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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幻]宝石与枷锁-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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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海穆拉又将长枪刺到了弗缇斯的身前,紧紧地抵着那把可怜的匕首,猩红的眸中泛着冷意:“我倒没有看出,她有什么改变。”
两个人缠斗在一块儿,兵器交接的清脆尖锐响声,在整片厅室内回荡着。
戴娅目睹着眼前的一切,手越攥越紧。
她陡然大喝一声:“都给我停下!”
属于女子的尖锐喊声,几乎要刺破耳膜,也让两个男人都停下了动作。
“你们是把我当做战利品了吗?”戴娅的眉眼间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你们以为我会乖乖遵从你们的交易?都给我滚吧!”
都给我滚吧——
给我滚吧——
我滚吧——
滚吧——
吧——
回音反复地回荡着。
阿芙莉亚眨巴眨巴眼睛,忽然发现自己预估错了形势。
如果站在这儿的只是个普通女孩,她看着爱慕着自己的两个男人为了她而战斗,恐怕便会自怜自爱着哭泣不停、手足无措,但偏偏站在这儿的是戴娅。她有属于她自己的尊严和骄傲,就算别人不把她放在眼里,她也会努力挤进别人的视线里。
“海穆拉,你是不是在王宫里过习惯了安逸的日子,忘记了我也是一名神官?”戴娅讥讽一笑,几步走到了花瓶旁,朝沉睡的斐希亚抬起了手臂:“只要我愿意,我也可以让这个孩子立刻解脱死去。如果我不想让他死去,只要有我的法术在,我也可以保护他的平安。”
这番话一出,海穆拉还没有动静,弗缇斯却立刻停手了。
他很紧张那个花瓶中的男孩,时刻留心着他的呼吸。
“戴娅,你不要冲动。”他连忙举起手说。
“你滚!”戴娅挑起眉毛,露出了冷厉的神色:“你竟然将你的主人当做战利品!”
海穆拉竖起了长枪,淡淡地说:“你不知道如何解开我的法术。”
“那我至少可以杀死斐希亚,这样你们就都不用为此考虑了。”她说。
“……”海穆拉的唇角扬起,他望向弗缇斯,说:“她没有把你的弟弟当成一条性命,她的冷酷与她的父亲如出一辙。除了我,没有人愿意接受这样的她。”
“这并不冷酷,她不认识我的弟弟。”弗缇斯将破碎的匕首扔在地上,反手从背上拔出了弓:“而且,我了解她,她不会动手的。”
弗缇斯的话,让戴娅内心复杂至极。
这份信任,让她愧疚,又让她欢喜。
眼看着停下的两个人又要打起来,戴娅的眼中有一分焦急。
阿芙莉亚走过去宽慰说“不用担心,他们两人都不会死亡。我在这里,怎么会让我可爱的孩子们死亡呢?”
弗缇斯不想因为战斗而波及到花瓶里的弟弟,他有意识地朝着开阔的地方转移去。很快,两个人便离开了厅室。戴娅想追上去,阿芙莉亚却扣住了她的手。
“不如借此机会,了解一下国王陛下的往事吧?”魔女笑着说。
“我不想知道。”戴娅冷冷地回答。
“你和他肯定会有成为敌人的一天,为什么不提前做一些准备呢?”魔女说。
“……你想和我说什么?”戴娅停下了脚步,望向她。
“你知道国王陛下手中的那柄枪是从何处而来吗?”阿芙莉亚问。
戴娅想起那柄长枪,不由露出挑衅的嘲笑之色:“不是你给他的吗?魔女竟然将手伸向了神明的使徒,还真是胆大妄为。”
“是我给他的。”阿芙莉亚握紧了她的十指,摩挲着她手上的戒指:“但是,那也是他的恳求。他和弗缇斯·加尔纳一样,有一位必须借助我的力量才可以杀死的人。你知道那个人是谁么?”
阿芙莉亚的话,让戴娅的身体微微一晃。
她的视线,在绘有前王室纹章的女像柱上逡巡着。
——她当然知道那个人是谁!
是她的父亲,舍恩王。
“没错,是你的父亲。”阿芙莉亚看着她发白的面色,恍若知道她心中所想,对她说话的声音愈发轻柔:“正如民间所流传的那样,你的父王喜爱漂亮的少年,无论是从民间收敛来的普通孩子,还是贵族的后裔,只要被他看中了,便会被收入王宫之中。”
恍惚间,戴娅想到了她初见海穆拉时的模样。
海穆拉跪在父亲的面前。
女官的手中提着一只笼子,金丝雀上下地跳动着。
“海穆拉……父王……”戴娅的眼睫轻翕,声音颤抖。
“是的。”阿芙莉亚俯在她耳边,耐心地说道:“这位尊贵又年轻的国王陛下,也曾是你父亲的嬖宠。你的父亲十分宠爱他,喜爱他的金发蓝眼,曾经十数日连续地召幸他。”
戴娅的手一抖。
“那时的海穆拉才……”
“很年轻”阿芙莉亚勾起唇角:“因为你父王的宠爱,他得以进入神学院学习术法。为了挣脱国王的束缚,他成为了最为优异的少年神官。然而,他的优秀却只能换来先王更多的垂怜……那就是被制成‘花瓶’。”
阿芙莉亚轻轻朝她的耳垂上吹了一口气,转过眸光,望向了那沉睡在花瓶里的男孩。
戴娅眸光怔怔。
这样——
这样的事情!
这种不可饶恕、应当被谴入地狱的事情!
竟然是曾经最为温柔儒雅的父亲亲手犯下的罪行吗?!
她的眼睫颤个不停,手指也是。这不仅仅是身体的颤抖,也是灵魂的苛责与折磨。
她是以家族为傲的人,可她最为珍视骄傲的家族,却有着如此可怕的污点。更让她绝望的,则是他的父亲将斐希亚制成了花瓶。
他可是弗缇斯的弟弟啊……
他可是……弗缇斯的弟弟啊。
“其实,我也可以让这个沉睡在花瓶里的男孩醒来,这对我来说易如反掌。”魔女说:“但是,那太不划算了。海穆拉与弗缇斯都答应将灵魂交给我,可他们却都狡猾地拒绝成为我的换代者,这让我很生气。”
她还想贴近戴娅的面庞,和她说些悄悄话,但是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忽然出现了。
“阿芙莉亚,你这是连女人都不打算放过吗?”
声音从戴娅的手镯里传来,是利兹鄙夷的轻蔑之音。
“谁说的!”阿芙莉亚松手,说:“我为辛克莱先生神魂颠倒,现在正想方设法地变成人类和他共度一生。”
“你尽管骗骗那些不懂事的人类吧!”利兹的声音越发轻蔑了。
龙插科打诨的插话,让戴娅回过了神。她将自己的手从魔女手中抽出,冷然望向了她:“阿芙莉亚,你一直在动摇我的心志,想让我变得愧疚,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什么都没想。”阿芙莉亚露出了无辜的温软神色。
“弗缇斯……”戴娅喃喃念了一声,转身朝外走去:“‘不准插手’是你们自己定下的规则,我可没同意过。利兹,去保护你的主人。”
一声轻啸,红发的少年出现在了戴娅的面前。
他露出腼腆的神色,说:“我可能不是那个国王的对手。他的枪有百发百中的主神祝福,我的鳞片也未必承受得住那样的攻击。”
“你最好别让利兹进去搅浑水。”阿芙莉亚说:“你忘了它的龙息有怎样的威力?如果弗缇斯不小心被再次误伤了,我可不会帮着拔出龙息带来的魔气。”
“海穆拉……这么难以对付?”戴娅的眉间焦虑之色更甚,她快速地朝外跑去。
就在此时,一声巨响传来。眼前的某一幕,恰好倒映于她碧绿的眸中。
长枪被投掷而出,带着流溢的金色与漆黑的、鸦羽般的暗影,向着地面的长阶激射而去。枪尖与石阶相击时,大块的石砖崩裂破碎。扬起的风,将湖水掀起一层波浪。躲在暗地窥伺的女官与侍从们被风推着摔倒在地,打了几个滚,再匆匆地抛开。
烟雾散开后,弗缇斯从那一地狼藉之中站了起来。
他低头,察觉到自己的腹腔上被刺开了一道鲜血不绝的伤口。
阿芙莉亚盯着那道伤口,露出了满足的微笑。
“魔兵造成的伤口,不是那么容易复原的。弓与长枪,都可以给他们留下难以治愈的伤口。”
她说着,目光又转向了弗缇斯的对面——海穆拉的手被血凝的箭矢刺伤,彷如遇到酸一般溶解开来,已经露出了内里的白骨。
阿芙莉亚摇摇扇子,说:“现在,这两个人的性命都已经攥在我手里了。他们用魔兵击伤了彼此,除非我为他们治疗伤口,他们的伤口便会永远保持原状。”
“你不是说过,他们不会死么?”戴娅问。
“不会死,也不代表身体会复原。”阿芙莉亚说。
恍惚间,戴娅明白了什么。
“你从一开始就是故意的?”戴娅说。
“是啊。”阿芙莉亚很坦诚地承认了。
那两个男人即使听到了阿芙莉亚的话,却置若罔闻,似乎杀红了眼一般,继续攻击着彼此。戴娅盯着阿芙莉亚,问:“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的目标从一开始就很简单。”魔女望向了她碧绿的眸子:“我只是想要您成为我的换代者而已,尊贵的圣女殿下。”
☆、第35章 035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的咋被锁了……我没有任何的提示,后台也看不到锁啊,好害怕_(:зゝ∠)_我去问问编编怎么解决……
昨天更新的内容就是弗缇斯和海穆拉拿阿芙莉亚给的兵器互相捅,互相捅之后发现受伤了好不了,阿芙莉亚趁机说圣女姐姐你来当魔女把,你答应我我就帮你治疗这几个人~
就酱~
弗缇斯和海穆拉都受伤了,现在只有魔女阿芙莉亚能救她们。
铿的一声重响; 是黑色的长枪被直直地戳入了地面中。海穆拉用手背抹去唇角血迹; 直直地盯向了他面前的男人:“加尔纳; 下一次我就会将你的头颅削下来。”
“漂亮话谁都会说。”弗缇斯捂着腹部的伤口。
“你们两个……”戴娅攥紧了手心; 眉间涌上止不住的冷意:“就这么幼稚吗?快停手!”
他们真是幼稚极了; 竟然想用这种方法来决出胜负。
越是用魔兵伤害彼此,阿芙莉亚便会笑的越开心吧。
她的声音,并没有让两个人停下来。她毫无办法; 只能直接横到了弗缇斯的面前; 伸出双臂; 将他阻挡在自己身后。
海穆拉的枪尖在风中呼啸而过; 在离她的眉心只有寸余的距离处停下。
那堪堪停下的枪尖; 差点划伤她的肌肤。
“狄罗。”海穆拉凝视着她:“这是我们之间的事情。”
“他是我的奴隶。”戴娅执拗地说:“他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
“我本来可以让军队征伐他。”海穆拉的枪尖很稳,已经抵在她的眉前:“但是因为你; 我没有这么做。……狄罗,我对你不忠的忍耐度是有限的。”
“不忠?”她的眉头微微挑起; 眸中溢出一层冷厉:“我打从一开始就不是属于你的东西。”
“你是属于我的东西。舍恩王室的公主已经死了; 而你的生命是我赋予的。”海穆拉平静地说。他呼吸时,手臂上的肌肉也轻轻起伏着; 融化的血肉滴落下来; 在石砖上漫开。
他猩红的双眸慢慢趋于平静; 最终归为淡淡的蓝。
原本满是偏执的面孔上,渐渐浮现出了一丝哀伤。
“不要以为露出这种神情来,我就会原谅你的所作所为。”戴娅盯着他; 目光扫到他发顶上的王冠:“是你夺走了我的一切,海穆拉。”
海穆拉的喉头微微一滑。
他手中的长枪渐渐湮化为一团淡金色的光。他沿着破碎的台阶朝上走去,手臂上的鲜血滴滴答答淌了一路,他却置若罔闻。王宫中的女官战战兢兢地从藏身的角落中走出,想要为他处理伤口。
女官们望着海穆拉的眼神,满含敬畏、恐惧与恋慕——他的面孔是如此俊美,让女人能轻易为之折服沉迷。但他潜藏在美丽皮囊下的冷酷与嗜血,又让人寒入骨髓。她们生怕不小心触怒了他丢掉了性命,又忍不住朝着他靠近。
弗缇斯也推开了挡在面前的戴娅,露出了苦笑的表情:“你没必要横在我面前。我不会死。”
戴娅瞪了他一眼,让他闭嘴。
阿芙莉亚的视线在他们二人身上转来转去,慢悠悠地开了口:“现在,谁才是赢家呢?我觉得你们两个都像是输了。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没有我,你们就会一直保持着受伤的状态。”
弗缇斯低头查看了一下鲜血横溢的腹部,直接将斗篷向前一裹,毫不在意地说道:“那就这样吧。也并不怎么疼。”
海穆拉手臂上的伤口也包扎好了。女官把他的披风取来,他重新将雀羽的披风系在了身上,恢复了清冷的神情:“是我赢了。如果不是狄罗挡在他面前,我将会割下他的头颅。”
阿芙莉亚对他们的争辩没有兴趣。
她笑吟吟地望向了戴娅,柔软的唇角绽出了温暖的笑意:“圣女殿下,您来决定吧,是否要让他们的身体复原。当然,这一切都是有代价的。”
戴娅扭过头去,死死地盯着阿芙莉亚。
“不需要。”弗缇斯反握住了戴娅的手,声音淡淡:“我倒是不知道你在魔兵上动了这样的手脚。不过,你应该知道的,阿芙莉亚,我对伤痛一向没有感觉,也不需要你的好意。”
“看来,你们是不需要我好心地施以援手了。”她提起裙角,朝台阶下走了两格。颜色绮丽的滚金布料曳过台阶,泛开流水般的纹路。她说:“你真的确定,要以这样受伤的状态活下去么?”
戴娅的手被弗缇斯紧紧握着,她察觉到男人的手掌极为有力。可是,她的目光却忍不住朝他斗篷遮盖下的身体中钻去,想要看一看那道可怕的伤口。
情不自禁地,她就想起了弗缇斯曾经为龙息所伤的那一次。
那时,他也是一样的痛苦而辗转反侧。
“‘代价’是什么?”她问阿芙莉亚。
“成为我的‘换代者’。”阿芙莉亚直截了当地说:“拒绝也可以,我不会强迫你。只要拒绝,我就打开通道,直接带你们——包括那个花瓶里的男孩——一起回奥姆尼珀登去。这样长距离的通道使用起来很耗费魔力,把你们送回去后,短时间内我无法再开启通道,也不会再让他们再次遇到彼此,发生战斗。”
“不需要。”弗缇斯再次代替他的主人拒绝。
“你不要这么鲁莽呀。”阿芙莉亚显得从容不迫。她的眸光转过在场的几个人,最后落到了戴娅美丽的面容上:“或许我可以退一步——让圣女殿下欠我一个愿望。这样,等到我需要圣女殿下帮忙的时候,便可以来寻求帮助了。”
“这个要求似乎比刚才的还过分。”弗缇斯说。
“不不不,这一点都不过分,你看,答应这个要求,就未必会成为魔女。”阿芙莉亚强词夺理,却振振有词:“万一我的愿望只是‘帮我倒一杯红酒’这样的要求呢?”
“阿芙莉亚,你凭什么以为,我会为了一个奴隶而答应你的请求?”戴娅露出了嘲讽的笑:“就算弗缇斯死了,那也与我无关。”
“这样嘴硬的话一点都不适合你。”阿芙莉亚从容自若,说:“你可以拿这些话欺骗其他人,但是没有人可以骗过我的眼睛。”
“你想错了。”戴娅冷冷地说:“送我们回去。他们的死活与我无关。”
这句话,让周围顿时陷入了一片寂静。
戴娅用冰冷的目光注视着魔女,神态倨傲。她的一切都是如此完美,挑不出任何感情弱点,像是一具完美的、冰冷的、毫无感情的人偶,不会为其他人而停留。
阿芙莉亚的神情转为惊讶。
弗缇斯松了口气,而海穆拉则低垂眼帘,慢慢开口,打破了沉寂:“我说过,她就是这样的人。除了我,无人可以忍受这样的狄罗。”
“不准用那个称呼来喊我!”戴娅冷然说道。
“没想到你竟然会这样选择。”阿芙莉亚流露出惋惜之色,点了点头。她抬起手掌,白皙的掌心前便涌出了一道漩涡。暗红色的光自漩涡的波纹中急涌而出,朝四周扩散溢开。随着漩涡扩张到一人高的高度,阿芙莉亚浅淡地说道:“斐希亚我也会一起带回去。走吧。”
弗缇斯朝海穆拉投去了最后一眼。
戴娅的选择取悦了海穆拉,让海穆拉愿意将斐希亚拱手送出——在戴娅的眼中,弗缇斯也只是一个奴隶罢了。
年轻的国王站在高处,面无表情。他凝视着弗缇斯,淡淡地说:“我之所以愿意和你战斗,只是因为狄罗看重你。如果她只是把你当成奴隶和玩具……和你的战斗,是我的耻辱。”
他身旁的女官们露出惊惧之色,心惊肉跳地退后。她们明白,国王大概是动怒了。
她们都知道,国王心仪那位久居在下都的圣女,想要让她成为王后,即使这是悖神的行为。然而,圣女殿下却对那名叫弗缇斯·加尔纳的男人极为看重。对于国王陛下而言,这是一种挑衅,也是一种不可容忍的侮辱。
不过,那个男人似乎也只是一个奴隶罢了,并不值得高看,圣女殿下并没有对他特殊照顾,也不想顾忌他的生死。
弗缇斯和阿芙莉亚相继走入了红色的漩涡之中,戴娅是最后的一个。
她站在红色的水镜前,从镜内吹卷来的风将她的裙摆与乌发扬起。她低头,轻咬着牙齿,继而抬起头,对着水镜内阿芙莉亚已经远去的背影喊道:“等一等——魔女!我答应你!”
下一瞬,魔女的身影便从镜面上浮现了。
“您为什么转变了心意呢?”阿芙莉亚问。
“因为……因为……”戴娅将双手交握在胸前,双眉紧蹙。
因为,她的父亲犯过那样的罪恶。
之所以会酿成现在这样的局面,那都是因为父亲曾经做下的恶事。
她想到花瓶与男孩,便察觉到心脏忍不住地跳着。
“无论是什么样的原因。”阿芙莉亚握住了她的手,轻柔地捏了一下她的小指:“契约成立了,可爱的圣女殿下。我会治好这两个人的伤。不过,还请您先行回到奥姆尼珀登去……弗缇斯!”
魔女从容的话说到一半,便化为一阵惊叫。
转瞬间,异变突生。阿芙莉亚被提着领口拖入了镜内,流动着红色波纹的水镜收起消失,从空中隐匿不见。
戴娅连忙伸出手去碰那波纹,然而却什么都没抓到。手指一缩,便只有空气。
通道已经消失了。
她回不去了。
她怔怔地盯着眼前空空如也的一切,不知所措。
☆、第36章 036
红色的微芒散去,通道闭合。
戴娅意识到她被留在了王宫之中; 更糟糕的是海穆拉还在她的身后。
她陡然扭过身去; 找到了海穆拉的身影; 而他也正好看着她。
戴娅退后数步; 眸光微暗; 想要与他保持着一段安全的距离。
“狄罗,如果你不想让那个男人的苦心白费,就最好不要离开王宫。”海穆拉说。
戴娅愣住。
“……什么意思?”她不解地问。
“你答应了阿芙莉亚的要求; 现在; 她随时可以让你成为下一代的魔女。唯有留在王宫之中; 才是安全的——因为她无法在短时间内再次来到王宫。”海穆拉说。
戴娅的眸光一凝。
如果阿芙莉亚说的是真的; 那么; 她的确不能再次张开通道,以穿过镜面的方式来到王宫。
弗缇斯在戴娅进入通道前; 便把阿芙莉亚带回了奥姆尼珀登,迫使她关闭通道。这样的举动; 使得戴娅短时间内无法与阿芙莉亚接触。
“弗缇斯·加尔纳为了不让你成为魔女的换代者; 宁可将你推落在我的手心中。”海穆拉的声音里渐渐浮现出了轻慢的高傲:“倒是一个很聪明的人。”
海穆拉朝前走去,想要握住戴娅的手; 可惜她飞快地朝后缩去; 又和他拉开了一段距离。
“狄罗。”海穆拉蹙眉; 将手朝前伸得更前。
“别碰我。”戴娅露出厌恶的神色。
她眉宇间的厌烦之色,让海穆拉的手凝在了半空中。他赤|裸的手臂上裹着绷带,血迹正向外源源不绝地渗透着。这样的伤口并没有大碍; 但是,如果没有魔女的照料,它便会一直这样流淌着血液,无法治愈。
“你对我的这份厌恶,看来是永远无法消退了。”他慢慢放下手臂,语气淡淡:“不过,我不在乎这些。既然他把你交给了我,我不会放手。”
顿了顿,他舒展眉宇,说:“婚礼会在七天后举行。”
说罢,他便转身离去。墨绿色的披风一角拖曳过破碎的石砖,渐渐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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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父兄被杀死后,戴娅便再也没有回到过王宫。再次回到这里,却居然是这样的情景——她作为未来的王后,又住回了幼时居住的寝宫之中。
这里的一切,对她来说都是那么的熟悉,又是那么的陌生。
她屏退侍女,走入了曾经居住的寝殿里。烛火橘红色的光,将暖色的圆顶映出一片渐变的红,就像是日落时层云渐染的晚霞。这片圆顶的设计出自上都有名的设计师之手,为的便是用这绚烂夺目、色泽多变的天顶,换来小公主的笑容。
她吹熄了烛火,独自坐在了床上,放下床帘,陷入了回忆之中。
她记得她曾有过和蔼儒雅的父亲,温柔优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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