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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神一族-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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蚁爬过的剧痒干,麻木的四肢开始变得僵硬,眼前出现了断断续续的幻觉。
渐渐地,出现了似曾相识的一幕。
对她来说,真正的噩梦!
……
第46章 前尘往事1
蜀山,乌云遮日,云彩成了血红的颜色,光线暗淡。
明明无风,可是山后锁妖塔的四角铃铛,却不断的发出阵阵聒噪的震响声,就连镇山的宝剑也发出嗡嗡的声响,几乎要从剑鞘中飞出,一切仿佛都笼罩在躁动、压抑、不安之中。
突然,镇压塔的风铃骤然炸裂!
刹那间,伴随着数丈的妖怨之气直冲云霄,汇聚在天空上空仿佛脸天空都染成血黑色。
一旁看守妖塔的巨人这才从昏睡中惊醒:“糟了!妖魔出鞘了!”
巨人慌忙拿起自己的板斧,就要堵上那邪气炸出的镇妖塔口,谁知道才刚靠近就被从塔口冒出的黑烟缠上,犹如毒蛇一般越来越紧根本无法挣脱,那黑烟顺着血管钻如四肢百骸,然后只听一声凄厉的悲鸣声,那足有数丈高的巨人顷刻间就化为一堆枯骨。
“铛铛铛……”钟鼎声是蜀山弟子的召集令,近百年未响过的声响,沉重的犹如悲鸣。
卿云观内。
一群身着白衣的道人分别站在观内两侧,脸色无不凝重,殿内偶尔发出议论和疑惑不解的声音。
这时,只见高高的观台之上出现一名老者,虽然仙风道骨,但是神色憔悴,略显老态龙钟。
“拜见师父。”蜀山数千名弟子,整齐划一,声势如虹。
老者低垂下眼帘,俯看着观下百余名的弟子:“相信你们也知道了,魔邪逃出镇妖塔,势必回来报仇。可如今我蜀山早已不负当年盛名。”
这话众人虽心知肚明,但是被这么直白的说出来,还是接受不了。
话音落下,众人面面相觑,一脸悲愤和无奈。
老者苍老的脸上难掩悲悯的神色:“如今大难临头,此役更是毫无胜算,”老者缓缓说着,大殿里仿佛只有老者铿锵有力的声音孤寂回荡:“凡我蜀山弟子学术未满五年,必须离开,世间仍有牵挂者,也可离开。他日,我蜀山若仍有天日,离开者可回。若蜀山已亡,念在同门,还望有人能祭奠。”
话音落下,卿云观内,彻底陷入长长的沉默,还有微弱到快听不见的哭声,最终化成一道长长的叹息。
老者混沌的目光,似哭又似笑:“都散了吧,我们师徒情谊也止于此了。”
……
直到黄昏,大殿里的人才散去,只有老者坐在殿内的石椅上,看着殿外的黄昏若有所思,目光悲怆。
这时,看见殿外的石柱后,藏着的一袭白衣身影,探头探脑的露出一双水灵灵的眼睛。
“白果,还有什么事?”
白果犹豫了下,从石柱后走出来。只见她一头美丽乌发被发簪挽起,一身白色的云烟衫,逶迤拖地如散花水烟裙。
“师父……”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老者打断了。
“你也离开。”
白果紧抿着唇,却不点头。
老头看着白果的样子,不由觉得好笑,摸了摸她的头道:“傻孩子,这一劫蜀山在所难逃。难道都留下来陪葬。为师也要去九华山求人帮助,你们留下来又何用?
“……除了这里,我也没有地方去。”白果看着殿外起伏的山还有那些高耸如云的屋宇,这里是她的家,连家都守不住,还能去哪。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会没事的……”师父拧起了眉,神色间有些犯愁:“不过,你师叔脾气耿直,恐怕不会愿意离开?”
白果皱着眉,想起白非清总爱装着少年老成的脸,却不多言:“你也会卜卦,他适逢一生死劫,我真怕,会是这一命劫……”
“回来后,以防万一,我们还要演场戏。”
“师父,蜀山不会有事的,对吗?”
老者笑了笑,并不说话。
两日后。
“师叔,你回来了!”众弟子看着匆忙赶回的白非清,都围了过来。
只见一袭白衣男子,身材挺秀高颀,说不出飘逸出尘,五官清秀中带着一抹俊俏,细长温和的双眼,给人一种犹如水墨画般的错觉,浓淡总相宜。
“钟鼎为何响了?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镇妖塔裂了,妖魔从塔里逃出来,说是要屠城……”
“长新,你胡说什么!”其中一个人忽然呵斥道。
“怎么有我不能知道的吗?”白非清皱眉。
“师叔,你就别为难我们了,还是你自己去师父吧。”
白非清见问不出什么,却知道事态严重,急急忙忙朝着大殿赶去。
“你回来的路上,也见到不少弟子已经离开了吧。”白松垣正收拾着包袱,似乎在犹豫究竟要不要多带件衣服。
“师兄!”白非清神色一暗,目露担忧:“生死危难之时,怎么能弃蜀山于不顾,这和逃跑又何异?”
“蜀山已不是当年的蜀山,那妖魔的法力又增进了百年,若是硬撑下去,只是以卵击石,难道你非得看着我们蜀山门人,明知是死,还要去送死?!”白松垣也少有的动气。
“我……”
“我也知道这个决定有违道义,可是,我身为掌门不能为了一个蜀山的名望,而舍弃这么多门人的性命,更何况我们不是要就此舍弃蜀山,而是等积攒够力量再与之决战,这也不行吗?”
白非清低着头,说不出话,只是紧紧地攥着手,良久才道:“师兄你作何打算?”
“等蜀山人散了差不多了,我也会离开,听闻九华山有位高人,为师准备亲自去一趟。”
“九华山?”白非清皱了皱眉,正想细问。
老者忽然笑了笑:“正好白果也来了,一起商量商量吧。”
白非清回身,瞧见白果,虽然脸上表情依旧如初,却缓和了不少。
白果却没有像往常一样,对着白非清调笑两句,反而只是站在他身侧,习惯的伸手攥着自己的衣角忘了松开。
这个动作白非清再了解不过,每当她紧张和害怕的时候,就会这么扯着自己的衣角。
白非清只当是她担心,轻轻地握了握她的手,道:“会没事的。”
白果却低下头,没有说话。
老头却笑了:“对了,你们马上成亲在即,我也没什么好送的,这个就作为薄礼收下吧。” 只见老者从掏出一个布包,一层层打开,原来是一个锦红色的喜帕,甚是好看。
“下个月我们才要成亲,师兄不主持吗?”白非清并没有伸出去拿。
白松垣却笑了笑:“我这不是怕忘了。”
白非清皱着眉,心底总觉得别扭,另有隐情:“还是婚宴上师兄再送吧。刚才师兄不是说去九华山吗,我们陪你一同去吧,路上也有个照应。”
“你们我还有安排,”白松垣抚了抚胡子:“你们需替我去趟岐山,找一个叫黄熵的人。”
“黄熵?”
“都说此人是个散仙,法术极高,脾气又很古怪,很少有人真的见过,他兴许是能否救蜀山的关键。”
白非清半信半疑,回身看了看一直不吭声的白果,像是求证般询问:“你可听过此人?”
白果迟疑了下,还是点了点头。
白非清见状,似乎放下心来,一双犹如琉璃般的眼眸这才露出欣慰的笑意,伸手习惯性揉了揉白果的头,却没看见回过身时,白果眼眶都通红。
“快走吧,趁着天色未晚。为师去过九华山,自会和你们去汇合。”
白非清虽然觉得太过仓促,但是却不再多疑,和白果连夜赶路去千里之外的岐山,找那位叫黄熵的仙人。
第47章 前尘往事2
下山的时候,白果忍不住回头又看了眼熟悉的蜀山。如今的蜀山已经人去山空,和当初她第一次见到的蜀山相距甚远。
那时候……
她还不是现在的她。
“给我滚!”管家和几名壮硕的侍卫将她和一名野道士推搡着扔出府邸。
道士被推搡倒在地上,慌忙从地上爬起来,已是满脸堆笑:“您再和老王爷说说,我抓住的这个死丫头真的有点慧根,能变些戏法,再给我个机会,我一定能让她化成灵怪,肯定能让他老人家一乐。”
“王爷今天大寿,我还以为你个瘪三能表演出什么助兴的节目?谁知道除了这个瘦不拉几的傻丫头干巴巴站着之外,什么都没有!因为信你胡言乱语,我现在都不知道怎么向王爷交差了,你竟然还敢要求进去?!给我滚!否则别怪我不客气!”看见一旁侍卫的佩刀,吓得道士连连后退。
随着王爷府的大门关上,野道士刚才脸上一直挂着的讨好的笑也彻底消失殆尽。再看向身旁瘦小的身影时,满是皱纹的脸上,已经怒不可遏。
她浑身是伤脸色发白,瑟瑟发抖,脏的看不清楚模样的脸上,挂着几滴眼泪。
“妈的!”道士挥舞着手上的藤条,劈头照着她身上打去,瑟瑟发抖的身上落下一道道的青紫的痕迹。
她疼得面色惨白,紧紧地抱着自己的头,觉得自己两耳轰隆嗡鸣,鼻翼间全是浓郁的铁锈味。蜷成一团,紧紧抿着唇不言不语。
“你别以为我治不了你,让你化成猫狗逗王爷开心,你是不是听不懂?!等我打的你半死不活,我看你还装什么傻?!”
“……”她紧紧地蜷成一团,嘀咕了一句,却因为声音太低让人听不清楚。
“说什么?!”道士没听清楚,以为是求饶,吐了口唾沫:“现在求饶晚了,看我不打死你!”老道骂得痛快,大有活活将人打死的势头。
她却只是蜷着身子,紧紧地攥着小手,闭着眼,瘦弱的身子几乎缩成小小的团。
“住手!”略显得稚嫩的声音,少年虽然怒气冲冲但是却少了气势。
道士回身,却见不知道是谁家跑出来的小孩,一席白色的锦缎长袍,粉雕玉琢的模样。
道士眯了眯眼:“哪来的野孩子,滚远点。”
小孩却皱着脸,如临大敌的看着道士:“你这么能欺负人?”小孩毫不畏惧,上前就要将地上的女孩往自己身后揽去。
小手抓住女孩手的时候,女孩明显颤抖了一下,一直紧闭着的眼睛微微睁开了条缝。
“人?”道士笑了,三角眼微微翻了翻:“你说她是人?”说着,上去一脚踩住女孩的头发,阻止少年拖动的脚步。
“你快松开!”少年气急了,作势要推开道士,可是因为身形太弱根本就推不动。
“她娘都不敢要她,既然把她送到我这里修道,我怎么就不能打!”
少年却像是不服气一样,依旧紧紧地攥着她的手,一张赤红的小脸显然急得不轻:“你就是不能打!”
她半眯着的眼睛,有些湿润,有泪珠从眼角滑落下来。
……
道士才没工夫和一个毛头小孩耗时间,拽着女孩的头发就要将人拖过来。
岂料,那少年忽然伸手,闭眼口中念出短暂的咒文,接着忽然一道蓝色的寒光几乎正面朝着道士袭去,只可惜少年的法术显然力道不够,还没近身那寒光就偃旗息鼓了。
少年咬了咬牙,接二连三的还要使出法术,却发现怎么也使不出来了,一会急了一头汗。
道士却惊讶不少,那是蜀山的招数。庆幸这小子年纪小,学艺不精,否则他这条命怕是不保了。
道士这才上下仔细打量着这小孩,果然见小孩腰间挂着的木牌,精明的小眼睛眯缝了下,都传说蜀山弟子入门时都会得件宝物,若是能归为己有,岂不是美哉?
“小孩,这小东西虽然是人,可是天生命玄,是修道的好苗……你既然看不惯我教她,想要救她也容易,我卖给你。”
白非清抿着唇:“多少!”小手攥了攥自己的小钱袋。
“我不要钱,就要你脖子上的那个长命锁。”
话音落下,少年明显有些迟疑,这东西是他师父亲自为他挑的。
“怎么舍不得?”道士准备以退为进,转身拽着半死不活的她就要拖走。
少年咬着下唇,气得跺脚:“你等等!!”
道士笑了:“小孩你别以为你亏,这丫头可漂亮着呐,多稀罕。”
少年恋恋不舍的摘下自己的长命锁,将她扶起来,却见那道士笑呵呵的拿过长命锁,好像怕人反悔,脚底一溜烟跑了。
白非清要将她扶起来:“别怕,我叫白非清,我不会伤害你的。”
那时候,她觉得我窝着自己手上的那双软软的手,很暖和,暖和的让她觉得鼻子酸涩,眼角湿润。
“师弟。”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威而不怒的声音。
“师兄!”白非清回身,这才看见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自己身后的人,立刻笑了。
出现了一位白衣老头,体型微胖,也笑了笑,高竖起的白发让整个人显得颇为严肃,眉宇间却自有股仙风道骨的味道。
老头摸了摸少年的头,眼睛却落在少年身后的女孩身上,眉开眼笑:“才吃顿饭的功夫,你哪领来的?”
“我用长命锁换的。”
老头似乎一愣:“胡闹!”说着,上前一把拽过她。
白非清这才急了,慌忙抱着师父的腿,央求道:“师兄,你看看它身上的伤,真的很可怜的,留下吧。”小胳膊抱着老头的腿,怎么也不撒开。
老头看着她,确实是满身的伤痕,新伤旧伤确实是伤痕累累:“那你也不能拿那个宝贝长命锁换个她,你可知道那是师父将来为你渡劫,续的命。”
“既是劫难,躲不躲得过全凭福气,师父不是说我命中带贵吗?”听出师兄的口气有了松动,白非清慌忙道:“反正锁是已经换了,不收留也得收留了。正好,师父不是说师兄你不是可以开门收徒了,她是你第一个徒弟如何?”
老头叹了口气执拗不过:“罢了罢了,命之所至,算了。”
“谢谢师兄!”
白松垣上下打量着她,抚了抚花白的胡须,道:“倒是修仙的好苗子。
……
“我既然要开门收徒,你和我就得约法三章。”
她慌忙点头。
“第一,仙法不得害人,心术要正。第二,不得做有损蜀山的事情。第三,不得私自使用法力看人生死。”
她有些茫然,虽然不懂老头为什么不要她使用灵力问卜生死,但是她还是慌忙点头。
老头见她答应了,叹了口气:“你有名字吗?”
她尴尬的笑了笑。
老头似是冥思苦想了一番:“以后你就叫白果吧。”
白果,白果……她有名字了。
……
“你怎么哭了?”白非清看着忽然从梦里醒来的白果,撩起袖子帮她擦了擦眼角的泪。
“我梦到以前了。”
白非清笑了笑:“都过去了。”
“我欠你很多……你、师父还有蜀山的师弟师妹都要好好活着。”
白非清低垂着眼,眼底难言一片温柔。
“……我知道的。”
马车依旧缓缓前行,好像在离开再难回来一般。
蜀山她有了很多无法割舍的东西和人。
师父说过不得替人问生死,她偷偷为白非清卜过一卦。
那次之后,她才彻底明白师父为什么让她不得问人生死,也明白那枚长命锁有多重要。
白非清注定不得善终。
她卜得卦象为兑坎,凶险异常,虽有转机却微乎其微。
如今,这一劫怕是已经开始应验。
这次离开,但求他一世平安。
离开蜀山足有十日有余,他们赶到了岐山,可是遍寻整个岐山山野也没有找到一个叫黄熵的人。至于,师父那边更是毫无消息,别说白非清,就连她也总隐隐觉得不安。虽然还是会收到几封只言片语的书信,可是,事情似乎却越发觉得不对劲。
还未准备动身,赶去九华山打探消息,却发现天,原来早就变了。
“师叔!”师弟一身的狼狈,看见白非清放声大哭起来。
“师兄?师兄他们哪?”
小师弟泣不成声:“死了,都死了……前几日都死了……”
“什么?!!”白非清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白非清一把将人抓起:“你胡说什么!师兄他不是去九华山请高人去了?”
“哪有什么高人,是师兄怕你应劫,怕师姐修仙不能渡劫,不让你们留在蜀山……”
“你胡说!!”白非清脸色已经犹如土灰色,几乎将人整个提起来。
那人忽然被大力拎起来,只觉得呼吸越来越艰难,窒息的感觉迎面起来,可是更可怕的是他能清晰的感觉到,来自白非清的暴怒、疯狂和无措。
“真的,我说的都是真的!”那人哭吼道,像是要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我说的全是事实,我也是半道回的蜀山……你逃了,师姐也逃了,你们都逃得冠冕堂皇,不像我日日夜夜受到良心责备。”
白非清只觉得失了魂一样,手上再无力气,小道童却跌在地上,满脸泪水:“蜀山毁了……我们的家没了……如今的蜀山只剩下尸横遍野,犹如炼狱……师父要我们逃的弟子,日后为他们收尸的,可是前几天很多赶回去的弟子都以为没事了……谁知道那妖邪未散,结果去的人,全都,全都死在那了。
蜀山彻底毁了,师父他们只落得个曝尸荒野的下场……最不争气的是我,如今过了这么久,我竟还不敢回去为他们安葬……所以我才来找师叔……我不想日日夜夜受折磨,可是却又没有胆子再回去……懦夫啊,我都是懦夫……”那人彻底泣不成声。
“不会的,一定不会的。”默默念着,:“前几日才收到书信……不对,都不对……”白非清犹如失了魂一样,喃喃的口中只剩下那几句。
……
蜀山,万籁萧条。
一地的尸骸。
腐烂的尸体,已经发黑的血,就连昔日辉煌的道观也被场大火烧得只剩下残骸,乱石荒尸,一切都变得破败不堪,触目惊心。
满身血污的白非清一遍遍的在尸骸中寻找着,赤红色的眼睛充斥着掩藏不住的震惊和悲伤,整个人绷得紧紧地,宛若枯枝随时会断裂一般。
这时,皑皑的尸骨中,他崩溃的神色一凌!
那片熟悉的灰色衣角,使得白非清整个人像是傻了一样,足足半刻中才回过神,颤颤巍巍的靠近些,却在离那道袍最近的时候,忽然不敢靠前。即使蹲下身,也是止不住的浑身颤抖。
那张血肉模糊的脸上却依旧可以分辨出熟悉的轮廓。
“师兄……”声音里似乎带着干哑的血腥。
白非清跪在地上泣不成声:“我来晚了。”
第48章 前尘往事3
跟在身后的白果,也是远远地站着。
谁都不知道,当她在亲眼看见眼前这一片的骇人的景象时,整个人完全傻了,所有的东西仿佛有一瞬间都变得模糊,耳边空空的,除了偶尔空旷的山间,伴随着白非清的哽咽声。
眼前犹如炼狱般的场景,哪里还有之前蜀山的半点模样,越是靠近,越是,觉得可怕!她觉得自己一定是哪里看错了,这里又或者根本不是蜀山。跪在那青灰色的衣角边,小心翼翼一点点拂去那尸首上的灰尘。
如今,身首异处的师父,无论再怎么呼唤也不会有半句回应。她干裂的唇张了张,最终化成眼角缓缓流出的泪水。
“你如何回答我?”白非清忽然闷闷的说道,幽静的双眸带着悲痛,绝望的看着白果:“死了这么多人,你如何回答我?”
“……”
白非清从怀里掏出那张皱皱巴巴的书信:“这些你如何作解释?”
“……”话到了嘴边却再也说不出口。
“我求你告诉我一个理由,骗我也好,至少让我相信,我爱的人不是这么一个贪生怕死,无情无义之人!” 白非清用力地咬住了嘴唇,双手握成拳:“就一个理由也好,让我能找个借口原谅你,也原谅自己……”
迟迟的安静,让人绝望。
她怎么能说出口,他说得都是真的。
她只是舍不得他白白送死,可她却料不到,料不到有这么多人因此而死,她只是想留住他的命,然后再回到蜀山,回到这里……
“我那么相信你……总觉得无论发生什么,我都愿意和你一力承担。”白非清看着白果,眼睛通红,悲痛的脸上甚至不知道眼泪在流:“可是这次我无论怎么都说服不了自己。那么多弟子都战死在蜀山,唯独我们苟活……”白非清厉声道,越来越失魂的眼睛,诉说着他的痛苦和绝望:“……我怎么就对你的话深信不疑,我好后悔……后悔当初为何救你!”
闻声,白果站着不动,习惯性的要去扯白非清的衣角,手才要伸出就停下了,眼泪滴在手上,无声无息。
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确实如他所说,她是个懦夫……
师父的话其实经不起推敲,她若是细心想想也觉得不对。可是她却宁愿相信这是真的。
她想还白非清一条命,可是现在,站在她面前痛哭不已的人,害他至此的人,却是她。
“……这里这么多人,”白非清脸上的泪水似乎不自知的流下,脸上却毫无表情:“他们都这么信赖我们,一定以为我们也会陪着他们一起面对这场浩劫,我们都该死在这的……”白非清指着自己心口的位置,说着,突然轻笑出声,脸上的痛苦却再难掩藏,泪水顺着脸颊流下:“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自己……”
天色阴暗,仿佛要换了天一样。这时,天空下起了大雨,一滴一滴落在地上,冲刷着地面,成了红色。
白非清晃动神行,召唤出自己的除魔剑,失魂落魄又好像疯了一样般朝着山后的镇魔塔走去。
白果整个人犹如惊醒一样,什么都不顾了,慌忙紧紧抓着白非清的手,不让他再走。
岂料,白非清猛然甩开了她的手。
“让开!”
白果紧绷着的唇,只是一双眼通红通红的,泪珠缓缓往下淌:“……你不能去。”
“让开!”
“你不能去的……”
“师父已经没了,我不能再失去你了。”雨下得很大,几乎听不清楚说了什么。
“你赢不了的……”
白非清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嚎啕大哭的白果,只觉得心口被人狠狠的撕开了,他还是舍不得她难过的。
可是,他有他的使命。
暴雨几乎让人面对面看不清楚,这时白非清忽然低下头看着从袖口抽出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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