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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梦旧笔-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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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寄娘驳道:“□□难寻,千金尚且难求,多得奴家也没有。”
书虫仍道:“太亏太亏。”
“唉!”风寄娘佯装为难,取盖欲熄火,道,“既如此,是奴家强人所难,奴家熄香,另寻他法。”
书虫顿急了,忙道:“不慌不慌,容我细想想。”
风寄娘笑起来:“书虫好计算,你耗尽了乳香,又不帮忙寻书,那奴家岂不是两头落空?”
“胡说胡说,此等小人行迳,我不屑为之。你这小娘子以己度人,想来平素就是个奸猾之徒。女子应修品性德行,少言慎行……”书虫老气横秋地指责起风寄娘来。
雷刹见一条虫子跟个酸儒似得长篇大论,伸出两指,捏着它的衣领,将它提了起来拎到眼前:“寻或不寻,休要多言。”
书虫大怒,它身上的衣物也不知什么丝线织就,触手细滑轻柔,书虫挣扎间,哧溜从小衣小帽间滑脱了出去,赤条条摔到地上,生得倒有几分像吐丝的蚕虫。
书虫失了小衣小帽,羞恼不已,又惧怕雷刹身上的阴煞之气,色厉内荏地叫嚣:“后生无礼,快将衣袍还与老夫。”
风寄娘侧身偷笑,雷刹不曾想脱一只虫子的衣物,也有些窘迫,手一松,那身仿若云霞织就的紫袍轻飘飘地飞了下去,轻雾似地笼住虫子,转瞬间,那书虫又好好地穿着紫袍戴着官帽,人模人样摆起了臭架子。
它很有几分不甘愿,又畏惧雷刹之威,哼了一声,拉着调子,问道:“你二人要找此间屋中的哪册哪记啊?”
“承平二十七年二三月间的案卷,醇王府案。”雷刹道。
书虫晃着圆鼓鼓的脑袋,教训道:“屋中才多少籍册,你们便不愿翻阅,真是生得好一根懒筋,不识知乎者也,将来有何作为?”
“多嘴多舌,我等的我的刀也等不得,你见过我的脾性,不如再见见我刀口锋刃。”雷刹威胁道。
书虫气得浑身发抖,一面念叨着竖子,一面钻进木架中,不一会从底格那推出一本籍册,又不忘叮嘱风寄娘:“小娘子不可失信,熄了香。”
风寄娘道:“奴家虽是女子,却非出耳反尔的小人,定不会失信书虫。”
书虫这才满意起来,拖着官袍,遁入一本册中,消失无踪。
雷刹心中虽感奇异,只这些时见多了这些神鬼奇事,见怪不怪,非但不感荒唐,倒觉平常,暗自摇了摇头,捡起地上的册子,翻了开来。
依不良司留存的这本卷宗所记,萧孺人案被定为自尽,上面记载萧孺人用烛台刺穿咽喉致死,她身边的侍婢阿巳以同样手法殉主,二人十指指缝干净,身上无其它伤口,不见一丝与人缠斗所留的伤痕血迹,凶器烛台除去了二人指印,也再无他人动过的迹象。屋中门窗紧闭,为密闭之所,无破窗与潜入踪迹。
萧孺人在东宫失足跌进湖中淹死的小婢女亦有详细尸检,腹胀,耳鼻内有泥沙,十指有淤泥草屑,疑不慎落水后,遇寒腿筋抽搐。
雷刹将册子递给风寄娘,等她查阅后,问道:“如何?”
风寄娘皱眉:“奴家才疏学浅,只看昔年尸检所记,倒没见不妥之处。”又指着一处道,“册中着重言明,案发处为密闭场所,除却萧孺人主仆,再无他人。”
雷刹拿指节亲敲了几下册页,道:“原本在醇王府,醇王妃虽一口咬定,萧孺人为他人所害,我并不以为然,直至在行宫太子妃说起宴上听闻一声惊叫,倒让我茅塞顿开。”
“哦,郎君为奴家解惑。”风寄娘抬起星眸,牢牢地看向了雷刹。
雷刹略有些不自在,还是道:“萧孺人被囚,身畔只有一个婢女,除非主仆相商一同赴死,否则,萧孺人自尽,婢女竟悄无声息,既无惊呼也不曾呼救,这不何情理。”
风寄娘道:“说不定是主仆相约。”
“千古艰难为一死,非万念俱灰下赴死岂是轻易之事。再者,醇王妃曾道,萧孺人孤身入府,身边侍婢仆从兼是醇王特地添置,纵是忠仆,忠的也是醇王,即便真是性烈殉主,依常理难道不应禀于醇王后再赴死。”
“那依郎君之见是……”
“凶手我实想不出第二人来。”雷刹点头。
第61章 暗涌(十七)
除了那个无来之处无归之处的小婢女还有谁能无声无息的杀了萧孺人?看似匪夷所思; 可她却是唯一可能之人。
风寄娘道:“婢女阿巳的尸身一同被抛入荒坟野郊; 如她不惜舍弃己身也要杀害的萧孺人,为仇还是另有图谋?”
雷刹道:“萧孺人身家清白; 萧家人情往来亲朋故友均有迹可查,一命换一命,已是血海深仇; 雁过尚且留痕; 不会一点迹象均无?”
“那就是另有所图。”
“醇王妃曾道萧孺人身边的仆役,皆非出自王府,是醇王生怕萧孺人受了一丝的委屈; 另遣亲信服侍,众仆身契都握在醇王手上。再后来萧孺人与醇王先后出世,身边随侍皆被赐死。生时茫茫无依,死后也是一群孤魂野鬼。”雷刹抚了一下指尖; 这事颇为棘手,身契官虽有备档,身死也跟着消去; 再者醇王之死又有些蹊跷,皇家对此讳莫如深; 自是多加遮掩。他压低声音道,“先秦盛行活人陪葬; 前朝渐渐消弥,到了本朝更是禁除此风。不过,圣上因醇王早逝; 醇王一干侍从婢女都被活葬墓中。这些人,已无迹可查。”
萧孺人身边的小婢女阿巳究竟从何处而来,又怎么被醇王选中带入王府之中,除了醇王和那批陪葬的亲信,已经无人知晓。
这个瘦弱的小婢女像一尾饱含剧毒的小鱼,怀着不可靠人的目的,在有心人的安排下,随着鱼群不露痕迹地游入醇王府,静静蛰伏一隅,耐心地等待着一个时机,刺出致命的一击。
“项庄舞剑意在沛公,萧孺人死,剑指……”风寄娘美目闪了闪,“太子姜冲?”
“醇王与太子本就不睦,一桃能杀三士,一个绝世美人更能挑动兄弟二人刀剑相向。从东宫夜宴时,一步一个陷阱,无一不是为了让姜冲身败名裂。”雷刹道,“就是不知,醇王死到底是不是意外。”
风寄娘踱步道:“观太子其人,性敏而乖戾,骄纵亦不失心机城府,虽说本性如此,但对自己的恶行不遮不掩,确实有五石散侵蚀心性所致。醇王案时,私下如何不可知,于外,太子却有几分贤名,他再厌恶醇王,也不至于在东宫众目睽睽下杀害亲弟。”
“正是,我宁信醇王弑兄,也不信太子杀弟。那时太子锋芒无人敢争,圣上又待他极其爱重,父慈子孝为其余皇子所忌惮。醇王在圣上心中虽有重量,却远远不及太子,太子杀醇王实是多此一举。”
承平帝估计也是思及此节,才信姜冲的辩解,仅月余便将醇王案定成了死案。
“然而,一子居高位,一子年少而亡,圣上心中怕也落下一颗种子,落在偏僻一角,扎下了根须。”风寄娘侧脸扬眉轻笑,“继而太子所做的一件件大错小误都如雨露滋养着那颗种子,不至成荫,却如肉中之刺,隐隐作痛。”
雷刹轻倚在厚重的大架上,半张脸隐在暗处,令他的阴郁成了莫测。
“郎君为何沉思?”风寄娘靠近他问道。
“我们无凭无据,所说种种不过推测,未必事实。”玉乳香的香味仍像轻烟似缭绕屋,雷刹的声音也被变得晃忽,他道,“若一切真如你我之言,那背后之人又是谁?将一个亲王,一个储君,乃至一个帝皇玩弄于股掌之间。布下这等棋局非朝夕可成,又须多少势力可得?”
这样的势力又来自何处,在朝抑或在野,又是为了哪种目的。
奇香将消,书虫又从一书册中爬了出来,立起身,深吸一口,官帽颤颤,显是大乐不已。风寄娘俏生生地立在那,琼鼻秀口,裙角翻出一小块血一样的红。她的眉眼似乎寻常又不寻常,她仿佛和那只书虫一般,非是人间所有。
“一叶大师曾国运将消,魑魅魍魉渐出,太子之事似应此言。”风寄娘平静道。
“我也听闻凡事有因有果,国运将消,太子的事是其中之一因,还是其中之一的果?”雷刹追问。
风寄娘稍有怔愣,故作姿态掩去红唇,娇声道:“郎君这问难倒了奴家,是因是果,又有谁知晓呢?奴家只知,盛极而衰乃天之道,人力不可逆也。”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风娘子以为呢?”
风寄娘呵得笑起来,反问:“时也命也,副帅以为呢?”她收起戏谑之态,与雷刹只隔一拳之距,素手贴在他的胸前,“副帅视奴家为异数,然而,副帅却与我同,副帅又是什么人?”
雷刹静静地注视着她,他似是不以为然,心里却是惊涛骇浪,他是什么人?母死而生,奇诡无比。自小血亲视他为异端,避忌非常,他寡情少欲,目识阴阳。
不过,他大抵应还是人,皮囊之下是一腔热血。
奇香燃烬,烛火跳跃然了一下,豆大的一点渐渐拉长,屋中茫茫白纱一点点褪去,月光般的明亮转成温暖桔色的火光。
小笔吏从一侧木架后转了出来,絮叨抱怨道:“怎也找不到旧卷,副帅下个令,好好归整这些籍册,平素也不觉得,翻找时实在费时。”
“明日喊录事差役来好好整理一番。”雷刹回过神,合上手中的账册,道,“案卷已经寻得,对了,单什与叶十一可回了司中?”
小笔吏挠着头,有些吃惊:“竟已找着,还以为要翻个底朝天。”又答,“叶郎君还不曾归来,单大哥倒在,吃得烂醉睡个人事不醒。副帅有事交待?”
雷刹道:“今日天晚,明日再说。”
小笔吏搓搓手,打个哈欠,擦了擦眼角带出的泪,道:“副帅可还有吩咐。”
雷刹看他困倦摆手道:“你下去歇息罢。”
小笔吏如蒙大赦,一忽就没了人影,风寄娘赞道:“不良司果然藏龙卧虎,一个貌不惊人的小笔吏竟也有这般身手。”
雷刹道:“阿戊肩不扛手不能提,只这轻身功夫了得。”
“只做区区笔吏岂不屈才?”
“风娘子倒生爱才之心。”雷刹冷眼看她。
风寄娘忙笑:“不过随口一问罢了。”
夜已深,风寒透骨,雷刹出门才惊觉过来,这一日似为难了风寄娘,道:“我送娘子回去。”又看风寄娘衣衫不经冬寒,更感过意不去,只是自己一身劲装,也不便解衣给她,脚步一动走在了风寄娘身侧,略挡夜风。
风寄娘察觉他的体贴,嫣然一笑。到了小院门口,一福身,道:“多谢郎君相送。”
雷刹更觉汗颜,讷讷无语,道:“你早些歇息,告辞。”他说罢,逃也似地走了。
风寄娘倚门目送,头上包发的那块手帕被风一吹,断线纸鸢似得往前飞,雷刹抬眼间下意识地跃身将手帕抓到了手心,回首转身待要送回。
风寄娘却冲他一笑,掩上了院门。
雷刹在原地迟疑许久,方加手帕收进怀中,这方轻丝横竖织就的帕子,甸甸发沉,竟让他坐立难安!
第62章 暗涌(十八)
天; 愈加寒冷; 即便阳光普照,照旧呵气成霜。
单什摸着后脖颈; 取下腰间的酒壶,晃了晃,不见半点的响动; 丧气地摇头; 拔开酒塞仰起头倒转葫芦,将壶中剩的几滴酒倒进嘴里,很不满足地咕哝几句。揪过清扫落叶的一个杂役; 摸出一小串钱:“小猴儿,去,帮某满沽一壶好酒来,再买热腾腾的肉饼; 余的就便宜你只小猢狲。”
小杂役接过钱,抛了抛,眯笑着眼:“单卫说话可算话; 不论余多少,都给小的?”
“啰嗦; 几个钱,还跟你反悔?”单什瞪着眼。
小杂役呵呵一笑; 又道:“单卫,副帅昨晚回了司中,今日说不定有事吩咐; 酒小的帮单卫沽来,只少吃一点。”
单什抬腿踹过去:“寸点高,就学了婆婆嘴,快走快走。老单我心里有数,误不了事。”他嘴上抱怨,行动上却不敢耽搁,别好腰间的剔骨刀,大摇大摆地前往司中正堂。路过旁边院舍,见院门大敞,无意侧头看了眼,却见风寄娘端坐廊下理妆。
她一身红衣,面前放着一枚菱花镜,贝齿衔着一枚红牡丹,高举着双手握着一股青丝挽着发髻,香袖褪滑,露出如玉的皓腕。
单什心里暗道:这风娘子也不嫌冷,怎在屋前理妆?又想:这千娇百媚的女娘,天天与尸首白事交道,也是奇怪得很。
单什抬腿就要进屋和风寄娘打声招呼,一粒石子破风而来,砸向门板,吱吖一声,院门攸得合上。
单什一愣,取刀在手,喝问:“哪个宵小,敢在不良司风找洒家的麻烦,看洒家不割下你的头颅盛酒吃?”
雷刹抱着长刀倚墙而立,很是不善地看他一眼:“割谁的头颅?”
单什见是雷刹,哈哈一笑,将刀别回腰间,道:“某还以哪个不长眼的小贼,吃了熊心豹胆在司中找死,原来是副帅。”看雷刹神色不对,醒悟过来,连忙摇手辩解道,“副帅误会,老单虽不是什么好人,可也不是窝墙角偷窥的小人。洒家不过路过,要与仵作打声招呼。”
雷刹点头,还是提醒一句:“男女有别,你我还是稍加避忌为妙。”
“副帅说得甚是,哈哈。洒家是个粗人,一时疏忽了,哈哈哈!”单什边应声,边在心里腹诽:往常你使唤起风娘子来,也不见多有优待,如今又论起男女之别来。他是过来人,不似叶刑司不通□□,也不似阿弃尚小还不知事,因此满是狐疑地看眼雷刹,猜测二人是不是互相情衷。
雷刹看他眼神古怪,不解问道:“单大哥频频看我,是不是有话要说?”
“哈哈,不过听说醇王案有些古怪罢了,哈哈。”单什体贴雷刹面薄,随意打个哈哈糊弄了过去。
雷刹虽知单什说的不是实话,只是,不知怎的,却知再问下去,定会无趣,干脆说了话头,隐晦看了眼虚虚掩就的院门,和单什一道走了。
。
风寄娘挽好发髻,将那朵牡丹插在鬓间,耳听院外人声渐远,不由轻轻一笑。伸指将菱花镜镜面往后推了推,铜镜许久不磨,已经暗沉斑驳,还是将自己的一张笑颜照得分明。
近日多阴雨,她嫌室内昏暗,又不愿点灯,看左右无人便在廊下理妆,将妆盒收好理了理衣裙。不良司虽有空的屋舍要宿,只是从上到下除了厨下几个粗仆是婆子,余下连打扫的杂役都是男子,住着委实有些不便。
一个差役在院门外了轻敲了几下门,问道:“风仵作可在?”
风寄娘见他不敢进来,拉开门。
差役礼了一礼,将一封信递给风寄娘,道:“仵作的车夫匆匆送了一封信来。”
“有劳了。”风寄娘接过给了赏钱,将人打发走,这才拆开信。当初李老夫人魂不知归处,雷刹派遣了叶刑司暗查京中同时辰出生之人有多少横死或死得存疑,事涉鬼神,她也嘱托了老叔夫妻。
这信正是老叔手笔。
叶刑司还不曾归来,倒是老叔已查出近百数之人,寿终却又横死,且魂消魄散。一世人一世终,一世魂一世消,寿既尽时运消,老叔显然也是大为不解,这些人命定三更死,为何还会横生枝节,死于生命,实是太过怪异。
风寄娘思索良久,同样不解其意,也许一叶大师能窥得一二玄机,只是,此人生在红尘却是过客,静看风起云涌、生衰死败,怕是不会插手。
以魂为介,也不知所谋为何。风寄娘将信纸叠好藏在怀中。雷刹与单什还有小笔吏都在不良司正堂中。未进门便听单什大声道:“事过多年,那萧孺人还有那小婢女,均是破席一卷扔在了乱葬岗,四脚走兽撕咬,扁毛畜牲叼啄,怕是连根骨头都找不到。副帅要去那寻找尸骨,怕是不好找。”
雷刹抬头看向堂外,道:“幸许风仵作有计可施?”
“幸许是副帅高看奴家了。”风寄娘跨进堂中笑道。
小笔吏却是一击掌,他对风寄娘很是信服,期盼道:“风仵作神通广大,可能寻回尸骨?”
单什蹬着一条腿,瞪眼道:“纵使找回又如何?你们幸许不曾见过抛在荒坟不曾掩埋的尸骨,狗咬鼠啃的,早就面目全非做不得准。”
“这倒不难。”风寄娘道,“鼠噬犬咬与利器所伤大为不同,均可辨别。”
雷刹追问:“若是当年烛台在颈骨处留下伤痕,可能鉴别自杀与他杀?”
“能。”风寄娘点头,又让雷刹起身。
雷刹虽不解还是依言站起来,又嫌风寄娘挨得过近,不由自主退了丈远,风寄娘秀眉一挑:“奴家既不是洪水猛兽,又非蛇虫鼠蚁,副帅这般避走,倒令奴家难堪不已。”
单什有心,在旁道:“对,副帅小气得紧,风娘子让你起身定有缘故,你这般避开,在为不妥不妥,须赔罪一二。”又笑着对风寄娘道,“风娘子莫要与副帅计较,别看副帅生得俊俏,却粗疏得很。”
风寄娘暗笑,道:“奴家从不与副帅生气计较。”
雷刹扫了单什一眼,极不自在地站回,心道:如今有求于她,暂且随她摆布。
风寄娘拉起他的双手,让他双手高举做握利器自戕之状,道:“据司中卷案所记尸检,那婢女为烛钉刺入咽喉致亡,伤口由上至下斜刺深入血肉,显是双手高举烛台所致。”她用手轻拂过雷刹颈间,感到他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呵声道,“人要自尽,且一击而亡,定是使用平生最大之力,烛钉长有三四寸,托盘高寸,如副帅要双握执烛台穿喉自杀,伤应在何处?”
雷刹顺手抽走了小笔吏的毛笔,握在手中,余出四五寸,双手高举过顶,试着比划了一下,只感极不趁手,手腕转劲才能了刺入喉颈。想了想,将头后仰,利器才能更好用力刺穿自己的颈部。
“且不论萧孺人是否自尽,那婢女要是殉主,自是激愤之下所为,不会思虑良久,偏她要死得与萧孺人一般无二,更像有心所为。”雷刹看着手中的笔道。
“因萧孺人乃醇王妾室,王府不愿她尸身受辱,尸身不曾细验,只记了身上衣饰,伤在咽喉,指尖有血。”风寄娘道,“她若是自尽,颈骨又有伤痕,定是斜刺的痕迹。”
单什跟着比了比,摇头道:“不对不对,洒家比了比,直刺也可。”
“单卫一身武艺,又一身力气,如何与纤纤弱女子相比? ”风寄娘道,“萧孺人一介女流,入王府后锦衣玉食,手上又有几两的力气?那烛台本就沉重,平刺入喉,实是为难。因此,我想着萧孺人若要自尽,大抵也是仰头高举烛台用力,形成的伤口与小婢女仿佛。若非一力刺喉,也应是低握烛台,由下往上刺入颈部,所留之伤,也是一个斜伤。”
“那如果萧孺人是他人所杀?”雷刹问道。
“尸检记婢女阿巳身长五尺一寸左右,无论萧孺人或坐或卧,想来伤口都要来得平直。”
雷刹踱着步,在肚中仔细推拟,这才点头道:“有理。”又问,“风娘子可有奇法寻得萧孺人的尸骨? ”
风寄娘笑而不答,只管看着雷刹。
雷刹咬牙:“当我再欠风娘子一桩。”
“就怕到时郎君无力偿还。”风寄娘抿唇一笑,不等雷刹羞恼,道,“若要寻回萧孺人的尸骨,怕要再走一趟醇王府,向王妃借用一物。”
第63章 暗涌(十九)
雷刹心中对厉王妃颇为在意; 磊落之人无不可对人言之事; 这个醇王妃却藏在深水中,令人看不透; 当下便道:“既如此,我陪你走一趟。”
风寄娘刚点头,二人正要动身; 门役领着一个身着胡服浑脱帽的小婢女匆匆前来; 神色间满是诧异。
小婢女利落地施了一礼:“醇王府下仆红线见过雷副。”
雷刹敛目,没有理会她,却看了风寄娘一眼。单什将架着的毛腿放下; 心里啧啧称奇,嘀咕道:果然背后莫道人是非,刚提话头,转脸醇王妃就找上门来; 这什么王妃邪性得很。
小婢女生得秀秀气气,见众人面上有异,更添几分神气; 转而对着风寄娘一福,先双手奉上一个只拳头大小的八角盒; 盒身满嵌螺钿与红绿宝石,端得精美无双。
“王妃道:盒中之物应能助风娘子与副帅一二力。”
风寄娘轻轻打开盒子; 盒中丝绒衬里,放着一串平平无奇、香消味残的木香珠,合上盒盖; 笑道:“醇王妃之能屈居于后宅内院,实在可惜。”
小婢女听了这话,又染几丝得意,又双手奉上一只剔红山水拜匣,道:“王妃道又道:事了风娘子有空瑕,请过府一叙。”
风寄娘接过拜匣,道:“王妃以上宾之礼相邀,实不敢拒,只是,奴家不过末流仵作,所会微末伎俩,难登大雅之堂,只怕不能为王妃解忧。”
小婢女不卑不亢,道:“风娘子过谦了,奴婢卑贱之身,不敢对王妃所为多置只言片语,更不敢多论风娘子能不能为王妃解忧。奴婢只知,王妃既然相邀,风娘子应邀便是,多余的,只待王妃认定。”
风娘子笑起来:“奴家岂敢不应,不过担心王妃失望而已。劳小娘子带一句话给王妃:天命有归,人若蝼蚁其力微渺,听之由之,不可逆之。”
小婢女抿了抿唇:“奴婢记下。”又道,“王妃也有一言嘱托风娘子:木香珠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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