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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手指修尸手册-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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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来的孩子。
  唐萤嫉恶如仇,对妖倒没什么偏见,只是任春说过黑蛟是黑水泽旧主……她扫了一圈殿内人,不说任时生一个合修大能,一个个想必都是独占各方的角头,绝不是省油的灯。
  傅莲虽然是旧主后裔,但现在是个傻子,如若被他们知晓……和一只自个洒了盐抹了油的羔羊有什么差别。
  唐萤暗下决心。
  她必须护住娇娇痴痴的少年,免得他被生吞活剥!
  这么一想,少女不着痕迹挡住少年,简单利落道:“小辈只是恰好造访此地,尽力而为罢了。”
  看着几人合唱一台戏,任春嘴角都快抽到麻木。
  “道友过谦了!如若不是道友,我早已拖着一条断腿,命殒泽海!”
  在位的狮龟正好是当时唐萤无意间救下的修士,他一下便认出唐萤,心想少蛟主眼光真好,选中了那么一个人美心善的雌性。
  一旁听得一清二楚的姚仙兰面色不太好看,饶是她心如止水,也受不了这样被人一直戳伤口,照那个臭龟儿子小心眼的程度,之后沼海怕是没有金丹修士愿意和自己结近亲近。
  她面色越来越难看,心生不服,忍不住插嘴道:“真君大人是不是忘了还欠霞儿一个交代。”
  见对方不辩场合,要在蛟主面前闹笑话,任时生也收起笑容,眸色一沉。
  此时的他是成年男子的姿容,一身蟒袍金冠,脚蹬黑靴,一双凌厉的桃花眼看过去,顿时让姚仙兰从一时的情绪中清醒。
  “方才不是说得很清楚了?九转七魂铃好好锁在我任家的宝库里,闲杂人等根本不可能靠近!”
  憋了一肚子的气正好有了出口,他话锋一转,毫不客气道:
  “况且九转七魂铃上头有血缘禁制,非我任家人碰触者便会立刻被反噬,魂飞魄散。我倒好奇杨二姑娘是怎么跑进去,还惨死当场,连魂魄都聚不齐。”
  趁大人吵架,唐萤选任春身旁坐下。任春看着她身后的大煞星,一肚子千言万语说不出来,只好转了话题,顺着父亲接道:
  “杨凤霞死了。”
  唐萤想到那个傲慢狠毒的少女,一时间也不意外,只是意外任春下一句话:
  “听说手上还拿着九转七魂铃。姚家看外孙女死了,很不高兴,硬是要来殿上吵。”
  “可是……”
  唐萤记得九转七魂铃当时就被任春偷出来了,要拿来一同对付瀛鳌,不过这话她自然不会当场说出来。
  任春知道她的意思,迟了一会,小声呢喃道:“后来被我五哥拿走了……”
  唐萤心下一惊。
  她知道任春的五哥任夏行和杨家长女杨风韵订亲,之前就看他一直陪着杨家两女在四处游玩。当时见对方待杨凤霞这个未来小姨子非同一般,十分宠溺维护,又听任春说杨凤霞爱抢姐姐东西,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日后杨风韵能不能平安进任家门都不知道。
  只是后来杨凤霞在蛊会上闹得众人啼笑皆非,人人都知道她想得到九转七魂铃,但唯有任家人清楚九转七魂铃的禁制,在此处细思片刻,不由得寒毛竖立。
  那个温文徐雅的青年怕是早已设好了圈套,所以在对方屡次挑衅亲妹,甚至差点害死未婚妻后,任夏行都百般纵容,毕竟面对死人何必太计较?
  杨凤霞不会怀疑待她暧昧温柔的姊夫,说不定还得意洋洋赴约,以为自己美人计成功,让任夏行甘愿奉上九转七魂铃,既踩了任春的脸,又抢了姐姐杨风韵的未婚夫。
  任夏行笑起来和任春有七八分像,却是顶着那样徐如春风的笑颜,慢慢诱导杨凤霞去碰触九转七魂铃,激发禁制,灵魂被反噬惨死,最后落在外人眼底还是她趁火打劫,不要命去偷袭任家宝库。
  环环相扣,层层关联,竟连死后名声也不放过,可见任夏行对杨凤霞的杀意和厌恶相当之深了。
  “我知道了。”
  唐萤只觉得一阵毛骨悚然。太习惯任春毫无阴霾的笑脸,都忘了任家可是南芦邪修大家阿,一个个可不是吃素的。
  这边姚仙兰被任时生一问,也恢复了理智。毕竟是大家舵主,她不需几秒又回到权衡利弊的天秤上,很快为自己的冲动道歉,杨凤霞之死便这样不了了知
  见气氛和缓下来,唐萤状似环顾四处,突然出声探问:
  “先前小辈似乎冒犯了一位前辈,对方只自称颜夕,并未告知小辈道号,敢问在座前辈可有认识?”
  那个狐妖举止怪异,对自己图谋不轨;而那个叫敖湘的女子称他作师父,身上却有两种截然不同的魂色。这一对师徒实在古怪,唐萤特别留了心眼,人生地不熟,以防万一。
  她没注意到,身旁的少年正慢悠悠把玩着腰上的玉带,指结处微微泛白。
  少女适合红裙,在配上一件火狐狸皮衣,定是极好。


第五十六章 千喜殿(八)
  狮龟一听,不禁不屑道:“山里下来的一只土狐狸罢了。”
  姚仙兰不冷不热道:“青谷狐主之尊,岂可随意非议。”
  那狮龟一听,立刻大喇喇怼回去: “狗屁青谷,满是狐粪的弹丸之地,这几日在望月礁鬼鬼祟祟的身影想必就是这个崽种。狐族多狡诈奸险之徒,听闻他收了敖银之女做徒弟,现在又煽动她来殿前见主上,也不知是打什么鬼主意。”
  狮龟还真不把颜夕放在眼底,俗话说一虎难敌众犬,有群聚意识的妖修比人修更重视血脉和家族,他背后是北玄狮龟,整个沼海的北方势力,青谷远在天边,一只落水狐狸真没什么不可非议的。
  任时生一直注意着主人的神态,见他在姚仙兰说话时挑起危险的微笑;而在狮龟说话时眉目微松,便知道少蛟主对那位青谷之主的态度,怪不得之前当场就踩着对方的脸面而过。
  不过比起之前的不屑一顾,现在似乎是起了杀心……
  傅莲留着任家不是没有道理,任家伺候黑蛟数代,对黑蛟的忠心和熟悉深入骨髓,一个眼神就知道该说什么该做什么,如今侍奉喜怒无常的新主,更是小心翼翼,诚惶诚恐。
  可怕的疼痛浸入骨髓,此时任时生的手臂似被蟒蛇盘绞,指心有蜂在螫,骨节处有蚁爬噬,疼痛到极点,但痛久后也就麻木了。
  黑蛟毒自古有解药,但魔王毒却是无药可解,敖银给的解药毫无用处,等任时生发现时也来不及了。
  瀛鳌全灭,而阴毒还在不断侵蚀他的经脉,饿鬼般的毒液将会吞噬所有灵力和血肉,而仅仅一只手无法满足魔王,毒速很快便会蔓延全身,最后连一丁点碎肉都不会剩下。
  少年殿主看过他漆黑的手臂,只是笑了笑,便从窗边折下一株棠红把玩,再没有看上一眼。任时生明白他的意思,也没有向傅莲请求解药,更没有因此悲愤绝望,反而感觉到心里的一颗大石终于落地。
  ,
  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他已经为任家找到一条活路了,
  于是此刻的男人忍着剧痛,却连一滴汗也没有,云淡风轻道:
  “此次乃贼鳌协同蚂蝗做乱,使用上古禁法,害死生灵无数,遭法术反噬,才使瀛岛覆灭。敖银为瀛岛舵主,敖湘既为敖银之女,就理应替她畏罪而死的族人接受大殿审判。”
  众人听任时生突然一桶脏水泼上去,哪里还不知道这个狗腿子想干嘛。这是打算要联合沼海各家来围捕颜夕和敖湘阿!年轻的蛟主明明在场,却一句话也不说,想来根本是藉任时生之口给瀛鳌定罪。
  果然瀛岛覆灭,是出自这位看着青涩稚嫩的少主之手。狮龟擦了擦冷汗,先前狮龟和瀛鳌各据一方,龟蛇斗法,斗得风生水起,如今瀛鳌已成前车之鉴,他们只能尽量缩小存在感,不让这个异常凶虐的黑蛟盯上。
  唐萤听他们兜兜转转,也听不出什么道门,只知道先是百般刁难自己和任春的杨凤霞就这么死了,而后是之前拐走傅莲的瀛鳌整个灭族了。
  少女只觉得其中之玄妙,令人忍不住感叹世界瞬息万变,想当年的傅莲亦是惊艳才绝,却不幸命殒在鬼姑之手,如今复活成了一个傻子。今日生,明日死,世事难料,谁也说不定。
  只能说修行如履薄冰,一不注意脚下便是万丈深渊,再无翻身之路。
  这么一想,她和傅莲,是真的很幸运了。
  思此,少女不由得反手握住身旁的人。
  凝脂白玉塑成的五指山轻轻一压,本来正沉浸在暴虐念头的魔王一楞,掐得发白的手瞬间血液回流。
  唐萤只看见少年对自己笑得傻甜傻甜,不由得回以一笑,手握得更紧更暖。
  姚仙兰不愿意让任时生独占鳌头,立刻让身旁的侍者去遣二人来问罪。结果却得到二人早已离开蜃殿的消息。
  “你说什么?怎么就这样放人走?”姚仙兰好不容易找到表现机会,结果偏偏得了坏消息,只觉得最近真是衰事缠身,怕是要找人驱一下那些吸人气运和精血的蛭魅。
  侍者也很无辜,本来是对方求见蛟主,蛟主不见,对方自己知趣离开还能拦住吗?
  众人眼神交会,电光火石间,嘴上开始比拼人力财力,颇有要一争彩头讨好主上的意思,却不知此时的傅莲老早就忘了什么颜夕。少年正受宠若惊地握着少女的小手。
  他满腔杀意已经被牢牢镇在少女的五指山下。少年魔王乖巧地倚在对方身旁,少女的柔夷像一只飞来的小白鸽,被他小心翼翼呵护在掌心,
  他大气不敢喘地握着少女的手,不敢多用或少用一分力,深怕太重害白鸽受伤,又怕太轻它便突然飞走。
  “唐萤……我……很关心你。”任春累得气喘吁吁,舌头都快打结,却没有办法说出一丁点暗示,只能在心底骂道父亲下手真狠。
  唐萤轻笑道:“徒弟也一样,小师父。”
  她不会忘记在自己绝望的那一刻,少女横破血海,将骨伞扔给她,瞬间云破天晴。
  任春一听,却是一反常态,不再面露神采。
  她肩膀一颓,闷闷道:“我可担当不起,幽玄仙尊的传承弟子。”
  她从任大哥那里得知时,才明白原来不是自己教得好,是唐萤早有大能相助,亏她还把对方当作百年难得一遇的好苗子,以为自己捡到宝了。
  唐萤听她阴阳怪气,有些无奈道:“我不是有意瞒……”
  “停停停!”
  任春举起手指,美目瞪圆,似乎在犹豫要不要发脾气。不过她看向少女身后……咳咳咳,势比人强,一个仙尊,一个魔王,要怪也要怪自己这个金丹小师父太弱了。
  “你我同是金丹,没什么好说了,以后我不会再说你是小徒弟了。”
  见她还是闷闷不乐,唐萤有些心疼,下意识收回手,留着身旁人从天堂堕入地狱,愣愣盯着余温尚存的手掌。
  “任春……”
  “所以等我结婴后,修为超过你,再让你叫我小师父。”
  任春生来就与悲伤绝缘,靠着自己一秒释然。男人可以娶大小老婆,徒弟当然可以有大小师父,幽玄是正经师尊,那自己就还是小师父阿。
  唐萤羡慕对方天生乐观,她轻笑出声,又想到什么,眼睛一亮道:“说来,我已经是金丹上君,还没有取道号呢。”
  修界的师父都会替自己的弟子取道号。果然任春眼睛一亮:“行!”
  任春阴霾尽散,话匣子一开。
  她开心道:“我再给你办一场黑水泽最盛大的结丹大礼,到时候所有人都请过来,让她们看看我的准徒弟,我们就选在大霸龙船上!然后请鲛人给我们……”
  唐萤也听着正开心,却听少女突然戛然而止。
  任春眼神飘忽,唯唯诺诺改口道:“……这是你头次结丹礼,事关重大,我看此事还是从长计议!最好多找你熟识的人过来办。”
  唐萤见她目光似乎飘向身后,下意识转头,却对上少年漂亮茫然的眼神。
  少女没多想,她对繁文缛节没什么兴趣,先前只是想逗任春开心,对方突然改口她还偷偷松了一口气。
  大殿的修士还在吵着要去哪捉敖湘二人,唐萤眉头一凝,似乎想到什么,悄声对任春道:“任春,我能向你借一艘船吗?”
  一下了船,敖湘裹紧身上的紫貂皮,她慢悠悠地四处游走,又不耐烦地踢了一下腳邊的小石子。
  “师父好了没阿?”
  少女打了一个小呵欠,她不懂自己已经得了紫瑶传承,为何颜夕又要带她重回望月礁?
  这座小礁岛看似鸟不生蛋,只有一处看着幽深入底的岩洞,不时有咸湿气息的海风呼啸而过,漆黑的岩洞便发出海怪似的饱嗝声。里头九弯十八拐,俨然一座小型的地下秘境,敖湘可不敢再涉险一次。
  正这么想,少女眼角金麟一闪,她很快看到那团火红衣袍,在寒冷的海潮中莫名给自己一丝可靠的温暖。比起动不动就抽疯的病娇男二,她果然还是最吃这种妖孽忠犬型男配!
  颜夕面色苍白,手扶着岩壁,似乎还没有从之前的打击缓过来。他见少女迟疑不太想靠近的模样,知道她是不想进岩洞,若是平日他还有耐心好好哄着,反正总会听话,但方才他吃了亏,脑中还是另一个清美高傲的少女。
  思此,他明艳的眉眼瞬间缓了几分,看像敖湘,男人露出一个极为温柔的微笑:“湘儿,来,扶住为师。”
  敖湘脑袋一懵,似有繁花盛开在眼前,直搅着脑袋五颜六色,一团混沌,面前眼花撩乱,什么都看不清楚。
  隐约间,她似乎闻到了奇异的香味,像是烘焙过的深褐咖啡豆,又像是奶油蛋糕上的那颗鲜红欲滴的草莓,美妙得令她浑身战栗。
  “很好,听话。”
  少女沉浸在香味中,不自觉绽开一抹诡异的微笑。她轻盈地跳到颜夕身前,听男人在耳畔轻声细语:
  “进去洞穴,找到你之前得到传承的地方,然后再向里面走,用雷电打开另一层封界,你会看到一个石棺,不要多想,乖乖躺进去。”
  敖湘乖巧应了,紫色的貂皮掉落在地上,少女浑然未觉,直接踩踏而过,却在进去前被男人轻轻一拉。
  颜夕看着那张姣美白皙的面容,目光温柔至极道:
  “一会我就去找你,紫瑶。”


第五十七章 千喜殿(九)
  话说唐萤要借船,任春自然是一口答应了。
  她先前一直想带唐萤去红椿岛,因着那杨凤霞百般折腾都没去成,现在碍事的人死透了,她俩自然又可以好好在黑水泽附近玩玩。
  只是等她将一切处理好,兴冲冲上了船,四处溜达一圈,却不见唐萤的影子,却发现船在附近绕了一圈后,竟是往岸边靠去。
  任春一头雾水,但很快眼睛一利,直接掏出一把匕首就抵在船夫脖子上,威胁他老实交代,就在船夫被她逼到要投河自尽时,一直没看到人的任五哥却慢悠悠从船舱走了出来。
  “哥,你之前去哪拉!”
  任春一看到任夏行,顿时眉开眼笑,娇艳动人,哪还有半分阴毒。先前杨凤霞挑衅唐萤时,任夏行要她稍安勿躁,说是会替她讨回来。任春当时半信半疑,如今才知道哥哥用心良苦,一路忍辱负重,牺牲美色,当真是举世无双的好哥哥。
  少女匕首一扔,那匕首扑通落了水,过了一会,不见银匕,却浮起几具被毒得发黑的鱼尸。捡回一命的船夫见状双腿瘫软直接跪软在地,怪不得岸头有流传句粗话,这任家毒娘子不过是一张长得美艳女人脸的毒物。
  任夏行见妹妹无忧无虑的模样,忍不住叹一口气:“爹不舒服,去陪陪爹吧。”
  任春听了不禁眉头微皱。她被宠得我行我素,任时生虽拿她没办法,却从没用过苦肉计,何况一个合修期大能怎么可能会有病痛。她虽然记挂着唐萤,但也担心爹真的出什么事了,所以只好心不在焉地点点头,乖乖等船靠岸。
  任夏行摸了摸妹妹的小脑袋瓜,又望向远去的粼粼波光,想到爹的交代。任家顺风顺水太久,以至于得意忘形,招致恶果,之后便是有一场狂风暴雨要他们挺过,他们作哥哥的必须护住妹妹。
  “任家人都已撤离。”
  狮龟趁着尊下身之际,露出一脸愁眉苦脸,心里痛骂任家一群没有用的猴孙,把这尊大佛推到自家船上,弄得不好是要他灭族灭岛吗?
  傅莲没说话,这里是船舱的一处暗室,他大半身影都湮没在阴影中,唯开着一扇窗,可以清楚看到外头的苍色,也印照出窗前半明半暗的脸。
  傻子都看出蛟主心绪不佳。狮龟悄悄估算了自己和门的距离,大不了龟壳一缩,滑稽点滚回海底,许能逃过一劫。
  姿容秀美至极的少年静静地靠在窗边,皎美如玉树,独立似孤松,半个修长的身子在黑暗中不自觉放松,另一半的身子却依然渴求着光明,双眼死死追着船头那道纤细的身影。
  傅莲后悔了。
  看到唐萤和他人谈笑风生,他自己却只能撒娇卖痴,努力压抑着心中快暴涌而出的占有欲,却不敢在面上显露半分。
  现在,好不容易摆脱了闲杂人等,他依然无法替少女分忧解劳,只能像个白痴在远处守望少女孤单的身影。
  现在傅莲只想回到过去,对那个心口不一的傻子捅上数刀,要他好好说话。但那时他太害怕了,当唐萤脱口而出青莲少君时,他感觉自己被她瞬间推离,只差一步就落入地狱,再也触碰不到她,所以才脱口而出那个萤字,竭尽所能想捉回那束光。
  幸好肉身朦胧的记忆让他很好地扮演唐萤的小活尸。少女待他一如以往,但这具身体已不是那个只满足于鲜血的空壳,里头束缚着一只魔王的灵魂,渴望着鲜血;渴望着轻抚;渴望着爱;渴望着更多更多东西。
  渴望着她。
  “恕属下多嘴,真要照着夫人意思去望月礁吗就如先前禀报此地的异常,那座礁石虽小,但底下有一处九曲水窑的小地界,并设有多处奇怪的结界,大多修士不得其门而入,属下担心夫人会遇到危险。”
  夫人的称呼取悦了魔王。少年这才微微侧身,眸光敛着一汪春水,终于施舍给一直跪着不动的臣子可以说是温柔的一眼。
  他的外表看着总是那般温文秀雅,但一举一动都有种居高临下的意味,这种与身俱来的的傲慢却不会令人不舒服,反而透着一种奇异的迷人,让人如沐春光,不自觉放松,想屈服于那样的权威,
  “她想做什么就让她做,任何人打扰她的人都不应该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唐萤并不知道暗室里躲着某个大闹别扭的魔王,她正好奇地看着这片新海域。
  她向任春借来这艘龙船,想去那个望月礁一探究竟。不知为何,她满脑子都是那个叫敖湘的女妖修。
  少女忍不住再度闭起双眼,凝定心神,感受四处。
  一团团颜色各异的魂彩,颜色或多或少反映出那人的天赋,大部分的人修都透白如一团雾气,偶而浓如珍珠白甚至澄黄之色,那是金丹或元婴修为以上的修士,像任时生的话更是一团旺橙之气;而妖修那就更不一样,颜夕根本是一团炙热的火狐,而这艘船的主人狮龟是一团湿绿的苔藓。
  但敖湘却不一样,那是两种颜色,少女透白的灵魂中带着一团诡艳的紫晕,没有丝毫柔缓渐层,像是一块白布染上一片紫斑,不协调的污渍深深扎根在其中,让人忍不住想去搓洗,恢复成原本的颜色。
  两种魂色两种灵魂,一个人两种灵魂?
  唐萤细思片刻,脑中浮过少女不输任春艳丽的脸庞,还有那个轻挑俊美的狐妖,突然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那个叫敖湘的妖修,是不是怀孕了?这样就能解释一体二魂!只是她喊那个颜夕师父,孩子不可能是他的……不,也难说,这里是南芦,他们又都是妖修,如果妖修不忌讳的话……
  唐萤想着想着,不禁头皮发麻。
  脑洞大开的少女越发肯定,只是婴灵若是那团紫气,那该是何等气运非凡的孩子!想来再过十年左右,整个修界又会出一个不下安如谣、傅莲等天才!
  唐萤越想越远,几乎神游于物外。突然头上一凉,她抬头一看,就见漫天水花铺天盖地二而来。
  少女下意识要举伞,却见水花轻触她的肩膀、发尾,又调皮地蹦跳弹射而出,在身上轻织出迷人的虹线,但她全身上下竟没有一丝湿润,依然干燥舒适。
  一名女修亲切地走近她提醒:“姑娘,我们到了,这里就是北沼。”
  不由得少女多想,一抬头,眼底立刻盛入一泓绮丽的碧翠之海,
  岛色天光,北沼遍布着岛屿,每一座绿意盎然又紧紧相依,几乎盖过了黑不见底的海水,连成一整片不可思议的绿洲。
  只是唐萤来不及细细欣赏,耳边突然一声轻嗡,船板似乎在震动。她看了看,总觉得其中一座岛屿似乎动了一下,几只海鸟振翅冲向蓝天。那座岛长着一颗苍老的大树,胡须浓密,蓊郁至极,宛如一颗古老的岛眼。
  起初唐萤以为是幻觉,但大树越来越近,她才猛然发现,这座岛已经成了失去根浮萍,正轻快地朝他们飘过来。
  “北沼本是只有礁石的荒海,直到狮龟出现。”那女修微微一笑,唐萤很快就看到惊人的一幕。
  那座岛突然从水中抬起了他的脸,虹光水气垄罩住整搜龙船,船上似乎下了一场下雨,没有防备的修士立刻被淋成落汤鸡。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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