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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灯入梦-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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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恨山接过来便愣住。似乎没想到是这个。
  黎川将他的反应不动声色地看在眼中,在他开口问自己之 前,先问道:“爷爷在电话里有和您讲过,东西是怎么得来的吗?”
  陈恨山摇头“没有。”
  黎川一脸失落“我也搞不清楚,爷爷为什么突然像着了魔似的。如果不是因为这个,爷爷就不会去打电话,不打电话就不会被人撞得摔倒骨折。”如果不骨折……也就不会死了。
  陈恨山看着字,一脸疑惑“这种字,我是受人所托,做过译典的,但是因为时间太久,已经不太懂了。”所谓的译典,也就是,把相应的字,用我们现在的释意一个一个解释出来。
  “那上面写的是什么,陈爷爷,您能能用译典翻译得出来吗?”
  陈恨山却显得兴致并不高,说“这个东西其实是没有意义的。”
  黎川 不明白“没意义?”
  陈恨山边说“当时这件事,是一个富商找我做的。听说长得旅居在国外,返乡祭祖时发现祖屋里有这些文字写的祖典册子。”大概是做过老师的职业病“你知不知道什么叫祖典?”给他解释“是从数祖忘典来的。这里就是讲,记载着他祖上事迹的册子,好几十本。”
  解释完,又继续说“因为那些册子数量多,记载的内容也多,数据足够,要完全翻译虽然有些难,却也不是不可能的事。顶多只需要十几年吧,但后来我无意发现了一个捷径。不到几个月就完成了。”
  他讲到这里长叹了一口气:“但等册子上的一些内容翻译出来之后,我们也才发现,这些册子完全没用,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东西。”
  陈恨山想了想,似乎不知道要怎么形容,最后说:“你知道山海经吗?”
  黎川摇头“我不知道。”
  陈恨山无言以对,干脆地说:“商富提供给我的需要翻译的原文册稿中,有一部分,其实就是一本完整的山海经。”转身在小房间堆彻如山的大箱小箱里面翻找起来。
  不一会儿原本整洁的房间,就一片狼藉,像是遭过贼似的。
  楼下的人被吵醒,骂骂咧咧。
  他可不管,最后终于抠出几本书来
  黎川坐近些,发现那本书不是正规出版的书籍,而是自己打印成册装订而成。上面和字典一样,有自己的索引规则,把所有这些‘字’,按类别整理释意。
  大概这就是他所说的‘译典’。
  说着他翻出来另一本,这本上面一行是需要翻译的字,下面一行标准了译文,想当就是当年他给商富的成果:“你看这个,这个是那个富商带给我的,需要翻译的原本。你看啊。”
  他指着上面的字一行行下移“原文这一段讲的是什么呢?讲的是一个神话故事。说,一个部族的首领有八脚、三头、六臂、铜头铁额、刀枪不入,这个首领与另外一个部族的首领打仗了。形容他‘制五兵之器,变化云雾’,你看啊,这就不是人能做到的事。谁能做到呢?我们的历史上,有一个叫蚩尤的。”
  黎川一时不能理解“也就是说,这个富商带来的需要翻译的原本,都是讲历史的?”
  陈恨山说:“不只是讲历史。我一开始发现,也很意外,然后立刻,做过对比,原册里有一段是原封不动的水经注,照抄的,一个字没漏。就等于说,所有这些册子,只是不同的文字,来翻译了我们已经存在的各种文献。就好像蚩尤这一段,就是用别的文字书写了我们的历史文献呀,完全没有差别。”
  黎川沉默了一下,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那张拓文。
  陈恨山叹气,把译典给他“你要是不相信,就自己一个一个字查看吧。这种文字,真的就是一个恶作剧。大概是有什么人,来捉弄富商的。”
  “那富商是哪一年来找您的?”黎川问。
  “很多年了,总是十几年前的事了。”
  十几年?黎川算了一下,那离大灾难发生还很远。
  “他叫什么名字您还记得吗?”
  陈恨山想了半天,摇摇头“华裔嘛,取了外国名字,不好记,不知道是叫查尔斯还是叫亨利的。”
  “他多大年纪呢?”
  “四五十岁吧?看着经济不错,保养得很好,其实不太好分辨。”
  黎川把译典接过来,问“陈爷爷这本能给我吗?爷爷手里还有几页拓字,我想都翻译出来。”
  “给你。”陈恨山并不在意这个东西“都是没用的东西。你翻译它……”本来想说干嘛用?但想到祝平山的死,便没有再往下说。在他看来,因为这么无稽的事而死,真的是太可惜了。
  黎川试探着问:“但是您只有这一本了,给我的话……”
  陈恨山没有否认自己只有一本,摆手“没事。我也不需这东西。当时带着出来完全是个意外。我太太当时在世嘛,负责收拾东西,她以为这东西很重要。”
  黎川收好译典,就准备起身了。
  陈恨山觉得意外“才刚来,这大半夜的。要不过一夜再说。”
  黎川说:“爷爷还在等我呢。哪怕是不好的结果……”
  陈恨山叹气:“就为了这么个恶作剧,祝老真的太可惜了。”但黎川这么说了,他也不好再挽留。毕竟那边丧事都还没办。
  只是把黎川送出门,才想起来,自己都没问一句,他这怎么走啊。大半夜又没有货车可以搭。
  但叫了一声,那年轻人似乎没听见,不一会儿身影就隐没在黑暗之中。
  黎川出了居住区之后,辨别了一下方向,便往东南方向急行。那边应该有个小城镇废墟。走到一半,听到前面有车声,还有灯光,立刻离开了大路,匍匐在荒原上较高的石头后面。好几辆车子呼啸而过,听声音是清理队的人,向着他出来的居住区域过去,想必发生了渗入。
  等车子走远,黎川起身头也不回地向既定的方向去,渗不渗入伤不伤人在他看来完全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手里这份东西。
  两个小时后,他终于在一个破落的小超市里面安顿下来。查看四周并没有任何异样,也没有人追来的痕迹,才打开身上的盒子,拿出随身的手电。
  陈恨山觉得这是恶作剧,但黎川不这么想。
  恶作剧不会费这么大的劲,真的创造出一套完整的文字。
  但也不可否认,商富拿来的册子完全是抄撰的事实。
  可正因为是完全抄撰,才更说明了它存在的目的——这些册子就是为了做为对照的,为了方便后来的人,更快速地理解这些字的原意才存在的。
  甚至说,可以直接将那些被抄撰的历史文献书籍,做为翻译工作来使用。
  显然,那个富商也说了谎。这些册子根本不是他的东西,所以他才不知道这些册子真正存在的意义,才会去找陈恨山。
  黎川拿出译典,和纸笔,打开了手里的那几张拓文,一个字一个字地对照起来。
  

  ☆、过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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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张拓文零零散散; 看上去像是写给某人的信。
  整个拓文第一人称为视角。因为大部字迹已经磨损,中间很多句子断断续续; 让人难以明白。
  但能分辨出最后几段讲的是; 现在自己时间已经不多,正处在左右两难的境地; 最后不知道结果会怎么样,也不知道能不能再回家,自己记挂着朋友的安危; 也很想念亲人。
  最后一行大概是一些表明志向的话,但大部份也看不太清楚了,只有几个字比较清晰可见‘再来’,但没有前后文无法判断可能是什么事。
  黎川看完,感到疑惑。
  这封信看上去像是写给关系非常亲近的人; 可这拓文明显是从石壁或者石碑上拓画下来的。
  信为什么刻在石壁或者石碑上?当然也可以理解为; 写这封信的人; 当时手边没有纸笔,又受不可抗拒的力量阻挡,以后没有机会再写信; 所以不得不以石为纸。这么说似乎都很合理,但看几张照片上; 拓字的凹槽; 如果是以利器在石头上刻画,凹处应该是会有尖峰留下的刻痕。但照片上的这些字,底部是浑圆的; 说明这些字是用没有‘尖峰’的东西写成的。
  没有尖峰,就意味着,没有‘刃’,什么东西没有刃却能在石头上写字?
  黎川把看了好多遍的拓文丢在一边,靠在破破烂烂的椅子靠背上,盯着屋顶的蛛网出神。
  这封写在石头上的信固然奇怪,可更奇怪的事,这封信有什么保存的价值?汤白鹤为什么把它放在这个盒子中,就好像这盒中所有的事,与这封信有什么关联。
  黎川得不到答案,休息了一会儿之后,吃了点东西,又开始翻看别的资料。
  他呆的地方离祝平的小区并不远,但有附近废弃的十几个城镇与村落,目标太多不好找。而且等贺知意找到了祝平,只会以为他已经逃窜到别处,会立刻向各个中转站甚至附近的居住区域发布他的信息,所以呆在这里不动才是最安全的。
  于是时间变得宽裕起来。他看了一会儿感到疲惫,索性睡了一会儿。凌晨大约三点醒来,在外面猎杀了一只野狗,屠宰剥皮,烤制好,在天亮之前因为燃烧而产生的烟雾已经完全散尽。
  他抵好了门窗,把人为造成的痕迹都清理掉之后,回到了清理出来的桌边。
  为了理清线索,他在超市里找到了一些图钉和线,并将汤白鹤的笔记本拆开来,先将所有的已经信息,按季节粗分成四大类别。
  照片虽然大多数没有人,不能从衣着区域,但有很多是有植物或者有其它的细节,做到区分季节并不难。
  在分类之后,他又企图将汤白鹤的日记和这些照片或其它资料相互关联起来。
  虽然汤白鹤的笔记中,避重就轻,完全没有提及自己收集这盒子里的资料的事。
  但她在描述那些并不重要的杂事时,有从字里行间透露出一些地点的信息。
  比如办完事之后,中午在哪儿的店吃了什么之类。虽然现在已经是连锁全国都有,但很多特色的店面,都还是只有本地或者特定的几个地域、城市才有。这和某些植物只在某个地域出现,就算在别处出现,形态上也有些细微的差别是一样的。
  黎川根据这些信息,将所有的日志和资料都联系在一起,按时间的顺序排列了起来。
  出人意料的是,从时间上看,汤白鹤最先得到的资料是那些拓文。
  她当然在日志上没有描述拓文的事,但在前一天的日志中,提到了一句,说有一位友人邀请她某处参加‘个人收藏家’办的展出。
  她本来不想去,但是朋友说里面有一件很奇怪的展品。她问有多奇怪,朋友不肯回答,一定要叫她去,说她看到就知道了。
  黎川之所以把拓文和这件事联系在一起,是因为拓文的照片中有一张是手机拍摄拓文放在玻璃罩子中的画面,虽然没有很多的细节,从手机中可以看到的东西也有限,但在玻璃的倒影中,能看到周围有很多的人,和他们身上的衣服,可以判断确实是在日志上这个时间点左右发生。
  而且第二天的日志,她写的是在飞机上遇到一些小事。提到邻座小孩把她的纸弄湿了,对方父母非常紧张,不停地道歉,担心地询问赔偿的事宜,得知不用赔偿之后非常意外并且再三地找她确认。还夸了人家父母教育得好,孩子在事后应对得非常好。顺便踩了自己侄女人憎狗嫌。
  如果是一般的纸被弄湿,不会提到赔偿的事宜,就算提到了,也不会因为不用赔一张纸张或者一书本而那么惊讶。所以可以判断受损物品看上去一定是非常的昂贵。
  除了看上去像文物的拓文不太可能是别的东西。
  这也就是说,在私人展上,她一定是当场就把这个拓文买下来了,并且价格还不低,她太心疼以至于第二天回去买的是经济舱,正因为不习惯,在日记中还有抱怨座位拥挤。也正因联排人多,才会与那一家人坐在同一行。私人空间不足的情况下,发生了这样的意外。
  但是对于拓文被弄湿这件事,她并不十分在意,整个日记都没有再提。
  那么很可能,她之所以买下来,不是因为这个东西俱有文物价值,唯一的可能是,她看了上面的内容之后,就决定了不论用多少钱,一定要带走。
  这就是说明了两件事。
  一是,这些文字她不需要译本就认识。
  二是,这封信上的内容很重要。
  黎川审视着那些拓文……所以,这封信就是整个事情的开端。
  可为什么汤白鹤觉得重要呢?内容上来说,因为缺失得太多,也并没有披露什么惊世骇俗的秘密……
  他重新审视这些拓文,也不解,汤白鹤的朋友为什么说这个拓文有些奇怪,并且一定要让汤白鹤去看。
  而且汤白鹤打从一开始,就没有对拓文和以后她做的事,有任何记录。
  对于一个有写日记习惯的人来说,这是很奇怪的。
  也就是说,出于什么原因,在看到这个拓文之后,她选择了不告诉任何人。也完全杜绝了别人以其它任何方式知道这件事的可能性。这种行径和诸世凉到是出奇地一致,两个都在防备什么人。
  而她守秘的同时,接下来进行了一系列的调查。
  黎川把所有人资料按时间点排开。
  从之后的日志看,汤白鹤拿到拓文当天就直飞回家。因为之后几天,她记录的是平凡无聊的家庭生活,和汤豆一起去游乐场什么的。字里行间,都表露出了汤豆因为下个月要被安排出国读书的事,非常不满。
  汤豆不想离开自己的同学和朋友。也不想离开家。从半年前知道要出国之后,就一直叨叨。
  汤白鹤安慰她时说了一句话——“爸爸也陪你去。”
  据黎川了解,汤豆的妈妈是个家庭主妇,但她爸爸是脑科方面的专家,虽然曾在国外工作,但现在已经在国内有自己事业的。并且正值如日中天,这时候完全放弃国内的一切,陪女儿一去几年,是不是代价太大了?
  如果说必须有人陪护,不应该是没有工作的汤母比较合适吗?为什么结果却反过来,汤母被留下?
  在日记中,汤豆当时还问“二叔去不去?”
  汤白鹤的原话是“我不能去。我有事没有办完。”并且在之后有表示,如果事情顺利,汤豆很可能马上就回国生活。
  汤豆听了之后明显非常高兴。
  黎川却想,汤白鹤说的没办完的事,应该就是得由拓字引发的一系列调查。可这和汤豆出不出国生活有什么关系呢?
  日志中的汤白鹤在家里做了短暂的停留之后,接下来就是那张大法会合影。
  开大法会的地方,很远,日志中讲,她坐了飞机,转了汽车,然后又坐了摩托车,最后骑马翻山。那说明是个很偏远的地方。
  但是大法会合影的背景全是木楼,看上去也很原始。可黎川注意到,另有一张照片,是在室内的环境下拍摄的,里面的环境显示,应该还是在木楼建筑中,但桌上配有电容笔的平板是最新型的。
  也就是说,汤白鹤去的这个地方非常偏远,但是住在那里的人,非常时髦,不要说与社会脱节,甚至还走在潮流尖端。
  据后面日志中的描述,汤白鹤在这里呆了三五天之后才离开。回来的路上,因为有人不小心撞了汤白鹤一下,她就和别人大吵起来。并且立刻找地方查看箱子里的东西有没有损坏。
  但在来的时候她没有这么紧张自己的行李。
  这说明,汤白鹤在离开这个地方的时候,带走了什么东西。
  随后她去了机场,从下机以后猛脱衣服并且抱怨太热来看,应该是从北方往南方。
  之后便是黎川看到的那篇,汤白鹤与清水古观的老道吵架,但把东西交给他保管的事。那个东西就是所谓的‘长生’。之前黎川没有联系太多线索,所以不知道这个东西汤白鹤是怎么得到的,现在到是解释了这个疑惑。
  从清水古观离开之后,汤白鹤和男友在机场汇合,然后两个人一起回了汤家。
  这是男友唯一的一次出场,并且据字里行间透露,当时汤白鹤已经有孕。两个人在路上因为她没有好好休息的事,大吵了一架。气得汤白鹤回到汤家,都没给他介绍,汤家人以为他是汤白鹤的一般朋友。
  但男友离开汤家的时候,似乎非常匆忙。
  据汤白鹤的说法是,男友有紧急任务,所以假期中断了,这个描述得比较像是军中人士。不过也提到,男友似乎在她房间无意看到了什么,知道了关于‘长生’的存在。
  一开始她非常紧张,可之后对方并不认为这件事可能会是真实的,对眼前的一切视而不见,才又使她放松下来。在男友走后,她立刻就销毁了自己保存的其它信息。
  黎川看到这个,第一个念头是,这个男友,会不会是诸世凉。
  因为诸世凉就有军中经历,后来据资料看也正是他把种子交给浮岛。
  而且在档案中,诸世凉即不是汤家的亲戚,从人行轨迹上也与汤白龙似乎没有很深什么交集,即便是有,也远远够不上为对方鞠躬尽瘁的地步,但在之后,虽然从来没有出过面,却一直对汤母和汤豆两个人暗地里照顾有加。包括分配居住区域与住房的事,他也有帮着插队。汤豆当时命悬一线的时候,只有种子能保住她的命 ,也正是他立刻动用了种子。所以只有因为中间有一个汤白鹤,他不顾一切的举动才叫师出有名。
  并且从年龄上算,诸世凉和汤白鹤相差不大,顶多比汤白鹤小不超过七岁,这对于不在乎世俗约束的汤白鹤来说,根本是可能发生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不论是之前,还是之后诸世凉的举动,也就必然是有着合理的考量。
  黎川看着拓文,有一个想法——诸世凉不惜欺骗所有人都要防备的另一个势力,会不会就是把拓文拿给祝平翻译的那一批人呢?
  从汤白鹤看到拓文开始,就表明着她对这种文字非常的熟悉,到了见字知意的地步。这说明,她本来就有拓文有着非常深厚的渊源。
  而另一方,则完全表现出了彻头彻尾的无知。
  而且汤白鹤从头到尾,也都像诸世凉一样,谨慎到一点信息都不想留下。
  如果是这样的话,在大体上,黎川觉得可以把汤白鹤和那个奇怪村落的人归纳为,‘持有长生’的人。
  而把拓字拿给祝平的这个人和他背后的势力,侧更像是‘寻找长生’的人。
  那么,既然有办法使人‘长生’,那就一定有取消的办法吧?这样才合理。即便没有,曾经持有‘长生’的人那里,也一定有着更多的线索。
  虽然所有的这些,暂时都还只是黎川的猜想而已。
  但要求证却不是不可能的事,汤白鹤不在了,诸世凉不在了,清水古观的老道也不在了,但还有别的知情人……
  黎川盯着那些资料看了很久。
  …
  清晨,贺知意一脸燥郁和雇来的人一起上了车,他们追到了这个居住区,也见过了祝平,但有用的东西已经全被黎川拿走了。
  贺知意揉了揉额角。他已经通知了周围的居住区域,也向中转站发送了消息。但他觉得黎川会露面的可能性不大。
  接下来想要找到他更难了。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贺知意身边的司机指着前面大叫起来:“喂!喂喂喂!”
  贺知意抬头,就看到了像乞丐一样的黎川,他全身脏兮兮,背着外大包,顺着咱向车子走来,一直走到贺知意的车边,趴在车窗用笑盈盈的眼睛看着他:“我们合作吧。”
  而此时。
  昏昏沉沉的汤豆终于醒了过来……

  ☆、去向

  昏昏沉沉的汤豆感觉一片灼热在胸膛中; 挣扎着醒来,发现自己漂浮在一片黑暗之中。
  在因为四下无着落而产生的惊恐之后; 她渐渐冷静了下来; 但不论怎么用力,还是什么都看不见; 这种绝对的黑暗就像是没有边界,时间久了之后,她甚至有些怀疑; 这是不是自己的梦境,更怀疑‘已经睁着眼睛’这件事是不是真的,于是费力地移动手臂,触摸自己的眼睛,在确定了眼睛真的睁开着之后; 又怀疑会不会是因为自己瞎了。
  并且不论她怎么尝试; 都说不出话; 明明手指触摸下的喉结在颤动,但什么声音也没有。即便是伸手冒着极大的阻力四处摸寻,也是一无所获。那种粘稠的无形之物; 填充着一切空隙,她甚至有一种自己掉在了果冻海里的错觉。
  就这样不知道呆了多久; 她脑海中乱七八糟的想法越来越多。
  怀疑自己是不是真实存在; 怀疑自己一生其实都呆在这里,所经历的一切也只是臆想,甚至怀疑世界是不是真实存在。自己真的有过父母、亲人?
  也许只是为了逃避这一片漆黑的虚无; 幻想自己在别处着波澜壮阔的生活。
  有时候黑暗之中会突然有光出现,只是瞬间亮起来,她本能向那边去,但路上有着太多的阻隔,她不止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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