲,想来是能体谅女儿的。”朱绛颜依在甄氏身边,软语撒娇。甄氏唯有她这一个女儿,哪里还能怪罪她,轻捏了下她的脸,也就作罢。
回到朱府后,朱绛颜先送甄氏回房,而后才去自己的房里。半道上撞见丹环端着药汤行色匆匆,险些撞到惊蛰身上,还是惊蛰伸手拉住她,才免得她手上的药汁洒在地上。
丹环稳住身形,连忙向朱绛颜行礼:“二姐儿。”
朱绛颜以前目盲,平日里耳朵还是能听见动静的,听声音便知是丹环,问道:“你走的这么急,出什么事了?”
“二姐儿,大姐儿她不肯喝药,余姨娘正在房里发火,方才多谢惊蛰姐姐扶我,不然洒了这碗汤药,余姨娘还不知会如何责罚我。”丹环又谢过惊蛰,同朱绛颜道:“我还得快些去给大姐儿送药,迟了就不好了。”
朱绛颜点头:“你去吧。”
丹环应了声,赶紧跑去朱绛婷房里。
“从前翠玉服侍大姐儿的时候,丹环脸色还是很好的,现如今,脸上瘦得都凹下去,瞧着真让人于心不忍。”惊蛰望着丹环的背影,感慨道。
听她所言,朱绛颜才想起翠玉是被彘童吓病了的,便问惊蛰:“翠玉眼下可好些了?”
“哪能这么快好呢?”惊蛰扶着朱绛颜缓缓往回走:“听说翠玉被吓得不轻,连着发了好几日的高烧,睡时嘴里胡言乱语些神啊鬼啊的,怪吓人的,不然大姐儿也不会这么轻易放她休息。”
朱绛颜点头,没有再问。
她本想着彘童是厉鬼,不分善恶,翠玉被吓住纯粹是受了无妄之灾,却不曾想到翠玉因祸得福。
她还想救治下翠玉,如今看来倒是可以省下这分力气。
那今晚,就是替朱绛婷挡下外头那些垂涎人血肉的野鬼了。
朱绛颜已有许久没挖坑逮过一群鬼,想想今夜要做的事,还颇有些兴奋。
夜间,朱绛颜早早便让惊蛰与两个小丫鬟歇下,自己倚在床边看书。正看得昏昏欲睡时,她桌上的烛火被不知从何处来的风吹晃了几下,将将要熄灭。朱绛颜索性一挥手,灭了这盏灯,从床上起来穿过墙走向朱绛婷院子的方向。
沿路风有点喧嚣,吹得人骨子里都冷。朱绛颜早已习惯这种阴森的鬼气,还有性质去看被鬼气污染的花。炎夏里荷花开得盛,水里又经常有水鬼出没,荷花都被鬼气熏得恹恹垂下花盆。朱绛颜走到湖边时,看见荷花丛下边的水里掠过一道黑影,飞速朝自己窜过来,浮在她脚边的水面下,十指瘦骨嶙峋,扒着湖岸,用一双惨白的眼看着她。
看见它朱绛颜才想起来,她落水那日,湖底有不少水鬼争先恐后想吞掉自己的神魂,幸而有容与撞佛钟,她才得以完好脱身。她瞧着脚底下这只水鬼,觉得有些眼熟,想来是那夜侥幸逃生的水鬼之一。
朱绛颜平日里看野鬼都是用看自家未来宠物的心情,但她有一条大忌,所养的鬼绝不能有妄图害过她性命的。浮玉山帝君羽化时,她尚且年幼,举目无亲,经历不少困苦才得以保全这条小命,她珍惜得紧,当初决定养鬼,也是因为有次遇险时是个野鬼救了她性命,有恩必偿,有怨必还,是她这些年行走天界的准则。
脚胖这只水鬼看样子怨气颇重,身上也有血气,想来害过不止一个人。朱绛颜思索片刻,咬破食指,挤出一滴血滴在湖中。
血混入湖水里片刻后便无影无踪,三息之后,狂澜骤起,整片湖水如同沸腾,湖底传出三道轰鸣之声,而后逐渐平息下来,水清如镜,碧波荡漾。
朱绛颜满意地看到水底再无一丝鬼气,将食指含在口中止住血,踱步继续往朱绛婷院子那处走,忽然听见水底有道声音在唤自己。
“帝姬,留步!”
她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没见到人影,倒是看见那丛荷花缓缓朝自己浮过来。朱绛颜蹲下身子,看荷花丛下头探出一个老人的脸,花白胡子,满脸皱纹,小心翼翼地看着自己。
朱绛颜稀奇道:“原来这丁点大的湖里还有河伯?”
河伯堂流朝朱绛颜行了礼,笑道:“让帝姬见笑,小仙是被朱家先祖捕来压在此处,本是保家宅平安的,但朱家祖上擅自捕捉仙家,犯了大忌,小仙也是一时糊涂,被鬼气迷心,致使这片湖里沉着数千恶鬼。小仙三生有幸,得帝姬一滴神血净化并破开枷锁,如今心中怨气尽散,帝姬大恩,没齿难忘!”
作者有话要说:
相信男主,绝对不是个苦情的娃!他很牛比的!
第5章 吞
朱绛颜蹲着身子,一手托起腮,奇道:“还有这等事?”
她下凡来投胎时候是直接从判官那处拿的牌子,没过问投胎去的那家具体情况,没想到恰好投来的这家祖上居然拘禁了神明。为神者,皆有受凡间香火供奉,心诚且良善之人,其供奉的神灵会偶施仙术,圆其所愿,然而所有神仙都有一大忌,就是凡人强行拘禁神灵以满足其贪欲。不过神毕竟是神,鲜少有能被凡人捉住的,能捉到个河伯,这朱家祖上看来还有些本事。
朱绛颜要在人间熬过渡劫的二十年,心中无聊的很,如今除去容与所托,又来了凡人拘神的奇闻,登时打起了精神,觉得有必要深挖一下朱家祖上之事,便对河伯说道:“你所言之事,我会为你查明,届时自会还你公道。眼下你既戾气尽除,枷锁已消,就趁早回你所掌之位上去吧!”
听她所言,河伯堂流朝她深深一拜:“小仙谢过帝姬大恩!不过小仙在此地困囚已久,仙位玉牌失灵,想必天庭已派下新任河伯接替了小仙的位子。小仙如今无处可去,若帝姬不嫌弃,小仙愿侍奉帝姬左右,供帝姬差遣!”
以前不是没有仙家来投靠过朱绛颜,但朱绛颜嫌麻烦,都给打发了去。今时不同往日,朱绛颜信得过的仙侍鬼宠等都留在了浮玉山上,身边唯有彘童一个,彘童幼年成鬼,难免心性不全,办事不够妥当,留下堂流,她倒是可以省点心力,便点头答应:“我在凡间时可以将你带着,等我回天庭后,会向天君禀报,给你另谋个位子去。”
闻言,堂流跪倒在地,叩首三回:“帝姬大恩,没齿难忘!”
“行了,你起来吧,我还有事要做,你跟我同去吧!”朱绛颜挥挥手,免了他的礼。堂流连忙跟上朱绛颜,随她往朱绛婷住处走。
堂流虽被囚禁了近百年,不过朱家大小事他都了然于胸,包括当日朱绛颜被推入水。听闻朱绛颜要去帮朱绛婷挡住野鬼,堂流惊讶了半晌,问道:“这凡人如此对待帝姬,帝姬为何还要以德报怨?”
“我没那么高的道德觉悟。”朱绛颜摆手:“我就是闲得无聊。”
堂流一时间竟不知如何接话。
至朱绛婷院落外时,时辰还未至三更,朱绛颜刚归位,仙力都用来稳固神魂,致使这几日身子都十分惫懒,等了一会没等到厉鬼潮后,嘱咐堂流盯着,自己爬上院外的树上去睡一会。
没睡多久,她便听见有道声音在轻声唤她,睁眼看去,她耳边卧了一只金色小锦鲤,吐着泡泡唤她醒来。
锦鲤是堂流招来的,堂流怕自己有所动作惊到围过来的厉鬼,便送了只锦鲤到树上去唤醒朱绛颜。小锦鲤才一丁点大,还未能化妖,离不开水太久。朱绛颜在掌心托起一团水球将小锦鲤放在里面,移开目光往树下看去。
天上已乌云密布,遮星掩月,夜风不止,吹动起树木花叶,投下的影子如鬼魅乱舞。第一道鬼哭声幽幽传来,霎时间打破了夜幕下的寂静,十几个鬼影从黑暗角落里爬出来,争先恐后朝朱绛婷的屋子里拥过去。
这架势连堂流都吃了一惊。他知道朱府鬼魂不少,但区区朱绛婷能引来十数个恶鬼,着实出乎他所料。
朱绛颜不知何时落到堂流身旁,瞧见他惊讶的神情,笑道:“这鬼数量是正常的。朱绛婷平日里与人为恶,房中积累怨气颇深,容易招惹鬼怪,加之朱府囚了神,气运衰弱,便于鬼物蛰伏,今夜引来的鬼就更多了。不过这些鬼里没一个有趣的,遣散就罢了。”
放着任何一个别的仙家,这屋子都是住不得的,会影响修行。但朱绛颜倒是挺喜欢这种房子,她所住的浮玉山便是鬼气凝聚之地,不过怨气尽被她化去,变为另类的灵气荟萃之地,天界没几个仙家住的地方比她家灵气更足。
堂流听闻过浮玉山上帝姬极喜欢饲养鬼物,浮玉山上是连上位的神仙都不敢硬闯,既然朱绛颜说没有有趣的鬼,就是没有她看得上的厉害的鬼,堂流当下连连点头称是,他被鬼气侵得浑身冰冷,满心盼着朱绛颜马上遣走这群鬼物。
朱绛颜来时就在朱绛婷房外布下阵,阵是凡间的阵法,没带一丝仙气,但也足够拦下鬼物半个时辰。那十几个鬼就在朱绛婷房外徘徊不散,鬼哭声声,颇为恕�
朱绛颜本是打算早早遣散这群鬼就回去睡觉,没想到朱府会囚禁了神,这事就有趣得很了。囚禁神的地方,神仙的怨气足够将这地方化为一个满载怨气的漩涡,尤其是今夜有人元气衰微,引来附近厉鬼,怨气凝聚此处,更容易吸引别的东西。朱绛颜说不上会引过来什么,但有很大几率不会让她失望。
眼看朱绛颜没有打算走的样子,她旁边的堂流就只能蹲着陪她。朱绛颜倒是说过他刚被从囚禁中放出来,身体虚弱,若不舒服可以先行离去,但堂流坚持要守在朱绛颜身边,朱绛颜便也没说什么,只将手里托着的装着小金鱼的水球递给堂流。
堂流接过水球,以为是朱绛颜手酸不愿拿,没想到水球一入手如同灼灼火球,暖气刹那间流遍他全身,逼退了所有森寒鬼气。堂流瞠目结舌,将手指伸入水球中,水球里面倒是跟湖里一样冰凉。他登时明白是朱绛颜体谅他体弱,专门为他在水球外面做了道驱鬼气的仙法,便感激地朝朱绛颜俯下身子。
朱绛颜摆摆手,免了他的礼,全心注意着朱绛婷房外的动静。
起风了。
方才十几个厉鬼来时,风森冷阴寒,现在的风是如同刀刮一般的罡风,院子里的花草树叶几乎都要被掀飞出去。
待到风渐渐平息,灰白色雾气从不知何处弥漫过来。整座院落顿时温度下降得厉害,就连堂流都知道定是有厉害的鬼物现身。
果然,几息之后,灰雾中有个身形庞大的怪物迈着沉重的脚步朝这里走过来。堂流不禁屏气凝神,借着灌木丛的掩映朝那个怪物张望。朱绛颜突然按住堂流,轻声道:“不要看着它,它是吞,对视线极为敏感。”
听得这话,堂流连忙把头垂下,专心看手心里的水球。小锦鲤在水球里游了几个来回,堂流终于忍不住,问朱绛颜:“帝姬,什么是吞?”
“吞啊。”朱绛颜用手托着下颌想了想,道:“是种挺罕见的鬼,这年头甚是少见,战乱年代时候会偶尔出现,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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