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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灯入梦-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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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黑暗之中会突然有光出现,只是瞬间亮起来,她本能向那边去,但路上有着太多的阻隔,她不止无法移动分毫,还会被不知道哪里来的力量向别的方向冲走。
而在这片黑暗之中呆久了,她感觉自己的思维也越来越迟钝起来,连简单的思考也要花很长时间,间隙还会猛不丁地陷入脑袋一片空白的茫然之中,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这里,也想不起刚才自己在考虑的是什么事。
几乎是很快,她就感觉自己已经无法再维持理智,这是一种无可奈何的绝望,就像是人知道自己会老,但不论怎么努力,都无法阻止时间对自己的浸食。
可就在这个时候,怀中那种刺人心腑的灼热感又出现了,它比烧红的烙铁还要烫,甚至大有每一秒强过前一秒的气势,在到达丁峰的那么一瞬间,汤豆几乎以为自己整个人都要被烧成灰飞,但却并没有,反而像是突破了某种限制似的,眼前猛地又重新有了画面。
她终于看到自己所在之处——人海。
人以诡异的姿势一个挤着一个,一个压着一个,一个嵌合着一个,他们像是没有固体形状的软体,充斥着一切空间,每一个都睁着眼睛,但每双眼睛都没有焦点,许多人都在呼喊,此起彼伏的尖叫、哭诉,响彻云霄的哀嚎,有在忏悔,以此祈求救赎,有人在咒骂,只以为天地不公,有一些只是,静静地存在,眼大的眼睛与时不时会突然转动一下的瞳仁,证明他们并没有死亡。
所有这些人看不见别人,也听不见自己。伸出的手四处疯狂摸索,明明每分钟都触碰到其它人,但什么也感觉不到。
只有当明亮的光从某处亮起的时候,论是一直处在呆滞状态的,还是疯闹不止的,都会突然停止一切,争先恐后地向那边去。似乎冥冥中知道,那边是唯一的出路。
嘈杂到极致的声音和挤得无法动弹的环境令汤豆窒息,她在确定自己形体正常之后才松了口气,在此之前有短暂的时间,她根本无法思考,只是震惊地注视着眼前发生了一切。
那光,有几次出现在她的周围,虽然很快就被奔涌上去的人挤得密不透风,但她惊鸿一瞥地看到,似乎确实是某种出路。
她无法相信,这就是庞然人建立起来的‘得道成仙’之路?又或者,更该称它为一个种族的‘逃亡之路’。
这里挤着不知道多少人,看上去似乎应该是一个通道。经过门之后,这些人的身躯似乎是经过了某种转化,所以才导致在这里人没有了正常的形体,身上的衣服也早都风化腐烂掉落得不见踪影,甚至有一些连头颅都无法维持原有的形状。但这似乎并不会使人感受到痛苦。
汤豆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虽然她也经过了门,但只有微微的变形,还保持着大体的形状并没有过多的改变。也许他们变成这样,并不只是门的原因,还因为在这里呆得太久。
如果讲算起来,庞郎人最后一批进入门的那些,也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但这些人却一直困在这里没有离开过。并且从形体上看,他们不只‘融化’了,甚至还变小了——虽然看上去这些人还是比她大很大,但以最终庞郎人的巨型来算,他们缩水了一半都不止。
庞郎人整个逃亡之路的运行,一开始是以葬坑杀死大批生灵为能量启动,现在如果是以‘人’来做为‘燃料’维持运转着这个通道也不是不可能——在汤豆受的教育之中,所有的机械也好,器具也好,如果一直运行,那么就说明它一直都受到能量的供给。
而在这里,除了人之外什么也没有。
谁也不知道在这里多少庞郎人被‘消化’成为能量成为踏板,多少庞郎人成功地离开通往所谓的‘新生’,得道成仙。
在看清楚之后四周的环境之后,汤豆奋力地挣扎着,开始在人海中寻找同伴们。
但其它存在对她造成的阻力之外,其它人的触感才是最大的障碍——有时候她的手会深深地陷入到某个人的身体中,这种感觉令她胃里不停地翻涌。
好在,大概是因为同一个门进来所以相距不太远的原因,她很快就发现了席文文。
席文文还没有醒来,正陷在沉睡之中,身上也不见融合体的身影,但当汤豆近些时,却有那么一瞬间能看到她的脸有转瞬即逝的一瞬间变化成沉睡着的融合体的样子。
汤豆挣扎着从包里掏出绳索,将她和自己串在一起。然后去寻找下一个。
……最后一个被找到的是莫温,他的轮椅不见了,身上的背皮也不见了。汤豆分辨了一下,找到了光最常出现的区域,然后带着大家向那边移动起来。
但她身上绑的人越多,当她移动的时候,受到的阻力也就越大了。那些交错的躯体死死在缠绕在四人身上,把他们与附近的所有人连成一片。汤豆每向前移动一丁点,都像是拉着一堵巨大的人墙。
这是她头一次,有一个念头——我做不到。
绳子深深地陷下去,勒得她整个胸膛像是要炸裂了一样。
每一步下去,她都觉得这是最后一步,自己无法再迈出下一步。
但如果放弃,同伴们就会像这些庞郎人一样,听天由命地被困在这里,最终大部分人,都成为‘燃料’。
可也没有人能帮助她。
这里没有别人,只有她。
她以为自己已经非常非常地坚强,但这个时候却还是忍不住,停下来暂时地哭了一会儿——大概几分钟那么久。
然后抹掉眼泪,边骂脏话,边继续拉扯、蹬踩着能碰到的一切身躯继续向前。
最后终于达到后,她立刻将五个人的手腕绑在一起。然后开始紧张地观察四周。
不知道过了多久,在光亮突然在身前出现时,她几乎是拼尽全力地伸手扑过去。
触碰到光的一瞬间,她终于知道这光是什么。
那是她见的东西——渗入点。
她的手被卡在缝隙处,整个缝隙还在不断地缩紧,像要把她的手腕勒断了似的。她奋力地用另一只手去撕扯,就在她以为自己绝不可能成功的时候,突然那股强大的力量从手腕上贴合着她的每一寸皮肤,猛地向上延伸,将她整个人都包裹起来。在她被拖进光亮的瞬间,她看到随着力量的暴起,周围的所有庞郎人肉眼可见地都小了一圈。
而这种包裹着她的力量经过她和席文文绑在一起的手腕时,明显地产生了巨大的抗力,她死命地拉着席文文的手,最终这股力量终于经过手腕,继续向其它人身上蔓延,她猛地松了口气,失去了意识。
等终于再次醒来时,她第一眼看到的是满目的绿意,白色的小花在她鼻端随风摇曳。
是雏菊……她迷迷糊糊地想。
…
贺知意对于自己竟然会和黎川坐在一起心平气和地谈话,还是感到不太真实。
几天之前,黎川要求合作之后,要求他做的第一件事,是按照一张合照上的人,查找这些人本人或者亲属是否还在世。结果是无一存活。这里面大多数人,都死在最后一次大战之中。所有人都知道很多地方被夷为平地,但基本上没人知道那场结束了灾难的大战到底发生了什么。所有知情人,已经全部都不在世。
这是一条死胡同。
之后黎川就改变了策略。
既然人没在了,但东西一定都还在。
于是开始向村庄进发。
对他来说,要确定方位并不难。
只是焦土的事情非常意外。但似乎也不难解决。
几个小时前,车子就已经成功行驶在一片焦土之上,四周是空无人烟的荒野。车身也涂满了黑色的液体——那些是从诸世凉的供货商那里得到的资料配方。
如果是以前,诸世凉可以寻找不同的供货商并隐瞒自己的身份。
但现在这种环境下,要找到有能力的供货商很难,隐瞒身份收购这么多奇怪的东西更难。所以诸世凉对外一直是以浮岛的名义在进行材料的收集。
根据这条线索,黎川有贺知意配合,要找到经过焦地的保护材料并不难。难的是要调动清理队随行。
贺知意现在已经失去了很多权限,最终只能私人以寻找诸世凉的名义,对清理队长们发起自愿性质的邀请。
好在诸世凉在清理队里很有威望。
进入焦土的几个小时后,根据车轮印找到了诸世凉他们的弃车,之后这队人又根据接下来的一辆独车的痕迹继续向前。中间受到轮番的袭击,黎川根本不予理会,一路没向任何人伸出援手,依靠自己身上的融合一直走到了最后。
现在只剩贺知意和另一个人姓冯的雇佣人员,和他一起成功走到这里。
贺知意看着广场上转圈的黎川,还是心情复杂。
在最开始,他们都以为最危险的是一时意气杀了十人的莫温。谁也没有想到潜伏得最深的是黎川。他一开始的行径可以说还有些稚气十足,可是,在接下来的时间,他很快就经过种种事端,而发生了质的改变。
就像一块不停地吸取水份的海绵。
而现在,哪怕刚刚才经历了那么多人的死亡,他身上也看不到半点情绪的起伏,似乎一点也没有放在惦。
“学校考试,是你考的?那你怎么说服黎川不参加考试?怎么让同校的人对于你来浮岛不产生质疑?”贺知意问。
黎川专注着自己手里的东西,轻描淡写地反问:“过去的事了,这有什么重要?”
“不可惜吗?”贺知意问。
“为什么可惜?”
“这样厉害的手段,却没有人任何知道。未免有些衣锦夜行。”贺知意说。很多人不知鬼不觉地犯下重罪的人,都是这样。太自得于自己的手段,忍不住要告诉别人。请别人一起来欣赏自己的成果。
但黎川没有理会。
他对这些并不感兴趣。他感兴趣的是那些地上的死人,和广场上一些有人短暂停留的痕迹——那是汤豆和其它六个人留下的痕迹。
这里的东西都被人翻动过,写满古怪文字的书被丢在一边。
黎川把书捡起来。翻看了一会儿。表情越来越凝重。虽然这书已经糊得不行,很多页面都粘合在一起,字也很多都看不清楚,但遗留下来的信息量还是惊人。
如果汤豆认识这些字,也一定会被上面写的东西震惊。
贺知意问“这几天你已经完全认得这些字了吗?要不要对一下译典。”
黎川对于他的说话根本没有回应。
只是半蹲下,尽力小心地把粘合在一起的书页分开。
书上记录的很详细,只是因为残缺,而丢失了一些情节,但重要的是,说明了这里大概发生了什么事。
书上写,在出现‘异象’之后,这群人做了一场‘大灵天’法会,将所有‘怨灵’赋予躯体,使之新生,以达到‘消除怨气’的目地。
但当然是不太可能让它们附于人身,一来上面写了‘怨灵积攒数千年,数量庞大’不是提供一两个植物人能解决的,二来,这些‘怨灵’已经不懂得‘如何为人’毫无‘人性’。
于是,他们决定,用蛇虫鼠蚁之类。
这一来虽然导致了虫灾泛滥,但却也从一定程度上,抵消了最大一批怨灵会造成的伤害。并设置了‘天钟’大阵,这道防御。
但在此之后,这些人也发现了,这样还远远不够。
所以最终,他们做了一个决定,派两个人去,‘改变门的目的地’。从源头上解决问题。使得这些被称为‘怨灵’的渗入物无法通过‘门’来到这个世界。
看样子这些记录是为了给特定的人看,所以才会用这个字。也因为只有特定的人看到,才有意义,起到了提醒后人,此路不通别寻出路的警示。
但他们大概也没想到,所谓的‘自己人’直到诸世凉这个天钟执守为止,已经一个不剩。
为了保护最后残余的人类,保护这个并不值得保护的世界……
看到黎川的表情,贺知意走上前“怎么了?”
黎川狠狠把手里的书掷在地上。
他在想,汤豆不应该进去,但如果她知道上面写的什么了,就会做别的选择吗?
黎川有些迷茫。
既然这些人已经改变了门的去向,可渗入却并没有停止,那说明这其中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现在,不止门会通向哪里没人知道,渗入物为什么还在源源不断地到来更加没有结论。
想要解决现在人类的困境,唯一的办法,也还是只能进门去,追根究底地查出结症所在。
他既然想得到,汤豆自己也会想得到。
所以……她还是会去的。
黎川突地对贺知意地说:“你知道第一场大考我为什么输给她吗?”
贺知意怔了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汤豆,但却不明白他为什么在这个时候提到这个问题。
黎川看向地下那些残骸“我以为九点或以上甚至是十敏的加点,是不可能在任何队伍中出现了,只有疯子才会让队员那么做。”他说“她是疯的!”
和这些死在这里的所谓‘志士’一样。
是疯的。
☆、追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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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黎川丢下书本; 转身便往村子里去。
显然这里汤豆他们也早就来过了,到处都有他们留下的痕迹; 黎川翻看了那本居民册; 那上面的最后一批人名,正是大法会上照片里的那些人中的一部份。
贺知意查过这些人; 他们出生地各异,之间似乎相互并没有关联,但每隔一段时间; 这些人家就会派两到三个人,来到这个村里生活二十年。凡有人出村,就一定会有代替的人进村补上位置。
村中的人口也一直维持在107个人。
这个数字黎川见过。
在汤白鹤的盒子里,有一本她自己手绘的符禄册上,画着一个被称为‘镇邪’的大字。
要摆成这个字; 最大的组合得需要一百零七个人; 一个不多; 一个不少。
他退出屋舍从高处看过,整个村落建筑用的是同一种木头,看排列也符合汤白鹤所记录的被称为‘镇守’的字。
之后他找到了被汤豆一行人翻出来又因为看不懂只能随手丢下的手札。
看上去; 是每任驻守在这里的执守人所做的记录,用的自然也是拓文上的那种字; 看完记录; 黎川良久没有说话。
显然这里真的是一处驻地。
但这些人在这里的原因是,千年前他们的祖先在这里封住了‘仙路’,因担忧‘仙路重开’; 所以从祖辈起,每辈都会派人过来驻守。
可这正是令人不解的地方。
如果来的是对人有害的东西,以大家是被害者的立场来说,将其记录为‘邪障’之类,不是才更合理吗?
可执守人为什么将这个通道记载为‘仙路’呢?
并且之前那本册子上又说‘怨灵积攒数千年,数理庞大’,这不是更奇怪吗?为什么将这条道称为‘仙路’却又把堵在这条路上的东西,称为‘怨灵’?
如果说,几千年前,是这些人将仙路堵上了,那被堵在路上的自然是‘仙人’才对,现在既然不是了,那么唯一合理的解释是,这些仙人可能在被堵在路上之后的几千年里,变成‘怨灵’成为‘不懂得如何为人’的状态。
所以,这条路是不能回头的。如果能回头,既然出口被堵住,大不了先回去再说,怎么会被困成‘怨灵’呢?
以所有的信息来看,这条所谓的路,更像是一个世界与另一个世界之间的桥梁。出口被关上了,但另一端的人并不知道,一直还在不停地往从入口进来。
结果,导致所有进入的人,都被堵在了两个世界之间的那一片虚无之中。
而这几千年过去,被困在里面的人必然都已经失去了理智。所以当原本封住的出口崩坏之后……大灾难出现了。
人们都以为,灾难这是几年前发生的事,其实根本不是,祸端在几千年前就埋下来了。
黎川丢下手札,转身走出屋外,查看了一下地形之后,顺着小路走向高坡,在路上,他捡到了一只掉落在地上的淡紫色小发卡。也许是汤豆的,也许不是。他攥着发卡,面无表情继续向前走。
当他站在高坡之上,终于看到了这些驻守者最后的杰作——那个‘镇邪’,还有与这一切格格不入地两具尸体。
那两俱具体倒在阵的中心位置。
因为隔得太远,无法分辨那两个人是谁。但是从装备看,是七人小队中的人没错。
也许是汤豆——当这个念头升起,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脏‘砰’地一下。
那么是她吗?
他不觉得汤豆这么容易就会死。但……也有可能是她。
人是很脆弱的。有时候只因为小小一件事,就会死掉。他见过许多的生命,只因为自己小小的动作就消逝,比如祝平。
但他想,汤豆是不会死的。
他看过那些照片。照片没有吸起其它人注意,他们都以为只是很日常的旅行留影罢了。但他知道这些人忽视了什么。
所以他对自己说,汤豆是不会这么轻易就死去的。因为,她完全是与他相反的存在,与他的无足轻重不同,她生来就很特别,并且她还有完美的家庭,家人彬彬有礼,和蔼可亲。虽然一切不复存在,连世界都一片狼藉,但这对她没有影响,做妈妈的始终深深地爱着自己的女儿——她一直拥有爱。她还有朋友,朋友们甚至是真的喜欢她。那些队友们呢?他们听从她的话,赞成她成为队长,甚至不是因为她使用了什么手段。
他曾以为,住在一楼的黎川一家就已经很幸福,但都比不上她。汤豆才是最幸福的。
所以和他生来的轻贱不同,她这样被眷顾的人是不会随便就死。
可即便是这样,那个‘死在那里的,可能是她’念头,却仍然毫无道理地挤满了他的脑子。
不行!
怎么也不行。就算她是世界上最自己憎恶,最想杀死的人,也不行。
他没有说可以,她就不能这么轻率地死亡,她应该长长久久地活着……成为……成为他一生的敌人。
不能是她!
跟在黎川身后的贺知意走上前,正要说话,却猛然被一把推开,他眼睁睁看着黎川沉着脸,大步冲进焦土地里向山下镇邪阵中的尸体跑去。
黎川身的上融合物在他进入焦土地的瞬间就蓬勃而起——那是个脑袋与身体之间仅有细微联系的残影,但虽然头耷拉在一边,却并不影响它对于焦土之上渗入物的屠杀。那是贺知意见过最诡异也最具杀意的融合物。
他一直冲到了两俱躯体之前,低头正要把尸体翻过来,大概是想查看尸体到底是谁,但就在他一脚误入阵心时,突然整个人就那样消失了。
贺知意怔在当场。跟着他的人也一脸茫然“贺老板,怎么回事啊?啊?人呢?”
☆、成功
作者有话要说: 本来是补在前面那章后面的,但是在网审修改不了。就开新一章吧。
…
汤豆从地上爬起来。抬头看; 天空是碧蓝的,远处青山绵延; 近处有一汪溪水; 几个小孩在溪水边上似模似样地垂钓。但坐一会儿就不耐烦,涉到水中相互打闹起来。
她向四周张望; 没有看到同伴的身影,身后也并没有任何渗入点的痕迹,当然更不见平安的身影。
而原本应该是怀里的灯; 也已经不复存在。但胸膛痛得厉害。
她掀起衣裳看,从肚脐住上一直延伸到脖侧耳垂下,皮肤又红又烫,勾勒出整个灯的形状,就好像是在经过渗入点的时候; 绑在胸前的灯变成了烙铁; 在她身上留下了这个痕迹; 然后彻底地蒸发了。
她记得,自己在那个空间中的时候也是因为感到灼热醒过来,才没有像那些那人那样; 眼不见、耳不闻、身无感。
可以说,是这个灯救了她; 而现在; 汤家代代保存的灯这就这样消失了。
如果妈妈知道,肯定会生气。
她有些疲累,只是站了一会儿; 就有头晕目眩的感觉,不得不就地坐下。只是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穿的衣服,有些茫然。
这不是自己的衣服。
远处的小孩正打闹得不可开交,对着这边叫“豆子豆子!快来啊!”
“豆姐儿别来!打湿了衣服徐娘子要骂你的!”有个小女孩尖声细气,愤愤地喊“我回去要和我阿爹告状,你们说什么钓鱼,其实想带豆姐儿来玩水!还把我的新衣裳泼湿了!”
边说着,边蹬着小短腿气呼呼地离开了水边,往山坡上来,一路嘴里超大声地嘀咕着“你们还叫她豆子!没有尊卑!叫徐娘子知道,打你们手板子!”
背后的小孩不服气,大声嚷嚷:“我才要和徐娘子告状,你自来后老吃豆姐儿的点心!才半年就吃得这么白胖!豆姐儿一点肉也没长。”
小女孩可气坏了“是豆姐儿给我吃的!”肉乎乎的面颊,鼓得像年画娃娃。
正说着话,不知道为什么脚下一滑,尖叫都没叫得出来,闷头闷脑地就向山坡下滚去。
汤豆虽然有些发昏,但顾不得太多,站起来连忙去追,想截住人别出大事。
但人实在滚得太快,她现在手脚也比以前短了,完全追不上。
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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