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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手指修尸手册-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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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座岛突然从水中抬起了他的脸,虹光水气垄罩住整搜龙船,船上似乎下了一场下雨,没有防备的修士立刻被淋成落汤鸡。唐萤身旁的女修有备而来,法衣织有防水的符纹;而唐萤更是一身干燥,看着一张**的巨大猫脸轻靠在船边。
  唐萤这才明白,眼前那这片异常的苍绿是一个又一个的狮龟。那些狮龟原型之大,背壳上又生满蓊郁茂密的树林,看上去便是一座座翠色的浮岛。
  北沼本是只有礁石的荒海,直到狮龟出现。这些狮龟变成了一座座浮岛,成就北沼的岛海绿洲之景。
  苍老的灵魂却富有蓬勃的绿意,就这么隐没在天地万物间,如若不细细查看,当真会把这些狮龟当成自然生成的岛海。
  “唐道友。”
  之前的狮龟还维持人身,看到那个现出原型的同胞,一脸古怪,随即发出嗡嗡的奇异声音,那猫脸也回以同样的声音,只是更加响彻,壳下的胸腔嗡嗡嗡的,震得岛上群鸟逃窜。
  “我曾叔公说有位旧友想搭船,不知道友是否方便?”
  狮龟擦了擦冷汗,为自家亲戚不知死活的拦船之举有些无奈。他想着趁蛟主察觉,先征求小夫人的同意,这样之后好向蛟主交代。
  “这不是我的船,不要紧的。船主请随意。”唐萤觉得对方太客气了。当然,她有点好奇狮龟口中的旧友,能和那个一座古老的岛妖成为朋友,想必绝非寻常修士。
  唐萤才刚想完,就听一个声音轻起,
  “小施主,好久不见。”
  流涵玉润,沁入肺腑,唐萤无法忘记这个声音,是关在惊鸿钟里的那个高僧!
  傅恒看到少女震惊的面孔,似笑非笑,目光微微眺远,看向少女身后,不出意外与一双充满敌意如镜子般的瞳目对上。
  喔?这是,活过来了……


第五十八章 千喜殿 (十)
  男人就如初次见面一样,身披素白缦衣,手执殷红佛珠,好似披雪捻梅,端得是一副低眉出尘的模样,但一双漂亮得不象话的长眸还是令唐萤头皮发麻。
  幸好他的光脑袋上带着一顶宽大的斗笠,稍稍一压就遮住了那双天生犯戒的眼睛。
  之前颜夕的魅惑术对唐萤来说,实在小巫见大巫。
  “上次忘了多谢前辈相救,小辈一直不胜感激。”
  唐萤心思敏锐,男人总是一副云淡风轻,事不关己的模样,但处处藏有蛛丝马迹,上次她与傅莲能从惊鸿钟逃过一劫,其中或多或少就有这位高僧暗地出手相助;而后莫名出现在识海中的太阴炼形术的玉简,也只可是对方故意遗留给自己。
  袖口被轻拉了几下,唐萤回头,便见傅莲紧挨着自己,模样乖巧亲昵,二人距离很近,她可以听到他胸口下有力的心跳声。
  “看来施主是苦尽甘来了。”
  收回探究的眼神,傅恒将目光放在少女身上。
  说不意外是假,他没想到对方竟真的踏着满地荆棘,走到了这一步。
  实在出色。
  当初与惊鸿钟对峙的少女一身血污狼狈,小小的身躯似费力成长的枝枒,似乎在下一刻就会被摧折而死。而如今裙花昳丽,整个人脱胎换骨,就连那张脸也挥去了昔日躯壳的影子,散发出属于这个灵魂真正的光采。
  现在傅恒在看向少女的脸庞,已然想不起弟子紫瑶的模样,而是真正在看着一个仙姿玉质的小姑娘。
  男人目光一缓,如要问他一生最后悔的事,便是急于求名,放任两个天赋优秀的徒弟,让他们心性已成,执念扎根,再无回头之路。
  如今他算是亲眼看到唐萤的成长,对方一路蹒跚,没有门派资源,更无良师益友,只有一具活尸相伴,自己一人却成功破茧成蝶。
  也许各自的命运从出生便已决定,元琅天生过分的偏执,紫瑶藏在根骨里的乖戾,道不同不相为谋,如若当时他察觉到了,想必从一开始就不会收他们为徒吧。
  无论是心性还是态度,唐萤都是他理想中弟子的模样,可惜了,他欠幽玄仙尊太多了,就不和她抢徒弟了。
  大概是男人盯着少女看的目光太久了,突然一双手从背后抱住少女,把对方藏入自己的怀里,宽大的衣袍遮得掩实。唐萤没有觉得不对,只当傅莲变成半个妖魔,自然会排斥佛门之徒。
  傅恒饶有趣味地抬了傅莲一眼。他全程看着少女身后,自然目睹了少年从凶神恶煞到纯良无害的精采转变,又见少女不排斥对方过分的亲近,反而带着宠溺的意味,几乎像是在哄小孩一样。
  他是过来人,自然明白其中道理,大概知道了小子在玩什么把戏。
  少女蛟能贪恋年轻郎君好看,就委屈自称黑泥鳅精要以身相许;小蛟崽自然能故意撒娇卖痴,对心上人理所当然上下其手。只能说视尊严为粪土的好色之心果然是一脉相传。
  不知是不是唐萤的错觉,她似乎听到笑声?
  压低的笠帽下传来闷闷的轻笑,男人的笑声几乎快激怒傅莲。这个来路不明的僧人身上有一种他讨厌的气息,那双眼睛更似剔透的佛珠,似乎将自己从里到外都看透了一遍。
  但少女的清香近在咫尺,少年魔王垂睫掩住杀意,继续将少女抱在怀里轻蹭,心安理得地宣示所有权。此举在唐萤看来是再习以为常之事,但在不知内情的旁人看来,只怕会以为二人是亲密无间的道侣,傅莲无形中已经掐死了不知多少桃花苗。
  唐萤反手轻握住傅莲,对着傅恒苦笑道:“这是之前曾与前辈提起的青莲少君。当初前辈曾予小辈的戒言,小辈未解其意,如今是明白了。”
  许是见到故人,前尘旧事的辛酸一下掠过眼前,她实现了自己的誓言,将少年成功带回阳间,但如今却也不完全算是苦尽甘来……
  “他既托付给你,你就无须多想。倒是施主不忘初心,日后必定大有所成。”
  傅恒抿笑,不着痕迹看了一眼少女手执的骨伞。
  魔是天地恶煞之体,渡化一魔就地圆道之说并非夸大,小姑娘大概不知道,她舍身封魔之举,已经积了何等的福德,无形中也形成了全新的气运。
  若说原先少女如阴雨垄罩的小苗,风雨飘摇,稍有不慎便被连根拔起,那现在可说是阳光普照,贵人齐聚,已然有被天道呵护的趋势。
  当然,仅仅是这样还是不够与“她”抗衡……
  男人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要了一间静室打坐。
  狮龟方才被傅莲冷冷剐了一眼,恨不得立刻缩回龟壳跳海去。但这位佛修深不可测,修为怕是碾压自己,他两面都得罪不起,眼下听对方愿意退让,不由得大松一口气。
  “原来唐道友和净光上师认识阿?”狮龟这是在说给傅莲听。是你家的小夫人同意让对方上船,不甘他的事阿。
  原来高僧就是那位净光上师!
  唐萤虽然没有感觉到对方强大的求生欲,但也很配合地点点头,难掩高兴道:“上师是我的贵人,曾有恩于我,能在此同行也是缘分。”
  小室虽小,但案椅凳席一应俱全,几上还摆着一个螭龙模样的小香炉,男人随地而坐,想了想方才的场景,又忍不住摇头笑了几声,今日的确失态。
  他本应心如止水,但见到那孩子,还是忍不住动了凡念,只因为他与他的母亲太过相像,一样傻,一样可爱,当然也一样的……危险。
  悠悠的檀香从螭龙的鼻翼间轻吐而出,一开始还可以说是清淡,但随着香雾越浓,竟越发呛鼻,再闻不出檀木之香,只有一股山野水泽的腥味,凝在半空中的香雾开始成形,隐约间勾勒出雾鳞云爪。
  男人手上的佛珠停顿,却未抬一眼,只是淡淡道:
  “太冲动了。”
  佛珠崩裂,血珠四射而出,殷红的珊瑚石从手上颗颗滚落,随即炸裂出腥红的香雾,迅速往那雾兽上一画,驱散了香雾,在半空中开出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啧。”
  面颊一疼,傅莲目光阴郁,但少女的动静很快吸引走他的注意。
  狮龟看着那不过几步就能踏完的礁石,终究是在自家地盘上,不免有些不好意思。
  “望月礁便是此处,唐道友确定要下去看吗?”
  涌碧迭波中冒出矮小的石脑袋,似浮载在海面上的一只小石龟,几块荒芜的礁石拢聚出一个小小的石丘,空荡荡的穴口呼啸着寒冷的海风,说是汪洋中的孤岛还言过其实,望月礁甚至没有唐萤乘坐的龙船一半大。
  唐萤却似乎看到了什么,面色凝重,下了船板。
  她将地上那块毛茸茸的紫貂皮握在手中,似乎还温热着气息。
  唐萤紧握着貂皮,不知是不是海风太大,脑袋有一根筋抽痛着。
  “施主若有疑问,为何不前进?”
  那僧人不知何时也下了船,站在唐萤身后,一身白袍无暇,低眉顺目。
  “上师可要一起同行?”
  唐萤心一松,她的直觉不安地跳动,退也不是,进也不是,若有高人结伴同行,自然是好。
  傅恒微微一笑,无视某人冰冷的侧目。
  龙船就在岸边等候,唐萤与狮龟说好,若三日内三人未如期而归,便麻烦派人手来引路。
  洞穴极为狭窄,只容纳一人通行,唐萤先走在前,后面紧跟着二人。
  洞内可说是羊肠小道,九弯十八拐,唐萤不忘用红线系在自己和傅莲的手腕上,以免失散。
  “恩?”
  唐萤摸着洞壁前进,突然感觉手下触感奇异,便手捏法诀,引月华照明。
  “恩,这是?”
  洞壁上彷佛另一个世界,虾兵蟹将在驾前摆阵,蚌女螺精披着虹光霓彩,而蛟蜃一族鳞光绮丽,居高临下俯瞰一切,俨然一副龙宫行乐之景。
  唐萤细细一摸,精致的壁画是珊瑚粉混着螺纹绘制而成。
  “望月礁是黑蛟的墓室,历代化龙失败的蛟主都长眠于此。”
  男人突然说话了。
  唐萤还没来得及问他如何知晓,便感觉脚下被一股力量轻拽,随即整个人往下一滑,前方竟是一处斜坡。
  “阿!”
  少年只见前面的人影消失,二话不说追随上去,纵身一跳。傅恒见状,摇摇头,也跟着一同下去
  狭小的通道可以听到少女惊呼声和少年的细喘声,明明近在咫尺,却怎么样也无法捉住彼此。
  傅恒很快踩到了底,男人身形一稳,四下昏暗,却没有感受到另外二人的气息。
  不可能,他们一起跌落,通道只有一条,一路往下直行,怎么可能被分散?
  傅恒下一是想转动佛珠,却突然想到佛珠已经在船上碎落一地。
  他看向某处,云淡风清道:
  “你是认出血的气味了吧。”
  阴影处有身形缓缓步出,宝瞳生辉,眉骨清艳,当真一个端丽不凡的少年仙君。
  唐萤下落不明,傅莲已然不再装作痴傻,只是那双本来剔透无暇的眼眸正攅积着森罗的恶意,男人的身影在里头被切割成无数血淋淋的碎片。
  魔王对血肉的气息异常敏感,傅莲对男人的敌意并非佛魔不两立,而是对方身上有他讨厌的气息。
  傅家人的血。
  傅家,也是他生前最黑暗的记忆。
  “你是荣阳傅家的什么人?”
  少年声音轻哑,听不出半分恶意,彷佛真的只是好奇一问。


第五十九章 千喜殿 (十一)
  唐萤一落地面,立刻稳住身形。
  “傅莲!上师!”
  少女心下一沉,轻摸手腕,果然红线已断。
  只是三人都是从斜坡下去,她也听见二人紧跟在后的声音,为何到了底部反而被分开了呢?
  四处伸手不见五指,唐萤平复思绪,幸好骨伞还在身边。她捏着伞柄作杖,一边用伞尖向前方探路,一边手引月华照明。
  眼前又是一处看不到尽头的羊肠小道,只是壁上镶有数颗硕大的明珠,唐萤好奇地一触,指尖清凉,竟是鲛珠。
  她回忆鲛人使用鲛珠引路的模样,便指尖注入些许灵力,果然见明珠轻声一亮,紧接着前方数颗明珠似有所感,纷纷依序发亮起来,幽暗的通道瞬间拨云见月,昙花绽放,唐萤也不用瞎子摸壁,放眼看去是看得一清二楚。
  “傅莲!上师!”
  通道内尽是少女的回音在窃窃私语,但别说人影,甚至连气息也……
  恩?
  不知走了多久,一直陪伴自己的回音突然石沉大海,唐萤立刻明白前面有变,她举起伞,尖端向外,警戒地走了出去。
  少女很快明白男人口中的墓穴是什么意思,还没走出通道,唐萤就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湿腥、冰冷,属于死亡的气息。
  然而一走进去,满室奇光异彩,这是一座不输蜃殿的圆形环壁状的洞厅,四面八方镶嵌着无数鲛珠,每一颗莹莹发亮,调皮眨眼,汇聚成一片晶莹璀璨的星海。
  只是有两个不和谐之物破坏了这片美丽的星海。两口紫檀棺木被悬高离地,就这么玷污了这片不俗之景,给这个壮丽的墓穴添了一抹诡艳。
  唐萤死死盯着那两口棺木,正要往前走,却感觉到一阵寒气直入脚顶,少女一个机灵,脚下立刻凝冰稳步。
  顶上令人炫目的星空似乎是障眼法,墓穴下方竟是深不见底的水牢,幽暗的潭色比黑水泽更胜,没有沾染半点顶上的星光,是无星无月的黑夜,腥湿的死亡气息便是从水下而来。
  唐萤感觉到手上的骨伞不安地骚动,似乎正与潭水下的某个东西产生共鸣。少女下意识一举伞尖,哗啦一声,有庞然大物瞬间破出水面。
  唐萤没有躲开。
  湿绿的水藻如长发般披落在高耸的犄角上,异常漆黑的头骨似染了剧毒,一对幽深的窟窿正死死盯着伞尖,看着骇人,但在少女一双分辨阴阳的灵眸中,不过是徒有威形的死物。
  这是一个黑蛟的头骨。
  少女伞尖一放,头骨又落了回去,她看得一清二楚,潭下皆是这种死物。她心想就如上师所说,这水牢底下想必就沉眠着数代蛟主的尸骨吧。
  令她真正在意的是顶上两口棺材。唐萤面色凝重,看着其中混彩流光,似有灵物即将酝出。
  她的眼睛告诉她,棺材里面正躺着不止一个活人!
  但唐萤十分不解,如若水牢是黑蛟的坟墓,这两口格格不入的棺材是从何而来?又为何有活人藏身其中?
  独身一人,少女不敢妄动。
  她打量四处,想找出玄机。
  顶上的星海似乎越发眼熟,鲛珠并非杂乱无序,其中有暗有明,似有规章,形藏玄妙,东苍龙尾,北斗之衡……唐萤惊叹一声,她发现这些鲛珠竟排作三垣二十八宿星河图!
  唐萤不由得倒抽一口气,她明白此中精细程度,必须分毫不差,这片星海极可能是一座古老复杂的大阵。
  “你说可不可笑?这些低贱的黑蛟一辈子都成不了龙,便这般自欺欺人,在自己的墓穴里建筑这片虚假之景,幻想死后便能腾云驾雾,畅游星海。”
  少女背脊一寒,却也不意外,她走进墓穴的那一刻,就知道自己避不开对方。
  袍摆似炫开之火,男子玉冠红袍,俊美无双,轻踏着黑靴,缓步而出。
  颜夕。
  傅莲轻按手腕,皓霜上一抹殷红,断掉的红线令少年焦躁不安,而眼前的人更令他杀意满满。
  “你不说也行,反正之后就不重要了。”
  死人当然不重要。
  少年轻笑,他甚至没有动一根手指,便看着自己分出去的阴影潜伏在男人背后,悄声化作一根蔓长危险的蛇尾,无声无息甩鞭而去,下一秒就会把对方像切西瓜一样,劈成血淋淋的两半……
  傅莲背身便不再看一眼,他对傅家人的血肉没兴趣,只怕吃下去消化不良,恶心到自己。
  手掌紧紧捏住红线,少年魔王目烁红光,周遭煞气浮动,凝黑如墨,迅速腐蚀周遭的岩壁。
  区区一个小地界能奈他如何?如若自己变回原形便能瞬间铲平这个破地方……
  但他不能!修罗恶兽的脖颈上套著名为唐萤的枷锁。
  先找到萤!
  傅莲正要抬步,却感觉脚下一滞,自己似乎被踩住了衣袍,他不解地回头,随即看到令他目眦俱裂的景像。
  男人细眉淡目,手上不知何时又生出一串殷红佛珠,粒粒轻转于指尖,似在发出清脆的嘲笑。
  白袍僧人似坐在雪山之巅,分寸不乱,口中念念有词,毫发无伤。但他身后的阴影却是另一幅狰狞的面相。
  形貌变形,根骨扭曲,他的影子已经没有人类的形体,一只节骨狰狞粗暴的魔掌正死死按住魔王影子的尾巴。
  “你!”
  小魔王打从复活后一路顺我者昌,此时被人反制,自然是狂怒不已,但他脸上只闪过瞬间失态,俊秀的脸蛋很快又恢复成盈盈笑容,眸光更是水润温和,似乎觉得颇为有趣。
  魔僧也很有默契,抬脸微笑,还不忘阿弥陀佛一声,轻转手上佛珠。
  两个魔同样各怀鬼胎,同样顶着谪仙的外皮,此时默契地相视一笑。
  如若忽视墙上二人厮打得你死我活的魔相,一壮一少彷佛真的是久别重逢的忘年之交。
  “菩提塔这是要弃明投暗了?连魔佛都敢奉作上师?”
  傅莲看着墙上的打斗,轻笑一声,影蛇顿时生出无数骨刺,刺穿了那只妄想压住自己的魔掌。唯一能镇压这个魔王的五指山只能是那个少女的柔夷。
  “贫僧从未入菩提塔佛门,不过是他人一厢情愿。”
  此佛非彼佛,此道非彼道。
  傅恒佛珠一顿,眉目轻扬,墙上的魔掌瞬间吸入了魔刺,五指瞬间发狂抽长,生出数万小手,无数魔手拖拉住恶蛇,扭曲狰狞的交战在墙上勾出一幅地炼魔狱之景。
  少年魔君不慌不忙,轻弹响指,煞气从周身暴涌而出,却是迅速涌入脚下的阴影。
  二人没有多余的谈话,唯有墙上的影子沉默地反映着一场激战。
  顺着少年脚下的阴影,壁上魔蛇吸收到本尊的营养,身形开始暴涨,筋骨突变,竟在身下生出六只骇人的爪臂,头骨处更隐约可见犄角的影子。
  傅莲的半身魔相被唐萤封印在骨伞之中,所以此时他便在虚实模糊地带,暂时用影子捏造出魔王幻相,虽不是实打实的肉身,但却能借着攻击对方的影子,直接袭击魂识。
  果然,魔王的影子立刻撕咬下那些恼人的小手,不稍片刻便摆脱束缚,身形瞬变,竟化作千条影子,再做出数万魔相,有贪、有畏、有憎、洞府内光影错乱,群魔乱舞,伸手却又捉不到任何一只魔。
  合虚大能,就算不死也会被活生生逼疯,这便是魂识被幻魔污染的下场。
  少年魔王顶着纯良清俊的美貌,冷眼勾唇看着这一幕。
  果然一直老神在在的僧人也不禁闭目,佛珠加快,却近乎跟不上诵念。
  啪,鸽血色的珠子散乱一地,影子的激战也告了一个断落。
  两人丝毫未动,一时间胜负难说,下一秒,有一方便露了馅。
  傅莲口中一腥,身子微微伏低。
  万千魔相,那便生出万千只手,一只只捉住便可。男人身后丛生千万只魔手,每一只都死死捉住一只魔相,让它如小蛇般奄奄一息垂挂。
  少年吞下腥气,不禁拧起秀丽的眉头,竟感觉到脚下无法动弹。傅莲不敢置信地抬起头,终于愿意正眼直视对方。
  “你的半身被封印,是不可能击败我的。”
  男人却连一眼都不再看,只是继续转动佛珠,似在压抑什么,话语中不再自称贫僧,有什么悄然变动了。
  “知道自己犯了何错?”
  佛珠一顿,他缓缓开口:
  “母难十月,生死一瞬,却在生母墓穴内妄动杀念。”
  傅莲自然知道胧姑,也嗅出这个充满黑蛟尸臭味的地界。
  “你到底是什么人?你与我和我生母又有什么关系!”
  他细细端详男人,试图从对方脸上找到一丝熟悉的痕迹,那些面色阴暗,眉眼严厉的傅家大人。
  阴暗的狭室让少年彷佛又回到了傅家,傅家人就像石窟内森罗的铜像,摆着最端正美丽的姿态,长得却是最狰狞的面孔,日日夜夜诅咒怒骂着自己,也许对方便是其中一张喝斥自己的脸孔。
  “傅珑。”
  他终于愿意回答,却在少年耳中炸下一生惊雷。
  那轰轰雷声中,是傅家老夫人指着骨瘦如柴的孩子破口大骂声:
  【你爹傅恒不知羞耻与妖魔苟合,你便是妖魔之子,没有资格学人冠姓取名,再让我听到傅珑两个字,便打断你的双腿,缝了你的嘴巴,让你滚出荣阳做乞儿去。】
  男人睁开一双流光溢彩的眼眸,少年终于从里头看到了答案,那是自己的影子,一模一样。
  “单字恒,俗家名曾为傅恒。”


第六十章 千喜殿 (十二)
  “你在这里作什么?”
  唐萤冷冷盯着颜夕,手上的伞柄捉紧
  “故人之托罢了。”
  颜夕轻踏在烈焰火云上。他皱着眉看了一眼黑糊糊的水牢,脸上难掩嫌恶,不禁放出更多火焰,让黑水触碰到他的靴前就蒸散得一干二净,直至露出不知第几代的墓穴主人漆黑的骨盖,他才毫不客气地踩了上去。
  “故人理当不是这间墓室的主人吧?”
  唐萤直皱眉头,她不喜欢对方这种轻蔑亡者的态度,这里是黑蛟的居所,他们都是不速之客,起码要抱上几分敬畏之心。
  其实唐萤对黑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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