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槐树之下-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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样。
她似乎急于往人多的地方跑,好像这样就能获得一些安全感,每每力竭速度减慢下来,她都会扯着路边的行人,神经质的,喘着气求救,“救救我……救救我……”
行人们面色各异的远远避开她。
李秋元跑的有些缺氧,她视线发黑,毫无方向的寻着有亮光的地方跑,不知不觉经过一家大医院的急诊室门口,猝不及防的撞到了一个人的怀里。
冰凉的感觉令她微微清醒,她还没看清是谁,就感觉对方的手忽然捏住了她右手的中指,然后骤然发力。
她疼的差点跪在地上,声音嘶哑发颤,“放开我,有病啊——”
“是说你自己么?”一个略微熟悉的冷淡声音响起来,“确实病的不轻。”
李秋元身子一僵,睁大眼抬头看清了是谁后,灰败绝望的脸上终于出现一丝生气,然而还不等她开口求救,就感觉他捏着她中指的力道再次加重,似乎骨头都要被他给捏碎。
她即将痛晕过去时,终于看到他从她身体里拽出一个只剩下头和身子的黑衣男子。
“居然借你的肉身躲过去了,运气真不错。”
李秋元感觉身体的温度和生气也从身体里被拽出去了,她没站稳,跌坐在地上,指着身后的方向用一种乞求的语气惊惧不安的说,“那块玉……那块玉……跟过来了。”
“所以呢?”对方笑了,“你是在向我求助么,秋元?”
李秋元的呼吸剧烈起伏了几下,咽了口唾沫急促点头。
对方微微眯眼,像是看了她一会儿,好意提醒,“那我建议你先好好去医院做个检查。”
……
医院过道里,李秋元在凉椅上坐了一夜,准确的说,她是战战兢兢的躲了一夜。
天刚擦亮,她就给家里打了电话,问的是家里一向不喜欢她的三奶奶,“三奶奶,您还记不记得,我小的时候去看过马仙婆婆后,奶奶说要给我找块玉戴上,您知道后来那块玉是怎么来的么?”
印象中,她三奶奶似乎是清楚这件事情的。
然而她三奶奶在电话里的语气却有些欲言又止,“秋啊,是那块玉出现什么问题了么?”
语气居然不像以往一样冷淡且不耐烦。
李秋元知道不对了,但也没说太多,“这玉有点邪。”
“这块玉,我听你奶奶说起过。”三奶奶在电话里好像深吸了口气,说:“那阵子,你奶奶说你老是被脏东西缠上,又听马仙说玉能辟邪,就想帮你找块玉避避邪。可那时候自己买玉也辨不清好坏,她本想着托人买,却在那几天,在自己家的桌子腿儿下面发现一块压着的勾玉。你奶奶当时也没多想,以为是先人遗落在家里的,又看那成色还不错,就把那玉拿给马仙看,结果人家说这玉挺好,年头也久,能通灵性。
后来她就把这块玉给了你,你也知道的,你戴上后确实也没再被脏东西缠过……”
李秋元通过三奶奶的嘴,还知道了一些别的事情,比如她奶奶去世前一个月里一直都指着天花板或墙上,脸上很惊恐。她堂弟李秋林每次过来看望奶奶时都以为她出现了什么幻觉,就小声跟她说:“奶奶,你别这样,我害怕……”
后来她奶奶就没有再用手指了,但是眼睛还是一直盯着墙壁还有天花板,直愣愣的,那个时候她的表情看起来依旧很害怕,只是为了不吓到孙子尽量不表现出来。
最后她就渐渐开始说胡话,喊李秋元的名字,还断断续续从模糊的言语中提到了那块勾玉。
李秋元猜想可能那个时候她的奶奶已经知道了这块玉有问题,所以才一直念叨她的名字,放心不下的要提醒她,同时也在深深的内疚。
但那个时候她模糊不清的胡话总是被当初疯言疯语,也没人听清她到底说了什么内容。
做完身体检查拿到报告,医生说她大概从昨天开始就有了不同程度原因未明的多器官功能衰竭预兆,如果不进行观察治疗找到病因,大概要不了多久全身脏器都会持续衰竭直到死亡。
李秋元看着那些报告就感觉胸口一阵发闷——这些都是从昨天才开始的,可是昨天她才去了法门寺。难道将玉镇在佛像下,反倒成为了她的催命符么?
盛夏的太阳炙烤地面,但她却觉得浑身发冷,她迫切的需要一个人来给她解惑,脚步无意识的就走到了以前遇到那个苍白少年的小区出租屋。
第23章
刚走到楼下,她就看见一个中年微微发福的男人跟着那个瘦高少年往楼上走。
中年男人看起来很好脾气的样子,一边低头劝说,一边还拉着他胳膊,不停的说:“陈索,你听老师说,你这个成绩绝对能过重本线,明年六月就高考了,你要是有什么困难老师都能帮你,你可不要在这个时候休学啊……”
少年走的很慢,温和的说:“老师,以前的陈索已经死了。”
中年男人听得直皱眉,他知道这孩子以前是很乖僻的,没想到今天愿意柔着性子和他说话,只是听这内容大概是受了什么刺激,又或是被生活磨得没有了脾气。他早先就了解到这孩子的妈妈在他小时候就丢下他跑远了,爸爸又前段时间心脏病去世,他十分担心的看着他,叹气。
“陈索啊,人生的路可还长着呢……如果你是担心大学的学费,老师可以先帮你垫着点,现在国家政策也好,奖学金助学金的都有,你家里这种情况,你要是不考大学,以后可怎么办啊……”
少年停下脚步,但笑不语,视线越过他的肩膀时,目光淡淡的看着楼下的李秋元。
中年男人顺着他视线看过去,下意识问:“这是?”
少年没挪视线,“以前楼下的邻居。”
中年男子,“哦。”了一声,心想这两人既然是认识的,不如拉着这姑娘一起劝劝这孩子。人这一辈子能翻身的机会不多,对于社会高阶层的人来说,高考可能不算什么,但是对于一个像陈索这样的孩子,高考可就是唯一翻身的机会了。
李秋元正在尴尬的抓头发,她前天才刚刚拒绝了他,现在却又主动过来求助,她自己都觉得够没脸没皮的。但是在生命面前,脸算什么,皮算什么,说句难听的,只要可以活下来,让她给他舔皮鞋都行(这是什么恶趣味)。
大好年华,她还有很多事还没干,虽然她也知道自己的身体一直不怎么好,但却一直觉得自己起码是可以活到四五十岁的。
李秋元看着远处两人似乎都在看她,有点抬不起头,正想着要不先离开等他们两人谈完话再找机会过来,就看见那个中年男子风风火火的朝她过来了。
“小姑娘认识陈索吧?来来来帮我一起劝劝他,他爸妈也不在了,谁说话都不听,你看起来是个大学生吧,你给他说说,你就跟他说上大学重要不!”
李秋元懵逼了一瞬,回神时已经被这位中年男教师连拉带扯的上了楼。
陈索这小孩的家在四楼,进了屋子后空间竟也宽敞,因为实在没什么可摆放的家具,真正的家徒四壁。
所幸收拾的极整洁干净。
中年男教师已经自己给自己找了个凳子坐下,犹自喋喋不休的劝说着。
李秋元看见这屋子里最多的东西竟然是书,桌子上整整齐齐摆满了好几排,封面上的字也漂亮,笔锋凌厉的写了两个字,陈索。
她喃喃了句,“原来是叫这个陈索,这孩子名字还挺特别的。”
中年男教师表情一阵石化,表情像吞了只苍蝇似的,“搞半天你都不知道他叫啥啊……”
李秋元摸了摸鼻子,“我们见过好几次,也算认识了。”她眼神瞄到桌子上那一沓厚厚的模拟题,那是高三才会有的试卷,忍不住问:“可以翻开看看么?”
一只漂亮修长的手递过来两个一次性水杯,里面是白开水,“随意。”
中年男教师趁机逮住这个让他不省心的学生,又一番好言相劝,“陈索啊,老师刚刚说了那么多,你听进去没有啊……”
李秋元忍不住看了一眼那只手的主人,那张脸苍白漂亮,最主要是还这么年轻,学习也好。她低头像是哀悼一样的轻轻叹息,“太可惜了。”
中年男教师却会错了意,立马接了话茬说:“对啊,你这成绩不参加高考那真的是非常的可惜啊,人这辈子翻身的机会能有多少……”
李秋元见少年轻轻皱眉,手也被攥红,想是忍耐已极,忍不住插嘴,“老师啊,那个,我说的可惜,不是说他参加高考的事情……”
中年男教师一愣,有点不高兴,“那你说的是什么?”
李秋元表情瞬间沉重起来,情真意切的对他解释,“您肯定知道他的父亲是因为心脏病才走的吧?这孩子也有先天性心脏病,而且前两天救护车还来过,你不信在我们小区问问,我们还给他捐款了。”
教师的表情也沉痛起来,“这我自然是知道的。”
李秋元耷拉着眼皮说:“后来去了医院,做了检查,医生说这孩子没多少日子了……您说这种情况下,难道不该让孩子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吗?泡在三年高考五年模拟里算怎么回事儿?一点也不人道啊……”
中年教师腾的一下站起来,十分震惊的看着身边的少年,“你、你……她说的都是真的吗?”
“真的。”少年靠在墙上,神情似笑非笑,“我确实要死了。”
男教师,“……”
李秋元十分敢肯定的是,这位男老师走的时候哭了,一边走还一边念叨着让学校组织捐款。
老师一走,屋子里立刻静了下来,气氛有点尴尬。
她硬着头皮说:“仙家,我能问你几个问题么?”
对于不知道该如何称呼有神通的未知灵体,称呼仙家总是没错的。
“问吧,”少年在老师刚刚坐过的位子上坐下,随手把对方刚刚用过的纸杯子扔进垃圾桶,眼也不抬的说:“总归答不答在我。不过看在你帮我打发了他的份上,我至少答一个。”
李秋元想了想,决定挑最紧要的先问,“医生说我从昨天开始,身体的器官功能就开始有衰竭的征兆,这和那块玉有关系么?”
“听说过养玉这一说么?秋元。”少年苍白漂亮的脸正对着她,眉眼清透冷淡,语气也几乎不含情绪,“你以生命和阳气滋养那块玉十几年了,如今贸然中断不说,还要送它去寺庙净化邪气。它伤得不轻,自然是要加倍反噬你的。”
李秋元有些慌,“那我该怎么处理这块玉才算妥当?”
“滋养一旦开始,除非完全吸干你的阳气和生命,否则不管怎么处理它,它最终还是会回到你身边。”他语调放缓,唇角微微勾起隐秘的弧度,表情奇异,“等你死后,还会像昨晚那个黑衣野鬼一样被它吞掉。”
李秋元膝盖一软,差点站不住,没想到最坏的结局不是死,是死了连魂魄也剩不下。
“那岂不是没救了……”她颓然的喃喃。
“说的是。”少年神情冷淡,不以为然的说,“起码你求助的那群乌合之众,没这个能耐。”
李秋元喉咙干涩,她一晚没睡,又过度受惊,现在终于像个泄气的皮球一样瘫坐在地上,沉默了半天,眼球满是红丝的看着他,“那……你有这个能耐吗?”
“我又凭什么帮你呢?”对方微弯唇角,深若寒潭的眼里有淡淡嘲讽,“对于你幼时的拜祭和那点香火我已经回报的足够,也给过无偿帮你的机会,是你不要。”他慢慢的说:“我从不会给人第二次机会,除非拿对等的东西做交换。”
李秋元想了想,低头问:“也就是说,如果我想活着……就只能和你做交易了是吗?”
“没错。”
她嘴唇干裂,毫无意识的喃喃,“可我并没有什么能和生命对等的珍贵东西和你做交换。”
对方没接话,答非所问的微微挑眉,“你眼前现在看到的这个少年,原本是可以活着的,知道他为什么死了么?”
“陈索?他不是心脏病突发死亡的么,还能活吗?”李秋元微微瞪大眼睛,有点不解。
“如你所见,他年纪虽小,但十分优秀刻苦,所以他死的时候对这样草草结束的人生极其不甘。”
李秋元很快联想到什么,猜出下文,“所以他找到了你和你做交易了?”
“可惜没达成。”他语气听起来似乎有点遗憾。
“为什么?”
“因为我告诉他,他的命需要用他血亲的阳寿来换。虽然他的父亲死了,但那个多年前抛弃了他们父子的女人还在世,而且还有三十年的阳寿。用这女人三十年的阳寿换他再活十年,很划算不是么?”
李秋元的重点却在于,“为什么三十年才能换十年?这不是很不公平?”
少年不以为然的轻嗤了声,淡淡问了句:“你觉得青少年时期的十年和行将就木的十年价值一样么?何况,换寿也是要付出代价的,秋元。”
之后李秋元便知道了更多的事情,包括陈索虽然一直憎恨那位抛弃他的母亲,却也一直在等她回来。他努力学习想变得有出息让她满意,然而远方的母亲却早已在别的地方有了新的幸福美满的家。
陈索每次想起,心中都会阴郁刺痛。之后的报复心理让他决心要换寿活命,却在苦苦挣扎的最后一刻,反悔了。
他最终还是放弃了交易,死在了手术台上。
而他这位母亲,什么也不知道,甚至不知道自己的亲儿子已经死了。
李秋元沉默的听完,已经知道他想说什么,她面无表情的摇头,“看来我和你的交易也没办法达成了。”
“你也不愿意是么?”少年笑了笑,白净修长的手指骨节忽而轻扣桌子,缓慢而有节奏,一副沉思的表情,“当然,你也可以用别的东西做交换。”
李秋元愣住了,“我还有什么东西能给你吗?”
“当然有。”少年指尖顿住,表情意味深长,“比如你来世的阳寿。”
作者有话要说: 哈哈,记得以前有个小天使问了说陈索小朋友如果被不详童鞋上身了,那医院不会发现尸体不见了吗~这个问题是因为陈索小朋友刚死就被上身啦,所以在医院看来这个少年是又被救活啦,所以开开心心送陈索童鞋出院了~今天在入V章节留言惯例有红包哟
第24章
李秋元这个人受电视剧的荼毒不轻,尤其是小时候看过八号当铺和霹雳布袋戏里的八歧邪神。
她以为这种交易,比生命要珍贵的应该是灵魂。她本以为他会让她献出灵魂。
当谈话仍在进行中时,她脑海里已经全是八号当铺里诱使人们典当灵魂的黑袍,八歧邪神收取灵魂做交易拯救献出灵魂者的儿子……诸如此类的画面。
一个是藏匿在黑暗里的魔鬼,一个是邪神。
看剧经验告诉她,拿灵魂做交易的都不是什么好路子的货色。
然而当她在神游幻想中做出最坏的打算甚至已经打算放弃时,他却只说要她来世的阳寿。
李秋元醒过神,暗自斟酌——这倒还好,只是无异于赌博。
要说下一世早死和这一世早死有什么区别,大概就是万一下一世她顺风顺水,福星高照,那早死真是亏得慌。但要是她下一世四处飘零,是个孤苦无依的小白菜,命中带煞什么的,那早死真是赚了。
不过想到就算是轮到下一世早死,她下一世的父母也必然还是会伤心,她一样满腹遗憾,横竖都是一样的。无论如何,她就觉得自己还能再抢救一下,毕竟不到最后一刻什么都不好说。
李秋元不想草草的把下一世的寿命就这么抛出去,过早放弃别的什么还好,放弃自己下一世的命那可不是一下子就能豁得出去的。
“我能考虑几天么?”
“随意。”
“……”
李秋元艰难的结束了这场谈话,披头散发的回到了胡同里的新住处,发现门大开着。
一切都维持着昨夜的模样,她这才想起她昨晚被追的像条狗一样跑了半宿,门都没来得及关。所幸检查了一遍,家里并没丢什么东西。
穆少杰依旧没有回来。
李秋元昏昏沉沉的爬上阁楼的二层,也没怎么吃东西,就像脱水的鱼一样躺尸在床上,再也不动了。
床头的手机早就关机了,她也没力气再去充电。
但眼睛闭上不到一秒后,想到昨夜的经历,她就在这床上睡不下去,想了想,又艰难的挪到了楼下,一屁股躺在了沙发上。
这一觉睡的极长,她感觉自己的身上没有生气和活力,死气沉沉的只能依靠休息来补充力气。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李秋元被推醒的时候,睁开眼什么也看不见,
黑暗中有人捂住了她的嘴。
她挣扎了一下,借着门外一点星亮的天光隐约看清了一个熟悉的轮廓。
穆少杰居然回来了,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李秋元正要问他为什么要捂住她的嘴,就见穆少杰对她无声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沙发上两人离的很近,李秋元虽然微微不自在,但也安静下来,然后她看见穆少杰朝着洗手间的方向指了指。
洗手间的门是开着的,洗漱台的镜子前站着一团黑乎乎的,像是黑雾一样的朦胧影子,隐隐约约能看出是个人的模样。
那团影子在对着镜子梳头发,然后伸出手绕着头顶一圈圈的转,像是在盘头。
穆少杰轻悄悄用气声说了一句,“我观察它很久了,它在模仿你……”
李秋元的瞳孔猛地一缩,悄声问:“这是什么东西?”
“不知道。”穆少杰摇头,“是我的仙家喊醒了我,让我看的,我也不知道这是个什么东西。”
看着不像是个鬼,也不像是妖魔。
但是邪气却重的厉害。
李秋元心率很快,感觉胸口发闷,那种窒息的感觉又上来了,“那现在怎么办?”
穆少杰沉默了一阵子,大概是感觉到她在发抖,按了按她的肩膀,说:“别急,我先让我的胡家大报马去会会它。”
李秋元还没问他胡家大报马是个什么东西,就看见黑暗里跑出一只灵活的,像是只狐狸一样的虚影,快的像闪电一样,又凶又恶的朝那个黑漆漆的影子狠狠撞去。
那团黑雾一样的影子几乎是瞬间就散了,一起消散的,还有那只一闪而逝的狐狸虚影。
穆少杰从沙发上起身,大步流星的走到门边把客厅的灯打开,墙上挂的表显示的时间正好是午夜一点钟。
李秋元跟着从沙发上站起来,她缩到香堂后面,不敢往洗手间里面走。
穆少杰一副不信邪的表情径直走进去,把里面的灯打开,在周围巡视一圈后,目光聚焦在水龙头下面的洗脸池里。
李秋元发现他的脸色一下子变白,表情极度诡异。
她似乎猜到什么,终于往前走了几步,探头往洗脸池里看了一眼——果然,一只带有裂纹的古老勾玉正静静的躺在池子里,壁身上还泛着冷冷的光。
虽然十分惊恐,但这块玉能出现在这,李秋元一点也不奇怪。
唯一能让她奇怪的是,她昨晚明明也是见了这玉的,但那时它身上的裂纹明显要深一些,甚至还有血沁。而现在,它的身上就只留下了一道淡淡的裂纹。
它怎么能这么快就修补好?
是它自己修补的么?
李秋元一深想就觉得自己的胸口闷得更厉害,呼吸都困难了许多。
穆少杰的表情绝对比她还难看,他秀气的眉皱的死紧,喉结滚动了一下才艰难的问她:“秋元,我是把这块玉放在了法门寺的佛像下面了,是吧?你看见了的,对不对?”
李秋元没答,只是神色怪异的问:“你不是告诉过我,玉是可以逃跑的么?”
她声音有点嘶哑,鼻音依旧很重。
穆少杰沉默了好半天,才神情僵硬的点头,露出一个极其愧疚的表情,“那怎么办?”
法门寺的佛像都镇不住它,穆少杰确实不知道该怎么办。
不过他既包揽了这件事,就会帮她想办法,“我找我老师傅问问这事儿。”
李秋元巴巴的问:“仙家就没有办法么?”
穆少杰摇头,“你知道仙家怎么说的吗?”
李秋元问:“怎么说的。”
“其实,并不是这块玉有什么古怪,这也就是当初我和仙家什么也看不出来的原因。仙家说那团黑影和这块玉有一层寄居关系,而这块玉,只是相当于一个上了锁的房子,它里面锁的到底是什么,仙家也看不出来。”
“你是说,玉是好玉,是里面藏了坏东西?”
“差不多就这个意思……似乎就是这玉里的东西在不断吸取你的阳气和生气,现在情况更严重了,它早先还不能现身,现在已经可以借助你的阳气和生命力从玉里出来了,并且在模仿你的样子。我怕……”
“怕什么?”
“我怕它很快就会完全吸干你的阳气和生命,然后吞掉你的魂魄,最后变成你的样子。”
李秋元被这一句毫无根据的话唬得汗毛倒立,她说话有点口齿不清,“你确定么?还是说这只是你猜的?”
穆少杰看了她半天,愁眉不展的说:“我倒希望这是瞎猜的。”
李秋元这时候反而平静下来,她知道自己还有一条后路可走,既然现在连魂魄都要被吃了,那她肯定是要去和那个人做交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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