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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敷有夫-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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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敷不好开口说什么,揪着自己帷帽之上的薄纱玩。田亚为叫寿山公引着在前,仍旧时时不忘回头瞧她一眼,见永忠义错她半个身子的距离跟着,也算放下心来,将注意力放到与寿山公周旋上来。
  若说来一趟这寿山公府,也算不虚此行了。公府上圈了凉阡一大园林盛景,此园从前称“鱼园”,如今不过就是寿山公府上后花园而已,可想这寿山公府豪奢程度。皇帝七下凉阡,五次均居住在这寿山公府上,据说就是喜爱这园中景致。
  罗敷故意放缓了步子,同永忠义一道,低声问了句,“好久不见,忠义兄!”
  忠义二字叫罗敷咬的尤其的重,“罗孱有封信叫我带给你,有机会你便来寻我,我一直带在身上的。”
  永忠义正欲一脸冷漠离她远些,一听这话又赶忙加紧步子,点头“嗯”了一声。
  “这位寿山公什么来头,怎么对小叔叔这般客气?”罗敷虽笑他装模作样,一会儿便又打起精神来。
  “这寿山公爵位乃是世袭,祖上也是开国功臣,彼时开国六臣其余五支早已不在权贵圈子之中,唯寿山公一支依旧鼎盛,不能不说寿山一族老道狡猾。”
  罗敷心道,这天下是你文彦家的,人家强势些便是老道狡猾,这怎么说都靠你一张嘴了。
  怕前面众人听到二人对话,他声音低了又低,“你叔叔如今手握重兵,放眼西南五省,怕是再没哪个能与咱们临南府兵叫板的。”文彦舜说起这些便不经意有些自豪神色。
  “五省哪个不巴结咱们临南府兵,大将军在临南吼一声,凉阡都得抖三抖。他寿山公若是想自己这支长长久久,不攀上大将军这棵大树,让别人抢了先,他可就连喝口汤的机会都没有了。”
  罗敷看着前面进退有度,不时与寿山公玩笑一二的小叔叔,一时倒有些不适应,明明方才路上还是个无赖模样,一转眼便成了他人口中的天之骄子。实在让人转换不过来。
  “大将军向来不与权贵交结,莫说是这样私人的宴会,哪怕是专为他凯旋设下的宴席,他也待不过一刻钟。这寿山公,今次长了大脸了。”
  进园子便要解了身上武器,永忠义与田亚为皆在腰间佩剑,那寿山公一个眼色,原本托了剑匣低头上前的下人,将那匣子放下抱至胸怀,悄悄退了下去。
  跟着走了好一阵,寿山公将田亚为引着进了大厅,罗敷也由丫头领着进了偏厅之中。偏厅里果真聚了好些,年龄同罗敷差不多的女孩子。
  罗敷解了帷帽叫丫头收拾好,静静坐在一旁瞧着对面,那一群叽叽喳喳正对正厅中人评头论足的姑娘们。
  “瞧见那正被围在中间的年轻人没有?”一身材高挑的姑娘背对着罗敷,正被女孩儿们簇拥中间,“那便是临南府大将军,刚刚是谁说他这位置上不是络腮胡大汉便是四五十岁的糟老头的?”
  女子在众人中间随手指了指,“未曾想到吧,临南府十数万兵马,单就是这么个不到二十岁的小伙子统领的。”
  众人惊异有之,大将军年纪轻是一重,另一重也是未想到竟然是这么个英武的男子。腰间佩剑越发衬的他精气十足,剑眉星目堂堂好相貌。再看他身材高大,在众人之中尤为瞩目。不过就是喝口茶,在唇边沾了些水渍,随手在唇边一个擦拭的动作,利索的叫人耐不住便被吸引。
  “讼睐知道的这般详细,想必之前工作做了不少吧?”一姑娘调侃她,朝她挤了挤眼睛。
  讼睐不过轻笑,“瞧着吧,以后若是想一观大将军容貌,还是得到我寿山公府才行。”
  这话说的便暗含数层意思了。


第三十三章 
  在这一众姑娘里面,显而易见的便是这讼睐最受欢迎,时时被簇拥着。她提一句,旁边人恨不能附和十句才好。如罗敷这般生面孔的,人家还真不愿费那辛苦与你结交。
  讼睐不去主动,未见得别人也当罗敷空气一般。有几个悄悄注意了下对面坐着的罗敷,低声向讼睐询问,“那边那姑娘是谁呀,模样怪俊的。”
  凉阡城里家世背景能排的上号的都在这边了,讼睐都懒得再去探寻,打眼一瞧倒确实是个标致的,粉黛薄施,便将自己身边这些角色,一个一个比了下去。再看她独独坐着也不显拘谨,倒是自得其乐的样子。
  “不认得,爹爹未曾引荐,许是哪家新晋,到我寿山公府上攀交情了吧。”讼睐只觉稀松平常,身边的姐姐妹妹们,不都是从那时候过来的么,开始或许孤高。让人点化几句,还不都得乖乖凑到自己身边阿谀奉承着。
  故而一时,罗敷也是无趣,她乖乖巧巧的坐着,臻首低垂。那细白颈子连同几乎半透明的耳朵扯出个温柔的弧度来。手上不时玩弄身上挂着的那一串穗子,朝左拨弄一下,朝右拨弄一下,很是自得。
  罗敷心道,倒还真不如出去逛逛走走,只是人生地不熟,无人引着手脚都给束缚住,这才最是无趣。估计着小叔叔一时半刻那头还完不了事儿,这可真是要给人憋坏了。
  那寿山公膝下三子一女,讼睐上头三位哥哥,最小的一位兆睐与她不过差了两岁。幺儿得宠,叫寿山公养成了个纨绔,整日招猫逗狗不干正事。寿山公在凉阡地界上势力大,这位小儿子可没少干仗势欺人的混账事。
  讼睐与她这位三哥哥向来不太对付,三不五时就斗的乌眼鸡似的,互相拆台兜底,谁也不服谁。
  兆睐在外头正赌的天昏地暗,应是给寿山公叫回来为外祖母拜寿,这外祖母往日最是疼他,兆睐也不好说什么,只心里憋屈着。路过偏厅又见讼睐召来一堆的姐姐妹妹奉承她,心里鄙视又好笑,故意就要找她的茬。
  还没等进了门去,就看那窗下坐了个美人。兆睐暗想这凉阡城中竟然还有如此绝色,他在窗外兜圈子看了一遭,将那美人正脸侧颜瞧了个仔细。越瞧越是心惊,他从前许是瞎了眼,身边那些个庸脂俗粉那个能比得上这一位。讼睐也自诩凉阡第一美人,个子比这姑娘倒是高些,比在一出立刻给讼睐衬的膀大腰圆,像在屋子里立了只秃鹰似的。
  兆睐咂咂嘴,着人将自己的秃鹰妹子叫了出来。
  讼睐一见自家哥哥那副色气样子,也能猜想到七八成他内心想法,“怎么,瞧上哪家姑娘了,要妹子给你引荐。”
  讼睐这话说的好似自己非得求她似的。兆睐按下心中不满,“那靠窗的姑娘,从前没见过啊。”
  “新来的,估计也是今日前来为外祖母贺寿的官家小姐吧,具体的你去问问比跟我打听来得快。”
  讼睐心不在焉的,都说文人相轻,美人自然也喜欢比较个高低。讼睐自恃身份高贵,不与人主动结交,心里却也暗戳戳的想要与之比较。她就不信,这姑娘长得倒还算过去,家世也能比得过自己?
  兆睐搓了搓手,一副瞧好吧的样子。
  罗敷正闲的要长出毛来了,正巧一丫头要引着她上园子逛逛。丫头不说是受谁指示,罗敷自当以为是寿山公的安排,看在小叔叔面上带自己逛园子呢。
  这园子从前称“鱼园”,鱼种自然不少,且园中乃是活水,自山上引下来的活泉水,养的鱼个个机灵的要命。丫头领着罗敷在园中穿来穿去,早就把罗敷绕晕了头,“先停下歇歇可好,这么得走,什么景都没赏到,头都给绕晕了。”
  丫头不说话,垂头在一旁候着。
  罗敷见她也不是个能和自己聊到一起的,想必是府上规矩多,这些丫头平日里拘着,不好同客人多言吧。
  罗敷自道上向池边移了移,见那边上还搁着半碗鱼食,一时也是兴起,给丫头说了句,“我也来喂喂鱼可好?”
  那丫头总归是个沉默不语,罗敷有些没趣儿,也不管那么些多了,捏了一小把弯腰在鱼池边上喂起鱼来。
  一会儿功夫,罗敷脚底下便是你争我抢的一大群,她快活的“嚯”了一声,“这么大一片,这池中的鱼多的叫人还有些没拧!�
  “照姑娘这么喂下去,这鱼儿迟早得胀死。”罗敷身后突然出现一声音,猛不丁叫人一惊。
  罗敷回头望去,就见一年轻公子正立在自己身后。她不敢细看,匆匆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兆睐生的一双风流桃花眼,世家公子出手阔绰,在情之一字上委实没吃过什么苦头。自己言语轻佻,行为放浪还一直当是调情老手。
  他上前接了罗敷手中鱼食,拇指若有似无的擦过佳人手背,往常这一刺激,总得叫那些个大姑娘小媳妇羞红了脸。
  罗敷自然也察觉此人出现的不大对劲,后撤半步,便要寻那丫头离开。
  哪知回头再看,丫头踪迹全无。罗敷一惊,赶忙四处寻找,心下一慌,莫不是叫那丫头给诓了?
  “敢问公子可见刚刚这边站着个丫头?”罗敷伸手在丫头站立位置一指,心里已经渐渐升起许多无力之感。
  “丫头?不知姑娘说的哪位丫头,我寿山公府上丫头没有一千也有几百,你不详细些,我可是不知道你找哪一个?”
  罗敷这下真正心慌起来,转身便要离开。
  “丫头倒是没见到,私闯男子处所,旁若无人的喂了我三公子养的鱼儿,这样一位佳人,我倒是瞧的真切。”
  “什么私闯他人处所,你可不要胡说,是那丫头引我来的。”
  “分明是你自己逛了进来,怎可推脱是我丫头引导。”兆睐向罗敷接近几步,伸手便捏上佳人那柔弱无骨的玉手,果真如想象之中柔软呵。
  罗敷挣了几下挣脱不开,喝了声,“公子若是再无理,罗敷便只好——”
  “只好什么,高声呼救?”兆睐正要轻笑,猛不丁叫罗敷一个用力,便推下了池塘。
  这边兆睐被池水一激,登时便蹿上一股怒火,爬上岸来顾不得自己一身湿意,急走几步便将慌不择路的罗敷死死抱在怀中,那唇在罗敷耳边呵了口气,暧昧的说了句“你惹了大麻烦,还想跑。”


第三十四章 
  田亚为有个不为人知的小习惯,凡是遇到不耐烦之事,便会不自觉得捏一捏自己的耳垂。今天捏的次数尤其的多,这么沉不住气,他也是头一次。且今天不知怎的心里头直发慌,总感觉要出些什么事。
  再说这寿山公府上老夫人贺寿,自然是少不了请上戏班到家中热闹一番。寿山公今儿请了临南名角儿丹朱,原本点了《蟠桃会》和《打金枝》两剧,寿山公为捧田亚为,人齐了先将戏本子给田亚为手里一推。
  “大将军先瞅瞅,咱们这位丹朱姑娘本事不小,实乃临南府第一角儿。也不拘让她唱些什么。不怕您说我这是说大话,南来北往的剧目丹朱她都能唱上两段,将军若是有合心意的,尽管提就是。”
  田亚为拿着戏本子,随手翻翻。他是个不爱听戏的,这样雅致的爱好,他是没那时间涉猎,罗敷倒是有那么几曲常听的,他就这罗敷爱听的几幕听听倒也还算得趣。。
  田亚为伸手点那丹朱姑娘,“可会《兰陵王入阵曲》?”
  丹朱倒是一愕,班头赶忙抢白,“会是会,可那行头不曾带来,群戏也不齐全。”
  这是祝寿场子里从没出现的剧目,让戏班子众人一时也是无措,田亚为情知这也是刁难,大方的伸手一挥,“无事无事……”
  不过就是一时想起自己为罗敷排的那班戏而已,那时也是自己花了大心思改编的,若是有机会当与罗敷一同欣赏才好。这傻姑娘不知能不能看出自己那一番良苦用心。
  “寿山公不知,我那侄女最喜欢听戏,尤其喜爱这《兰陵王入阵曲》,今日未免喧宾夺主,还是照从前排好的来,也就不点新的来了。”
  “大将军叔侄情分笃深,到哪都不忘惦记着这侄女。”寿山公歪着身子与田亚为耳语,“我这小女儿也是戏痴一个,将军放心,一会儿便得引着大小丫头上这边来,将军侄女儿错不过开场的。”
  这边锣声咣嚓响,果真见那讼睐迤逦而来。田亚为不曾见过这位,却不知这位小姐对于他可不算陌生。彼时大将军还是忠军校尉,大败留族带领忠军弟兄上凉阡受封,那时候她就与爹爹站在凉阡城上远远瞧着他。普通百姓走安乐门,军队得胜班师回朝,凉阡城才会大开常胜门。
  田亚为骑着匹高头大马,不过几下就从远处急急奔来,马儿跃至门前便开始原地打着转。田亚为翻身下马,正了正衣冠,接着大踏步上前便在那门环处停下。他那样高,伸手便能将门环扣得咚咚作响。
  讼睐那一刻再听不到别的声音,也看不到其他身影,只剩下那一身戎装之人,他铿锵有力的报喜,“臣,忠军校尉田亚为,代临南府军报上……”
  田亚为自当是不在意这从未见过的女子的,他拾起桌上一杯刚沏下不久的茶,一边漫不经心的瞅一眼台上正唱的热闹的戏班,一边瞅着看罗敷有没有出现。
  这是寿山公倒是适时引荐,“这便是小女讼睐。”
  讼睐紧张的手脚冰凉,来之前是打扮过的,他那三哥哥往日总不着调,这回倒是给她出了个靠谱主意。按照兆睐所说,没哪个男子不喜欢柔弱的女人,越是盈盈不堪,越是惹人爱怜,讼睐牢牢记在心间,心中想着要软下来,便无一动作不在昭示自己的弱风拂柳。
  正要抬头,学一回那无意视线相撞的暧昧缱绻,哪知田亚为压根儿就不曾在自己身上停留过视线,朝着自己身后探头探脑的张望。
  讼睐也不气馁,含了三分气息,弱弱唤了声,“见过大将军。”
  这边田亚为眉头皱起,这才算将视线收回放到讼睐身上,“怎的不见本将侄女?”
  讼睐一时也是没有反应,“不知大将军侄女是哪一位?”
  “哎呦,瞅我这糊涂了,倒是忘了同你先交代。”寿山公一敲自己光洁的脑门儿,“丫头应当引得将你们汇在了一处的,此前你未曾见过那姑娘,应当不算难认,今日可见过了吧?”
  今天见到的生面孔,只一个啊。
  讼睐惊得一下子便呆愣了住。
  “可想起了?”寿山公见讼睐这幅样子,也是不解,“没有同你的姐妹们玩到一起么?”
  田亚为一听这话心中自然千万个不喜,当她寿山公之女多精贵,竟然还同罗敷玩不到一处,面色一凛,丢了茶杯便叫寿山公有些下不来台,“既然小姐瞧我侄女不上,我看今日也没什么好说了,将我侄女叫来,我二人出了寿山公府自然还有别处好逛。”
  寿山公被激的眉心直跳,好容易才稳下来的祖宗,说撂挑子便撂了,“我这姑娘是个没眼色的,将军莫急,罗敷姑娘是府上贵客,万不会被怠慢。”
  这边扭头又是急言令色,声音都拔了高度,越发将讼睐吓得抖作一团,“分不清个轻重,那罗敷姑娘可还在偏厅?”
  讼睐抖得话也说不利索,“好——好像,叫丫头引着上后院去了。”
  “上后院?”田亚为似乎有所感应,弹跳起来质问着,“你们父女具都将我那侄女晾在一处,哪来的丫头领着她上后院的?”
  “是,是我三哥。”讼睐不自主哭出声来。
  叫个陌生男子引着走了,想也知道不会得着什么好了。田亚为目呲欲裂,一字一字像是要将眼前二人剥皮抽筋的狠意,“你是想,叫你整个寿山公府陪葬不成?”
  寿山公腿脚一软,喃喃挤出两句,“上,上后头看看去,这逆子。”
  “寿山公便待在此处——”田亚为冷静将他隔在此处,寿山公一时也是被慑住,竟也真就呆愣原地不敢动弹。腰间佩剑哗啦一响,叫他抽出握在手中,“小姐带路!”
  兆睐平日里调戏的大姑娘小媳妇不少,大多是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你情我愿半推半就。如今真要强迫佳人委身于他,一时心里也是胆怯。心里想的多了,手上动作便慢下来,罗敷挣了几下便挣脱开来,而后便是二人在地上你追我赶大半晌。罗敷想着小叔叔也该发现自己好久不曾出现了,咬牙强撑着同兆睐周旋。
  心里默念着“小叔叔快来,小叔叔救我。”
  念着念着便落下泪来。兆睐撸袖子逮她几下逮不到,站在地心喘起粗气,一边还同罗敷打起商量,“我不动,你也别动,咱们歇——歇会儿。”
  罗敷急的直哭,哪里顾得上他说什么,向门那边扑了几次叫他拉回来,绝望几乎要灭了顶。
  兆睐在里边忙乎,外头几个小厮凑在门缝儿上偷偷瞧。心道,这样的热闹倒是第一次见,动静这样大,若不是前院忙着给老夫人贺寿,还不得将一众宾朋都给招来上这儿看戏。
  罗敷向外求了几声救,好话说尽叫他们上前院报给自己小叔叔个信,定会重重有赏,可那几个小厮叫兆睐一喝只管乖乖站在门口看门,立的同那大门前的石狮子有的一拼。
  这边田亚为剑指讼睐,她在前头略微走的慢些,剑间寒气便透过衣料直向她身上招呼。讼睐简直气都不敢大喘,抄近路将田亚为带到了地方,便看到哥哥身边最得力的几个下人正围着门口玩笑。
  罗敷在屋中叫喊,听在田亚为心中简直锤伤了他的脏器,他珍之重之,伸手都怕刮花了她皮肤的,如此爱重的小姑娘,竟然被个男子欺辱,屋外还围着一众不作为的下贱奴才。
  那班小厮开着玩笑,叫罗敷叫的小声些,莫将他小叔叔真的招来,给这位大将军丢人。
  田亚为听到这里哪还控制的住,剑起剑落要了二人狗命。讼睐叫那枉死二人脖间的血,浇了一头一脸,这变故发生实在太快,顿时吓得发不出声来昏死了过去。
  屋门大开,兆睐一下子叫阳光刺的睁不开眼,手底下小姑娘滑的泥鳅似的捉不住,正要伸手捂她吵得人脑壳疼的小嘴,“还叫唤,再叫便吃干抹净捂了你丢进池塘,小鬼儿都寻不见你,知道不知道。”
  那剑上犹带着两位下人鲜血,田亚为一把扯开正顶着罗敷靠在墙上的兆睐,仍旧怕吓到已经六神无主的罗敷,大手往罗敷眼上一蒙,剑尖便直直挑了兆睐的胯。
  兆睐立刻便杀猪一般嚎叫起来,此刻命还在,根儿却没了。
  罗敷衣裳叫兆睐扯脱了肩膀,青绿的带子松松垮垮挂在脖颈。田亚为解了自己外衫,自上到下严严实实给罗敷裹了起来。他心中的悔与痛,恨不能刮自己几刀才好,更紧的将罗敷护在胸前,“小鼎不怕,欺负你的人已成废人。你就记着今后叔叔会娶你,叔叔照顾你。”


第三十五章 
  田亚为曾在凉阡购下一宅子,平日里在军营摸爬滚打,若是闲暇,也常在这边休息。赶上若是要在凉阡出趟公差,有间宅子万事齐全倒也方便。
  罗敷便是在这边歇下,隐隐约约听到一男一女就在外间对话,仔细一听又觉得力不从心,在小叔叔身边待着便觉安心,索性身心俱疲的昏睡了去。
  田亚为这宅院里都放着些穷苦孩子,他收留下来几个手脚利索的,不至于让他们饿着。十一二岁的孩子,这时候也指望不上,就剩个平日里烧饭的大姐还能依靠。女人对着女人好说话,那位大姐仔仔细细给罗敷检查了一番,又问询了几句私密问题,伺候她换好衣服后,退出来给田亚为详细说了说里面情况。
  大将军对这女子那份关怀劲儿,大姐可是看在眼里。从前他那手脚生冻疮烂的没法瞧了,他也毫不在乎的模样,如今看这怀中姑娘闭眼皱下眉头都要让她轻点再轻点。果真是遇上了命中劫数,眼珠子粘在了人家身上一般。
  田亚为送走了大姐,对着香炉升出的袅袅薄烟发起呆来。她身上是没什么事,心中阴影却要伴随一生。是他太自信,以为自己可护她周全。那时是他想尽了办法带着罗敷出了惠通,半路使了计策将刘文焕甩在一边。千错万错都是他的不对,枉费罗敷那样信任他。心里头事儿多了,一件件都是自己的失职,田亚为紧紧握拳,指甲深深掐进手心皮肉之中。
  他屏息,像是隐忍的兽痛哼一声,疼痛从心口转移,似乎才能让他喘上一口气。方才见她肩膀细细白白的肌肤之上,五个红手指印同那雪白的皮肤形成鲜明的对比,在田亚为眼中也是对他失职最大的控诉。他替罗敷掩了掩肩头被子,见她果真是睡熟了,稍稍放下心来。出了屋叫穿堂风一吹才知道自己浑身是汗,想来方才简直像是经历了生死,罗敷失踪的那段时间里他神经绷得像是满弓的弦,整个后背一片濡湿。若是没能找到罗敷,或是真的发生了不可挽回之事,他怕自己会立刻就疯魔了。
  至于寿山公府两条人命,外加那死有余辜的寿山公三子,这笔账还不算完!
  田亚为闭眼长出了一口气,召了永忠义进来问话。
  “可查清了?”
  “查清了,确实一直有人在跟踪罗敷小姐,且时日不短了,估计应当是从建南一直跟下了临南。”
  “从建南开始便有?”田亚为抬眼看看永忠义,“这么久,能查出来为什么跟着她么?”
  “实际情况不大清楚,不过虽是跟踪,但却丝毫没有表现出对罗敷小姐不利的行动。相反好似是在保护她一般——”
  永忠义说到此处略一停顿,“今日罗敷小姐出事,属下失职是一方面……”
  田亚为伸手打断他,“你一人分身乏术,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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