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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冰-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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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苏一的木屋,竟有不少属于女子的饰品及衣物,莫非…
思路已然偏离,她忙斥自己想的太多,加快手中洗浴的动作。
半个时辰后,身上的粘腻感都已洗去,她满足地伸了个懒腰,推开门,就见苏一正坐在蒲团上阅读竹简,听见门被打开的声音,头也未回的道:“好了?”
她在秋千藤椅上坐下,“恩。”阳光照下,满是惬意,“这里可是你的住处?”
“是。”
“那…”低头瞥了眼正合身的衣裙,考虑问题合不合适,就听得苏一接着道:“衣裙不用归还。”
分不清是失落还是沮丧,她低低回了句,“噢。”瞧见他精神奕奕,应是无大碍,遂打算离开此处,“既然你身子已恢复大半,今日我便先回庄。”
视线落在湖中鱼儿身上,小妖们正趴在荷叶边缘手脚并用的想划至绿萍浮处,可惜生的太小,荷叶在水中连连打转,五个黄色物体被绕的头晕眼花,纷纷躺下。
她欲站起助它们一臂之力,眼前突然被阴影遮挡住,“你想弃我于不顾?”
猛地,心底深处传来似曾相识的场面,模模糊糊,男子逆着光的脸依旧看不清神态,她下意识回道:“为何这样说?”
苏一在身侧坐下,平和的脸好似很苍白,发鬓微霜。
予冰伸手执过几缕发丝,皱眉道:“方才不是还好好的?”
他看似很正经的答道:“我只是觉得墨发好看些。”
好看些?不信任的眼神落在苏一脸上,这可是第一次听他言论自己的外貌,“你的意思是,因为墨发好看些,所以施法将银发变回,却又因为法力不够不能维持现状?”
见他点头,她接着道:“那即便我离去,依现在的情况,你也能照顾好自己。”
“我不会举炊。”
……
理直气壮的话语竟说的她无法反驳,更是第一次了解到苏一的另一面,耍赖,而且挑嘴!
比如做好的晚膳几乎没动,就说已吃饱。予冰看着自己面前一碗堆成小山的食物,顿时觉得自己好似被圈养的猪羊,就连反驳一句都会被撤回,明明这些菜是他亲自挑选的!
夜幕降临,幽蓝的天空中繁星闪烁,微风徐徐吹起。木屋内亮起数盏烛火,苏一沏了两杯茶,她则略显尴尬的坐在桌案处,看似如常的阅读史书。今夜可是第一次与男子共处一室,前些日子苏一昏迷,她也未曾放在心上,如今清醒,反倒变得拘谨。
他却丝毫不在意,将茶杯端至桌案,明知故问道:“在看什么?”
“史书。”
“你这一卷都已看了半炷香的时间。”
轰!面被烧的通红,埋怨的眼神,十分不友善。
“既然无事可做,不如到屋檐下坐坐,边喝茶,边赏月。”
语气听似提议,手中的竹简早已被抽出放回原位。她思量了下,也好,在屋外兴许不会这么压抑。
茶几上已点了两支黄蜡,清冷的月色照在不远处白雪覆盖的高山上,雄伟壮观,天际边浩瀚星空,放眼望去,一切的一切,恍如隔世。
才转回头,发觉苏一的视线正落在自己脸上,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仿佛相识已久。其实自第一次见面开始,心中就隐约感觉到,但都刻意选择忽略,再往后的相处,便是自然而然。
默默饮茶,但凡说的,都会被他的回话激到,所以她不语,时不时逗逗在蒲团边玩耍的小妖。
小伍跑到苏一身边,双眼带着期盼,示意要尝尝茶水。苏一用指尖蘸了点伸到它面前,细长的手紧紧握住指尖,水珠正好低落在嘴中,咕咚咽下,小伍刚想匝嘴回味,猛地背过身,噗一下全吐出来,短小的舌头露在外,来回奔跑着,最后一头扎进湖中。
其余四只见状,好奇心都被挑起,纷纷来到苏一脚边。
予冰意外地瞧了他一眼,“它们好似并不讨厌你。”
苏一将茶杯端至它们面前,“想不想知道它们的由来?”
由来?!
她不禁更讶异了,就连身为妖皇的封末,也只是猜测它们由于长期浸染魔气而具现化。而眼前的苏一远比想象中知晓的更多,听其语气,似乎很确定壹贰的来历,她点头应道:“想。”
苏一抬头望过来,似笑非笑,“但有个条件。”
“你说。”予冰答的十分干脆,丝毫没有探究对方的用意。
“回庄时日,由我决定。”
明眸露出迟疑之色,不周山地处偏僻,人烟稀少,常人不会行至此处,至少不用担心流言蜚语。她咬了咬唇方回道:“不可超过一月。”
他爽快应道:“好。”看了眼已‘醉’倒在茶水里的小妖们,黑眸中暗流涌动。
“很多年前,由于一场意外,我失手杀死了一名无辜的魔族少女,本该元神俱灭,但因为执念留下一缕残存的魂魄。出于内疚,我将她的残魄强行培育成半元神,安置在一具木人身上,她说她要等有缘人,了却心中的牵挂。”
“可等待的日子何其漫长,我便就近抓了几条地龙陪在她身旁,帮其解闷,想不到没过多久,它们就由于木人所散出的魔气而幻化。”
予冰本以为是别人的故事,没料到竟是苏一的亲身经历,说起来,他还是小妖们的半个创造者。至于那位魔族少女,后面又如何了?
“少女可曾找到有缘人?”
玄衣男子的目光落在她的发鬓,“它们既然出现在这里,我想她应是找到了嘱托之人。”
不知为何,方才还提着的心在听到回答后安然落下,“那样…便好。”
“那你是在哪见到它们的?”
“妖界。”
闻言,苏一轻轻嗯了声,好似在确定某件事,而后示意她用茶,“天色已不早,喝完早些歇息吧!”
说到歇息二字,予冰立即止住饮茶的动作,想起今晚二人都醒着,但屋内只有一床,该如何是好…?
第34章 尘香渐远离
金丝楠木牌匾上; 赫然闪着耀眼金色大字,何庄。进到院内; 正中一条青石路直通厅堂,四扇暗红色厅门敞立; 让人能一览屋内的奢华器皿。
板壁正中一副丹鹤水墨字画,神态骏姿,如伏纸上。画的两旁配上轩辕泠月亲题的条幅,更增傲气。前方一张长条案,供着地主财神,条案前一张黄花梨木制的四仙桌,左右配太师椅。
太师椅上正坐着两人; 正是何庄的一家之主何旭及他的夫人翩冉。前些日子因为何萱之事,何旭没有少动干戈,唯一意外惊喜的就是女儿多了身本领。但由于一来良婿没找着; 二来还被单庄人甩了。何萱往后的婚事已成为百姓的茶余饭后,说这世上恐怕没人能驾驭得了她。
这可急坏了何旭; 四个儿女; 除去长子何厉韬已成婚立业; 次子何徵游历江湖,何萱名声已在外,何懿成日往单庄跑; 他何旭怎搁得下脸面!
喝茶的心情也冷却大半,杯盏随手一放,震的乒乓作响; 对着身旁的小厮吩咐道:“给我马上去寻那王媒婆过来。”
翩冉立即明白他要做什么,先吩咐丫鬟收拾走桌上的残片,而后安抚道:“何萱这丫头是冲动了些,前几日我也道过她了。你别听外面说风是雨,那些人就是闲着嚼舌根,气坏了身子可不值当。”
“你别帮衬着她们,待媒婆过来,就把两个人的婚事给一起定了!”何旭不留丝毫余地,摆明了心意已决,“还有何徵,不管愿不愿意,婚事先定下,等成婚之日就算绑着他也要娶!”
翩冉听后,怕何旭一时冲动,忙劝道:“老爷。。。使不得!”
何旭哪还顾得了后续的事,眼前的先解决才最重要,没搭理翩冉的话就径自从后门离去。
何懿在后院瞧见父亲怒气冲冲的从游廊中走过,心道肯定有事发生,小心翼翼地自另一条廊道走到厅堂,就听到母亲正唉声叹气,急急问道:“娘,爹怎么了?是不是又发火了?”
翩冉双目一瞪,瞧着眼前不听话的小女儿,责怪道:“还不是因为你们一个个的都不让人省心!”
何懿倒表现的很无辜,“我最近没做什么事啊!”
“没做什么事?你昨日还去了单庄,你当真以为我们不知晓?大街小巷的人可都看着呢,什么风吹草动都能马上传到庄中。”
何懿见瞒不住,立马撒娇道:“娘,我不过是听说笫烟出关了,过去瞧一眼嘛!”
翩冉摇头,拍了拍何懿嫩白的双手叹气道:“罢了,反正你也要嫁出去了,你爹不会再追究这些。”
闻言,凤眸立即闪现晶亮异彩,显然是误解了母亲的意思,“爹同意我和笫烟的婚事了?”
“不是你们俩的婚事,而是何徵、何萱和你三人的婚事。”
不等母亲的话说完,何懿喜笑颜开,忙接着回,“真是太好了!”
翩冉一把拉住准备去报送喜讯的小女儿,向来温和的脸板起严肃之色,“先听我把话说完!你这样子,不怪你爹会那么生气!”
“你们三人的婚事具体由媒婆来了后决定,尚且还不知道人选。”
此话一出,娇艳的脸上覆层阴影,挽在母亲臂弯中的手也垂了下来,默默道:“我不嫁!”
翩冉见小女儿失落至极的样子,忙安慰道:“你不用担心,城里有不少达官贵人,我会让媒婆挑条件最好的,定不会比那笫烟差。”
何懿猛地堵住耳朵吼道,“我不听!我不听!除了笫烟我谁都不嫁!!”
翩冉也急了,无论怎样劝说都执意如此,不由得说道:“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死心眼?那笫烟可曾对你表示过一分一毫?成日里往单庄跑,他可曾正眼瞧过你?女子要懂得礼义廉耻,你若再继续如此,不怪为娘的也帮不了你!”
何懿的性子本就烈,听自己母亲也这样说,不由得心生怨气,一声不吭地走回房,心想着待到明日定要让那媒婆说不了话。
第二日清晨,当打扮的花里花俏的媒婆一进庄,何懿便施法让媒婆失了声。媒婆在何旭面前比划半天,楞是没说出一个字来,只得自己在纸上写。躲在暗处的何懿暗道不妙,引了道狂风吹进屋,宣纸被吹的四处飘散,太师椅上的何旭怎会识不破这些小伎俩,暗中在屋内铺开结界,解了媒婆的哑穴,一把将何懿扫出去,用密语道:今日你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我已允了张家的亲事,待选个良辰吉日便来提亲!
何懿见事情没有转机,就去询问何萱的态度。
何萱听闻此事后神色如常,只回了句,“全听父亲安排。”
何懿见姐姐丝毫不在意嫁的是何人,心想自己绝不能受这委屈,于是匆匆收拾了包袱直奔单庄。
白墙灰瓦,古朴而不失庄重的建筑外,一道红色身影不顾守卫的阻拦强行突破,气呼呼的在前厅侧座坐下。
单罗素在得知守卫的通报后缓缓从后厅走来,见着那名拎着包袱的少女,不由得皱眉,“何四小姐这是何故?”
何懿放下包袱揖身道:“还望单庄主能收留小女。”
“何四小姐言重了。但是单某不明白你有家不回,为何要留在这?”话语听似客套,却已有了拒绝之意。
何懿本打算死皮赖脸的住下,想了想又觉不妥,毕竟吃住别人的,她没有理。唯有说出原因,“我爹要把我嫁给别人!”
单罗素眉峰微挑,“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本该如此。”
红衣少女涨红着一张小脸,急忙反驳道:”不,我心属笫烟,除了他,我谁都不嫁!”
单罗素对后面的徐管事使了个眼色,让其寻笫烟过来,而后接着道:“即便不是父母之命,那也得讲究两厢情愿。何四小姐既然说到此,若笫烟同意,单某也无话可说。”
在侧厅一直偷听的单佟听到这句话,忙跑出来,一身鹅黄色缎裙与艳红色罗裳并排站一起,擦出无数敌对火花。
“爹,她自己有家不回跑这来,我们干嘛给她留地儿?”
单罗素是位极明智的人,从不像其他人那样思维古板,“是去是留,待笫烟自己决定。”
单佟略得意的看向何懿,脸上藏不住窃喜。心道反正笫烟喜欢的是自家姐姐,又怎会看上泼辣刁钻的何懿,不由得暗暗得意,描绘着等会何懿哭鼻子跑出去的景象。
约莫一刻,身形修长的男子便跨步而入,就连视线也不曾停留,开门见山地说道:“既然何懿想住,那便让她住下。”
啊!?
单佟惊的下巴都快掉到地上,像怪物般猛盯着俊美无俦的男子,“笫烟,你可当真?”
笫烟终于回过头,望了眼并排站着的二人,依旧孤傲绝尘,话语极为平淡,似水无波,“是。”
何懿立马笑靥如花,觉得笫烟平时虽表现的冷冰冰,其实是不懂得表达,这句话,分明也是对自己有意。
遂喜道:“那我便住下了!”
单罗素见笫烟表了态,也不好多说什么,就命徐管事先安排间客房给何懿住下,自己则退出了厅堂。
单佟在笫烟和何懿二人之间来来回回,拇指抵着下巴做沉思状,“你们二人,还真是想不到啊!”
也对,姐姐选择了封末,笫烟自然没必要纠缠下去,但这转变未免也太快了些,不由得让人怀疑真假。但不管怎样,想要住在单庄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要住可以,先约法三章,这里可不是何庄,你也不是大小姐,没人会愿意被你吆喝来吆喝去,有问题自己问,没事不要打扰!”
“好。”凤眸微弯,对单佟不友善的语气选择听而不闻,何懿答的十分爽快。
笫烟不发一语的从后门出去,何懿立马作小女人姿态亦步亦趋的跟在其身后。
单佟收回视线,也懒得再理他们。软趴趴地躺在木椅上,有气无力,这段时日任务甚少,壹贰它们也不在,日子过的好无趣啊!
正哀怨着呢,最近几日也神神秘秘的单寅祈从郊外回来,在见到厅堂中的单佟后,急欲转身从过道上穿到后院,殊不知这个举动被单佟瞧个正着。
鹅黄色倩影从座位上一跃而起,挡在白衣男子面前,杏眼圆瞪,“单寅祈,你这两天是不是在躲我?”
斯文秀气的脸微微别过,不愿与之对视,“没有。”
“没有?!”悦耳的女声骤然拔高了几分,后思考片刻,端望着面前人许久,声音又恢复如常,“你定是在躲我,是不是我那日道贺婚事,你生气了?”
单寅祈依旧回答没有。
单佟双手紧紧交握,露出不常有的扭捏神态,看似十分苦恼,“我知道我有时候说话不经思考,你要不高兴可以说,我会改!”
“但你一直这样,我好不习惯,感觉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
黑色的眼隐隐泛出心疼,单寅祈终于把目光落在少女白皙的脸上,声音平淡,“不是你的问题,是我的问题。”说完,不顾面前人的反应就绕过她独自离开。
秋日的阳光将少女的影子拉的很长,残红散尽,繁花飘去,风拂起长发,携着尘香渐渐远离。少女缓缓抬头,眼中落寞,如一朵在困境中绽放的花朵,看似快乐,却也藏有自己的秘密。
寅祈,还记得你在昆吾镜中与我说过的话吗?
你说,会护我一生一世。
然而,我退怯了。
如今我鼓足勇气跨出这一步,你又为何退怯了?
还是因为,太晚…吗?
第35章 暮暮与朝朝
清澈及底的水中; 鱼儿悠悠游过,偶尔跃出水面; 发出扑通的水声。暗黄色小妖依旧执着不休的与荷叶作斗争,誓要一尝湖中绿萍的滋味。
敞开的木窗内; 有道纤细的白色身影在屋中走过,缓缓坐在床沿,默默望着床上的男子,秀眉微蹙,自那日睡下后,又已沉睡了十五日。
还记得苏一说歇息时,她正思虑如何就寝; 两人接着说了些其他,她便不知不觉的睡过去,第二日醒来; 便发现自己躺在床上,锦衾覆身。
而他; 正趴伏在桌案上休憩; 如之前一样; 唤不醒。
予冰俯身查探气息,心道已有十五日,会不会跟之前一样会醒来?
垂落的青丝铺散在男子胸前; 低下的头还未抬起,就见原本闭着的双眼忽然张开,带着笑意; 低沉而有磁性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是否在担心我?”
她忙直起身退后三尺,看似很平静道:“作为师姐,我有责任照顾好你,更何况还是你救的我。”
苏一坐起身,瞥见凳几上盛有米汤和芦苇杆,笑意更深了些,“我沉睡时,你是这样喂食给我的?”
视线随着他的目光停顿些许,“不,是壹贰它们帮忙,我在旁看着而已。”
阿嚏…阿嚏…
不知为何,还在外面玩水的小妖们个个打起喷嚏。
“是这样?”
她表示肯定的微微颔首。
苏一掀开锦衾下床,淡淡说道:“你可知每次你撒谎时,会有个习惯。”
清澈的眼掠过几丝讶异,暗暗巡视自己哪里露出了马脚?
“你每次撒谎时,双手都会背在身后,而且左掌心容易出汗。”
正如苏一所言,予冰背在身后的左手已满是香汗,就连自己也不曾注意的习惯竟被他轻易看出。摊开掌心散去汗水,她皱眉,有些像做坏事被抓包的孩子,“你明明可以当作不知晓。”为何要偏偏点破。
伟岸的身躯遮挡在面前,带着与生俱来的傲魄,黑色的眼如沉海般深邃。一瞬间,他的身影竟与柒魔尊重叠起来,如此相似。
苏一答道:“恩…?因为你太容易被识破了。”
敛下眼,她端过米汤拉开两人过密的接触,而后岔开话题,“你许久未进食,先喝了吧!待午时我再准备些膳食。”
接过天青釉碗,苏一一口咽下,瞅了几许道,“你平日里是不是都不太懂得照顾自己?”
眼中只有疑问,予冰纳闷道:“为何这样说?”
他的视线落在屋中的桃木桌上,除了茶具再无其他,“太过干净了些。”
她立即明白过来苏一是指平日里的膳食,小妖们爱吃腐叶,根本不屑其他。而她一人煮多吃不完,所以多以米粥和水果裹腹,倒未曾觉得不妥,单纯以为苏一是饿了,便道:“恩,若你饿了,我现下就去准备。”
苏一沉吟片刻,“厨间可有食材?”
“有。”
“忽然有些怀念杏花糕的味道…”
予冰立即会意,“那我去林中采些花瓣。”
匀步拎着竹篮来到杏花林,枝头粉白朵朵绽放,哪怕每日都在眼前,依旧那么美丽,伸手压弯一枝,触及到鼻尖,花香沁人。
不过来回的时间,才进屋,食物的香味扑面而来,桌上已摆好三样小菜,色香味俱全。
坐在凳几上的苏一先道:“第一次举炊,不知如何。”
看着香气四溢的菜式,莫非这就是所谓的天赋者?!
而后,她的碗再次堆成小山丘的高度;苏一依旧只食用了一点。
如此。。。不公平。。。
然而,她依旧没有选择的权利,只得默默吞下。
午膳后,在秋千藤椅上歇息了大半个时辰,正欲起身去找些书籍看看,苏一自屋内走出来,牵过她的手道:“随我去个地方,先闭上眼。”
她还未回答,双眼被其挡住,不过须臾,耳边再次传来他的话语,“可以张开了。”
予冰本以为他说的会是个好地方,在见过如仙境般唯美的杏花林后,眼前的画面着实让人觉得压抑,即便曾在梦中出现过,但到亲身体会时,却好似第一次来。
那正是轮回转世必经之地,冥界!只有死后之人才能进入的地方,她错愕道:“你使用了神力?!”
“并不算,”苏一亮出手中铜牌,看似平凡无奇,却有不小的用途,“因为我有这个。”
数座高山,形多凹凸。上方阴云密布,黑雾迷空,黄泉路上,魂魄如水银般沉默穿行在黑暗中,无论善恶贵贱,喝过孟婆汤,走过奈何桥,度过忘川河,又是一个全新的开始,前世是罪是孽,来世必要一尝人间疾苦。
四周绝壁,环绕着如迷雾般灰暗的树林,林中小径苍白蜿蜒,径自通往深处,在那幽蓝色的尽头,有一座百米余宽的灰白城楼雄立在上。
约丈高的城门前,站着两名守卫,身穿盔甲,手持巨戬,肤色极暗沉,好似百年老树根,见到他们二人,举过武器拦住去路,询问道:“来者何人!”
苏一出示铜牌,守卫立即退向两边让出通道,十分恭谨。
待来到正中最高的城楼前,银顶石壁,绘着许多奇形怪状的图案,两扇巨门大敞,可以看见屋内两侧摆着数丈高的卷槅,层层叠叠,不计其数。六人在忙着比对位置及数量,屋正中摆放着圆形大理石桌,有人正坐在桌前低头审阅。
一名掌司见到他们,厉声喝道:“何人敢闯冥渊府?”
闻言,桌案上的黑衣男子抬头,白髯飘飘,鹤发童颜,甚是伟岸。目光在苏一脸上停顿片刻后忽然起身道:“真是许久不见。”
苏一执过予冰的柔荑,跨步而入,“阎王,许久不见。”
予冰看着眼前魁梧的男子,不禁暗叹,在世人心中的冷面罗刹,竟是如此的长相,若不是苏一唤其阎王,她甚至一度以为是仙界之人。
但让人更讶异的是,苏一与阎王的交情为何似相识已久?
阎王遣走几位掌司,而后道:“吾儿近日劳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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