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浮梦旧笔-第25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逢生,太子未必没有柳暗花明的机遇。方老国公看姜决的眼神越发怜爱,连着腰背都挺了不少,思索着回去后召集幕僚出谋划策,好让太子一步一步重拾往昔。
“太子妃怎还没来?”姜决忽然问,猛得抬头扬声道,“殿外的狗奴,你们可有传信,连着你们这些阉人都要作贱孤?”
一个内侍近来先是一退磕头求饶,再小声道:“回殿下,太子妃道既有客至,自要整理仪容,才不失礼数。”
姜决挥退内侍,噗得笑了:“这便是贵女,不好,不好,只慕春时鲜妍不识秋底寒霜。”以掌遮着嘴,悄声对雷刹道,“她以为还能好好做着她的太子妃呢!可笑,可笑至极。”
雷刹一板一眼道:“太子妃注重礼数,卑职等人等侯便是。”
姜决吃惊:“副帅不觉李氏可笑?”哼了一声,笑着指指雷刹,“孤还当雷副帅是实诚之人呢,副帅,君子交,贵以心。”
风寄娘低首偷笑,雷刹一张俊脸木得跟棺材板似的,背在后面的手却青筋直暴,显是被姜决给逼的,偷偷将一枚珠子塞进他的手中。
雷刹有片刻的诧异,用眼角余光瞥了下风寄娘,手中的珠子不知何物所制,触手微凉,似有静气之用,纳入掌中,牵起嘴角算是致谢。
第58章 暗涌(十四)
太子妃李氏大妆云鬓; 昂着头; 微扬着下巴,神情倨傲; 她看上去似乎仍是那个风光无限的太子妃,然而,她的脖颈显得过僵; 背挺得过直; 姿态过于刻意。她勉强支撑着她的高傲,不让自己瘫软散架。
姜冲与她感情平平,得意时二人便常有争吵; 太子妃怨太子寡恩,太子嫌她短视无能,当然,姜决的眼睛生得高; 等闲哪有几人能入他的法眼,太子妃自然也不例外。
现在她盛装而来,缓缓坐在姜决身侧; 看似平淡的眼睛跳跃着一小簇火光,连着脂粉掩盖下的脸上都透着红色的希翼。
姜决在旁支着头; 戏谑地看着她,太子妃心里的那点跃动极大地取悦到了他。
雷刹揖礼后; 问道:“圣上下旨重查醇王案,东宫旧宴有些细节想问问太子妃。”
太子妃眼睛里的那点迅速暗了下去,失望不已; 她还以为承平帝怒火将熄呢,恍惚地反问:“萧氏之事?”
“正是。”雷刹问道,“太子妃可还记得萧孺人出事时,宴中诸位是否有听到一声惨叫?”
提及萧氏太子妃李氏略有不自在,忆起往日的鲜花着锦,再对比今日行宫瑟瑟冷风,更添愤愤,想要发怒又怕失了身份,皮动肉不动地道:“原本这事是一桩丑闻,我并不愿重提,既然雷副帅奉旨查案,我自是有问必答。当初萧氏故意离座,诱太子犯错,故意出声引我们前去查看,好污损太子名声。其计不谓不毒。”
雷刹握着掌心微凉的珠子,道:“太子不如只说昔日旧事。”
李氏将嘴角往下一撇,高高在上地看了眼雷刹,斥道:“雷副帅好生无礼。”转脸对姜冲道,“殿下任凭这等兵家子出言粗鄙,羞辱您的发妻。”
姜冲朝她一挤眼,怪声怪气道:“太子妃,副帅是为查醇王案来的,你这般漫不经心的,为着你这张粉白脂香的脸错了关键,说不得,孤就成了凶手。孤倒无所谓,孤手上不知沾染了多少血,手足的血是红的,他人的血也是红的,并无多少分别。只可惜,爱妻,你就要和孤在行宫幽禁至死。哈哈哈!”
“你。”李氏扭曲了脸,“殿下讥笑妾,殊不知殿下又好到哪儿去。”
方老国公颤地跪倒:“殿下,太子妃,正事要紧啊,正事要紧。”
李氏再鲁钝也知晓事关东宫一脉安危,收起沸腾的怒意,指甲掐着自己的掌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去看姜冲的脸,姜冲已经疯了,还试图拖着他们一起疯。
“事隔多年,细枝末节我已记不清了,只记得萧氏不胜酒力离座,也不知过了多久,醇王妃担心起来,正要遣人寻找,便听到一个女子凄厉的叫声。我当时心中正有些恼怒……”李氏轻蹙了下眉,向雷刹与风寄娘解释道,“醇王妃殷氏最爱惺惺作态,喜爱摆出贤淑大度的模样,众贵妇中似只有她宽容有度。醇王几将萧氏捧在手心里爱惜呵护,她倒无一丝嫉恨,反倒对萧氏多有照拂。我不喜她的作派,心里本就存了恼意,谁知宴中竟还有人生事,一时气愤,便亲去查看。”
李氏的声音满是空洞,往昔如梦,园中灯如星落,她的华服拖在地上,拂过玉色栏杆,怒冲冲地领着一众贵女去看哪家哪户的娘子不识礼数,竟然敢在东宫宴上闹事坏她的兴致。结果,水榭那里,是她衣衫不整的丈夫和叔叔的妾室。
她的脸面和得意,尽成落花。
“圣上疼爱醇王,竟没当场问责萧氏之罪。”李氏扫了眼姜冲,“萧氏总算还要几分脸面,畏罪自戕,到底还是折损了殿下的名声。德容德容,德在容前,有空前之貌,无德也是枉然,害人终害己。”
风寄娘在旁静静看着李氏,见她竭力保持贵人之姿,说起萧氏时除了恨意,恼意,竟还有一丝悔意,她做过什么?当下问道:“太子妃似极为不喜萧氏?醇王府杨孺人还道太子妃曾声称要为她出气,令萧氏出丑。”
李氏银牙暗咬,目光不善地落在风寄娘身上,思考片刻后道:“我是不大喜爱萧氏,因此,暗地吩咐侍婢将掺混的酒递了原先的淡酒。”
东宫宴请的是女客,自不会备上烈酒,雷刹道:“混酒易醉,萧氏本就是不胜酒力。她既醉,因此不敢留在座中,生怕失态。”
姜冲呵得一声笑,李氏挺直的背都弯了一点,扬起脸强自镇定道:“我与萧氏素不相识,自不会无缘无故害她,只不过,稍加捉弄,令她出丑好博人一笑罢了。”谁知,萧氏避座吹风,遇见了姜冲,做出这些丑事。李氏每每想起,都暗悔自己的多此一举。
“我只是换了萧氏的酒,余者,无一丝出格之事。这是实情。”李氏道。
雷刹道:“太子妃之说,卑职定会查证。”又问,“太子妃宴中听到尖叫,当时可知是萧孺人?”
李氏微怔,连着姜冲都抬了下眉。
“不知,我只以为宾客中的无礼之人。”
“萧氏的声音如何?”雷刹问。
李氏道:“婉转莺啼,清脆悦耳。”她定定地看向雷刹,“女子尖声高叫想来大同小异,对此,我一直不曾放在心上,经副帅问,我细思后:那声音确实不像萧氏的。”
第59章 暗滩(十五)
一场夜宴; 一声女人的尖叫; 水榭边男女似有苟且之事,众人似乎自然而然以为是当事人或求救或别有用心的惊呼; 一时不曾想到这声呼喊出自她人的口中。
姜冲抬了抬眼皮,仍是那副不死不活的模样,他像是一捧快要燃烬的死灰; 经风吹; 偶尔才能迸出灼烫的火光,大多数时,他都是要笑不笑一片死寂。
雷刹与风寄娘二人均疑宫宴旧案; 真正针对的人其实就是姜冲。他二人尚且如此,太子妃与方老国公更是绝暗又逢桃源。
李氏强撑着端庄的面容,也不计较姜冲含讽带刺的眼神,与方老国公道:“国公; 殿下受了莫大的冤屈啊。殿下自小承圣上教导,幼时抱在怀中,长于膝上; 圣上一片慈父之心,怎忍殿下为奸人所害; 幽僻于阴寒行宫,受霜刀风剑之苦。”
方老国公还一礼道; 不露痕迹地看了眼雷刹,道:“太子妃放心,圣上命雷副帅详查昔日旧事; 副帅定会巨细靡遗一字不落地回禀君上。”
太子妃拂去嘴角差点溢出的笑意,转脸对雷刹风寄娘道:“殿下的冤屈就劳副帅挂心了。”
雷刹不为所动,道:“雷某奉命查旧案,自会依实回禀。”
方老国公忙道:“这是自然,万事圣上自有论断。”
雷刹不置可否,掩去心中的那点不快,太子行事荒悖,脾性暴躁又阴情难料,即便东宫旧宴他是遭人算计,但他本身狂躁易怒,并非有德之君,于国于民都非益事。又询问了太子妃旧宴相关的枝节,理了理始末,见再无可问,遂起身告辞。
方老国公巴不得此间事早了,好回去商议对策,雷刹一告辞,他跟着急不可待地携他手道:“老夫替殿下送送副帅。”
姜冲微睐着眼,似昏昏欲睡,没精打采地摆摆手,见太子妃满眼期盼,忍了忍,仍没忍住,嘿嘿一笑:“蠢妇蠢妇,不过盼个镜中花,水中月,盼个眼穿也不过一场空。”
太子妃咽下涌到喉底的怒意,回以浅笑:“殿下遭人算计才对世事恹倦,即便圣上体恤,殿下也应改改如此颓态。”
姜冲一个眼色,门口侍侯的小内侍不敢耽搁,忙低着头,掩上朱红重门。风寄娘回头,将阖的朱门后,隐见太子妃华服一角,金线织就的花草,染着将熄的绚丽,再夺目,边缘已带上一点枯萎的焦灰。
方老国公和雷刹同行了一段路,抚抚长须,终将在肚里转了几圈的话咽了下去。他听闻徐知命识得的奇人异士不知凡几,引见几个为姜冲清除体中邪毒,只是,不良司虽属皇家,却非姜冲所用,到底隔了一层。
因此,方老国公絮絮地念叨起姜冲少时的聪慧仁义,将他的种种暴行皆归咎于五石散和着了小人之道的原故。
他见雷刹与风寄娘神色间都是淡淡的,知晓他二人不以为然,不由叹道:“副帅与这位小娘子岁数尚小,不知人心之毒。寻常毒物伤的乃是体肤,唯心毒,伤的是神魂。殿下到底所经不足,风不抵沙啊。”
方老国公一味为姜冲开脱,雷刹想的却是死于姜冲手下的冤魂,问:“都道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以杀道入了佛,刀下冤魂如何?”
方老国公微眯着双眼着答道:“自渡他们极乐。”
“若那些人只恋凡尘又如何?若那些人不愿又如何?”雷刹又问。
方老国公避而不答,反笑起来:“副帅,佛尚原谅恶人,我们何必越俎代庖,定人前世今生功过是非。”
风寄娘跟着点头:“生不论死,死不论生,人人都道死后自有功过谱记着生前善恶,其实不过一厢情愿罢了。”
雷刹与方老国公双双看向她,雷刹眸色转暗,似不曾料到她会这般说,方老国公则细咂着她话中之意,看似不论是非,却又隐含它意。
风寄娘脸上带着和煦的笑意,如同春日暖言,仿佛不过随口感叹。
三人将到前殿,忽传来争执声,一个披着斗篷,散着长发的小娘子红墙后绕出来,看到方老国公,两眼一亮,飞奔过来,疾声道:“曾阿公,曾阿公。”
方老国公呆了呆,定睛一看,方认出是姜冲的长女姜茴,讶异道:“小娘子怎是这副模样,左右侍侯的人去了哪里?”
姜小娘子泣道:“曾阿公,可是得了皇祖父的旨意,来接我们回宫。徐家冬宴,阿茴还要裁新衣赴宴呢,阿茴新□□的女相扑还要在宴上嬉戏斗艺呢!”
方老国公看她哭过,两眼红肿,脸上犹带泪痕,抚慰道:“阿茴莫急,圣上心中自方寸,你阿爹犯了错,应在行宫暂避自省。你好好在父母跟前进孝,可好?”
姜茴大惊,挣开方老国公的手,立起双眉,委屈道:“阿爹不过犯了丁点的小错,皇祖父怎忍心这般苛责?不过一个属臣,死了就死了,阿爹也拿金银偿还了,可是嫌金银不够?竟将我们禁在这鬼地方?害阿茴错过庆宴。阿茴都不知道现在时兴什么发式妆容。”
雷刹和风寄娘冷眼看着姜茴在那跳脚,雷刹的眉眼已染上一层杀意,风寄娘轻声道:“果然树死因根腐。”
方老国公耳听着姜茴冷血的话语,也有恼意,怒道:“阿茴,一条人命不及你的新衣,聚宴来得重要?”
姜茴擦着眼泪:“一个属臣算得什么?莫非还要阿爹偿命?猪狗不如的贱命,天下尚且姓姜,他的生死难道不是我家的?”
方老国公抖着双手,最终只道:“阿茴好好陪着殿下,圣上尚无旨意,让你归家。”
姜茴哪肯,不依不饶拦着方老国公,求道:“曾阿公,你带阿茴到宫中见皇祖父,阿茴求了皇祖父放我出去。 ”
方老国公岂敢应下,二人争执间。姜冲的长子皇长孙姜苷一身白袍,领了几个人匆匆过来,向方老国公微施一礼,转身对着姜茴劈手就是一巴掌。姜茴猛得挨了一掌,委身倒地,瞪着眼愣愣地瞪着姜苷,半日才回过神来,从地上蹦起来,伸手就要挠向兄长。
姜苷带来的下人不敢再耽搁,忙一拥上前隔开姜茴。
姜苷也不管姜茴在那暴跳如雷,尚嫌稚嫩的脸上无一丝表情,嘴里歉然道:“曾阿公,雷副帅,多有见笑。阿茴感了风邪,脑子有点糊涂,举止荒唐无礼,还请三位见谅。”
他看着这般彬彬有礼,即便还未长成,也可想象他日风采,只是,他看自己胞妹的目光却像看一样死物,是让人心悸的冰冷,眼底深处还藏着如姜冲般的癫狂。
方老国公刚辞姜冲时,怀中似揣着一团热火,被姜苷与姜茴这么一搅和,这团火立马暗了下去,那股颓丧又压在他在脊背上,令他越显龙钟。
姜苷来去如风,冲他们一颌首,不顾姜茴的挣扎强压着她回后殿,姜茴暴怒下,拚着力气抓住了姜苷一角衣袍。姜苷近乎厌恶地回过头来,嫌弃夺回衣袍,姜茴一个哆嗦,慢慢缩回手,一路呜咽着回去。
方老国公略站了站,更加意兴阑珊,转身时被一块跷起的地砖绊了一脚,险些摔倒,好在雷刹眼疾手快,上前搀了一把。
方老国公稳了稳心神,将手搭在雷刹胳膊上,拍了拍,苦笑:“老喽!”
行宫外朱申仍旧守在那,看看已沉的夕阳,道:“国公与副帅耽搁了许久,再不见人,卑职怕要逾越催促了。”
方老国公见他态度轻慢,也端起了架子,嘛了一声,与雷刹道:“老夫见副帅亲切,改日请小友饮酒说话。”
雷刹心知这是场面话,不良司众人不与诸臣交,揖礼道:“国公厚爱。”
国公府车驾载了方老国公扬鞭而去,雷刹与风寄娘也急着回不良司翻卷宗,不愿多做逗留,牵了马打算回程。
朱申问道:“副帅可有查出一二端倪?”
雷刹勒马回身,奇怪道:“朱侍卫除了守门,还另有要务?”
朱申哈哈一笑,拱手道:“多嘴一问。副帅有所不知,朱某幼时胡作非为,闯过不少祸,想着不如做个不良人,缉拿贼盗,一身功夫也不至于没个用处。”
雷刹上下扫了他几眼,猩红的唇带着一抹笑:“朱侍卫为圣上亲卫,前程似锦,却想做个百人嫌千人厌的不良脊烂?”
朱申笑道:“不过少时的一个念头,今日见副帅威风,倒又勾起心思。”
雷刹懒得理会,又见风寄娘好奇地打量着朱申,不知怎么,心底升腾起一股不忿来,抽出长鞭对着马屁股就是一记,自己跟着一夹马腹,二马齐齐扬蹄并驾疾驰。
“那位朱侍卫身上,有着浓重的怨气。”风寄娘的声音被风吹得支离破碎,“他所杀之人,其数为巨。”
雷刹道:“这倒不足为奇,刀不浸血,怎会为圣上倚重信赖? ”
风寄娘又道:“你可得罪过他?”
雷刹摇了摇头,不解:“我与朱申不过几面之缘,说过的话,数不过十。风娘子为何有此一问?”
“因为,他似对你颇为忌惮不喜。”
作者有话要说: 我回来了,手上的事告一段落,应该能好好码字了。
小天使们么么哒
第60章 暗涌(十六)
雷刹虽为人阴鸷; 待身边的人却信任有加; 风寄娘既直言朱申对他不喜,他也不由自省什么时候得罪了这位承平帝亲信; 只是苦思良久,也想不起自己和朱申的交集。
风寄娘轻柔道:“既如此,许是奴家看错了。只是; 多事之秋; 郎君不如小心一些。”
雷刹点头应下。
二人匆匆回到不良司,不良司内积攒着百年陈卷,大都封了油纸收在箱笼中; 这几年的案卷却归拢了时期别类整齐码在架上。
小笔吏点燃灯烛,小心罩上琉璃灯罩,道:“因室中都是绢纸竹简,惧火畏潮; 副帅与风娘子小心点火烛。”
风寄娘轻掩了秀鼻,屋中尽是松香油墨味,夹着一些腐气; 扑面而来,虽有杂仆管理打扫; 到底不是日日归整,角落积了一层薄灰; 边角结着几个蛛网。
小笔吏拿笔挠着头:“副帅要当年萧孺人案的验尸记档?”
“可有为难之处?”雷刹查看着加相贴着年月,不解问道。
小笔吏嘿嘿一笑,道:“副帅也知; 凡是司中所经之案,卷宗一式两份,一份交于大理寺或皇室,另一份则存司中。留于司中的卷案不过留个记档,司中也并不十分看重,因此,看似整齐,却有些混乱,再加录事年老,又爱饮酒,行事有些糊涂。近年来的卷宗并未依着年月日分列,怕找起来要费些时辰心力。”
“无妨。”雷刹皱眉。
风寄娘倒有些吃惊:“奴家还以为不良司上下行事严谨,原来内里竟也有许多敷衍。”
小笔吏嘿嘿一笑,面上带了些羞惭。
雷刹却知小笔吏有未尽之言,不良司还有一些秘案,连着留存记档都无,力求将事淹没于过往,恨不得它们随风化为计齑粉。这些有迹可查之事,不良司视若等闲,自然也并不十分看重。不过,不良司江河日下也是事实,只看这些年保存的卷宗,便可见一斑。
“常闻不良帅徐知命为圣上信重,倒不曾想不良司却是这样境地。”风寄娘边帮着在架上翻找卷宗边道。
“圣上信重的是徐帅。”雷刹道。承平帝对不良司不过尔尔,除却不良司这把刀已钝,另一个则是,不良司经手了太多私秘,渐为皇家所厌。
小笔吏将笔插进发髻中,低声道:“有要紧事,还须用着我们。”
“闭嘴,当心祸从口出。”雷刹斥责道。
小笔吏轻打了几下自己的嘴巴:“该死该死,小的舌尖嘴快,有嘴无心有嘴无心。”他为弥补过错,抹抹脸,再不敢多说一句废话,十二分心神都拿去翻卷宗。
雷刹虽知卷宗混乱,倒不曾想竟然如此糟糕,架上标的年月毫无用处,这些卷宗明显收归后随手放在架上空处,新旧混杂,无奈之下,只好一本一本抽出查看。饶是天寒,三人硬是找出了一身的臭汗。
风寄娘嫌落灰飞扬,从怀中取了一方手帕包了发髻,她这一整日跟着雷刹奔波,香残粉褪,这般装扮,烟视媚行间温婉贤淑,仿若良家好女。
小笔吏忍不住笑道:“风娘子好生温良,宜室宜家。”
风寄娘的一双妙目轻睨他一眼,巧笑道:“多谢夸赞。”
雷刹在旁大煞风景:“有理,风娘子剁骨杀鸡,斩羊烹牛时肯定利索。”
小笔吏顿时想起风寄娘验尸时的手起刀落,打了个哆嗦,也不知他怎么腾挪,避在屋中角落,隐匿了身形。
风寄娘将一本册子放回架上,道:“郎君对奴家倒是知晓得良多,奴家烹煮鲜羊确实有一手。”
雷刹没好气:“你倒一点也不自谦。”
风寄娘笑道:“天寒,羊羹补气暖身,正是佳品,改日请郎君一品鲜汤。”
雷刹被说得几分意动,琢磨着何时买只羊来,又听风寄娘道:“这般翻找旧卷,实是费时费力。”
“莫非你有良策?”
“奴家若是帮了郎君。”风寄娘顿了顿,“郎君要如何答谢?”
雷刹轻咳一声,硬梆梆道:“你在不良司做事,莫非不是份内之事?”
风寄娘听他说得生硬却是底气不足,笑道:“奴家便暂且记下,只当郎君欠奴家一次情。”
雷刹下意识要反唇相讥,刚张嘴立马反省,自己何时这般斤斤计较,非要与一个女娘一争长短,欠便欠,纵使不欠,若是风寄娘有事相求他能将她拒之门外不成?悻悻问道:“风娘子的良计是?”
风寄娘示意他噤声,从荷囊中取出一只玉色的,不过二寸多长的小方盒,打开来,里面装盛一丸透明香丸,散发着若有无的奇香。风寄娘小心切下指甲大小的一块,取下灯罩,将一点香轻放到蜡烛顶端,火光伴着噼剥声忽得串高,又暗下去,矮下去,缩成蓝幽幽的豆大一点。
雷刹惊奇地发现,烛火变小,屋内非但没有晦暗,反越亮了几分,只是这种亮,如笼一层银纱,雾濛濛间,倒似身在旷野,屋墙窗棂不见了踪影,唯有木架与一箱一箱的书册。
身后传来一阵阵列悉悉索索的声音,雷刹忙回转身,见木架书册间爬出一只指寸高的虫子,穿着官服,戴着官帽,显得滑稽又可笑。
“二位以□□沫香相邀,不知是有何事相求啊?”这只小虫端着架式,打着官腔,装腔作势地问道。
风寄娘揖了一礼:“相求倒不谈,以香为酬,请书虫帮忙寻一本账册。”
书虫许是在书中通读古今,熟知朝野更知人世俗情,当下老练地讨价还价,摇头晃脑道:“不值不值。”
风寄娘驳道:“□□难寻,千金尚且难求,多得奴家也没有。”
书虫仍道:“太亏太亏。”
“唉!”风寄娘佯装为难,取盖欲熄火,道,“既如此,是奴家强人所难,奴家熄香,另寻他法。”
书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