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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宠物全是鬼-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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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村民耳中他简直满嘴胡言乱语,可架不住有几个村民感觉背后发凉,偷偷回头去看,这一看将他们吓得几欲昏厥,原本火势已经被扑灭的火架上重新燃起熊熊烈火,那火猩红如血,如同从地狱中喷涌而出,被绑在火架上早已被烧焦的那个女孩,缓缓抬起焦黑的头颅,用一双充斥着死气的怨毒眼睛,看着他们。
  “死人!死人,活了!”
  村民们,包括那个村长,尽皆吓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着想要逃命,可他们哪里逃得过喷发的烈火?火舌如同巨浪铺天盖地而来,汹涌的热流瞬间将所有村民吞入火海,瞬息之间,整座小村庄被烈火烧成灰烬,只留下被绑在火架上的焦黑尸体,还有站在不远处脚踩火海的郎中。
  郎中半垂着眼帘,看着眼前的一切,嘴角含着笑,对火架上的赵沉香说道:“你很走运,我喜欢看人相残,但我偏偏讨厌吃死人。被你家人带回去的那人死了快有两日,那股恶臭,简直令人作呕,所以我为你留着他们。”说着,郎中一挥袖,有团黑气从赵沉香家中腾空而起,呼啸而来,停在赵沉香眼前。
  那股黑气散去一些,露出当中瑟瑟发抖的赵沉香的外公外婆。郎中笑意更深,用一种奇异的语气,蛊惑着赵沉香:“是他们丧尽天良,你有什么错?可为什么受苦的是你?来,他们现在任由你处置,你可以生生世世折磨他们,你还在犹豫什么?”
  火架上的赵沉香挣扎着滚下来,爬到那团黑气面前,仰起焦黑的脸,看着黑气中的老人。
  那两个老人苦苦哀求,赵沉香定定看着他们,良久,她空洞的眼眶中突然滚出两行血泪,跪在一片废墟之上,发出尖锐的哭嚎。
  就在这一刹那,郎中陡然抬起眼皮,目光如刀劈向虚空中的某一处。朱绛颜立刻从吞的意识中退出来,将手指撤离她的额头。
  那股赤红的火焰似乎透过吞的意识跨越百年,烧到朱绛颜手指上,她即便及时撤离,手上依旧残留着灼热的刺痛感。朱绛颜将手指含入口中,沉思许久。
  不用看,她也知道接下来发生了什么。
  那郎中蛊惑赵沉香吞下她外公外婆的魂魄,致使三人的冤魂纠缠百年,怨气不散,从而变成恶鬼“吞”,虽说她外公外婆罪有应得,可生前未做坏事的赵沉香也没能进轮回往生,而是日复一日被怨气折磨,变成如今这副丑陋的模样。
  朱绛颜倒是不曾因为赵沉香经不住蛊惑吞掉魂魄而厌弃她,浮玉山上多得是戾气深重的恶鬼,全都是生前遭受过迫害,死后怨气不消而徘徊人间,若被人迫害成这副样子还心中不生怨恨,那是圣人,圣人是要成佛的,哪里还能变成厉鬼?她所在意的,不是怨气多深恨意多浓,而是是否曾行伤天害理之事。
  因为那一村的村民之死其实不是赵沉香所为,她是被假象蒙蔽了眼,被魔鬼的低语迷惑了心智,那场火海是郎中化出,那两个被黑气包裹的老人其实早已被火烧死,赵沉香不曾杀过任何人,却背负着一村的血债。
  也怪不得她,毕竟那是上古凶兽穷奇,知人言语,善蛊惑人心,喜好战争,而厌食死人。赵沉香不过是个凡人,死后也不过是个懵懂魂魄,哪里对抗得了穷奇?
  只是不曾想到,穷奇当初被囚于西荒极地,居然神不知鬼不觉逃了出来。朱绛颜在天庭时并未听到什么风声,想来是天上的几位尊位神封锁了穷奇出逃的消息。
  想到西荒极地,朱绛颜便不可避免想到那个黑衣少君。她摇摇头,定下心神,看向站在面前的赵沉香。
  赵沉香依旧低眉顺眼望着地面,不敢抬头直视她,连动都不敢动。
  朱绛颜叹口气,问道:“你还恨吗?”
  赵沉香眨了下眼,沉默许久,而后缓缓地、轻微地点了下头。
  她的反应在朱绛颜的意料之中,朱绛颜摸着她的发,柔声问道:“那你可想解脱?”
  这回赵沉香抬起头,用希冀的目光偷偷瞟了朱绛颜好几眼。朱绛颜看懂了她的眼神,握住她的手,道:“我会帮你化解怨气,我带你去看看,神仙眼中的经过。”
  说罢,朱绛颜重新将手指贴在赵沉香前额。赵沉香顺从地闭上眼,意识随着她仙力的指引回到当初那场悲剧发生之时。
  待到赵沉香重新睁开眼,火光扑面而来,灼灼夺目。朱绛颜就站在她身旁,握着她的手,柔声对她说道:“走过去看看。”
  赵沉香迟疑了许久,才缓缓踏出一步。
  一步足以让她看清火光中的人们。当初那群村民围在火堆旁,望着被绑在火架上的女孩窃窃私语,火光映着他们的身影,如妖如魔,张牙舞爪。
  而在村民背后,投过来一道巨大的影子,遮天蔽日,那巨兽匍匐在山上,铁钩似的利爪抓着山岩,眸色如血,背生双翼,巨大的尾巴悠闲地摇动着,姿态懒散,在高处看着众生百态,就像是在看一场闹剧。
  赵沉香遥望着那头巨兽,从内心生出萌生的惧意让她无法动弹。直到朱绛颜走过来,重新握住她的手,从手上传来清凉的仙力转眼间驱散了她内心的恐惧,赵沉香感觉到在朱绛颜的庇护下她是安全的,于是紧绷的身子缓缓放松下来。
  朱绛颜浅笑着捏住她的手,抬起另一只手,指向村外:“你看。”
  赵沉香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村外本是漆黑一片,可赵沉香做了几百年的鬼,意识到那片黑暗并非正常的夜幕的黑,而是浓郁到几近实质化的鬼气。她情不自禁往前走了几步,倒抽一口凉气。
  村外居然围了几十个鬼魂,面目青白,怨气冲天,静静地遥望着围在火堆旁的村民们。
  这些是当初瘟疫爆发时,被村民关在某处活生生熬死的、或是被误认为感染瘟疫而被人暗中害死的人们!
  朱绛颜走到赵沉香身旁,柔声说道:“你看啊,你认为当初这事发生之时,无人可为你伸冤,你是平白枉死的。可你看见了吗?当初那场惨剧,魔看到了,鬼看到了,神也看到了。”
  赵沉香往天上看过去。遥远天幕上层云翻涌出一个巨大的漩涡,层层云海漩涡之上,端坐着诸天神佛,俯下身往凡尘中投下怜悯而威严的目光。
  “神不能干涉人间之事,可你以为,天理循环,六道轮回是摆设吗?若当初焚死所有村民的真是你,你以为,你能逃得过轮回、逃得过天道的眼睛吗?”朱绛颜收起温柔的姿态,紧逼赵沉香,赵沉香情不自禁退后几步,朱绛颜伸手挥去迷雾,霎时她们脚下掀起滔天浊浪,汹涌的黄泉之水滚滚流去,黄泉之下,恶鬼哀嚎,下方十二层阎罗地狱,每一层都遍地染血,每一层都触目惊心。
  朱绛颜抓住赵沉香的手,将她的手放在她自己的肩上。赵沉香手一缩,她摸到了一只苍老的手,那两个老人的鬼魂正撕扯着她的魂魄,死死咬住她的肩头。
  “放手,放他们去轮回,我带你去阎罗殿看判官给他们定下的来生。”
  赵沉香定定望着朱绛颜,眼泪止不住往下落。她知道自己跟他们纠缠了数百年,知道自己变成如今这副模样是因为跟他们互相憎恨、互相折磨。他们如此磋磨了这么久,当中仇恨,怎是如此轻易能放下的?
  朱绛颜叹了口气,手中掐诀,在话中带了净化恶秽的仙力,继续劝道:“你若还不甘心,我可以借来判官笔,为你去改他们的来生,但相应的业果由你承担。你是想让他们受到应有的报应,还是想继续背负着他们,最后让他们将你撕扯得魂飞魄散,拆吃入腹呢?”她顿了下,轻声说道:“若你不放手,谁又能帮得了你呢?”
  赵沉香抽噎几声,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
  她何尝不知道!她何尝不想有谁来帮帮她!
  可是她等了好久啊!她等了太久太久,没有人来,当初没有,几百年来还是没有。她全身都在疼,除了紧紧抓住这两个害死她的恶鬼,她不知道还能怎么办!她不知道怎么做才能还自己一个公道!
  朱绛颜将她抱进怀里,抚摸着她的发,柔声说道:“别怕,我在这里,我来帮你,有我在,别害怕。”
  赵沉香哭着点头,终于缓缓松开钳制着身上两个恶鬼的双手。


第9章 审判
  赵沉香肩头的两只恶鬼发出厉啸,不愿放开扣住赵沉香魂魄的利爪。朱绛颜朝他们望过去,双目血红,眸中似有修罗地狱,两只鬼骇然失色,连忙松开赵沉香想要逃走,瞬间被一股强大到令他们望而生畏的仙力压制在地,动弹不得。
  朱绛颜闭上眼,揉着眉心,看上去颇有些疲惫,道:“你自个去将他们捆了,待会儿鬼差过来压他们去地府,我们跟着鬼差一同过去。”
  说罢,朱绛颜递给赵沉香一捆绳索,赵沉香依言去捆住那两只恶鬼。她们此时已从赵沉香的意识中出来,回到朱绛颜的房内,独自在一旁玩耍的彘童看见又捆来两只鬼,嗖得从桌腿上爬下来,爬到赵沉香脚边,蠢蠢欲动想要爬到那两只鬼身上去。
  见他如此顽皮天真,朱绛颜忍不住轻笑,朝彘童招手。彘童立刻放弃两只没见过的鬼,跑到朱绛颜脚旁,蹭着她的腿咿呀撒娇。
  朱绛颜抱起彘童,笑道:“就数你顽皮!等会鬼差要来,送你去地府投胎可好?”
  彘童咧嘴咯咯地笑。
  外头传来动静,是惊蛰从厨房取来西瓜,走到院外遇见朱绛婷的丫鬟丹环,同她说了几句话。待到惊蛰进屋,看见朱绛颜倚在床上昏昏欲睡,忙将西瓜放在一旁,走过来看她:“姑娘怎么这一大早就乏了?”
  朱绛颜有气无力道:“今儿天热,不想动,你去外头忙吧,我睡会。”
  “好。”惊蛰应道:“我就在外头做衣裳,姑娘有事叫我就好。”
  朱绛颜点头,惊蛰看她睡了,便走出门放下帘子,坐在外头做针线。
  不多时,空气里似乎弥漫开一片稀薄的白雾,眼前一切都变得朦朦胧胧看不真切。惊蛰揉了揉眼,觉得头有些晕,还没来得及放下针线,便歪头昏睡过去。
  朱绛颜从床上坐起来,看着珠帘外出现一道白影,跪伏在地:“帝姬。”
  “你进来。”朱绛颜说道,指着被困在墙角的两个恶鬼:“这两人生前所犯之罪,罪无可赦,你且将他们压回地府,待判官审判。”
  外面飘进来一只怀抱煞白招魂幡的白面鬼,高帽白袍,依言走到墙角处,徒手拎起两个恶鬼,回来跟朱绛颜说道:“这两只鬼是贡州赵祭村人士,当初应是与其他村人的魂魄一道被带回地府,但不知何缘由不知所踪,与其一同失踪的,还有他们二人的孙女赵沉香。”
  “我知道。”朱绛颜点头:“赵祭村出了些事,使得赵沉香变成‘吞’,与这两个恶鬼的魂魄纠缠至今。我这次要同你一道去地府,将这事说明白的。”
  鬼差笑道:“原来如此,辛苦帝姬走一趟。”
  朱绛颜招来赵沉香跟彘童,一手握住一个,赵沉香未去过地府,心里害怕,还未反应过来,一眨眼,脚下已是一望无际干涸龟裂的黑色土地,地缝下隐隐透出血色火光,天上昏黄浓云翻滚而去,暗无天光,整片天地深沉得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这是地府。赵沉香闭了闭眼,勉强定下心神。
  鬼差领着他们顺着黄泉水走,不多时便看到一座巍峨耸立的城池。城门发出沉重的声响,缓缓打开,露出里面宽阔的大道,直通第一座漆黑大殿。
  “判官知道帝姬要来,便遣鬼差清了场子,恭迎帝姬。”鬼差解释道。
  朱绛颜望着从大殿里迎出的鬼差众鬼,微微一笑,没说什么。说是清场子,其实就是怕她又看上哪个鬼带回浮玉山上去,她父君是上任府君,她也算半个地府帝姬,要个鬼地府也不好不给,久而久之就养成听说她来提前清场的习惯。
  不过从地府要鬼是她小时候才会做的事,那时候她初失爹娘,整夜害怕得睡不着,现任府君,也就是她父君的上一任府君宠她,经常送几个听话又厉害的鬼陪她,如今浮玉山上小半数的鬼都是当时府君送她的。早先府君还想让她继承君位,把她吓得偷溜出地府,后来就甚少会来。如今府君年岁大,不怎么管事,又寻不到合心意的来继承府君之位,重担都落在判官头上,判官忙,难免有时顾及不到下面鬼差办事,才出了这种怕麻烦不愿给鬼导致自家帝姬回来却提前清场的事,估摸着他还被蒙在鼓里,朱绛颜也懒得提。
  自从她爹娘羽化之后,她经历过不少欺压之事,以前是忍辱负重,如今是懒得计较。总归现在也没什么神仙敢明目张胆欺负她。
  判官迎下来时,朱绛颜把彘童跟赵沉香的事同判官说了。判官便命提审赵沉香的外公外婆。两个鬼魂对生前死后所为之事供认不讳。
  朱绛颜这几日仙力用得过多,精神不好,总有些昏昏欲睡。坚持着总算听完审判,问堂下的赵沉香:“你可觉得判决有哪里不服?”
  方才判官确认赵沉香并未伤人,唯一的罪过就是被凶兽蛊惑吞下亲人魂魄,但由于她亲人魂魄未曾损伤,倒是她这些年魂魄被咬得将近溃散,所以罪过不大,判官许给她一个不错的来世,富商之女,一生衣食无忧,子孙满堂,寿终正寝。
  而赵沉香的外公外婆之魂则被打入地狱受百年折磨,再投入畜生道历经六世,为人砧板上肉。
  赵沉香一生凄苦,生前最大的心愿就是有一个美满的家,是以对此判并无不服,拜别朱绛颜,领了牌子随着鬼差去奈何桥投胎。
  朱绛颜又将彘童交给判官,彘童以为是要去玩,起初还挺高兴,可一见朱绛颜要走,立马挣扎着要跟她去,在判官怀里包着两眶热泪朝她叫喊,不愿离开她。朱绛颜便将彘童带了回去,等她这一世历劫结束,便带回浮玉山上去。
  离开地府之前,朱绛颜跟判官要了生死簿一观,并旁敲侧击地问判官是否有过不全的魂魄来过地府。判官虽忙,但若来地府的魂魄有异样则属于非正常事件,他定会有印象。可朱绛颜翻过地府近千年来异样魂魄的记载,都未看到符合容与情况的,便辞别判官,离开地府。
  等到回到朱府,朱绛颜眼前一黑,勉强扶着墙走到床边,便不省人事。
  醒来时,她眼前闪过一阵白光,魂魄半晌才归位,想着以后几天绝不能再动仙力,不然可等不到这辈子寿终正寝。她脑子里正胡乱想着,突然听到耳旁有人在哭,勉强睁开眼,看见甄氏伏在她床前,眼眶都哭得红肿一片,见她醒来,抱住她喜极而泣:“我的儿!你这是怎么了?怎的突然就晕过去了?”
  “母亲,我没事。”朱绛颜握住甄氏的手,想坐起来,但身上使不上半点力气,无奈只得躺着跟甄氏说话:“女儿只是有些累,不碍事。”
  甄氏抹了眼泪,责备道:“你这哪里像累!惊蛰平日里那么乖顺冷静的孩子,方才不管不顾跑进我屋里,慌得小脸煞白,险些被绊倒在地,说你躺在床上怎么都唤不醒,你可把为娘吓着了!请来的大夫说你是忧思过度,娘知道因为偏房那两个你过得不舒心,可你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娘怎么活下去!”
  朱绛颜只记得自己是趴在床边上昏过去的,不记得是何时躺在了床上,她心里诧异,面上没表露出来,依然安慰甄氏:“女儿晓得,可能是今日日头大,晒着了,早上便觉得头晕,睡一觉便好多了。娘且放宽心,女儿会照顾好自己。”
  甄氏又说了她几句,朱绛颜一一应下,好歹安抚了甄氏,在甄氏的监督下喝下药,甄氏才抹着眼泪叮嘱惊蛰好生照看朱绛颜,而后依依不舍地回去了。
  等到甄氏走后,朱绛颜跟惊蛰说自己想再睡会,叫惊蛰去外头守着。惊蛰应下,带着另外两个小丫头退出去,屋里只剩下朱绛颜时,朱绛颜才开口问趴在床尾的彘童:“我晕倒时候,可有旁人进来过?”
  彘童咿呀比划,也不知道在比划什么。朱绛颜看不懂,便招他过来,一指按在他眉心。
  彘童的记忆碎片在朱绛颜眼前呼啸而过,她看见自己的身影,摇摇晃晃,勉强走到床旁边,然后一头栽倒在地。
  跟在她身后的彘童慌忙跑到她身边,用力拽她的手,可彘童太小,拽不动,眼里包着两包泪急得围着她打转。
  片刻之后,有人掀开珠帘走进来。
  来人长身玉立,一袭黑衣,走到她身边,托起她的后脑,将她抱起来。
  朱绛颜的脸登时涨得通红。
  竟是容与!
  容与脸上没有别的表情,微微侧过头,看了怀中昏睡的她一眼,他睫毛纤长,微侧过去的脸弧度漂亮,在黑暗中投下个惑人的剪影,而后转过头,径直朝她的床上走过去,将她放到床上,掖好被角。
  将她安置好后,容与便走了出去,彘童所看见的到此戛然而止。
  为何容与会在此处?


第10章 路过
  朱绛颜思来想去,唯有一个理由可解释,那便是容与是来询问她那半边魂魄寻找进度,偶然看见她昏倒在地,碍于天君太子的修养,不好装成并未看见,所以出于礼貌将她抱上床。
  越想越觉得这个理由合情合理,朱绛颜便不再胡思乱想,倒头先睡一觉要紧。
  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醒来时已经天色近晚。朱绛颜从床上爬起来,看见惊蛰从外头进来,服侍她更衣梳妆,朱绛颜本打算胡乱挽了头发吃完饭便可,不曾想惊蛰说道:“夫人稍后要过来,好像有事要跟姑娘商议。”
  甄氏寻常时候晚上不会来找她,此次说有事商议,应是大事。朱绛颜便收拾妥帖,去吃了饭,边听惊蛰给她念书边等着甄氏过来。
  没过多久,甄氏便到了。进屋看见朱绛颜在听书,先是软语责备了她身子才好就劳累,而后问惊蛰是否给朱绛颜喝过药。朱绛颜握住甄氏的手,笑道:“娘亲放心,药已经喝过了,不知娘亲来找女儿是有何事?”
  甄氏拍拍她的手,心里有些不舍,但想想女儿已有十五,也是时候该同她谈谈,便柔声道:“你爹爹当初在秋安先生那处念书时,有个同窗好友,这些年本不大联系了,可前些日子你爹爹外出经商,遇见了这位姓杜的老爷,那杜老爷为人和善仗义,膝下还有个十九岁的儿子,名唤杜维隐,听说相貌堂堂,学识也是顶尖的,娘便想来问问你的意思。”
  前面听着一大段话,朱绛颜心里便预感到一二,此番听完后哑然失笑,甄氏此行竟是为了她的婚事来的。
  若朱绛颜并未神魂归位,那以她的年纪是该考虑婚嫁之事。可她如今已不仅是朱家嫡女,更是浮玉山上身份尊崇的帝姬,数万年都没谈过情爱,眼下要她嫁给一个从未见过的夫君,她是万万不肯。
  朱绛颜正思索着要以何种理由推拒这门亲事,便听得惊蛰在外面通禀:“夫人、姑娘,余姨娘来了。”
  听闻余姨娘来,甄氏坐直身子,蹙起眉,颇有些心烦。朱绛颜知道甄氏的心思,摸索着抚上她的手,安抚地轻拍几下,道:“娘亲莫要烦心,先听听余姨娘来所为何事。”
  “她能为了什么?不就是为……”甄氏碍于余姨娘就在外头,话只说了一半,没说下去,长叹口气。
  余姨娘从外头进来,满面笑容,年岁已逾三十依旧娇媚婀娜,盈盈朝甄氏行了礼,笑道:“今晚老爷在妾房中用膳,妾听得老爷说,夫人有意要给二姐儿筹谋婚事。妾想来大姐儿比二姐儿年长,也是应当嫁人的时候了,便想着来求一求夫人,给大姐儿上上心,掌掌眼,求个如意郎君,也了却妾这半生的心愿了!”
  说着,余姨娘又朝甄氏一拜。甄氏不想理她,但伸手不打笑脸人,余姨娘虽话里都是在刺她,可毕竟不曾咄咄逼人,甄氏即便不愿也只能先将她扶起,扯出一抹笑,道:“妹妹哪里的话,大姐儿的婚事我自然会上心的……”
  她还未说完,余姨娘便抓着她的手笑道:“我就说呢!夫人向来都是大公无私的人,待我们偏房也是极好的!我听老爷说,他有个幼年同窗,膝下有个儿子,家境学识都是好的,不知夫人可否为大姐儿掌掌眼?”
  余姨娘的话刚提到幼年同窗,甄氏的脸色便不大好看,听得余姨娘想要甄氏撮合杜家跟朱绛婷,甄氏更是有些恼火,正欲说话,被朱绛颜按住手。
  朱绛颜方才吃着西瓜,听了余姨娘一大通话,心里已经有了盘算,见甄氏有些火气,忙安抚甄氏,笑道:“余姨娘说得有理,姐姐比我年长,是应当先为姐姐考虑。大家都是家人,母亲自当为姐姐好生挑选的!至于那杜家的公子,自然要姐姐喜欢才是最好!”
  余姨娘起初抱着要同甄氏斗上一番,然后再去朱老爷那处哭诉的心思来的,听见朱绛颜这话,寻思着似乎朱绛颜看不上那杜府公子,登时有点不是滋味。她朱绛颜看不上的人,怎能让朱绛婷委屈嫁去?心里如此想着,脸上的笑便收敛三分,幽幽道:“那妾先谢过夫人!大姐儿这几日身子不大爽利,暂且离不得妾照看,妾便先去了。”
  说着,余姨娘便径自离去。甄氏略微有些愕然,问道:“她这便走了?”
  朱绛颜笑道:“她走就走吧,娘亲莫要管她,给我读书可好?这本书是女儿从爹爹那处要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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